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枪尖锋利无比,在“混沌晶壁”那微弱的光芒照耀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枪尖那螺旋状的后端,犹如两条长蛇一般紧紧的绞在一起,缠在黑色的枪身之上。
黑色的枪身长近三米,食指粗细、显得极为纤细的杆子,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将其折断。
枪身之上有一层暗淡的流光游移滚动。
暗黑龙枪一出现在这狭小的密室之中,立刻让那个没有智力、没有意识的东西,感到巨大的压力。
事实上,除了那不老不死的诡异东西之外,德雷刻丝同样感到极为不安。
面对这神秘的、由可怕的暗物资构成的长枪,他的内心深处剧烈的动荡着。
作为一个超级魔法师,德雷刻丝拥有超凡的知识,在魔法世界的大多数领域,他都有涉猎。
仅仅以见多识广来说的话,他和邪法师特罗德堪称魔法师中的佼佼者。
但是对于暗黑物资,他所知甚少。
不单单是他,其他魔法师对于这种特殊的物资同样没有什么了解。因为暗黑物资和现存的魔法理论以及魔法体系,完全背道而驰。
他所了解和掌握的魔法知识,是神所遗留在人间的智慧,是神传授给人类的知识,是神赠送给人们的财富,是被世人称作为神的恩赐的力量。
但是操纵暗黑物资则是魔族的本领。
魔族素来是神族的仇敌,因此也受到人类的唾弃。
对于暗黑物资的了解,即便连德雷刻丝这样的超级魔法师也仅限于知道,这种物资相当可怕而且威力无穷,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其他物资。
就像是人类对于魔族的认识一样,暗黑物资,被认为是破坏和毁灭的代名词。
对于暗黑物资最为详细的研究,是在几百年前,那时候是魔法帝国最为强盛的时期,距离它的灭亡有近两百年的岁月。
在这无比辉煌灿烂的魔法时代,曾经进行过无数重大的魔法研究,其中便包括各种禁咒魔法以及暗黑物资的研究。
但是,对于暗黑物资的研究最终导致了一场毁灭一切的大爆炸,四位魔法皇帝,以及数千位魔法师,在这场爆炸中丧生,这对于魔法帝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对于这场大爆炸,有人认为,这是神灵对于人类研究魔族魔法的严厉惩罚。
也有人认为,暗黑物资是不受除了魔族之外的其他人所能控制的力量。
更有人认为暗黑物资根本无法存在于这个由神灵统治的世界,就像黑暗会被光明所驱散一样。
在这场大爆炸之后,魔法帝国便严厉禁止了一切有关这种威力无穷的物资的研究。
魔法帝国所付出的巨大代价所留下来的唯一财富,就是人们总算知道了暗黑物资的本质。
暗黑物资和暗黑能量,实际上是能够互相转化的,巨大的暗黑能量能够浓缩成实体,那便是暗黑物资;也正是因为如此,小小的暗黑物资里面蕴藏着无数暗黑力量,它的破坏力才如此之大。
德雷刻丝暗自猜测这根三米长的暗黑长枪,能够释放出何等巨大的能量?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他感到奇怪的事情就是,眼前这个能够操纵暗黑物资的小丫头,居然是灵魂之神的神降士?!
德雷刻丝再一次悄悄的用“真影水晶球”对准费纳希雅照射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神灵的使者如何能够运使魔族的力量呢?
“命运的双生子”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德雷刻丝感到疑惑不解。
是一种强大的人为的超级战士?就像古代魔法帝国所创造出来的魔法战士一样。
还是一种特殊的魔法修行方式?就像远古时代的东方国度曾经盛行一时的“双脉轮”修行法一样。
德雷刻丝将脑子里面所有的知识都翻了出来,想要从中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但是他的这番努力显然徒劳无功。
费纳希雅并不知道德雷刻丝心中正在想些什么。她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灵魂戒指之上。
她还是第一次透过灵魂戒指施展“灵魂之眼”魔法。让费纳希雅感到欣慰的是,这强大的神器,对于精神魔法确实有意想不到的增幅作用。
透过那神秘的无所不在的眼睛,费纳希雅清楚的看到,眼前这团不停流动着、变幻着的烟雾,并不像它外表所显现的那样虚无飘渺,和完全是烟雾状态的暗黑精神体完全不同。
这团烟雾拥有眼睛,灵魂之眼能够清楚的看到四周,有无数星星点点的针头大的小亮点。
莫斯特所说的生命印记,也清晰的显露在眼前。那是一团不停翻滚、脉动着的浓雾,这团浓雾犹如有形的质体,好像能够一把被抓在手里一样。
费纳希雅猜测那原本可能是魔法皇帝的心脏所化,因为它那不停脉动着的节奏,正是一颗正常的心脏跳动的频率。
费纳希雅用“灵魂之眼”紧紧的锁定住,这个不停脉动着的生命印记,只要击碎这玩意儿,古代魔法皇帝那不老不死的躯体便彻底完结了。
将一切都准备停当,费纳希雅放开自己的心胸,她感应着远方的那些同伴们。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看望”她的同伴们——费纳希雅并不知道射出暗黑龙枪之后,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也许是梅卡鲁斯要塞前那样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也许是像刚才那样,无声无息的崩溃。
无论是哪种后果,身处于这四壁隔绝的地下的自己都凶多吉少。
展开心神,费纳希雅注视着远方的同伴。
令费纳希雅感到担忧的是,公主殿下和凯特他们显然没有听从自己的警告,他们不但不逃得远远的,还正在往这里赶来!
费纳希雅胸中瞬间腾起了一股温暖的感觉,带着这种感觉的血液流过她的胸膛传遍了全身。虽然她并不希望同伴们赶来送死,但如果公主和凯特按照她的希望,开始逃亡的行程的话,她可能会感到悲伤。
费纳希雅并不希望因为自己小小的私心,让所有的同伴落入危险之中。
他们中有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有总是给自己找麻烦但是也颇为可爱的同伴,还有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当然她也不希望那位一切以国事为重的公主殿下,和有些滑头的杰瑞遇到危险。
更何况,赶来的除了远方的同伴们,还有皇宫之中的侍卫们。
费纳希雅能够清楚“看到”自己的寝宫,内内外外都站满了人。
从这些混杂在一起的精神波动中,依稀能够辨认出海格埃洛的存在,他的精神波动异常激烈,那是极度焦虑的感觉。
费纳希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感到有一丝歉疚,对于海格埃洛的歉疚,对于他为自己担忧的歉疚。
其他人有的则是迷茫和不知所措,显然大多数人并不清楚祭坛底下封印着的,是何等可怕的东西。
知道真相的人,大多数已经退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只有大魔导士科比李奥正往这里走来。簇拥在他身边的是那十二位宫廷魔法师。
从他们庄严凝重的精神波动,以及他们正在渐渐蕴聚的力量看来,他们打算豁出命去对祭坛之下封印着的东西进行攻击。
突然间,费纳希雅心中一阵悸动,她感到远处有一股特殊的、充满神圣的力量,正慢慢凝聚成实质般的一种能量,那种能量的感觉和自己手中的暗黑龙枪有些相似,但是又好像完全不同。
如果说暗黑龙枪就像是平静深沉的黑夜的话,那股能量就代表着生机勃勃的白昼。
费纳希雅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那股能量上携带着的生命气息。这种感觉,有点像眼前那位古代魔法皇帝所化成的、不老不死的物体中央的那颗生命印记。
费纳希雅猜测那是有人正在将自己的生命印记抽离出来、加入到那种强大的神圣力量之中。
如果这是一种魔法的话,那无疑是一种需要自我牺牲的魔法。有人打算和眼前这不老不死的东西同归于尽!
