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章副书记说:“是啊,我对小杨的文章很满意,论理强观点新,而且对党和组织很忠诚。年轻人有这番修养水平,确实不错。”

杨陆顺听着领导对他的褒奖,拘束得脸都红了,冷气虽然很足,可背心早就津津冒出了汗。

王弘智虽面带微笑,但他对杨陆顺的看法与表面截然相反,他知道杨陆顺曾经因为以权谋私被群众拦车告状而停职了的,仅仅凭借几篇文章获得上级领导地青睐,就破格进省委党校梯队干部培训班很不以为然。他也找了杨陆顺的文章看过,确实理论水平很高,文章中表现的立场也很坚定,甚至在政治嗅觉上也远远要超过一般的干部,大道理讲得冠冕堂皇而不能按照党章纪律严格要求自己地人就是属于政治投机,而不是真正的**人。偏生杨陆顺这套还引起了省里领导地瞩目成功地达到了哗众取宠的目的,更使他心生反感。既然孙章两位书记都讲话了,他也开口说:“杨陆顺同志,这次你有机会进党校学习,一定要加强个人修养,要遵照党章纪律严格要求自己,组织上花大气力培养一个干部,其最终是为人民群众培养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你要记住,心里始终要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摆在首位!”为了配合语气,他用手在胸前拍了拍!杨陆顺却发现王专员微笑的表情与凌厉的眼神并不吻合,似乎要穿透他的心,心里咯噔一下,这太符合笑面虎地特征了。不过王专员没带眼镜的眼睛表现得更直接更具威慑,不由自主站起来说:“是,我会牢记王专员的话,努力加强学习,争取成为一名政治合格思想过硬的中国**员!”

章副书记忽然笑了起来,抬手压了压说:“小杨同志,坐下说话,别太紧张。本来今天不想用三堂会审的架势吓唬你,我和王专员是恰逢其事,都想见见你这个笔锋犀利的小鬼,从你的文章我看得出你是个农民地孩子。你能在放开思想的同时还能保持农民朴素地本质,朴素这东西不是穿得朴素就可以的,而是从内心朴素,对这点,我很喜欢啊。”

杨陆顺抿了下发干地嘴唇,说:“章副书记,我的父母是农民,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我在长江大学读了三年书,毕业后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回了家乡工作,因为我永远是农民的孩子,我想用我所学的知识,造福乡里。”

孙书记微微点了点头,问:“杨陆顺同志,进修结束后,你是想进地区工作还是依旧回南平县呢?”

杨陆顺坚定地说:“孙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想回南平甚至更艰苦的农村工作。”

三位领导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下。孙书记说:“杨陆顺同志,这次你是全省唯一从基层县抽调地干部参加进修,而且迟了两月的课程,我希望你到校后加紧时间学习,也祝你早日学成回乡!”

杨陆顺跟着全文明走出了地委楼,才长吁一口气,全文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杨,表现不错,我看得出孙书记王专员都很满意,到底是见过中央老首长,能沉得住气,要的了其他年轻人,能说一句流畅话就算很稳重了!”

中共春江省委党校坐落在春江市南区风景秀丽的马兰山下,创办于建国伊始,几经扩建,如今校园占地三百余亩,可同时容纳两千余名学员学习。作为省委的重要部门和省政0府直属事业单位,是春江省委、省政0府直接领导下培训轮训全省党政领导干部、理论骨干地党校,是学习、宣传、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重要阵地。

在党校门前,杨陆顺特意在门口下车,心潮澎湃地步行进入,缓缓浏览着这处神圣领域的点点滴滴,神情肃穆。小周开着车慢慢跟着,他不十分理解杨陆顺为什么执意步行,也许这就是领导与群众之意的差别吧。

杨陆顺来到教务处,见办公室只有个年轻人在电扇下看报纸,便问:“同志,我叫杨陆顺,是南风地区来报到地学员。”那年轻人本一直低头看报纸,听说是杨陆顺,顿时放下报纸说:“看看你的介绍信。”杨陆顺把手提包打开取出介绍信。那年轻人仔细看了看,笑着说:“杨陆顺就是你啊,你跟我来,我们伍处长等你一下午了。”

杨陆顺跟着年轻人进了处长办公室,对里面看电视地中年人说:“伍处长,杨陆顺来了,这是我们伍处长。”说着就热情地泡茶。

那伍处长看过介绍信,马上站起来热情地握手:“哎呀杨陆顺,可把你等来了。我昨天接了黄处的电话知道你今天下午来报到,吃了饭就等在办公室里的。请坐请坐。”

杨陆顺说:“太麻烦伍处长了,害你星期日也休息不好。”

伍处长说:“别这么说,你是黄处的朋友,也就是我伍军的朋友,先休息一下,我把空调温度调低点。春江什么都好,就是热得难受。咦,就你一个人?司机呢?”

