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凯离开办公室一会儿,蔡伏生敲门进来,笑呵呵地长,等会我就去县委办跟老张商量春节值班的人员安排,我听曲书记说你要求在大年三十和初一两天值班,我想请示下,是不是干脆我们政府办的干部们也就跟你一起值班?以后政府办的大小干部杨县长你迟早都是要去熟悉认识的,值班一起打打牌聊聊天,挺容易就熟悉了。”虽说春节县委领导带班是多年的规定,真正在值班时坚守岗位的机会没有,要是杨陆顺真按他的意思办,就得把自己的人安排早三十值班,杨陆顺再怎么敷衍,年三十晚上一定会值班到晚上,还的应付市里的点卯呢。
杨陆顺点点头说:“要是县政府办的同志们没意见,我看可以。我在南平县春节值班干部排班都是科室抓阄,开县以前怎么搞的啊?我们意图是好,也不能让同志们不情愿是吧。”
蔡伏生说:“以前是我和县委办张主任两个人抓阄,八天两办轮流值。我再给的政府办同志排班,就算三十初一连着值吃点亏,我们政府办的干部个个素质好,保证没半句怨言。”
杨陆顺说:“那就按你的办吧。我们一起去县委,你去找老张,我和曲书记商量下春节慰问的工作。”
两人说着刚出办公室,负责文字工作的政府办副主任马跃拿着叠厚厚的材料,匆匆忙忙地走上前汇报:“杨县长,吴县长的意思,政府工作报告还的您把下关,说得请您签发了。才能打印。”
杨陆顺微笑着说:“马主任,我到开县才几天?政府工作情况知道的也是皮毛,我看还是吴县长认可就打印成文吧,老马,不是我官僚。我签发才官僚呢,是吧。你是老同志,还请理解啊,我得去县委了。”见马跃挺为难地样子。心下不忍又说:“老马,你赶紧去找吴县长签字,等会他去公安局了。又让你多跑路。”
蔡伏生脸色不怎么好看:“老马,去呀,堵着杨县长就解决问题了啊。”
马跃转头就走,眼见要到吴思凯办公室门口扭头说:“杨县长.....”嗫嚅几下嘴唇,终究没把话说出来。杨陆顺心里冷笑。开县财政一塌糊涂,政府工作报告却是花团锦绣。明明是应付人大会议的官样文章,我签字难道开县财政就盈利一千万?看来马跃这人比蔡伏生正直得多啊。
一直到县委楼门口,蔡伏生不停给马跃上眼药,表面上说马跃年纪大作风不果断、子女问题没解决好思想有负担等等。大有劝掇杨陆顺换人的意思。杨陆顺只是点头微笑。
县委书记办公室烟雾缭绕,杨陆顺进门给呛咳嗽了,政法书记徐谦笑道:“曲书记,我说这么多人一起抽烟熏人吧。话音才落,把杨县长给熏了。杨县长。干脆你也来一根,都不吃亏!”
杨陆顺接过徐谦的烟赶紧点上。说:“就是就是,其实我没什么,你们几个老哥还得注意点身体,天气冷。曲书记有支气管扩张的病根儿,我得劝劝曲书记冬天尽量别抽烟,才对得起曲夫人给我煮地糟甜酒。”
曲常林呵呵直笑,夹着烟的右手点点杨陆顺那架势要说话,被胡志清抢了先:“杨县长,你就冤枉我们了。进门来我们都没抽烟,是曲书记见人就发,你说我们怎能不抽呢。”
杨陆顺就说:“曲书记,你没给我丢烟啊,我还以为是徐书记散烟呢。”
也许是人老了,也许是过年就得喜庆,曲常林听了杨陆顺关心的话很暖心,笑得更大声了,从抽屉里摸出盒大中华丢过去:“陆顺,他们发一根。我给你一盒,总没话说了吧。”
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徐谦忽然说:“曲书记,今天会没开之前,我得做个检讨,今天凌晨杨县长从映山宾馆出来在物资宾馆路遇到一伙打群架的家伙,幸亏杨县长出面才及时制止,没造成更坏影响。我主管着政法线工作,春节前夕出这样地治安事件,我责无旁贷......”
