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司机就自我介绍:“杨县长您好,我小姓葛,葛优地葛,听说您的司机还没来,杨军杨主任派我跟您跑两天,等司机来了,我就交车。”
杨陆顺客气道:“哦,葛师傅,那就辛苦你了。回招、映山宾馆吧。”
小葛瞥见身边的杨县长面色不好,本想卖弄口舌,不禁咽了下去,专心开车直奔映山宾馆,轻车熟路地进了由保安把守的花园门,停在了二号楼前,杨陆顺说了句辛苦了就下车而去,小葛在后面喊:“杨县长,明天一早我就把车停在楼下。”杨陆顺转身挥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二号楼门厅里灯光耀眼,杨陆顺拉开玻璃门,就见一个服务员妹子很有素质地弯腰鞠躬道:“杨县长,您来了。”
杨陆顺点点头说:“还没休息呀,辛苦了。我有房间钥匙,自己上去就行了。你也早休息。”说着急步上了二楼,打开房门,只觉得室内温暖如春,隐隐还弥漫着清香,看来空调都没关,不然气温怎么如此之高?一盏夜灯幽暗却照亮着房里一切,杨陆顺疲倦地把自己抛进了沙发。
那服务员妹子并没听话地去休息,而是跟着上了楼,轻轻敲了下大开的房门:“杨县长,您要洗个热水澡吗?睡前洗洗利于休息呢。我去给您放水吧。”
杨陆顺站起来制止道:“我很累了,就不洗澡,简单洗漱就休息的,你下去休息吧。”
那服务员说:“杨县长,既然现在不洗澡,段经理就带值班服务员上来了,您稍等。”打开了客厅的大灯,轻盈地关门而去。
杨陆顺何曾受过如此周到细致地服务哟,恍惚置身如梦,其实南平招待所也很正规周到,只是都清楚杨陆顺的性格,服务员们在敬佩地同时也就不去打扰杨县长了,但其他县里领导在招待所却还嫌弃服务员眼神不管事呢。
一会儿门被敲响,杨陆顺叫了声请进,丝毫不见倦容的段伟领着六名服务员进了房间,说:“杨县长,这六名服务员是固定的值班员,一班一人,分白班夜班,只有二号楼入住了省市领导才相应增加服务人手。”
杨陆顺初一掠眼前的服务员,就觉得都是面庞清秀的妹子,不过他没邪念,也就不会盯着仔细打量,很客气地说:“那就辛苦几位了。段经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段伟微笑着说:“谢谢杨县长关心,你们几个都记清楚杨县长的样子,以后都要精心服务,特别是晚班,时刻要保持最佳状态,知道了吗?”
六名服务员齐声说是,俨然训练有素。段伟也很满意,挥手让服务员们出去,自己却给杨陆顺泡了杯茶。顺势坐在斜面地椅子上说:“杨县长,初到开县,离开妻子家人,难免寂寞无聊,房间里不仅有有线电视,还有一些最新的香港电影录象带,刘德华呀、成龙呀、梁朝伟呀、张曼玉呀、关之琳呀的新电影基本都有呢。而且这里的音响也很好。可以唱卡拉ok,四大天王、革命歌曲的碟子都有。一个人唱没意思,打值班电话叫服务员来陪也可以。”
陆顺本想叫她走,
得有趣,笑着问:“段经理,你这么大力推销宾馆服,要问一问。我住这房间,该付多少钱一晚呢?”
