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陆顺看到蔡伏生很眼馋那房子,既然你帮我解决了小周的问题,要是政府办里住房成问题,我也好做个人情,想到秘书地问题,就说:“老蔡,我的跟班秘书你帮我选选,我相信蔡主任手里全是精兵强将的。就在办公室外间给新秘书安置个座位,我不下去他就在外间帮忙处理点小工作。哦,老蔡。我这办公室耳间里的床上用品都齐全吧?”
蔡伏生说:“都全都全,还是昨天一早映山宾馆来服务员换的新家什,里面空调电视音响大碟机都有,不过条件就远比不上专楼的套房了,以前尤县长不想被人打扰就猫在里面。”
桌上电话响了,杨陆顺正要起身。蔡伏生一个箭步就抢上前去接,很是殷情:“哦,老张啊,杨县长在办公室,好的,我转达,再见。”轻手放下电话说:“杨县长,是县委办主任张初民。请你去县委楼下等等曲书记,好一起去地界接市人大许副主任。”
杨陆顺笑着说:“老蔡,我们一起去。”起身在办公桌上拧起公文包。蔡伏生见杨县长地包又旧式样又土,忙半扯地接过包说:“杨县长,我办公室还有个会议纪念包,虽然皮质不怎么样,总归是个新的,你是新县长,拿个新包更有风度气质。”
杨陆顺懒得费口舌,说了声谢谢就出了办公室,一路下来不断有工作人员向他问好。也都一一含笑回应着,快步去了县委楼,楼下还站着县人大几个副主任秘书长,杨陆顺又一一问好敬烟,半支烟功夫曲书记就下来了,也没说什么,招呼杨陆顺了一号车就出发了。
一号车顺着昨天接杨陆顺地路向县界开去,曲常林见杨陆顺敞开了棉质带风雪帽的中长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夹克,笑着说:“陆顺,你确实很单瘦呀,工作固然紧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得提醒小朱小段加强你地营养,开县事多,以后有你操心的时候啊。”
杨陆顺楞了楞说:“曲书记,有您在我还能操心到哪里去?可别让我有心理压力啊。”
曲常林也不禁解开呢大衣的扣子,又把围巾摘下来。说:“好好,我不给你施加压力。以前老尤在开县主持政府工作,事事都抓在手里的,五年来基本如此,我想政府几个副职都习惯只汇报工作提出困难,从来都不会积极主动解决问题。我不是说尤县长不放权,集中也有集中地好处,就是提醒下你,要有个适宜过程,不要觉得思凯、朝阳等同志是故意给你懈怠工作出难题。”
杨陆顺呵呵笑道:“哦,这样呀,亏您提醒,以前在南平都是坐下来摆困难又一起想办法解决的,猛地啥事都由我拿主意拍板,我还真不习惯。”见曲常林嘴角挂了丝微笑,故意开玩笑说:“曲书记,我有困难问题反映给您,是不是也就等着您解决呢?”
曲常林乐了:“好嘛,陆顺你是足球队的啊,传球技术蛮不错呢。”他觉得市委王书记能给他明言今后要配合杨陆顺,应该也会如此交待杨陆顺,心里虽感激市委王书记的信任,总也涩涩地不是滋味,以前的尤奋斗强势他不得不配合,如今上级命令又不得不配合,不过两下比较,杨陆顺要顺眼得多,也比较恳切地说:“陆顺,我晓得你是开玩笑的,不过我们两个先交交心,我是个即将到站地老家伙了,不想也不愿意成为你年轻人前进的阻力个障碍,我在开县快八了,情况环境是比你要了解的深刻详细,我也愿意扶你上马再送一程。当然我们两个不是毫无原则地团结,而是在有利于开县发展的前提下,团结一心,说点不合党员身份的话,我真的想光荣到站、圆满退
杨陆顺知道曲书记在车上敢这么掏心窝子,也就不担心司机大嘴巴,也就态度庄重地说:“曲书记,您的崇高品德让我肃然起敬,我也愿意在您的指导下,尽快进入开县县长一职,早日让开县各方面工作上个新台阶,作为您退线前地礼物。”
司机小梁自然是忠心曲书记,却晓得曲书记最不愿意面对和听见的就是退线退休,可笑这杨县长终究年轻没阅历,话虽诚恳还是犯了老头子的禁忌,说不定你们想团结就因为这句话团结不起来啊。暗暗摇了摇头,听说二号车司机是周基政,得找个时间跟周基政聊聊这事,他不好直接跟杨县长直言,司机跟司机就要少了很多顾及。他悄悄从后视镜瞟了曲书记一眼,老头的脸色果然不自然起来,微微跳动的眉毛正是曲书记心情不好的特征。
曲常林呵呵一笑,摸出金春江递了支给杨陆顺,凑着杨陆顺送来的火点燃猛吸一口。喷出浓舞来遮掩即将消失的笑容,小梁及时地把车窗开了条缝隙,等烟雾散去,曲常林又是满脸慈祥:“陆顺,今天来的市人大许副主任也就一年要离休了,很少下来。来了就要玩高兴玩痛快,许副主任爱唱歌跳舞,估计晚上会留宿一夜,我精力是不够了,你可得替我陪好他哟。”
杨陆顺确实也听说许副主任的爱好,其实大多人都爱唱歌跳舞,流行嘛,倒也不是怎么难对付。估计县人大通过他地代县长也就个多小时的议程。也许许副主任会在会后再听听开县人大的工作汇报,午饭休息后就是打牌娱乐,晚上唱歌跳舞。点点头说:“曲书记,我就陪许副主任吧。”