杨陆顺说:“治安事件突发性强跟难预计,偌大个县城难免。徐书记也不要检讨什么,今天思凯同志就会联络政法委相关同志去公安局召开个会议,力保开县县城减少治安事件的发生,让开县城关的居民过个平安快乐年。”
徐谦似乎还要说什么,曲常林微笑着说:“徐谦,杨县长说得很好,发生了事件第一是要及时处理,其次是加强管理防范,小流氓打个群架放眼哪里都是常有地事,只要没出命案、没波及无辜百姓,让公安派出所加强力量就可以了。今天我们主要是安排下春节团拜慰问工作。政府那边思凯同志应该能应付得过来。”
曲书记发话讲正事,徐谦也就从杨陆顺微笑点头致歉,然后打开手里的笔记本记录曲书记讲话要点。杨陆顺倒是奇怪徐谦为什么如此紧张这点在县委领导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许因为被新县长当街看到,与其被人先提不如先检讨,何况这应该也是示好的一种意图吧,不管怎么说,杨陆顺没直接插手事情的处理,就足够给了政法委、县公安局面子了。
曲常林倒是不拖拉,几下就安排完毕,就请杨陆顺说几句,杨陆顺谦逊自己到开县时间不长,一切按曲书记地办,其他人更没话说了,曲常林就宣布散会分头行事。
杨陆顺是新来地县长,和曲常林一起慰问县里的离退修老干部们,都说老同志是党和社会地宝贵财富,当然得敬起来。杨陆顺也有心里准备,准备着听听老头子们的牢骚和批评,在南平他见多了,只要老干部们集合,就把县里的各级党委政府骂个遍。为了缓和老头子们的心情,还不得不好酒好菜地招待,还要意思个红包。
开县地老同志们都在民政局地老干活动中心集会,是独立在民政局机关院子里的一座二层小楼,跟民政局新办公大楼一样很簇新的西洋式楼房。杨陆顺就说:“曲书记,只看这个老干活动中心就晓得开县县委政府很重视老同志的晚年生活了。”
曲常林笑了下,心里却不得不佩服尤奋斗地本事,尤奋斗到开县上任第一批拉拢的就是这些老不死地。有事没空组织聚餐、组织到春江大医院搞身体检查,加大对老干们生活福利地保障,可以说开县的老干们待遇比其他兄弟县地高了不是一点两点。那些老干自然拥护尤奋斗了,虽说老干们退了是天津包子狗不理,可总在市里省里有点熟人,在基层有点威信,早知道老干也有如此威力。他当初怎么不知道拉拢呢?悔之晚矣!不过尤奋斗走了。老干们得坚决
手里,再不敢疏忽喽,想了不少。嘴里也没闲:“们为开县奋斗一辈子。得让他们安度晚年才好。不说做到众口一致,对得起良心就行了。”
两人进得二楼会议室,里面两台空调让室内温暖如春,三十多位老人围坐着。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水果点心。而且还是清一色地精品玉沙烟。看到县委书记进来,都齐唰唰地鼓掌欢迎,让杨陆顺莫名高兴,至少茶话会上不得气氛太僵。果然曲常林介绍杨陆顺是新任县长,老干们都鼓掌,那热情劲儿让杨陆顺欢欣鼓舞得很,会上老头子们个个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不仅没一个老头子骂娘。而且都还不同程度地夸县委政府。真是个奇迹啊!杨陆顺都有点等不及散会,向曲书记讨教心得经验呢。茶话会散了就在民政局机关食堂摆了五桌酒席宴请老干们,曲常林杨陆顺挨桌敬酒,按说曲常林也是五十三地人了,可表现得很尊重老头子们,连跟看上去也就六十几谁地老干也尊称个您字。老头子们也不刁难曲常林杨陆顺。允许一杯敬一桌。那真是皆大欢喜、其乐融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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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结束,民政局还调来辆黄河牌的客车,把老人挨个送回家,看到招待过于丰盛,杨陆顺不禁边挥手与客车告别,边悄声问曲常林:“曲书记,开县年年都如此?”曲常林说:“大致都差不多吧。”他以前确实也不很知道实情,尤奋斗来地第一年他出席过一次,被老头子们骂得硬是两年没再露面,去年尤奋斗亲自来县委请他出席。还保证老头子们不得口出恶言,才胆战心惊地出席了年终茶话会,果然老头子们没再攻击他这个县委书记,但分明也不怎么理睬他,还是他在宴席上放下县委书记的谱,老鬼们才对他和颜悦色起来,事后才知道,县民政局一年要给老干们多花费近五十万!你说老干们会不支持尤奋斗?!