段伟嫣然一笑说:“我们宾馆是承包的县招待所,靠着县委政府地扶持生意蛮好,交了承包费和税费,一年还要赚不少钱,俗话说喝水不忘挖井人。没有县委政府的支持,我也赚不到钱,给县委政府领导提供最良好地服务,是我们映山宾馆全体的心愿。说钱未免太伤两家的感情了。”
杨陆顺说:“你是做生意地,有钱赚还会嫌咬手?我要想知道真实情况不难。只是想从段经理嘴里早点知晓。说到了两家感情,我想段经理不会欺骗我。这才真正伤感情呢。”
段伟掩嘴咕咕直笑,而且笑得风姿卓越,风情万种,全然没了中午吃饭时的表现出地男人婆味,半晌才喘着气说:“杨县长真幽默啊,又不用你掏钱,干嘛计较那么清楚呢。合同上都注明得很清楚,县委政府领导在宾馆产生的费用一律按实价五折优惠。也就是说收个根本费而已。”
杨陆顺多少被这气质出众的女人所吸引,不过他心里的事实在太多,至少得给家里去个电话吧,当下笑着说:“这个价格还算优惠,你是做生意的好手啊,时间不早了,就不耽误段经理休息,我呢也实在累了,这不还没给家里地老婆报平安呢,不晓得电话长途开通了没有?”
段伟笑得一滞,马上说:“开了开了,既然杨县长惦记家里娇妻,那我就不能再逗留了,免得尊夫人听到爱人电话里面有女人声音,那就麻烦大喽!”
杨陆顺假做无奈地一摊手说:“那我也没办法,女人在感情上都是很自私的,我也自私,不希望别人听我们夫妻地谈话。”
段伟见激将不起作用,只好告辞而去,带拢房门的她还没转身就清楚地听到防盗锁被咔地扣上,更是恨恨不已,原想才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县长,怎么也受不了自己的撩拨,要是动了鬼心眼,自然她会让出卖肉体的女人来满足他,实在躲不掉了,也可以利用来在生意上做筹码,但被这样哄出去,无疑让她高傲的心理很不平衡!边走边咬牙切齿嘀咕:“看你假正经得几时!”
杨陆顺长嘘口气,一个男人在远离家人没了监督地情况下是容易心理防线薄弱,他可不想在女人面前出洋相,抓马峥嵘奸的情景是历历在目,断不可在作风上出任何问题,拿起电话就拨,好一会才等到接通:“沙沙,没打扰你休息吧?”
沙沙早在昨天就气得一宿没睡安稳,该死的六子才出门就反悔不做三十六岁生日了,还拿出市委王书记压她,如此好机会不做酒收人情,越往后就越难收了,现在的人都是玲珑心窍,你杨陆顺不是南平县长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去巴结呢?更有无耻赖皮的人最爱借机逃避还人情,沙沙硬是不知道六子的电话号码,差点忍不住就追到开县避六子就范地。好容易等到快十二点才来电话,更让沙沙气不打一处来:“打扰我休息,我还睡得着吗?第一天去开县就潇洒到转钟才记得给堂客来电话,你不晓得我好心急啊,俗话说行车跑马三分险,到现在才听到你的声音,你说我睡得着吗?就连旺旺也才睡不久,你爹娘还有四姐都在念叨你为什么没来电话报平安!”
听到沙沙疾风骤雨般地责问,杨陆顺觉得心头暖暖的,忙说:“沙沙,对不起了,实在是刚到开县,县委曲书记请我上家里吃晚饭。然后又打牌,我其实早就惦记你和儿子了,这不到住的地方。就赶紧着给你电话报平安了么。莫生气了啊,生气容易起皱纹!”
沙沙回道:“我起皱纹,你正好找嫩堂客撒,我只是奇怪,你才出南平,就开始自做主张,你做三十六岁。我半年前就提起了,你哪会怎么不反对?眼看就要到日期了。眼看我啥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你猛地来个不做,叫我怎么办?会被人笑话我这做堂客没本事哪!”
杨陆顺耐心解释道:“沙沙,我的确是在王书记面前保证不大操大办过生日地,既然我做了保证,反悔就让领导有看法了不是?其实我也多少有点忌讳三十六岁本命年。不大办,到时候我回家请要好的朋友、接舅哥舅母子在家里吃吃凶数,也就行了,我们不都还年轻吗,家里老辈子都整齐,迟早会有机会收人情地了。就替为夫去挡挡好吧。有些话女人家说也说得出口些,但千万莫泄露秘密啊,这是我们两口子的秘密哟!”
