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在娘家吃了晚饭,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她约好同事去家里打字牌呢,她虽然在夜晚独守空房时会想念秦志明,不过她似乎还没长大一样,有得玩就很开心了,唱歌跳舞耍牌件件儿不落,她不想跟秦志明去开县,既是舍不得父母亲人,多少也是不愿意做家庭主妇,做家务她就头疼,如今在娘家吃饭多好,交点伙食费她妈就很高兴了。
燕子回到家,去厨房用液化气灶引燃白炭,升起一盆炭火,然后再烧了一大暖瓶开水,弄了柑橘、瓜子零食,慢慢洗漱着等牌友们。别看闺房好友开玩笑说秦志明在开县容易被坏女人勾引,她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志明跟六子住一起的,六子是什么人?正儿八经的君子啊,想当年她那么粘着六子,只要六子起点什么坏心眼,也轮不到秦志明娶她了。不过毕竟是从前的事儿,那会少女怀春把爱情想象得太美好,实际上秦志明除了没六子帅气之外,其他地方都应该算很好的男人,对她视如珍宝、差不多就是言听计从了,何况小秦家没负担,公公婆婆虽都是普通小职工,可身体好还有退休金,这点就比六子强,光是杨家那么多姐姐就令人恐惧。她唯一羡慕的就是沙沙,眼见给舅舅家做家务的沙沙几年就成了县长夫人。比她舅妈还级别高,她之所以新婚燕尔就让小秦去开县,也就指望六子不是忘恩负义之徒。肯定会拉小秦上去的。
同事们准时来了,燕子抛开自己地小盘算热情接待,姐妹们嘻嘻哈哈中摆开牌局,倒也其乐融融。酣战到九点多,家里电话响了起来,燕子捏着牌跑去接,喂了声就说:“你再过五分钟打来,我一把好牌呢,不信啊,姐妹们。笑一下让志明听听!”姐妹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燕子冲电话急促地说:“五分种就好,我在打字牌,这把完了我就守庄.....”咔得挂了电话。
一个牌友说:“燕子,你男人真听话。要我是你男人,才舍不得丢下娇妻去外地呢。”燕子说:“为了前途,不去我敲他的头!你以为我愿意啊。一个独守空房不是滋味呢!还有你们照顾我,陪我打牌还输钱给我,哈哈.....”
“燕子嘴巴真坏,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实在的,既然杨陆顺在开县做县长,他又是你舅舅一手提拨起来地,你去开县,还不是最好的单位任你挑啊?”
燕子说:“我真不想去,去了又要做饭又要洗衣。还要重新认识朋友,我享福享惯了,怎么改得了?杨县长那对我和志明没二话说。我家志明去开县,就在秘书科当副科长。虽然没提拨,你们猜杨县长怎么操作?”姐妹们都摇头,燕子得意地说:“杨县长就把秘书科的科长提为政府办副主任,还兼着秘书科科长,不就是留着空给我家志明的啊。杨县长真厉害,给志明留了位置还拉拢了个科长,啧啧,男人的脑壳就是转得快!”姐妹们纷纷道:“燕子,恭喜你啦,马上就是科长夫人了,离副主任夫人、主任夫人越来越近了。”
燕子很高兴,虽然一把好牌没胡到,出了钱就说:“我就守庄,你们三个接着玩,看志明就啥事情。”果然五分钟一到,电话就铃铃作响,姐妹们开玩笑地说:“燕子,你怎么调教你男人的,比我们结婚好几年的老堂客们都厉害些呀?”
燕子没接茬,径直去接电话:“志明,什么事呀?”
秦志明在武装部招待所的房间里,心情很紧张,虽然他知道杨县长一时半会也不会回,还是特意锁住了门:“燕子,你就听我的话,调到开县来算了,单位我都联系好了,县地税局,宋杨局长说你来了就是科室的副职,保证有套间分配给我们住。”
燕子这是第二次听志明说调动地事了,感觉这次志明说话语气不太正常,也就留上了心,说:“志明,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也同意了的,这才去开县几天?你初六去的,今天才农历二十,就反悔了?”