突然间,费纳希雅感到对于这股生命气息是那么的熟悉——那是梅龙大主祭!
费纳希雅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梅龙大主祭的那天。
在那神圣庄严的胜利殿堂之上,梅龙大主祭拄着拐杖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那幽暗的瞎了的双眼给自己留下的感觉,却好像是能够看透一切,好像在这位智者面前,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成透明的一样,呈现在这位伟大的魔法师眼睛里。
这种感觉不但来自正面这位魔法师的方向,而且无所不在;好像面前的这位魔法师正透过天堂中神灵的眼睛在观察这个世界。
那个生命气息传来的地方,应该正是胜利神殿。
费纳希雅仿佛看到,梅龙大主祭正双膝盘拢坐在神殿中央。他那佝偻的身形,现在却显得那么高大,好像和四壁上雕刻着的那些远古英雄的塑像,不相上下,甚至更加高大威猛。
毕生侍奉智慧之神,以局外人的身份,静静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他,在他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成为了生命的主角,而非历史的旁观者。
生命的能量在神殿之中越聚越多,大殿之中好像突然间升起了一座耀眼夺目的太阳。
突然之间,费纳希雅感到梅龙大主祭的生命印记脱离了他的躯体。
但是,这一刹那并没有丝毫悲哀的死亡来临的感觉,脱体而出的生命印记,缓缓没入了那充满了神圣力量的光球之中。
融入了梅龙大主祭那强大而又执着的生命印记的光球,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瞬息之间,光球发生了激烈的振荡,甚至连整个神殿都发出了异样的共鸣。这低沉浑厚的共鸣之声,远远传递到了维德斯克每一个角落。
随着共鸣之声在这座庞大的都市四处回荡,突然间,一道白光自神殿之中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光球骤然间爆炸开来,无数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黑夜。
维德斯克的天空,瞬息之间,被这道明亮的光芒映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每一个人都呆呆的望着天空,他们不知道,这是神灵的恩赐,还是末日来临的预兆?
虔诚的人跪在地上祈祷着神灵的抚佑。
自感有罪的人同样跪在地上,他们为身上的污浊和罪孽忏悔。
正当所有人在那里真诚祈祷的时候,有一道白光自天际笔直射落下来。那耀眼的光芒就像是太阳突然之间掉落到地面上一样,没有人能够在这白光的笼罩之下,睁开眼睛。
每一个人都匍匐在地上,让脊背来承受这神灵的鞭挞,让身躯来接受这来自九天的祝福。
维德斯克四处响起对于神灵的赞美。智慧之神、战神、生命女神、乃至灵魂之神的名号震耳可闻。
费纳希雅同样感到这道白色光芒异常刺眼,幸好有“混沌晶壁”的保护,才没有直接受到光明力量的伤害。
这种高浓度的神圣光芒,对于和魔族签订契约的费纳希雅来说,无疑是绝对致命的。没有“混沌晶壁”的保护,她肯定死得比眼前那个不老不死的邪恶怪物更加快速!
虽然费纳希雅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四周围却被一道犹如实质的、光的墙壁紧紧的夹在中间。
“混沌晶壁”并不能吸收这种纯粹的神圣魔法的能量,但是它却成功的抵挡住了神圣魔法的攻击。
在那由光构成的墙中,不老不死的生物好像被冻结了一样,难以动弹分毫。
那种样子简直就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之中的远古昆虫,又像是冻结在坚冰之中的僵硬尸体。
费纳希雅知道机会难得。
她举起暗黑的长枪,口中念颂着魔族的咒文。
暗黑龙枪疾射而出,瞬息之间穿透了光墙之中那个动弹不得的生命印记。
暗黑龙枪突然之间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这道烟雾并不受白色光芒的影响,它渐渐的蔓延开来,和冻结在其中的那些灰色烟雾纠缠混杂在一起。
白光冻结凝固住的灰烟,四处蔓延,犹如藤蔓一般的黑雾,所有这一切构成一副特殊的图案。
突然之间,白光、灰烟和黑雾崩散开来。
费纳希雅只觉得四周天摇地动起来,好像大地女神正愤怒的揭动着大地,想要让一切直立着的东西回归到她的怀抱之中,费纳希雅根本站立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清楚的感到,强大的能量在地底之下肆虐冲撞着,好像正在寻找可以宣泄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四周被那道由白光构成的墙壁支撑住,这里可能早已经被震塌,成为一片废墟了。
费纳希雅竭尽全力想要稳住身体,但是在这翻滚振荡的情况下,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随着剧烈的震荡,她的身体如同荷叶上的露珠一般,在奔腾起伏的地面之上滑来滑去。
动荡是如此的剧烈,地上已经露出了丝丝裂缝。细小的裂缝就像是老人脸上的皱折,而那两道大裂缝,让费纳希雅担心它们会不会进一步扩大,将自己吞没进去?
费纳希雅无意中抬头张望,光墙之中的那些灰烟正在渐渐被黑雾搅散,然后被白光所吞没,就像是雪花溶化在熊熊火焰之中一样。
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原本冻结在光墙里面的浓雾,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曾有过这种东西一样。
随着那东西的烟消云散,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白光正渐渐淡去,黑雾也慢慢退去。
费纳希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臂弯上的青紫痕迹是刚才和地面碰撞的结果,衣裙上沾满了尘土。
费纳希雅巡视着四周,只见德雷刻丝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德雷刻丝竟然昏倒在地,他不像是那么脆弱的家伙!
费纳希雅将趴在地上的德雷刻丝翻转过来凝神细查。只见他脸色灰白,瞳孔收缩成很小一颗,额头之上有一大块乌青,好像是刚才摔倒在地上磕碰出来的。
费纳希雅这时候才发现,头上笼罩着的“混沌晶壁”早已经撤去了。
抬头仰望,天空中的白光正在渐渐黯淡下来,但是仍旧能够清楚的看到,洞口影影绰绰有人头闪动。
费纳希雅可不希望再一次回到卡敖奇宫廷之中。
在那里,有海格埃洛这个大麻烦等待着自己。自己总不至于真的打算成为这头天下最倒霉的大色狼的妻子。
现在正是逃跑的绝佳机会!
