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七章(下)

小周也说:“杨县长,我堂客住进去没两天就喊吵死人,一直要到半夜两点多才安静,我今天不亲眼见到还不怎么信。杨县长,我家怕是不适合你住哟,休息不好怎么有精力工作呢?”正说着,忽然后面传来刺耳的摩托车刹车声音,两人转身看去,一台载客三轮车停在身边,穿着厚大衣的司机问:“坐车不?上车三块,到白河桥五块!”

杨陆顺摇摇手说:“我就到家了,前面就是。”那司机也不废话,使劲蹬开摩托车飞一般地招揽下个顾客了。小周说:“杨县长,开县比南平热闹多了啊,穿戴都似乎比南平更好呢。”

杨陆顺见到街边一个闪烁着彩灯地发廊里。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冲他们招手嬉笑,再看看左右营业地发廊,里面的顾客也都肆无忌惮地跟服务员调笑,皱眉道:“基政,看到没,风气也比南平开放些,理发店的女人怕都不是理发洗发那么简单。”

小周点点头说:“其实南平的发廊也存在这样的现象,不过没开县怎么招摇。”

杨陆顺说:“小周。我到开县来,除了你没其他信得过的了,得闲你去这些发廊歌厅了解下情况,如果存在色情交易什么的,必须取缔,黄赌还有逐渐死灰复燃地毒,都是危害社会稳定发展地障碍,刚才那桌牌。就是赌博了,下次我是绝对不再参与了,小周,你也不要赌博。脚踏实地过日子好。”

两人边走边说,就要到小周住的家属楼巷口,猛然听得前面传来叫骂呼喝声,看热闹的人也立即聚拢,等杨陆顺小周接近时,叫骂声变得异常,夹杂着玻璃碎裂声、酒瓶滚地叮当声和惨叫声,围观的人一哄而散,生怕殃及自己。可又在远远的地方观望。杨陆顺这就看清楚了,灯光下十来个人追打着三、五人,有个被打地人想突围,却被一棍子砸倒在地。

杨陆顺小跑着大喊:“住手,不许打架,快报警!”小周

杨陆顺会如此勇敢地去制止街头斗殴。稍一愣神就急之下使劲去追杨陆顺,要把杨县长保护在自己身后。

行凶打人的那伙人已经取得了实质性胜利,正在肆意踢打地上的对手,听到有人要报警,顿时停了手要看是什么人吃了豹子胆管闲事。见跑上来地只是个三十来岁的人,似乎也不认识,为头的破口骂道:“谁裤裆没夹紧露出你这玩意,我看他奶奶的谁敢报警,我废了他!”

杨陆顺正要说话。小周窜到杨陆顺身前吼道:“这是我们开县新来地杨陆顺杨县长,谁敢乱来。不想坐牢就赶快走!”犹如斗鸡一样死盯着那说话的。

那人一惊,他知道开县是调来了新县长,虽然没见过,但也忌惮得很,眼见任务已经完成,就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再盯了还在喘气地杨陆顺一眼,转头就跑,其他打手也跟着为首的飞奔而去,眼见在前面巷口转弯即逝!

小周松了口气,转脸对逐渐围拢的围观人员吼道:“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说杨县长在凶案现场!”有人就急忙跑去打电话了。

一瞬间打人的全跑了,杨陆顺很是恼火,而且还被当场辱骂,再见地上躺着还在呻吟的伤者,更是怒不可遏,看了一圈围观人群说:“开县的群众同志们,我是县长杨陆顺。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样凶残地打人事件,令人发指,我们政府绝不姑息。还请同志们赶紧报警,给医院打电话牌救护车来。”

有个粗壮的男人马上瓮声瓮气地说:“报警没问题,救人我看算了,这几个躺地上的也不是啥好人。”

“是啊,纯粹是狗咬狗,你真的是新来的杨县长?”“杨县长,政府真的不姑息这些流氓啊?那就好了,我住在这里做点小生意都为难呢,今天敲包烟、明天拿点酒,这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众说纷纭,杨陆顺也不知听谁地好,吩咐小周说:“基政,看旁边有公用电话没,再给派出所、县人民医院去个电话。”又扬声说:“群众同志们,不管眼前四个受伤人员有什么过错,但罪不至死,我们处于人道主义,也得给予救治,至于™犯了什么罪恶,我们还请公安机关立案侦破。”说话间见那被砸碎玻璃大门的发廊却哗地关了卷闸门。马上就有人反映:“杨县长,这几人就是那家发廊请的保镖,专门卖淫呢,今天被砸了门面,我看是抢生意的人搞的!”“杨县长,这两年经常发生群殴事件呢,去年听说还打死两个人呢!”“什么听说,死的是我隔壁邻居家堂哥哥的表侄子,公安局不抓人,私下赔了两万不了了之......”

