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杨陆顺预料,市人大许副主任真的只用了一个就利索地结束了关于会议,开县人大常务委员会的同志似乎也巴不得早点走完过场,因为人大的会议室很冷。
宣布散会后,杨陆顺就是开县的副县长、代理人民政府正职的代县长,虽然还有个代字,但就能全面负责开县政府的全盘工作,何况大伙都知道也就代那么个多月,二月份人大代表会一开就是民选的开县县长了。
曲常林建议是不是请许副主任去映山宾馆休息,老许很客气地说:“老曲,大冷天的你就先去宾馆,我总得听听开县人大同志们的工作汇报不是。我看看时间啊,快11点了,这么着,我11点四十准时去宾馆。”
杨陆顺在旁边好像个透明人,那老许连余光似乎都没瞟到,既然领导有安排,曲常林杨陆顺只得先行离开人大前往宾馆,曲常林边走边那眼睛瞅杨陆顺,却见杨陆顺神情自若,毫无被无视的愠怒,倒觉得杨陆顺这人太没脾气,你好歹也是市委王书记钦点下来的人物,对个要退了的在市人大无足轻重的副主任还小心谨慎?!就故意叹息道:“陆顺,老许就这脾气......”
杨陆顺微微一笑说:“什么脾气?我怎么没觉得。”
曲常林再次拿余光瞟了瞟杨陆顺,也没说话,直到人大办公楼门口,才说:“陆顺,我先去县委楼一趟,你去宾馆看看,老许是客,又是专程为你代县长跑开县的,得好好招待,别失了礼。我会赶在老许之前到宾馆的。”
杨陆顺点点头,目送曲书记上车自己才上去。副驾驶上坐着蔡伏生,满面笑容滴说:“杨县长,小周司机已经来了,我先让他去了宾馆。”
杨陆顺说:“葛师傅,我们去映山宾馆,蔡主任也一起去吧。”
蔡伏生笑呵呵地点头道:“要得要得。沾市人大许副主任的光,我中午有顿好吃的。”
杨陆顺没去深想四十四岁的蔡伏生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也没去琢磨市人大许副主任为何对自己如此冷淡,他脑子里总在盘算今后工作能否顺利开展,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
到了映山宾馆就直接在专门招待上级领导的小餐厅门口下车,让杨陆顺奇怪的是,开县竟然没任何省市地检查组,往年在南平县委县政府等部门为了招待这些上面来的老爷们忙得焦头烂额。进来餐厅,就迎上几个干部模样的人,他们自我介绍才知道是人大先派来安排午宴的。杨陆顺在南平县委办迎来送往的事见多了。假意认真地听了他们的汇报,点点头说:“就按你们地办,只有一条,就是要让许主任吃好吃饱。”大伙一起进了餐厅,只见餐厅里预备了五桌饭席,碗儿碟儿酒杯儿在灯光下耀耀生辉,五粮液干红酒饮料也静静等候启封,餐厅四角的空调机嗡嗡滴喷出热气,混合着苿莉花香的空气清洗剂。倒也让人挺舒服。餐厅还有个小发言台,上面树着两只话筒,是给领导祝词用的,比较下南平,就显得有档次得多了,不过也就是模仿市委招待所格局罢了。
蔡伏生见杨陆顺还在四下张望,忙扯来张椅子请杨陆顺做,笑着说:“杨县长。要不要叫小周司机一起吃饭啊?我看有空座,哪有四十个人吃饭呢。”
杨陆顺暗暗估计了下,许主任带了2随从一个司机,人大常委会全部成员也就二十来个,算上委常委们确实不够四十人,当然人大办公室还有几个负责招待工作的要吃饭,还能摆张椅子让小周坐下,就点点头说:“那就让小周来吧,你顺便把他爱人工作安排情况也说说,毕竟是你的主意。得让小周买好烟感谢你。”
蔡伏生笑得一脸红光:“那感情好,我受之也心安理得。”说着就起身冲餐厅门口垂手站立的服务员妹子喊:“服务员,去叫你们段经理请杨县长的司机来。”那服务员就小跑着推开门去打电话了。
杨陆顺小声问:“老蔡,去年一年,县委县政府招待费多少啊?你应该大致有数吧。”
蔡伏生侧头想了下说:“县委政府两处招待费不下二百万,至于人大政协我就没具体数字了。开支大一来是我们县招待地规格比较高,二来确实来的人不少,几乎没个消停,省市的、兄弟县地、甚至还有外省的,特别是县庆搞得成功,不少地方县长、县委书记带队来取经......”