费纳希雅吟诵起传送的咒语,她的目标是位于使馆附近的那处传送魔法阵。那条地道里面放着自己的衣服和一些重要东西。
费纳希雅毕竟不希望自己穿着这身女装逃出卡敖奇王国,虽然对于女装的身份,她早已经相当习惯了。
随着一道绿光闪现,费纳希雅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喧哗热闹的皇宫之中,在那卡敖奇众多官员和名门贵族云集的舞会厅里面,人们慌乱成一团。
刚才那道从天而降的白光就落在他们身边,这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恐慌,更何况,紧接而来的便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
维德斯克并不是地震经常发生的地带,因此对于这场难以预知的灾祸,每一个人都无比慌张。
地震过后,皇帝陛下吩咐侍卫查点伤亡人数。
让众人稍稍感到安心的是,大家都奇迹般的平安无事,除了桌椅和容器摆设倒塌了一地之外,建筑物倒并没有什么损伤。
屋顶没有塌下来,地板上也没有出现裂纹,只是墙壁上剥落了几片石灰。
对于皇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众人议论纷纷。
“只是一场地震,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说这种话的,自然是想要息事宁人,安定众人情绪的宫廷侍卫们,这话是皇帝陛下授予他们说的,事实上,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话。
“岂止是一场地震那么简单,那道白光又是什么事情?”这是缠绕在众人心头最大的疑问。
“刚才肯定有人攻击皇宫,想要将卡敖奇王国的精英一网打尽。”这自然是恐惧散播者的标准言论,他们的话就如同瘟疫一般,四处散播,引起了众人阵阵恐慌,其中最众多的受害者,无疑是那些原本就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贵妇人们。
“也许是魔法对抗,听说海格埃洛公爵强行迎娶的那位新娘,和索菲恩王国的那个小禁咒魔法师是一对恋人。”当然也有人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不过和实际情况仍旧有那么一丝差距。
“也许,这是一场拯救行动。”这几乎已经是众人最终的结论了,特别是当人们从宫廷侍卫那里得知,海格埃洛的那位未婚妻,已经从皇宫之中神秘消失了的时候,人们更加确认了这种可能性。
在御花园里原本费纳希雅小姐的寝宫之中,皇帝陛下正站在楼顶阳台之上,看着那深邃的洞穴。
“海格埃洛公爵还没有上来吗?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不阻止他的行动?”神圣骑士团团长雷蒙托正在那里责问着他的部下。
“算了,算了,他们不可能阻止得了海格埃洛,这你也知道。”皇帝陛下在阳台上向下面说道:“刚才下去的人,到现在为止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吗?”
“是的,已经下去一刻钟了,毫无动静,确实让人担忧……”雷蒙托团长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他虽然并不十分清楚祭坛底下到底有什么玄虚,但是身为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家族的后代,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祭坛的事情,他的担忧并不是毫无理由的。
“也许我下去看看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比较好。”站在皇帝陛下身边的科比李奥忧心忡忡的说道。
现在什么恩莱科什么费纳希雅什么海格埃洛,所有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如果将祭坛之下封印着的东西释放出来的话,不仅仅是维德斯克,甚至连整个卡敖奇王国也将彻底毁灭,整个世界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得很。
“你应该十分清楚下面封印着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敢派你这样强大的魔法师下去呢?你也许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皇帝陛下轻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有深深的忧虑,他确实有些后悔,当初将费纳希雅的事情,直接告诉母后不就行了吗?也不至于将事情弄得如此之大。
“海格埃洛冒冒失失的擅自下去,已经让我极为担心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你。”皇帝陛下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下面有人叫嚷起来:“动了,动了,有信号上来,叫我们将他们拉上去。”
“快,马上动手。”团长吩咐道。
“你最好准备一下,以防万一。”皇帝陛下对科比李奥轻声说道,他的神情凝重,显然很担心拉上来的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东西。
科比李奥自然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他凝神静气将强大的魔力聚集在一起,一个高度浓缩的火球出现在他的手中。
随着侍卫们拉动绳索,下面的人渐渐冒出地面。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大魔导士科比李奥,都尽可能的探出身子想要看个明白。
只见拉上来的人中,除了海格埃洛和那位下去探路的侍卫之外,只有德雷刻丝一个人。
这原本就在皇帝陛下的预料之中。
当然这已经是最好的预料,皇帝陛下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科比李奥的肩膀,示意他将火球收回去。
看到海格埃洛那充满了担忧和愤怒的神情,皇帝陛下知道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在订婚典礼当天,未婚妻便跟着小情人私奔了,想必自以为头上已经绿油油一片的这个家伙,已经到了彻底丧失理智的边缘。
“陛下,看来下面已经没有什么情况了,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到梅龙那里去看看。”科比李奥收回了手中的火球说道。
“看来你和我担心的一样,刚才那道强大的神圣魔法能量,恐怕只有梅龙才能够施展得出来,你好像已经从梅龙那里得到过某些提示。”皇帝陛下询问道。
科比李奥连忙解释道:“陛下,我原本并没有弄懂梅龙所说的话的意思,您应该很清楚他说话的习惯,他曾经提到过他的生命并不久长。”
“梅龙的脾气临死也不肯改变,唉——”皇帝陛下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我以后再也享受不到他给予我的猜谜的乐趣了。”
皇帝陛下站在那里空自感慨了一阵之后,突然又长叹一声,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忧伤和浓浓的惋惜之情。
科比李奥并不想打搅皇帝陛下的心思,他默默的退了下去。
从皇宫门口到胜利神殿只有短短的几步路,但是科比李奥感到那是极为漫长的一段路程。
胜利神殿门口站着几位高级神职人员,他们身上那笼罩全身的素色长袍,好像预示着不幸的发生。
“梅龙大人在里面吗?”科比李奥轻声问道,他的语调低沉。
“主祭大人已经告诉过我们,您可以进去。”一位神职人员侧身推开神殿的大门。
科比李奥独自一个人走进这完全封闭起来的神殿。
在神殿的中央,梅龙正端坐在那里,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嘴角仍旧挂着一丝微笑。
科比李奥慢慢走到梅龙身边,作为一个超绝的魔法师,他早已经淡忘了对于生命和死亡的一切看法。
站在梅龙面前,他心中只是送别老友的依依之情。没有悲伤,因为悲伤并不是对待死亡的正确方法。
死亡原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是一件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用悲伤来对待死亡,是对于死亡的误解。科比李奥是来道别的,和他多年的好友道别,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指点他了。
科比李奥这时才发现,没有梅龙在身旁不停的出些谜题给他,确实是一件相当寂寞孤独的事情。
突然之间,神殿的大门吱呀一响,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显然,梅龙大主祭临死之前,特意安排了两个人来为他送行。科比李奥回头一看,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那个人竟然是邪法师特罗德。
只见特罗德挪动两条木腿,向这里走来。木腿敲击在神殿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的声响。
科比李奥向旁边退开了两步,将正面的位置让给了特罗德。
两个人默默的站在神殿之中,和梅龙大主祭做着最后的道别。
过了好长一会儿,科比李奥从沉默中恢复过来,有一件事情始终让他感到奇怪,他不知道梅龙为什么告诉他,特罗德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科比李奥并不擅长猜测别人的身份,他更喜欢直截了当的询问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特罗德先生,您和梅龙大主祭相知很深吗?”科比李奥问道,他看着特罗德那快要烂光了的面孔,极力想要从中分辨出神情的变化。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特罗德长叹一声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正面交谈了,科比李奥……”
听到特罗德如此一说,科比李奥感到极为惊讶,他从来不曾记得和特罗德深刻交谈过。
特罗德显然很清楚科比李奥心中想着的事情,他说道:“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俩曾经在这胜利广场之上许下的豪言壮语——要彻底改变这个浮华骯脏的国家,要让它变成人间的乐土,地上的天堂。”
科比李奥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邪法师,这个浑身上下腐化破碎的活死人,这个用魔兽的器官和肢体碎片拼成的怪物,这个到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死灵法师。
难道他就是当年那个以飞扬的文采和高超的学识,轰动了整个维德斯克的那个好朋友吗?