杨陆顺心里这才明白,为什么市委王书记把开县治安问题提在紧迫解决的工作之中了,看来严重扰乱了开县的秩序,势必追究下去。县里公安口有人肯定触线,嘿嘿,关在宾馆里如何看得到这些真实情况?即便外面翻了天也会被公安口的同志隐瞒得天衣无缝吧。和气地说:“各位群众同志们,今天大家都看到了这场打架斗殴,居住在这里地居民多少还清楚事情的原委,还请同志们来做个证人,好让公安机关及早破案,还大家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小周跑来说:“杨县长。我已经给城关镇派出所和公安局去了电话,他们答应立即派出警员处理。人民医院也在派车。”看到那四个头破血流的家伙坐在地上哼哼唧唧,没好气的说:“活该你们倒霉,撞到杨县长手里!”

说话间警笛由远至近,来了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里面唰唰刷跳出八个干警,为首的却是县公安局局长林敢,林敢认识杨陆顺。急忙跑步上前敬礼:“杨县长,县公安局快速反映队全体干警到齐,请指示,局长林敢!”

杨陆顺先与林敢握手。然后点头向排成一溜的干警点头致意说:“林局长、同志们,辛苦了!”没想那些干警异口同声地喊:“为人民服务!”围观群众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杨陆顺多少满意这些干警的表现,说:“刚才我和周围群众一起目睹了一起严重的打架斗殴,行凶恶徒不仅打伤四个人,而且还嚣张地砸了一家理发店,如果不是我及时制止,也许会酿成更为严重的后果,多话我不讲了,请同志们赶紧着手处理。一定要严肃查处,还群众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话不多却咄咄逼人,林敢额头就冒出了汗珠,急忙敬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还开县人民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过个平安快乐的春节!”

接下来的事就不关杨陆顺多少了,可医院地救护车始终没来,小周咬牙切齿地说:“还白衣天使,简直就是冷血!”杨陆顺没理会,鉴于自己在场反倒让林敢局长放不开手脚,招呼一声先走,带着小周径直回家了。

殡仪馆的家属楼在街道门面房的后面,虽然进了屋关上了门,依旧听得到街道传来的音乐声和汽车喇叭声,尤为刺耳地是载客三轮车。那金属感的刹车声简直穿刺到人心最深处!正由于环境如此嘈杂,杨陆顺和小周进屋也没惊动王兰平母子俩。

杨陆顺第一次来,家里的家具基本是南平的老旧货,只是墙壁雪白窗明几净的还蛮不错,三间卧室一溜排开,最里最大的房间自然留给了杨陆顺,小周单个住个房子,杨陆顺很奇怪,悄声说:“基政,你儿子读初中了吧,怎么还跟你爱人睡?”

小周有点尴尬:“以前南平房子小,我经常回家晚,王兰平瞌睡浅,吵

难再睡着,她还有点胆小,不敢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没和兰平睡一个床,弄了个单人床......”

杨陆顺悄悄一笑说:“难怪你儿子那么怕羞,得少跟母亲一起,沾染了女人味不可惜了个小男子汉么。不说了,带我去洗漱,耽误了一个多小时,你明天不着急起床,要养好精神。哦,明天你不用出车,仔细到下面打听那群凶徒的来历。”

小周被杨陆顺的关怀感动了,不容易啊,都是正处的县长了,对一个小司机如此关心体贴,还精心解决家里困难,除了好好工作,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报答杨县长了。

第二天杨陆顺到办公室,杨陆顺破天荒把吴思凯叫到办公室说:“吴县长......”吴思凯忙说:“是吴副县长!”杨陆顺笑道:“那你得叫我杨代县长,称呼嘛,简单点没什么。是这么一回事,我昨天晚上从映山宾馆去司机小周家休息,碰到了一起严重地当街打架群殴,那帮家伙穷凶极恶,拿着木棍酒瓶胡乱打人,还砸了家理发店......”