小梁暗笑杨陆顺要麻烦,那老许级别也就副厅,屁修养没有还要讲究论资排辈,最爱在年轻干部面前摆架子,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越是没谱越摆谱。这也是为什么曲书记要亲自去地界迎接的原因。省得那人废话多。
不觉到了县界,开县只来了三辆车,一号二号和县人大的车。停在路边,早到了的交警队地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到一号车前敬礼,曲常林见雪没停也就没下车,放下半边车窗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哦,又是小刘队长来开路啊,这是新来地杨县长,县交警大队的副队长刘强。”
刘强再次冲车里敬礼。杨陆顺笑着招呼:“刘队辛苦了啊。”刘强笑着说:“为领导服务不辛苦。曲书记杨县长,据市交警队的同志说许主任的车八点半才出城,天气又是雨加雪。估计得九点五十、十点才到地界,我派了辆车到前面探情况,对讲机到了通讯范围就有消息了。”
曲常林说:“你们也上车去歇会,气温低莫冻着。”刘强又麻利地敬礼,跑步上了车。小梁赶紧把车窗关上,留了丝缝隙,说:“曲书记杨县长,现在九点不到呢,要不要听听戏?”曲常林说:“不听了,我和杨县长说说话。”小梁就说:“那我去老葛那里抽烟了。”
车里沉默了会。杨陆顺只听到嗡嗡的发动机声音,觉得不应该冷场,就说:“曲书记,马上就要春节了,听说县里财政紧张,不知道干部职工特别是教师们该发的工资福利到位了没?有没有缺口?”他这纯粹是找话题,即便他不知道,找财贸线的同志一问就全明了地。
曲常林叹了声说:“陆顺啊,财政再紧张,也得让人民群众过好年呐。你和尤县长对调得急促,其实这部分资金早就准备妥当了的,具体情况我不很了解,尤县长曾专门开了专题会,落实情况也做了调查,应该是大体解决了吧。”
杨陆顺听了暗暗皱眉,说了等于没说,拿出烟敬给曲书记,自己也点了根,缓缓抽着说:“曲书记您说得对,再困难也得让人民群众过个安心快乐年。我想把近期工作安排汇报下,今天人大会议确定我代县长后,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快了解开县政府工作情况,准备突击跑十到十二个乡镇,一半是综合达标情况前六名,一半是倒数六名,夹杂着到县局重点行局走走看看,春节我也不准备回南平了,春节后重点工作就放在政府换届选举上,还请曲书记多支持。”
曲常林点点头说:“你政府方面地工作你自己安排好,县委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会及时跟你通气,陆顺,我听说你马上就三十六了,没想着操办操办?即便不在开县办,我和志清等同志就去南平喝酒嘛,可别不好意思接我们常委的同志喝酒哟。”
杨陆顺有点郁闷,他专心谈工作,曲书记总往旁事上扯,可又不得不敷衍:“生日年年有,就不操办了,我这生日时间不怎么好,快过年了,大家伙都忙着办自家+还得赶在春节前到市里领导、省里相关部门拜年,我总不能因小误大吧?”
曲常林也觉得可惜,说:“男人三十六是个坎啊,按说应该热闹热闹,可你又是开县县长,还真冲突得厉害,怎么不提前做了嘛,要是你真不回南平,到了那天上我家去,我们县委政府的同志帮你小范围庆祝庆祝,我两个儿子三个闺女全不在眼目前,诺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我也沾你的光让屋里热闹热闹,莫推辞了,我那老伴儿最喜欢家里热闹了。莫看她叫你杨县长,实际把你当儿当亲侄呢,呵呵,我结婚早,老大六一年的,你不也就六零年么。”
杨陆顺虽不满曲书记岔开话题,倒也听得出话里地关怀,又怎么感受不到曲夫人的心意呢,也感谢地说:“曲书记,行,全让您夫人安排吧,那天我让我爱人汪溪沙也来,一是看望您和您夫人,二则帮帮厨,莫累着您夫人了。”
曲常林这才高兴地说:“这样就好嘛,我们还要打两年交道,太客气就见外喽,工作上我们是同志,撇开这些,忘年交的朋友嘛。天天一起,我还真不爱客客气气,好象防着什么似的,你说是吧,陆顺。”
杨陆顺连连点头,他是个爱防人的人,可以说得上从长江大学开始就不很轻易把自己的全部展露出来,何况在南平经历那么多磨难挫折,早就有层厚厚的壳把自己包裹得滴水不漏,虽然点头,其实敷衍居多。正要说什么,却见刘强小跑过来,在车外喊:“曲书记杨县长,市人大许主任的车马上到了,还有五里路程。”
曲常林麻利地围上围脖,扣好衣扣说:“陆顺,我们下去迎接市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