“马克米安,是你吗?”
科比李奥惊讶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那原本是维德斯克众多豪门千金纷纷追求的英俊潇洒的人物,望着现在这副绝对能够吓坏所有当年疯狂追随在他身边的女人们的恐怖面容。
两者之间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现在,我叫特罗德,邪法师特罗德。”死灵法师露出了他那特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变了好多。”科比李奥感慨的说道,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到了嘴边就只剩下这一句话了。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特罗德的意思显然并不是指科比李奥的外表,虽然这位大魔导士显得有些衰老了,不过和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比起来,他并没有多少变化。“年轻时代的我们梦想着改变卡敖奇王国,改变这个社会,改变人世间一切不公平的事情,但是到头来,改变的是我们自己。”
神殿之中传来两声悠长的叹息。其中包含着多少惆怅多少无奈和多少沧桑。
“你说的不错,改变的是我们自己,不过,我们总算是看到了我们希望的变革,虽然那并不是我们努力的结果。”科比李奥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什么,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说道:“对了,你至少比我成功,为这场变革你也付出了辛劳,那时候你不就在成达维尔吗?你至少亲自参与创建了你心目中的世界,而我只能够在这里从文字中找到一丝安慰。”
“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算不得什么,那个小魔法师没有我帮助也能够成功,因为他找到了通往成功的真正道路。”特罗德说道,他的神情显得无比落寞,不知道他是想起了当年和赛丽一起那段幸福而又辛酸的经历,还是想起了他为了实现理想而走过的那些坎坷崎岖的道路。
“唉——我真是羡慕你,能够如愿以偿,不像我——”科比李奥轻声叹息道。
他的叹息完全发自内心,因为和特罗德比起来,他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年的理想。
“你用不着羡慕我,我又何尝不是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呢?我们都已经老了,老得失去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了,只能够在旁边作一个陪衬,已经没有精力全心投身进去大干一场了。”特罗德说道,他的心中同样在深深叹息,叹息往日岁月的流逝。
“对了,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待在海格埃洛身边?”科比李奥问道。他实在很难想象,是什么原因让马克米安成为海格埃洛忠心耿耿的部下,他们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人,难以想象马克米安会和海格埃洛走到一起。
“看来你对于我的事情一无所知。”特罗德微笑着说道,他很清楚老朋友的为人,对于闲闻轶事,这个粗线条的家伙从来不关心。
“是啊,自从我们分开各自去实现各自的梦想之后,我专心于魔法研究,而你想要透过拯救人的灵魂,来拯救这个社会,我只听说你在梅龙门下学习,后来便悄无声息了。”
“有些事情不要再提它了,拯救灵魂?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我现在被感情所困,这是你这根木头永远不可能理解的。”
特罗德原本就生性幽默,当年他是维德斯克赫赫有名的风流人物,绝不是现在这副恐怖吓人的模样,面对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他的幽默感又回来了,不过和年轻时候的狂放不羁比起来,现在他的幽默感更多了一份深沉和忧伤。
科比李奥显然已经有些明白了老朋友的意思,虽然外表已经改变了,但是科比李奥感到马克米安仍旧是以前那个热情开朗的马克米安。
更何况,为了费纳希雅的事情,科比李奥破天荒的去打探过海格埃洛家的情况。
海格埃洛的那位母亲大人,年轻时候的那段苦涩而又无奈的恋情,当然绝对不会没有人提到。
科比李奥原本并没有将这位老夫人和自己的老朋友联想到一起。
现在他自然明白了,马克米安为什么突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为什么多年以后成为了邪法师特罗德。
科比李奥感慨万千,正如马克米安所说的那样,改变的是他们自己。
自己早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唯一在意的,是当年在罗斯老宰相病榻前面的那句承诺,而那句承诺已经和自己当初的凌云壮志相去甚远了。
两个充满感慨,遗憾和无奈的、早已经走过了人生最美好岁月的人,站在空荡荡的神殿之中,他们心中翻腾起伏,无数过去的回忆和当年的凌云壮志从他们心中涌起。
科比李奥和特罗德互相感叹了两声,转过身来向梅龙大主祭作了最后道别之后,各自走出了胜利神殿。
科比李奥和特罗德并不是一起出来的,特罗德走了很久之后,科比李奥才离开。
当走出这个充满了神圣和庄严的地方之后,特罗德又回复到了他邪法师的身份。
他好像和科比李奥之间从来没有深刻交谈过一样,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科比李奥当然很清楚特罗德为什么这样做。让别人知道自己和特罗德曾经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和年轻的时候比起来,唯一的收获便是他们都成熟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两个毫无顾忌的莽撞年轻人。
从神殿出来,科比李奥向皇宫走去,现在他要回到皇宫去向皇帝陛下报告。
当科比李奥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只见海格埃洛公爵带着大队人马从皇宫门口出来。他的脸色铁青,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金发恢复了以前散乱飘逸的样子,他的双眼带着血丝,脸绷得紧紧的,神情可怕得吓人。
看到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站在门口,海格埃洛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说道:“刚才接到报告,索菲恩王国的那些使馆人员全部逃离了维德斯克,我奉命去追捕他们,我想您的侄女应该和他们在一起,不是吗?”