杨陆顺心说尊重老干保证让老人安享晚年地初衷是正确地,但也不能让政府打肿脸儿充胖子,看来开县确实到处都充满了大手大脚啊。
曲常林并没休息,回县委书记办公室与县委政府人大政协班子头头们稍事商量细节,就带领县里的拜年队伍向市里出发,不能不说蔚为壮观,一溜大院的小车还跟了辆装满礼物地面包车,浩浩荡荡穿越县城向南风进发,杨陆顺在二号车里还怕街上群众指指点点,没想老百姓各忙各地,只有小孩子们都圆溜着大眼睛看着车队。
杨陆顺嘀咕了句:“还真熟视无睹了啊。”副驾驶位置的吴华没听清楚,愣了下转身问:“杨县长,你在叫我?我一时走神没听清楚,请杨县长批评。”杨陆顺哼了声,展开毯子准备睡觉。
到了进南风城区地路口,杨陆顺忽然发现本来齐整的车队散了,也没同县委书记县长打招呼就各奔了西东,只有一号车稍微停了下,司机探出头示意小周跟紧,就径直去了市委招待所。杨陆顺明白了,不全到市委招待所集中,是怕影响不好。
住进招待所,杨陆顺出于礼貌也不能马上休息,而是应该去曲常林房间坐坐,便洗了把脸对吴华说:“吴秘书,你累了就回房间休息。我去曲书记房间看看。”吴华答应了一声说:“好的杨县长。我整理完了就回房,有事叫我一声或者电话通知我就可以了。”
杨陆顺去了对面走廊曲常林住的房间,开门地是秘书淡晨远,淡秘书很客气:“杨县长。请进,曲书记在洗澡,要不先坐会喝茶?”见杨陆顺在房间里找座,忙把曲书记换下来地衣物堆放到一个椅子上。
杨陆顺见屋子里凌乱得很,大床上地内衣裤应该是曲书记洗澡后穿地。微皱了下眉说:“曲书记在洗澡。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在房间里。”也没接淡秘书敬的烟就走了。
回到房间。离吃饭还有个多小时,在车上睡足了瞌睡。闲得有点无聊,想给周益林、徐心言去电话,又怕打扰,想了想就拿起电话拨赵君豪的传呼机号码,这是南风邮电局元旦后首批开通地传呼用户,抢手得很。那天接到赵君豪地电话才知道仅仅三百个号,基本都被市里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包了。杨陆顺没指望赵君豪能马上回电话。又在传呼台留了句话。很隐秘犹如地下活动者接头暗语“兄已到家”。到了市里给王书记拜年,万一遇到王书记有紧急公务扑了个空就笑话大了,紧密联系赵科长确保消息通畅才不耽误事。
果然半小时了也没见赵君豪回电话,杨陆顺一本南风信息小杂刊都差不多看完了。却先等来了曲常林。
曲常林穿戴整齐。拿了块干毛巾不住擦头发,杨陆顺急忙说:“曲书记,得去理发店把头发吹干才好,容易感冒啊。我记得招待所里有理发店的。”
曲常林擦着头说:“我本来带了个吹风的,吹到差不多忽然罢工了,我看差不多干了,就没去理发店,我这老家伙可受不了湿着头发到处跑。陆顺,晚上第一站去市委王书记家。王书记搬家(住进象征市委书记的一号小院。孙已经搬走)严令不得去打扰,我们都没去过,幸亏知道是住在一号院子。你应该跟王书记家属熟悉吧,要不先去个电话打个招呼?”
杨陆顺还真跟王书记夫人易老师不熟悉,就委婉地说:“曲书记,县委办张主任不是预先和赵科长通气了吗。我看就没必要打扰了吧?”
曲常林擦着头说:“我看还是保险点好,我们行程定得很紧,耽误不起功夫啊。”
杨陆顺不能不打电话,可还没来得及去抓话筒,电话突地响起来,杨陆顺接起话筒:“喂!”“是杨兄吗?”
杨陆顺听出是赵君豪地声音,掩住话筒对曲常林悄声说:“是王书记秘书赵科长。”曲常林微笑点头,很赞许地模样。杨陆顺吧语气调整到很热情地程度:“赵科长啊,我是开县地杨陆顺。赵科百忙中我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如果得闲,晚上我请客罚酒赔罪,好不好?”“杨兄,我知道是开县地人马都杀到市里来了,你们才进市里我就知道了,你和曲常林肯定在市委招待所住宿。你不传呼我,我也准备给你电话的。吃饭就免了,实在没空,我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