吴思凯知道打断领导讲话不礼貌,也顾不得那些,插话道:“杨县长,昨天、哦,应该是今天凌晨一点半左右,我接到了公安局林敢的电话,当时我就去了现场,而且还到公安局旁听了问话。大体原因就是有个人去那家理发店理发,也许是收费贵了还是没理好,争吵了几句,那人咽不下这口气,就纠集一群人来闹事,理发店可巧老板来了几个朋友,就被打了。据受伤者称并不认识打人的是谁。林敢马上就会来汇报处理情况,我们一起听听?”

杨陆顺说:“我就不听林局长汇报了。你的常务嘛,公安口归你分管。不过我认为开县治安成问题,马上春节了,县里还不太平,招老百姓议论,春节我看要多派出警力维持治安,特别是服务业集中地地方,入物资宾馆街。要保证二十四小时有巡逻岗哨,从上午八点开始,直到凌晨两点,必须有正规编制的干警带队。局里还要设置领导流动哨,做到哪里发生问题,三、五分钟必须有局领导到现场处理。吴县长,原本我还想去公安局就此事召开个会议,我看你去主持就行了,我地大概意思就这样。”吴思凯说:“行,那我上午推掉其他事,去公安局部署部署。”

杨陆顺站起来伸出手说:“那就辛苦你了,思凯。晚上记得早点去映山宾馆啊。我估计武部长急着找你报仇呢。”

吴思凯连忙握住手杨陆顺的手笑道:“我怕他?我们政府对县委,从来就不胆缩!我们好好合作,晚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呵呵笑着还把左手盖上使劲摇。

杨陆顺也呵呵笑着抽出手虚点吴思凯几下说:“思凯同志,你的胆是尤县长壮大的吧?”

吴思凯笑得更大声地说:“不瞒杨县长,尤县长胆子是够大,不过当初在物资宾馆大楼承建问题上。我就敢跟他顶牛,政府常委会研究两天,还是按我的建议去搞的,这才不到两年,机关里全知道。”杨陆顺点点头,吴思凯说了声没其他事就去公安局了,这才出了门。

杨陆顺就留意了,吴思凯把这事说出来应该不是显摆,估计还有深意,证明不是靠尤奋斗还有更多事情理由更充分。看来得寻寻物宾馆大楼地底。

吴思凯其实更郁闷,他多少有点后悔不该说什么政府对付县委不胆缩的话,不管杨陆顺是想搞好开县还是比尤奋斗更败家,都不关他的事。记得当年尤奋斗到开县时,他只是个农业副县长,当初对尤奋斗不抓农业不管工业不理文教,只搞计生就很看不顺眼,哦,计生工作是上面的重头工作你尤奋斗就舔领导沟子,什么政策、资金、人力都没理由地倾斜给计生工作,乡镇地计生办都起了楼房,全然不管学校的危房。偏生这样讨好领导就得逞了,地委孙书记就一屁股坐到了尤奋斗这边,几次政府跟县委打擂台,连政府其他副县长都觉得尤奋斗搞得太过分,偏生地委孙书记就偏袒尤奋斗,他本是不服尤奋斗的,被尤奋斗整了两次,不由他不低头,最后尤奋斗还就提了他做常务副县长进了常委,被修理的屈辱和被提拨地恩典,让他也逐渐茫然起来。物资宾馆大楼是开县县庆重要工程之一,不仅要建造出开县唯一的八层高楼,连带配套工程足足三千多万,尤奋斗要给市里某个头头亲戚的建筑公司,他觉得开县建筑公司安全有技术有资格承建,两人在会上争执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尤奋斗就退让了。直到大楼开始正式施工,他才知道开县建筑公司早就不是集体性质的了,而是挂靠在闲建设局地私人承包公司。老板就是曲书记的女婿。这一变故让他平白无辜地成了曲书记的枪,也正是这次与尤奋斗毫不退让地争执,让他威信大起,可也挨了尤奋斗地修理,不过他埋头工作,这才扭转尤奋斗的看法,支持他提了常务副县长。这一的变故也直接导致他成为领导的真实拥,这个领导就广义了,管你是大领导小领导好领导坏领导老领导少领导,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