说着海格埃洛又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便径自走开了。
在远处,维德斯克郊外索菲恩使馆地下,临时发掘的秘密隧道之中,恩莱科换上自己的衣服。
长裙被扔在了地上,那位美丽文静的费纳希雅小姐已经远离而去了,留下的是急于获得自由的魔法学徒恩莱科。
为了让公主殿下和凯特他们放心,恩莱科一逃到这里,便用灵魂戒指和远方的同伴们取得联系。
费了好大一番工夫,他才好不容易将公主殿下一行劝说走,当然他绝对不会告诉公主殿下和凯特实际的情况。
恩莱科声称自己在梅龙大主祭的帮助之下,已经将魔法皇帝重新封印了起来,但是仍旧无法消灭这个可怕的东西。
他的话有根有据,刚才那道直冲云霄的白光,以及那突如其来的地震,无不为恩莱科这番谎话提供了强而有力的证明。
为了给自己一个充足的、离开逃亡中的公主一行的理由,恩莱科声称他得到梅龙大主祭的指点,去往遥远的撒拉莫斯公国,寻找传说中火神留下的熔炉,只有用这能够烧毁一切的火焰,才能够将魔法皇帝彻底消灭。
虽然,公主殿下并不完全相信恩莱科所说的一切,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将他束缚在身边,更何况,这种关系到全人类的事情,公主殿下还是宁肯相信这件事情是完全真实的。
这样一来,卡敖奇王国的危险性无疑更加增强了,除了难以计数的追兵,还有恐怖可怕、吞噬一切的古代魔法皇帝,为了使馆其他成员的安危,她只得带着大家逃亡。
恩莱科将一切收拾停当,所有的行李都被塞在一个皮箱之中,这个皮箱曾经伴随着他周游卡敖奇王国,是唯一一件真正属于他的财产。
恩莱科细细思索了一下逃亡的路线。
虽然拥有传送能力的他可以轻而易举的逃离卡敖奇王国,但是那些使馆人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以凯特,贝尔蒂娜和公主殿下的能力,想要将所有的使馆人员安全带离这个国度,是相当困难的。
虽然玛多士魔法师早已经安排好人手沿途接应,但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的行踪,玛多士魔法师本人则驻守在边境城市卡拉丹。虽然一旦知道公主一行顺利逃脱,玛多士魔法师肯定会向公主那里移动,但是在还没有远离维德斯克的时候,危险仍旧随时存在。
恩莱科早已经策划好了,他将明目张胆的往莱丁王国边境逃跑,以便吸引海格埃洛和皇帝陛下的注意。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逃亡的路线,当初皇帝陛下派遣他出巡卡敖奇王国,让他对大多数主要城市和道路有了深刻的认识。恩莱科从那些旅行家那里学到的本领,让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平安的到达边境。
取出那块墨玉星盘,恩莱科念颂起那拗口的咒文,一道浓烟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将他的身体紧紧包裹起来。
当浓烟散去的时候,恩莱科已经出现在百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了。
这里距离维德斯克太近,恩莱科不敢停歇,虽然他的目的是让海格埃洛和皇帝陛下来追捕他,但是他也没有理由在海格埃洛的眼皮子底下出现,那不是引诱而是送死!
恩莱科再一次念动咒文,从天而降的浓雾再一次笼罩住他的全身。
连续三次传送之后,恩莱科稍稍放下心来,这里距离维德斯克已经足够遥远,至少维德斯克的骑兵卫队一夜之间绝对不可能到达这个地方。
恩莱科找到了一处向阳的山坡,今天只能够在这里露营了。这样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久违了。
最后一次露营好像是在斯崔尔郡的茫茫草原之上,自己和邪法师特罗德一起,四处寻觅着血狐盗贼团的踪影。现在却轮到他被别人追踪了,这个世界确实相当有趣,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平静下来的恩莱科突然间担心起公主他们一行人来。
和自己不同,公主一行人数众多目标也大,担负在凯特身上的重担可不轻。虽然,恩莱科逃离了同伴们的身边,但是绝对没有抛下他们不管的意思。
他取出灵魂戒指,扫视着远方。恩莱科并不知道这样的距离,是否已经超出了灵魂戒指的作用距离?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透过灵魂戒指,他终于找到了凯特一行的行踪,不过相隔如此之远,再加上凯特他们张开着那些仿制的“理智之心”,因此能够感应到的精神波动并不明显,而且断断续续的。不过,这已经足够让恩莱科了解他所需要知道的一切事情了。
凯特的指挥确实不错。十几辆马车有条不紊的行驶在大道之上,趁着夜深人静,他们一路上避过了无数小城镇。
维德斯克的骑兵卫队虽然已经从后面迅速追赶上来,但是漫无目的的他们显然追赶得并不紧迫。每到一个小镇,这些追赶者还要停下来询问一番,试图从当地的老百姓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这同样浪费了很多时间。
恩莱科寻思着,明天将是一个繁忙的日子,他得尽量将维德斯克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来。
用灵魂戒指搜索了一番,恩莱科已经找到附近的一个小城市,那将是他第一个目标。
躺在山坡的草地上面,恩莱科仰望天空,夜空极为清朗,点点繁星在那漆黑的夜色笼罩之下,闪烁着微弱的星光,一轮极为细弱的残月散发着黯淡的光芒,这样的黑夜实在是逃跑的好时机。
躺在草地上恩莱科心中思索着,现在凯特肯定没有他这样轻松自在,因为他的肩上担负着的是公主殿下和一百多位使馆人员的安危,而能够帮得上他忙的,好像只有不会魔法的杰克,喜欢惹麻烦的贝尔蒂娜几乎是用不着指望了,而若想要借助油头滑脑的杰瑞的力量,恐怕局势已经危急到不可想象的地步了。
深秋郊外的旷野一片寂静,不过寒风凛冽让恩莱科感到有些难受,现在已经是冬季了,往年这个时候,父亲大人早已经为他准备好厚厚的棉衣,白天被子总是被晒得又干净又温暖,躺在里面好像还能够享受到日光的照耀一般。
恩莱科只能够依靠美好的回忆来驱散寒冷,到处是魔法师在暗中窥探,他可不敢点燃火球为自己取暖,只得蜷缩起身体躺在那里,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睡着,这样便感觉不到寒冷了。
早晨醒来,恩莱科看到自己已经被落叶埋葬了。
卡敖奇王国的树木和家乡显然有很大的不同,整个秋季居然还没有让这些树叶掉光。只见身边早已经铺满了褐色的落叶,厚厚的一层好像羊绒毯子一般。
恩莱科从落叶堆里爬了起来,他掸掉身上的落叶和尘土,取出那面绘制着点点繁星的魔法圆盘,念颂起那拗口的咒文,让神秘的烟雾笼罩全身。
清晨是旅行的大好时机。烟雾消散,恩莱科发现魔法传送稍稍出了一些偏差,落脚点是那座城市远郊的一个山岗上。
山岗上到处是树木,到了春天,想必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大好景象,只不过现在看到的是满眼的枯黄落叶和光秃秃的枝杈。