杨陆顺说:“在外面等着的,我的行李还在车上呢。”

伍处长一拍头哎呀了声说:“看我,见你来了高兴得过了头,我先带你熟悉下环境,然后去宿舍那行李放下,然后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说话。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走走。”

伍处长在车里指路:“往这条路走,看到前面那幢新楼没,你们青干班就在那里上课。只有你们一个班,那楼是新建的厅干楼,因为还没开班,暂时给你们用。司机,车顺路往南走。杨陆顺,那是图书馆、室内体育馆。前面拐左,看到前面的楼没?那就是学员宿舍,只是条件不够好,没空调,很多学员都住外面地宾馆。你要住外面宾馆的话,我介绍你个地方,又便宜又舒服,离党校又近。不过还是先拿到宿无\敌0龙.书[屋,整9理舍钥匙再说。因为学员住得不多,你可以要求一个人住间宿舍。不过按规定就得交两个人的住宿费。嘿嘿,这也是党校规定,反正你也有报销,干脆就一个人住,方便。你明天下午到我办公室来,我替你办好全部手续,省得你跑这跑那的。”

面对如此热情的伍处长,杨陆顺只有说谢谢,找到宿舍管理员拿了钥匙,小周帮忙把行李拿上楼。房间确实还可以,有台十四寸彩电,床上用品都很齐全,卫生间也打扫得很清洁。小周简单地把行李清理好,看看手表快五点了,就歉意地说:“杨哥,我得回南风了,顾书记晚上还要用车。”

三人再次上车,伍处长说:“杨陆顺,正好我们一起去个清净地方吃饭,两个人未免冷清了,你看是不是打电话叫黄处也出来一起吃呢?”

杨陆顺知道他嘴里的黄处肯定是黄晓波,也觉得应该请黄处吃饭表示下感谢,就说:“伍处长,那我们去你办公室打电话联系联系,也不知道黄处有没得空呢。”伍处长说:“黄处说你是他好朋友,你请他吃饭他还会不来?”

到了教务处,杨陆顺让小周先走,拿出黄晓波的名片就拨电话,可惜被告之黄晓波无法联络上,好象是有外事活动。那伍处长眼巴巴地见联系不到黄晓波,甚为失望。杨陆顺清楚这人之所以对自己客气无非是想接近黄晓波,也不见怪,说:“伍处长,既然联络上不黄处,我看我们以后有空再一起吃饭喝酒吧,我今天一早从县里赶到春江,也累了,想随便吃点,早些休息。”伍处长虽然巴不得,故意为难的说:“那怎么好,我答应黄处一定招待好你地嘛。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强拉你去了,明天下午三点你再来找我,记得带上费用!”

杨陆顺回了宿舍,房间通风后空气新鲜了不少,但依旧闷热得很,到卫生间洗了个澡,觉得肚子很饿,中午因为心情紧张也没吃多少东西,学校食堂星期日不供应饭菜,还得到外面去吃。

杨陆顺溜溜达达到了学校门外,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丝怅然,看着路上车来车往,路人行色匆匆,立即被巨大地寂寞包围,只想跟熟人一起聊天吃饭来解孤独。找了个电话亭,拿出电话本就找朋友,莫见评家没人,小麻雀家没人,周为家没人,气得杨陆顺只想摔电话机。忽然看到叶小菁的名字,心里热了下,不过旋即摇了摇头,小姑娘哪里还会在宿舍哪,怕早跟朋友们出去玩了。可他又不死心,拨了过去,没想到小丫头居然在宿舍:“菁菁,我是杨陆顺杨叔叔!”“杨叔叔?你、你怎么会想起给我电话?你莫非在春江?”

杨陆顺呵呵笑道:“你这丫头真聪明,我确实在春江,才到不久呢。你爸爸叫我有空去看看你,免得你不记得南平是家了。”

“杨叔叔,说什么呢,我隔不了两天就打电话回家的。你现在在哪里?吃饭了没,我请你吃饭,帮你接风洗尘!”

杨陆顺笑着说:“哟,到底是有工作的人了,不过我到底也是长辈,还是我请你吃饭吧。我现在在省委党校门口,我就坐出租车到歌舞团找你?”

“哎,还是我去找你吧,党校在马兰山,正好我们到山上吃泉水吃,看夜景,你等我啊,半小时在党校门口见!”

杨陆顺听到电话里嘟嘟地盲声,摇摇头失笑道:“这丫头,越大越不文静了,这么性急!”想到菁菁调皮可爱的笑容,没来由一阵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