陆顺等人到了市委招待所,就被等候着的工作人员直会厅,恰好安排与南平县的人一桌子,每个县区县委都是一正三副,正好一桌,因为市委领导都没到场,区县头头们也就各自呼朋唤友,就那么几桌人,也都没串桌,隔起老远打个招呼随便开句玩笑,杨陆顺一行人不早也不晚,粗略看去,也最多只有一个区县的人没到齐。
打完招呼入座,与南平的同志免不了要寒暄客气客气,两县八人握手让烟好一会才折腾完毕,曲常林抿着服务员泡上的热茶,笑着对顾宪章说:“老顾,南平就是比我们开县积极啊,连送老领导也走在了前头。”这个座位坐得也有趣,两个县委书记搭临,然后县长、党群副书记这么轮下去,最后两个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的合圆。
顾宪章摊手呵呵一笑说:“老曲,你一条直路通南风,掐着表来个不早不晚。我们南平就不行了,两个轮渡慢得要死,来晚了耽误吃饭无所谓,让老领导有意见,那个罪过就大喽,杨县长是我们南平输送到开县的,他最清楚交通落后的痛苦了。”
杨陆顺笑着说:“过渡确实麻烦,什么时候南平西平架起桥梁就好喽,我也能多回家看看。”
尤奋斗马上叫苦连天:“杨县长你是舒服了,我还真他娘的不习惯,老曲老胡都晓得我的急脾气,哎哟有时候等得那个急啊,这点我最佩服老顾老马几个,南平人不温不火的脾气只怕全是两个轮渡磨出来的。”因为是玩笑口吻,大家都呵呵笑,只是顾宪章很显然不怎么愿意跟尤奋斗说话,一拉身边的老曲,两人脑袋凑一起叽叽咕咕不知说什么。
马峥嵘每次见到杨陆顺都很客气。这次也不例外:“杨县长,我们南平准备下周组织取经队上开县取经去,我带队。你去开县小半年了。也没说请我去你地盘转转,有点不够朋友啊。”言语间显得两人关系挺不错。
杨陆顺还没来得及接茬,尤奋斗呵呵笑道:“老马,要去也得早去啊。如今开县是市委定的学孔繁森的点,去了也是四菜一汤。喏。西平的老胡就说了,开县县委招待所看上去那么阔气,没想到吃忆苦餐.......”
曲常林听得真切,顾不上跟顾宪章说话。抬头笑道:“老尤,你是开县交流出去的,别人去了我四菜一汤,你去了我请你吃我老伴地家常菜如何啊。”
尤奋斗不屑地说:“老曲。那还是免了。你夫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杨县长新去的还图个新鲜。我是吃腻味了的。不过老嫂子是个好人、好人呐!”
顾宪章开玩笑地冲尤奋斗说:“老尤,你是吃了人家地还不说好,老曲,看到没,好心没好报吧!”戏谑地话逗得众人哄笑起来。
杨陆顺忙说:“我觉得尤县长有一点说得对,有一点不对,曲夫人热情好客是正确地,老嫂子烧一手好菜那是怎么吃也不会腻味的,这点尤县长说得不怎么正确啊。”
曲常林哈哈大笑似乎很开怀。对杨陆顺说:“杨县长,你不清楚老尤,他嘴太刁,不信你问老顾,肯定南平的菜也吃着腻味。”
顾宪章故做讶然:“老曲,你怎么知道的?老尤刚去南平还真不满意招待所地伙食,得亏林陆一专程到映山宾馆取经。不然还真伺候不好老尤的刁嘴。”
杨陆顺这才明白林陆一有次到开县来说是看望老领导,在映山宾馆住了三天,感情是另有其意,心说难怪顾书记看尤奋斗不顺眼,南平这方面地风气总要比开县强!
徐谦见尤奋斗被老曲老顾联合着挤兑。有意解围说:“哈,没想到廊柱地胡常委居然没点动静地就下了,王书记算是捡了个便宜,廊柱市,多少市级领导盯着金交椅!”