山岗下有一个小镇,十几亩方圆倒是颇为繁荣,在镇子中央两条大道交叉而过。
恩莱科知道这个小镇是交通要道,就像是自己的家乡塞维纳一样。
他向镇上走去,按照以往的经验,那里肯定有车马行,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一匹马,当然有一辆轻便的单人旅行马车那就更加理想了。
不过在这种小地方未必会有他所需要的东西,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到不远处的城里面去,那里应该能够找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从成达维尔回来,金钱早已经不是他担心的事情了。
更何况,在准备逃亡之前,公主殿下将从索菲恩王国带来的所有活动资金中还剩下的那些,分给了恩莱科和凯特他们几个使馆之中的重要成员。
虽然这是个小镇,但是镇上居然有兑换钱币的银行,这令恩莱科感到极为高兴。在银行里面恩莱科用四张皇家证券兑换了两万金币,他手里还有十几张这样的证券,不过恩莱科估算了一下,他可能根本用不完。
对于恩莱科这样的大主顾,银行职员自然主动凑上来,大献殷勤,他被请进了专门为经常交易的熟客准备的休息室里面。桌子上放着镇上最好的一家松饼店买来的糕点,以及从京城运来的好酒。
银行经理早已经听到消息,他急急忙忙从办公室里面赶了出来。
经验丰富的银行经理只瞧了恩莱科一眼便认定,这是一位从家里面偷偷逃出来的贵族公子哥。
除了恩莱科所显露出来的贵族气质之外。出门不带钱,而是大面额的皇家证券,像这样阔绰的主顾绝对不可能是商人子弟。
因为皇家证券办理的手续费是七厘半,这可是一个让大多数人感到心疼的手续费。再看这个少年浑身上下的装束,以及那只破旧的大皮箱,显然是正打算出门旅行。
银行经理寻思着,应该能够从这位富豪公子哥身上大大捞上一笔。
他点头哈腰的笑脸迎上去说道:“这位少爷,在下是这里的经理,您还有什么需要,在下的银行完全能够为您代劳。一切包您满意。”
恩莱科寻思了一下,有人代劳确实不错,反正他又不在乎金钱,恩莱科点了点头说道:“请问镇上有没有车马行,我需要一匹好马,当然如果有单人旅行马车,那就更好了。”
“这位少爷,您可能不太出远门,您不清楚旅途的艰辛,风霜雨雪,就不去说它了,路上的寒风和灰尘,那才叫人吃不消呢。您干嘛要受这个罪啊,不如弄一辆豪华马车,再找上一个熟练的车夫,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面旅行,您要去哪里,车夫就能够带您去哪里,这有多么方便,还省得您迷路……”那个经理详详细细得一笔一笔诉说着,试图证明租一辆豪华马车,再雇上一个车夫的好处。
“谢谢阁下的好意,我想体验一下一个人旅行的滋味。”恩莱科打断了那位经理的话头说道。
“一个人旅行有什么好的?又寂寞又不方便,干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动手,没个人在旁边伺候……”那个经理滔滔不绝的数落着单人旅行的缺点。
恩莱科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他很清楚怎样让这样的家伙彻底闭嘴:“如果阁下愿意的话,我出两千金币买一辆轻便马车以及两匹拉车的马,五十金币作为酬劳。”
听到恩莱科提出这样的价码,那位经理也就不再坚持什么了,他现在盘算着这位公子哥会不会看得上他自己的那辆轻便单人马车。
经理满脸堆笑着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便牵着一辆八成新的单人旅行马车过来。
只见这辆马车前面虽然只有一个座位,但是颇为宽敞,旁边正好能够放下行李,后面的行李架虽然不大,但是相当深可以放下很多东西,马车的车座安置得很高,车顶上还装着一座活动遮雨篷,雨篷的四周都能够翻下来,想必下大雨也没有什么问题。
“少爷,这是此地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一辆马车,您看还合适吗?”银行经理笑眯眯的说道。
他心中祈祷着这位出手阔绰的少爷,能够看得上他的这辆自用马车,也好让他做成这笔至少能够赚进一千四百金币的好买卖。
恩莱科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车子原来的主人显然是个相当精明的人物,这辆马车既结实又轻便,倒是很适合长途旅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许诺的两千零五十个金币付清之后,恩莱科驾着马车来到小镇口的旅店,在那里买了一桶麦酒以及两麻袋大麦。
麦酒是他自己喝的,长途旅行装载清水的话,容易变质,因此老练的旅行家全都准备这种物美价廉而又不容易变质的饮料。
吩咐旅店老板将这些东西搬上马车后面的行李架之后,恩莱科驾着马车沿着大道疾驶而去。
恩莱科相信,刚才在小镇里面,他已经给那位银行经理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影响,单单凭借那四张皇家证券,已经足够让海格埃洛查清自己的行踪。
恩莱科绝对不会小看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多年辛苦经营的情报网的威力。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等到晚上的时候,在前面找一个比较大的城市,再闹一场更大的风波。
在维德斯克,海格埃洛公爵正骑在战马之上,沿着中央大道向城外疾驶而去,他的身边跟随着的正是疾风骑士团之中的精英。
所有人的脸上全都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任何一个看到他们的人,绝对可以肯定卡敖奇王国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事实上,订婚典礼之后,那如同神迹般从天而降的白光和其后突如其来的地震,早已经搞得这座都市满城风雨。
大街小巷之中,众人议论纷纷。
原本是热闹欢腾的皇帝陛下订婚典礼,现在变得冷冷清清。
虽然,维德斯克仍旧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魔法阵已经被撤去,阵阵寒风正带给那些早已经忘记了季节更替的人们,冬天已经来临的信息。
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皇宫里面传来一个相当糟糕的消息。
那位众人爱戴的费纳希雅小姐,和索菲恩王国的小禁咒法师,在订婚典礼刚刚结束之后,便从皇宫之中私奔了。
海格埃洛刚刚在名义上占有他心爱的未婚妻,便遭到了背叛。
庄严神圣的婚姻盟誓刚刚订立,便遭到了践踏。
每一个看到这位太阳之子骑着战马通过街道的人,都能够体会到这位元帅心中的悲伤和愤怒。
所有的人都在预测着,可能发生的变化。大街小巷中,总能够看到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他们聚集在一起谈论得最多的,便是卡敖奇王国会不会因此而与索菲恩王国发生战争?