杨陆顺插口道:“你说来开县的多,我昨天到今天,除了市组织部贺部长和今天来的许主任,怎么没见其他省市的检查组考核组呀?”
蔡伏生一时语塞,也纳闷地说:“我也觉得奇怪啊,大前天送走省市安全生产监督办的联合检查组,就没人来了,连预先电话通知要来的,也纷纷来电话推后,啊我知道了。应该是市委想给开县清静几天,好专心迎接你这位新县长吧。”后面这句话他是拍马屁,信口胡说的。
杨陆顺肯定不当真,只是说:“我还准备这两天跑几个乡镇,要是检查多,我怕是分不开身喽。
蔡伏生说:“只要不是市委市政府的副职们带队,什么科长副处长副局长地,叫分管副县长接待其实也不失礼,只是往年都是尤县长出面接待,万一惹什么闲话,倒是没必要。”
说话间段伟大步流星地领着小周进了餐厅,也许在忙工作的时候就显示出了男人婆本性,皮大衣下丰满的双胸也上下耸动,倒也是小姑娘们欠缺的风韵美。
此时的段伟就没了温柔,先是大大咧咧地向杨县长蔡主任问好,然后机关枪一样说:“杨县长,按照您的指示,我把二号专楼二零五室腾出来了,您的随身物品也移去了二零五,门钥匙在您司机周师傅手里。今天中午,我们映山宾馆按照县人大办公室王主任的指示,准备了五桌午宴。杨县长蔡主任是不是还看看菜谱,有不满意地地方,现在更改还来得及,保证不耽误县里的接待工作。”
杨陆顺笑着说:“那我谢谢段经理了,也不看菜谱,我相信大人同志们的能力。段经理就忙去吧,不耽误你发财。”段伟也不啰嗦,嫣然一笑挥手还“拜拜”了声,留下一缕香风走了。
杨陆顺在才轮到机会跟小周说话:“基政,辛苦你了,什么时候手续办帖,什么时候接车,怎么样。”
小周说:“是。全听杨县长和蔡主任安排。”
蔡伏生听段伟说杨陆顺与小周一起住二零五,就觉得杨县长和小周不仅仅是关系处理很好的上下级,怕还要亲密得多。马上想到杨县长到开县马上就要解决小周老婆工作住房,哪里
,笑着说:“小周师傅啊,手续明天就可以办好,你车。”又带点严肃口吻道:“小周师傅,杨县长家属不在,你就要好好照顾领导,这可是一项光荣而艰巨地政治任务,杨县长很关心你。一来就让我解决你爱人的工作还有住房问题,领导如此关心你,你要在工作中加倍努力,报答杨县长知道吗。”他本不想说教,但又不得不如此,反正是我帮你解决的实际问题,何况也是职责范围。
小周自然很谦逊,忙说:“蔡主任请放心。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杨陆顺呵呵笑道:“基政,蔡主任要求严格也利于你成长,别太拘谨,蔡主任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蔡伏生马上也笑咪咪地说:“小周我这人如何,以后交到打多了自然清楚,来来来,坐啊。等会市领导们来了,我们站一边,没我们什么事,目的就是吃顿好的。下午杨县长肯定要陪客人,我们就让小葛带你熟悉下县里环境,开县略微比南平县城区大点,可也就一巴掌大,主要是认认行局地门......”
小周还没来得及坐下,人大负责招待的同志就从外面跑进来说:“杨县长蔡主任,许副主任的车进宾馆了,是不是......”
杨陆顺站起来说:“我们就出去迎接迎接。”当先出门而去。到了厅外刚好许副主任的车停稳,县人大接待的同志忙上前拉开车门,护着许副主任下来。杨陆顺上前一步与许副主任握手,可惜那温热的肥手一触即走,倒是跟后面赶上来的曲常林手握着手谈笑风生:“老曲,你看我准时吧,说了1140分到宾馆,喏.:...”