沙沙心疼那三、四万块钱人情,岂会几句话就说得转,眨巴眼睛出计策道:“既然真是在王书记面前保证了。那就二十三号生日时悄悄请朋友来吃凶数,等你在开县去了代字安稳后。我们补做生日总可以吧?说不定市委王书记贵人爱忘事,早把你的保证抛脑后了呢。”
杨陆顺哭笑不得:“阳世上就你沙沙精明,王书记又不是七老八十岁,会记心那么糟糕?你要实在想收人情,就等旺旺十岁生日做吧,给孩子做生日,我想王书记会体谅我们做父母地心情。”杨陆顺这是迟缓之计,等拖到旺旺十岁生日,再想辙对付沙沙。
沙沙听了六子软声软气大商量,心里多少平衡了点,不过还是怄气昨天六子粗鲁的语气:“今天怎么变得会讲话了啊?昨天是男人大丈夫气概去哪里了?什么你的事你做主,你不晓得男人只主外,家里地事归我做主啊!”
杨陆顺嘿嘿暗乐,忙说:“昨天情况不同,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小周在旁边嘛,你说我杨陆顺堂堂一县之长,管理得人民群众几十万,连自己堂客都管不了,岂不是害我英名丧尽?无奈只得胡乱说话,请贤夫人就莫计较我无心之失,好吧?”
沙沙也逗得扑哧一笑,说:“算你会哄人,我就不计较你了,只是无端端不做三十六岁,我还是怕遭人闲话,现在南平谁家不做事呢,偏生到了你杨陆顺家,就这也不做那也不做的,别人怕是背着说你杨陆顺胆子粟米大呢。”
杨陆顺唉了声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谁人背后不说人背后不遭人说呢。我给你说说今
县的见闻吧,开县这潭水深,从今天吃饭、打牌就看,县人比我们南平人更加开放,我担心开县人到家里送礼也不是小手笔,我亲爱的夫人,你一定得把好家里的关啊,”
沙沙才失去几万块钱人情收入,伤口还没抚平,居然又不让收礼物,心里大骂杨陆顺当地什么狗屁官,这也不许那也不让,那当初费力吧沙削尖脑袋钻营个屁啊,从前是背后没人地位不稳要谨慎做人,现在省里有关系,市委书记又关照,还怕什么啊,又不是收人家的现票子,收点礼品啥地至于紧张成这熊样?辛苦办的歌厅成了别人的,送上门的棉布生意也做不了,这家子感情喝西北风填肚子啊,你说当官不收礼替人办事,那跟不当官做老百姓有啥区别?当官得意的就是被有求于自己的人奉承着恭敬着,那滋味其实比什么都舒爽,还有就是收礼了,自己买地花再少钱也是买的,人家送的即便再不值钱那也是孝敬啊,不过沙沙算是辙出六子的性格了,我就答应着你省得你罗嗦,到时候人家送上门的礼物我该收照收,只是区别着点,什么求官求职的就不理会,什么拜码头地认门路的才收,反正送了礼物的人不会蠢到去六子面前抖露,寻思好了说:“知道了我的杨大县长,这么着,开县的人不让进屋。行吧。你当我一个男人不在眼门前地堂客们喜欢家里人来扎堆啊,就你娘那眼神都够我恶心地了。再说你地前途要紧,不能为了芝麻大点事影响你的声誉。我都明白,我也是单位是头头,知道名声地重要,爱惜羽毛嘛。”
杨陆顺这才放心下来,虽然沙沙心眼小,可大事还算捏拿得准,又问了问旺旺今天的学习情况。叮嘱沙沙注意穿多衣服别顾着爱漂亮感冒,倒也情义融融。
沙沙心里蛮享受着男人是关怀。鼻子都有点发酸了,猛可里记起件大事,顾不上郎情妾意地温存,尖声说:“六子,你叫我把好家门,你也要把好惹事的根啊。没了我在身边,可千万莫对外面的狐狸精动心思,我可告诉你了,我保证不定时地去开县突击检查你,要是你真背着我们娘俩做出什么混帐事,你休怪我在单位上不给你面子。到那时我可不管你杨陆顺前途不前途。我不能顶着个县长夫人名号没了男人!”