没有人愿意打仗,特别是那些来自于斯崔尔郡的人。
但是也没有人愿意费纳希雅小姐被索菲恩人带回他们的国家,因为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早已经被大多数人看作是卡敖奇王国当仁不让的护国女神。没有哪个人会愿意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被外国人拐跑了。
维德斯克虽然没有因此而变得动荡起来,但是,人们心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和宁静。
第二章
b嚣张的逃亡/b
迎着晌午明媚的阳光,恩莱科无比悠闲的驾着马车径自进入城里。
城门口的卫兵显然已经加紧盘查,长长的车流排成一排等候着接受检查。
在城门边上拴着两匹骏马,那是京城派到这里来的两位骑士的坐骑。其中一位骑士仔细的检查着几乎所有的过往行人。
恩莱科倒是很希望被检查出什么破绽来,那么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武力拒捕。这样一来,他的身份便立刻暴露了,而海格埃洛公爵必然会派出大批军团来追赶自己。
他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家伙,自己拐跑了另外一个自己(那位费纳希雅小姐),海格埃洛公爵恐怕早已经暴跳如雷了。一旦他知道自己公然出现,必然会紧追着自己不放。凯特身上的压力将会减小,他们就能够顺顺利利的到达拉卡丹。
恩莱科心中盘算着,他驾着马车径直往城门口驶来,这种与众不同已经够醒目了,这几乎是在向那些守城的卫兵公然挑战。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不知道是因为他太过气定神闲,还是因为那两个骑士根本没有想到,闻名天下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师会独自一个人驾着马匹,进入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市。
恩莱科自己也感到难以理解,他居然就这样通过了城门,那两个骑士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现在可怎么办?总不可能回过头去告诉两位骑士,他就是海格埃洛公爵急于捉捕的索菲恩使馆成员。这反而会让人感到极为虚假,根本难以相信。
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了。
恩莱科驾着马车向市中心走去,那里永远是最繁忙热闹的所在。除了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以外,还可以顺便填饱肚子。
在城里转了一圈,恩莱科在一家最为繁华热闹,同时装潢也颇为考究的餐厅门口停下马车。门口的侍者早就殷勤走上前来服侍恩莱科下马车,并将马车赶到后面的空地上去了。
恩莱科的皮箱自然也有人替他拎着。高级餐厅的服务毕竟周到。
走进餐厅,只见里面被布置成上下两层。楼下比较宽敞,坐在那里的大多数是些单纯来吃东西的人,他们或者成双结对,或者单独而行,因此显得零零落落。
这些人大多数并不互相交谈,而是专注于他们眼前的美食。
楼上则是三五成群,几张桌子靠得很近。人们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好像和交谈比起来,对于吃喝反而没有那么在意。
恩莱科信步向楼上走去,他正要探听一下维德斯克的情况。
在其中一位说得最起劲的人的不远处,恩莱科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侍者立刻捧着菜单凑了过来。
恩莱科信手点了几个他从来没有品尝过的菜肴,对于价钱他并没有仔细计算,能够享受的时候,他还是颇为懂得如何享受的。
那个侍者显然有些惊讶于眼前这个少年的富有,他实在无法确定恩莱科的身份。
驾着马车,陈旧的皮箱,普通的衣服,衣服上沾着的泥土和树叶碎屑,这一切好像都和富有奢华凑不到一起。
但是那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以及那一举一动极尽完美的形象,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恩莱科并没有在意侍者的疑惑,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人谈论的话题之上。
“海格埃洛公爵这次可算是碰到对手了,他的赫赫威名这下子可就化为流水了,这是他多年以来玩弄女人的报应,现在他自己也尝到苦头了!”一个老者说道,他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得用幸灾乐祸才能够准确形容。
“呵呵呵,谁说不是啊,你不知道,现在整个维德斯克都乱作一团了,那位公爵大人将他手中所有兵马都调动起来了,还派遣魔法师沿路传达命令,现在通往边境的所有道路,全部被封锁起来了,连我们这里不也有骑士严密盘查吗?”那个滔滔不绝的人说道,他显然是这里所有小道消息的集中者和散播者。
“他们没有检查我啊?”另外一个人说道,他脸上疑惑不解的神情和恩莱科倒是有些相像。
“废话,你总是一个人进出城门,那位传闻中的费纳希雅小姐,是和索菲恩小禁咒法师一起私奔的,至少他们两个人会在一起,一个人进出城门自然没有人理会你了!要知道那些骑士们也是相当辛苦的,他们有很多车辆需要检查,没有那么多空闲将没有多少嫌疑的人也仔细检查一番的。”
“不对,不对,我也是一个人,但是他们搜查我了。”又一个人说道。
“这个——”那个人支吾起来,突然间他好像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当然会搜查你啦,你是骑着马进城的,如果那位小姐在城外等候,而索菲恩小魔法师进城来,这也是有很大可能的。海格埃洛公爵不是笨蛋,他肯定会想到这种情况的,那位老兄一向是驾着自己的单人马车旅行的,你能够想象两辆单人马车一起行走在大道上吗?你看进城的人只要是用脚走的,骑着马的,坐在马车里面的,都得接受盘查,只有运货的马车,单人马车能够自由通过,运货马车跑不快,单人马车坐不下两个人,明白了吗?”
“对了,听说那位逃婚的小姐是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的侄女,而且同样是个相当高超的魔法师,那个索菲恩小禁咒法师就更别说了,魔法师能够在天上飞翔,他们还用得着骑马?坐马车?”一位老者说道,他的脸上清楚写着“不以为然”几个大字。
“飞?那不是自己暴露自己的目标吗?现在整个卡敖奇王国上空,连一只鸟儿都别想逃脱那些魔法师的耳目,他们有特殊的办法能够发现飞翔中的魔法师,一旦发现目标,海格埃洛公爵肯定会派遣他手下的魔法师追击。”那个人说道,他的消息倒是来源广阔,这种事情都能够知晓。
“据我看,就算发现了,也没有任何用处,公爵大人想要怎么样对付一个禁咒魔法师,科比李奥大人想必不会对自己的侄女出手的吧。”另一个人说道。
“笨,魔法师也是人,是人就得休息,禁咒魔法师再厉害,睡着的时候,也不堪一击。”那人解释道,虽然这只是他的想法,不过别人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这倒是说得不错,你们看,他们俩可能被找到吗?”一个人问道。
“难说,已经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没戏。”那人说得极为轻松。
“你怎么知道没有动静?也许已经被抓住了呢?”又有一个人跳出来说道,显然他打算反抗权威。
“已经抓住了,城门口还那么加紧盘查,城里的教堂里面有‘战神烽火’可以用来传递消息,现在教堂中的神职人员每天都有专人守护在‘战神烽火’旁边,查看着远方的信息。”那人极为肯定的说道,这可是他所有重要消息的来源,他绝对不会搞错的。
听到这里恩莱科心中一动,他悄悄的取出灵魂戒指,和凯特他们相隔得如此远之后,他已经无法和他们联系上了;既然,教堂能够随时了解到最新情况,不加以利用实在太可惜了!