曲常林也呵呵大笑:“谁不晓得许主任最守时?全市都有名的嘛,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聊?请请。”
老许这才慢条斯理地虚虚一让,当先就进了餐厅,由服务员引导着坐上了第一席首位。大家纷纷落座,曲常林坐在老许右手,县人大关主任在左边,常委们也按排名左右列坐,但一桌只有八人座次,武装部长老姜、总工会主席老林宣传部长史玉满三人就陪着许副主任地随从三人去了另外一席。杨陆顺坐在曲常林下手,侧脸见蔡伏生拉这小周坐在了最外一桌,还不停给旁边人引见小周。
很俗套的饭前讲话,先是曲常林代表开县县委政府四套班子热烈欢迎市人大许主任莅临开县,然后是许主任致祝酒词,杨陆顺致答谢词,这才开始举杯喝酒,虽然菜肴很丰盛,可老许一再说遵医嘱少喝酒少吃荤腥少吃高胆固醇,倒是指挥前来敬酒的开县人大常委会地委员们直接敬杨陆顺,理由很充分:年纪轻轻就是代县长了,值得庆祝,值得满饮三百杯。
开县的同志也想用酒表达庆祝之意,连曲常林都不解劝,还亲自先祝贺一杯五粮液,几番下来,五钱的杯子足喝了十几杯,幸亏杨陆顺肚子里的馒头稀饭还没全部排空,不然就醉了。不过杨陆顺还是觉得酒气直冲,室内的气温太高,汗水就湿透了内衣,脸颊上也升起了红晕,眼睛灼灼生辉,真是唇红齿白,好一英俊少年郎!旁边倒酒的服务员妹子啧啧称奇,没想到杨县长越喝越精神,越喝越好看。
杨陆顺一见不是个事。向许副主任曲书记告罪,端着酒杯就挨桌回敬答谢,表示这杯完就不再接受敬酒,曲常林见老许眼睛老追着杨陆顺,笑着说:“许主任,陆顺这年轻县长还可以吧?事做得酒喝得。年轻就是好哦,我们两个老家伙羡慕不来哟。”
老许哼了声说:“老曲,眼红什么,我们不一样年轻过,当年一碗老酒下肚,寒天腊月就能在水下打一上午淤泥,再一把红辣椒,下午又是照样干。就杨陆顺这小身板,喝斤把五粮液算什么本事喽。呆会我也破例,敬他三杯。倒了你可别心疼新搭档哟!”
曲常林眉毛一轩,再凑近点说:“许主任,你要喝我不拦你,不过下午我喝县委其他同志有点急事,就不陪你娱乐,陆顺初来还没进入情况,就让他陪你修修长城,晚上我们再举行舞会,好好玩一玩。没意见吧。”
老许皱了下眉,也理解基层年底事多,虽然不很满意让杨陆顺陪,但老曲许诺晚上好好玩一玩,只好说:“老曲,说话算话啊,我是要退了老家伙,还不晓得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开县呢。”曲常林呵呵一笑说:“许主任。这话就见外了吧,只要我曲常林在开县一天,你老哥就是我开县的贵客,想来就来,不来我老弟还有气呢。”
这时杨陆顺敬酒完毕回了坐,老许似笑非笑地说:“小杨县长,今天是你是好日子,大伙都敬了你的酒,我一身是病也不能例外啊,几年前听老刘说你是海量。是个人物,今日一见,尤胜几分啊,来来来,我卖个老,最后敬你三杯,不知道小杨县长给我个面子不?”
杨陆顺刚才敬到最后一桌,蔡伏生拉着他假意说话,确实是给他时间吃点菜压压酒,几口红烧狮子头、黄焖五元乌鸡下肚,倒也压制了不少酒气,何况领导敬酒,如何能辞,不过许主任忽然冒出什么老刘,怕是被他搞掉的刘刚,虽然不晓得他们之间有何交情,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这三杯酒算什么。笑着说:“许主任,您地酒我如何敢不喝?”见老许举起了杯子,却没起身,也懒得客套,伸手捏起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