徐谦这话不假,马上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力。只是碍于场面不好直言,都看着徐谦,以为他会继续透露点什么,徐谦本就是解围之词,也拿眼睛看大伙,一时就冷了场,好在这时菊花塘的楚龙书记等人到了,免不了要握手打招呼,倒也就此带了过去。不过杨陆顺还是注意到尤奋斗和徐谦交换了眼神。
正乱哄哄,市委秘书长谢东风走上前台麦克风咳嗽了声说:“各位基层区县的同志们,请安静,今天是欢送我们市委王书记去廊柱赴任地送别宴,王书记在南风时间也不短了,我想同志们都深有感情,到时候也别太舍不得,我代表市委章书记说下规则,一是不许灌王书记的酒、二是不能说扫兴的话。饭后就去招待所休息休息,下午三点,章书记熊市长要开个小会。”这时有个工作人员匆匆跑到谢东风身边耳语几句,谢东风点点头,对着麦克风说:“章书记熊市长等市委领导陪着王书记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听我口令起立鼓掌。”眼睛就直瞅着宴会厅侧门,见门开处市委章书记熊市长拥簇着王弘智进来,忙喊:“同志们请起立,掌声欢迎!”
杨陆顺一边鼓掌一边注视王书记,也许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王书记可以说是气色极好,而
翩翩,一套藏青色西服平添了几分儒雅,与大多数市头不同,王书记是朝气蓬勃地三七分头,在灯光下把暮气沉沉的章书记、体胖秃头的熊市长衬托得更老朽。市委领导们在前排正中地席面就坐后,担任司仪地谢东风才口令就坐。
杨陆顺没在人群里找到赵君豪,未免有些心不在焉,在谢东风地主持下,先是章副书记代表市委政府致辞表示欢送,接着王书记做告别讲话,熊市长也上去发言,然后就是王书记挨桌给同志们敬酒。
曲常林忽然说:“杨县长,等会王书记敬酒完了,你替我们开县回敬一杯表示感谢吧,你是王书记一手提拨的,你敬酒最合适了。”杨陆顺有点抵触:“曲书记。不是说不许灌王书记地酒么。”顾宪章马上说:“杨县长。你是我们南平出去地,干脆我们南平也请你做代表。反正是意思意思,王书记喝了最好。不喝也没什么。只是表示下我们的心意嘛。”顾宪章知道杨陆顺不仅仅是王书记一个后台,多少也在话语里护着杨陆顺。
不久王书记在谢东风地陪伴下,到南平开县这桌来敬酒。王弘智举杯笑道:“感谢同志们以前对我工作的支持。我敬各位一杯。”大家纷纷奉上欢送词,曲常林连忙给杨陆顺酒杯添酒说:“王书记,我们这桌公推杨陆顺同志给你敬酒,祝你一路顺风啊!”杨陆顺只好端起酒杯说:“王书记,祝您健康、顺利!”
谢东风生怕失职。说:“大家伙的心意王书记领了,章书记交待不能灌王书记的酒。以后有地是机会。去廊柱看望老领导,还怕老领导不给好酒喝啊!”
曲常林顾宪章等人起哄,杨陆顺也眼巴巴地看着王书记。不管怎么说。喝了就是面子啊,王书记听了谢东风地话。哈哈笑道:“如今我是客了。客随主便,既然谢秘书长不许,我就不喝了,好意心领了,要喝就去廊柱喝啊。感谢感谢!”双手虚虚抱拳拱了下,就往下桌而去。
见王书记去了下桌,杨陆顺当众讨了个没趣,其实也并没什么感觉没面子恼火。但总得找个借口消化手里地酒不是,端着酒说:“王书记下午要离开南风不宜多喝,我理解。这酒我敬大家吧,你们随意,我干了。”说着仰头喝掉,曲常林端起杯子抿了口说:“等下要开会,就不多喝了,杨县长,吃菜吃菜。那个谢东风也管得真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