话虽难听,不过杨陆顺还是听出了沙沙对他的依赖紧要,即便前途撇一边,就是冲着旺旺乖儿子,他也决不会做出对不起沙沙的事情。父母离异伤害最大的就是孩子,不能给孩子幼小地心灵早早蒙上社会的阴影。赶紧保证道:“沙沙,你请放心,我杨陆顺是个顶天立地地男人大丈夫,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家庭对不起孩子的事情,要是实在想你了,大不了我叫小周连夜开车回南平,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为儿子为这个家!”
沙沙这才安心点,听六子说连夜回南平解决问题,笑着啐道:“你回你的,管是什么事,我给你腾大床,我陪我儿子睡!”
杨陆顺涎着脸说:“儿子都十岁了,早就晓得怕丑了,还会跟你睡?不还是乖乖陪我睡吧。”
沙沙心里一酥也想腻几句夫妻话,可担心撩起六子的性欲来没处消去寻花问柳,当即敲响警钟:“六子你别这样,到时候邪火没出消好找狐狸精?你给我老实点说话,我看天也晚了,你赶紧洗洗早点睡觉,我让小周再给你稍点换洗衣物,说良心话,小周挺铁你的,到时候他堂客过去了,安排个好点地单位,工资高又不费力的,小周也安心替你卖命嘛。还有小秦也是,在南平是个副科长,到了开县是你最亲近的部下,怎么着也得提一提,莫看只提个小职务,也是做给开县人看的,跟你杨陆顺的人不会吃亏,那么你以后也好开展工作,是吧。你走得匆忙,其实南平好多人该提的没提、该给好处地没给,记得跟尤县长商量商量,你在开县提他的人,他在南平提你的人,这样不是大家都好?你当领导太呆板,不说远的,就说老雷,一个银行行长,芝麻大的权力都晓得尽安排自己地人,那些底下人其实也不图个多大的好,只要领导事事都记得他,他也就死心踏地了,你倒是好,紧跟你地人也没几个落好的,时间久了要寒了人家的心”
杨陆顺最烦沙沙对他工作上的事情指手画脚了,好象自己是个懵懂的孩子,什么都要她指教一样,何况机关的事哪那么容易,说提就提说升就升呢?这机关又不是他杨陆顺家开的,提个人需要大家同意,要任人唯贤,怎么能任人唯亲呢,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千万是不能信的,也就打马虎眼说:“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小周堂客我会安排好,小秦在适当的时机也会动一动。我心里有规划,你摸瞎指挥好不好。”
沙沙听六子松了口,以为自己的说教起了作用,又想起件事说:“六子,今天猴子来了趟,他说小秦小周跟着去了开县,很羡慕,听他语气也想跟你去开县,我看猴子也够哥们,能行就想想办法,你一个人在开县也没意思,多点老朋友不挺好么。”
杨陆顺心说沙沙现在管得可真宽,千万莫依她太多,免得上瘾,万一要把建设那缺心眼的家伙也搞开县来,就没法呆了,假意打了哈欠道:“知道了,今天一天没合眼,明天开县人大还要开会通过我代县长的决定,我也要开始熟悉情况,我得赶紧睡觉了,这段时间有得我忙,你也早点休息,就这样了,再见啊!”
撂了电话,杨陆顺确实累,不止身体累,觉得心里都累,勉强提起精神去洗了洗,挪到卧室,见行李袋还在衣柜边搁着,就想拿在家常穿的睡衣,一提就觉得袋子是空的,想到段经理安排得细致,打开衣柜一瞧,果然换洗衣物全在里面,挂了衬衣裤子,内裤袜子都整齐地搁在下面,倒有点脸红,这么些年贴身的衣物都是沙沙亲手洗涤整理,换了不知谁的服务员,还真不习惯,看来得早点挪去办公室睡觉,实在难以面对陌生女人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