秦志明唉了声说:“燕子,我求求你好不好?再不调过来,我怕日后生变,到时候......”
燕子逼问道:“究竟怎么了,你说清楚啊。”
秦志明说:“我怎么说得清楚,你还有人在旁边打牌,我难道还会害你啊?你在人事局工作清闲,可没啥外水,到开县地税上班,工资福利至少翻倍呢。你只要答应,我明天就跟杨县长说,争取一星期办好手续,到开县上班。”
燕子知道秦志明平素也还稳得住,看来是有问题,就拿着电话进了房间:“志明,我进了卧室,有什么你赶紧说。”
秦志明明明知道房间没有第二个人,却还是刻意压低声音说:“燕子,我的话事关重大,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啊,特别是沙沙
燕子也紧张起来,却问了个很长舌妇地问题:“不让沙沙知道,莫非杨县长有了外遇?”
秦志明咳了声说:“瞎猜什么,杨县长没有外遇,但杨县长搞地事,我怕我会被牵连,我是杨县长带去的人,杨县长有啥事,我肯定跑不了。明天开县就开人大会,我要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你调进开县来,不然、不然我怕真会长期分居下去!”
燕子发气地说:“秦志明,你男人点好吧,有什么事你也说清楚啊,要我过去做你地洗衣煮饭婆也要找个好点的借口好吧,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听你地。”
秦志明唉了声说:“燕子。我到开县就在杨县长地指示下。关起门在搞几个杨县长去掉代字后地政府工作计划,什么缩紧政府行政开支啦、精简行政事业机关编制啦、行政事业挂靠单位转体啦、减轻农民负担啦、规范行政事业服务啦等等等,我的老天爷。这几个文一旦出台。杨县长就成了开县地狗都嫌啊,我晓得杨县长有背景,天晓得杨县长搞地那些事情。上面能不能保他呢?我只是个小小地副科长,杨县长的亲信,得提防人家把我恨上,是吧?我如今不趁着在开县还能跟行局领导讲得上话,解决我们两地分居,万一、万一杨县长又跟南平那样倒霉了。我岂不是傻冒了?!”
燕子听得心惊胆战,六子在南平倒霉地时候。秦志明确实跟着吃了不少冷鼻涕。她好歹也曾是县委领导地亲戚,亲眼见到舅舅下台后地悲凉晚景。低声埋怨道:“秦志明,你真是傻帽。你现在还想跟杨县长撇清?你撇得清吗?你明明知道以后杨县长处境会不妙,怎么不提醒杨县长?”
秦志明叹息道:“燕子,我是杨县长一手提拨地,没杨县长只怕我连你这个堂客都没有。我除了感激就只有努力工作了。杨县长自己早就经历过风风雨雨。他什么不清楚?他就没想到后果?他早就胸有成竹了。我去劝他,不过是招他批评。再说杨县长是县委领导,我不能再象从前那样没规矩。他可以把我当成自己人。也能把我排除掉,我也没想跟杨县长撇清什么,我只是未雨绸缪,燕子。平常我什么都听你的,这次你一定要听我地话,赶紧过来吧,其实我多少明白你不来开县地原因,我保证只要在家,我就回家做饭,尽量多承担家务事。”
燕子暗恨志明看穿了她的把戏。也暗喜志明处处迁就她,同时也为六子担忧,思忖半晌才说:“志明。我再去跟我妈商量商量?”
秦志明怒道:“燕子,这次你一定要听我地。等会杨县长回来,我就提出请求,杨县长一点头,我就请假回南平给你办理调动手续,搬家的事我拜托侯勇帮忙!”旋即缓和语气道:“燕子,我真地是为我们俩着想,如今世事难料,杨县长锋芒一露,就怕上面的人也不愿保他,以前在南平他搞个清退就怨声载道,如今要在全县乡镇行局头上下紧箍咒,能不被群起而攻之?我在政府里呆了这么些年,我算基本看清楚了,你不融入这个圈子,就会被这个圈子排挤,真正象杨县长这样大公无私的人,实在太少了,或许开县人民群众会永远记得杨陆顺县长,可开县志却难留杨县长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