透过灵魂戒指,恩莱科搜索着每一个人的思想。
想要找到教堂,那再容易不过,神职人员的精神波动远比常人强烈和平稳,只要找到一大堆这样的精神波动聚集在一起,那里肯定就是教会。
果然,恩莱科发现有人正站在“战神烽火”前面看着上面传来的消息。
“战神烽火”上面那点点狼烟,表明有人发现嫌疑犯通过的痕迹。
让恩莱科感到欣慰的是,那上面狼烟四起,正好将凯特他们一行的行踪给掩盖掉了。
仓皇之间,人们自然是草木皆兵,一点点的不确定便会被认为是嫌疑犯留下的蛛丝马迹。
对此恩莱科感到很放心。
现在,凯特他们应该已经舍弃马车,换上战马,行进在荒野山林之间了吧。只要随时警惕,只要不使用飞行魔法,只要总是用“理智之心”隐蔽自己的行踪,只要将身后的痕迹妥善隐没,应该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
如果不能够透过魔法侦察出逃亡的路线的话,那么用肉眼去发现蛛丝马迹,将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其中还得排除那难以计数的虚假情报,海格埃洛公爵和皇帝陛下空有布满卡敖奇王国的严密情报网络,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情报巨浪,想必他们也一筹莫展。无数嫌疑犯的出现,将完全模糊那些高明情报人员的视线,让他们根本无所适从。
现在唯一可能泄漏行踪的事情,便是有目击者看到他们逃亡的路线,那将是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
因为恩莱科和凯特能够详细策划好大多数可能发生的情况,但是他们唯一没有办法应付的,便是意外。
除非制订计划的是大主祭梅龙,意外是永远无法在预先知晓的。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凯特,都不曾拥有预言的能力。
恩莱科收回思绪,他将注意力从灵魂戒指上移开。这时候,侍者已经端着美味佳肴上来了。
那浓郁芬芳的食物香味,已经让恩莱科感受到一丝美好的享受了,他急不可耐的开动了刀叉。
恩莱科一边享受着美餐,一边听着那些人的谈论。
不过,从这些人的话中,他再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至少他已经知道,今后如何获取自己需要的情报。
手中掌握着灵魂戒指的自己,能够轻而易举的从那些神职人员的脑子里面找到需要的东西。
正当恩莱科津津有味的享用着那条烤得金黄的羊肋排的时候,从楼下走上来一群穿着奇特的人。只见这些人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砍刀,大盾,利斧,梭标,不过最多的是普通的长枪——这种最为价廉物美的武器。
有的人身上穿着全套铠甲,那是重装骑士的战斗铠甲,但是大多数人仅仅只有一个简陋的头盔,防御好一点的,也只不过是半套链甲,或者是一身钉着几块铁片的厚皮革。
其中两个人手中拿着弓箭,那种近距离使用的短弓——弓箭中威力最小的武器。
对于这种人,恩莱科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在很多小城市里面,在喧闹嘈杂的酒吧里面,在拥挤脏乱的小旅店之中,往往能够看到这些人的身影。
他们都是些佣兵。
和大多数骑士和魔法师不同,恩莱科并不敢小瞧佣兵。虽然,大多数佣兵只是受雇于人,做些看家护院保镖的营生;或者是在土匪出没的地方,押送一些并不太值钱的货物;有的时候,也会被军队所征召充当眼线和斥候。
大多数佣兵并不擅长作战,正规军团根本看不起他们的战斗力。但是由于佣兵之中鱼龙混杂,再加上行动迅速而且自由,对付他们可比正规的军队麻烦多了。
如果说正规的军队是预料之中的强大对手,那么佣兵就是那些无法确定的意外。正是这些意外,最令人难以确定,因为意外往往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更何况恩莱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佣兵,而乔更是佣兵之中的绝顶高手。
也许,在这个相当自由的行当中,乔并不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一个。
而自己身为一个佣兵,恩莱科很清楚,这些人出现在餐厅之中,绝对不是偶然。
一般来说,佣兵和这种豪华餐厅是格格不入的,虽然对于餐厅之中的美味佳肴,佣兵们同样很感兴趣,但是侍者们异样的眼神和安静的气氛,让佣兵绝对不将这种地方看作是自己愿意经常出入的场合。
肮脏喧闹的酒吧,满是妓女的小巷,才是他们乐意光顾的地方。和美食比起来,烈酒和女人更加能够满足他们的需要。
在训练营里面,那些佣兵同伴们在休息的时候带自己去的地方,总是索菲恩城里那些阴暗的角落。
对于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和他们的身份不相符合的地方,恩莱科心中自然明白。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得远远的侍者。侍者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无疑证明了他的猜测。
对于佣兵所擅长的把戏,恩莱科一清二楚,乔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他则是乔一手训练出来的。
和正规军团和间谍组织完全不同,佣兵的情报来源,是透过收买那些餐厅酒吧中的招待建立起来的,甚至可以用道听途说来形容。一两个银币,就能从这些招待口中打探到一大堆不确切的情报。
而这些佣兵们并不害怕找错对象,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来去自由,只要不出大纰漏,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们。
原本在餐厅里面谈论得起劲的那些人,显然也感到局势有些不对。
这些自认为小有身家的家伙,纷纷退到一边,不过他们又不情愿离开,喜欢聚集在这里互相传递小道消息的他们,怎么肯放过这个看热闹的大好时机?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恩莱科身上。
恩莱科仍旧自顾自的享用着那丰盛的美餐,他根本用不着掩饰什么,他原本就打算引起别人注意。
恩莱科气定神闲的样子,显然让那些佣兵们更加确定,他们找对了人。
刚才那个侍者赶来通风报信的时候,他们仍旧以为又是一个空穴来风的情报。他们甚至扣下了许诺过的那五枚银币的酬劳,除非能够证明情报的正确性。
佣兵们如果为每一个不确切的情报都支付酬劳的话,他们恐怕早就破产了。
但是,现在看到恩莱科这副模样,他们已经肯定,眼前这个少年正是昨天晚上贴出来的悬赏中提到的,索菲恩王国使馆成员。
如果能够抓住他,甚至可能找到悬赏之中金额最高的那些大人物的行踪。
佣兵们已经在盘算着,是将这个少年押送到官府里面拿取赏金呢,还是先严刑逼供一番,尽可能的撬出点情报来。
“你如果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别动,让我们将你平平安安的送到官府去,这对于你我都有好处。”佣兵中那位显然是首领的人物说道。
他虽然已经决定先私下审问然后再送官府,但是用官府这顶大帽子压人,总是比较安全可靠。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恩莱科将一块牛肉卷送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咀嚼起来,一边说道。
“我只知道,你至少能值三十金币,你在使馆里面是干什么的?公主殿下的小侍从,还是仪仗队里面的司号手?”那个首领笑着说道。显然他所认定的恩莱科的身份,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毕竟他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的运气好到,一下子便遇上了赏金之中最高昂的那几个人物中的一位。
恩莱科看了那人一眼,这个家伙倒是有些见识,想想也是,使馆里面除了自己和贝尔蒂娜以及杰瑞这三个特殊人物之外,也就只有那个小侍从和自己一般年纪。
“你可能找错人了。”恩莱科直截了当的回答道,他又拿起一块牛肉卷送进嘴里,这东西的味道实在不错。
“那你可以和我们走一趟,看官府会不会相信你不是索菲恩使馆成员,这很容易证明。”那位首领说道,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特别是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颇让人感到不痛快,那位首领已经决定不管是不是直接送官府,一定要先狠狠教训一番,让他尝一点痛苦的滋味再说。
“我并没有说,我不是使馆成员,只不过,我不是你所说的那两个身份。”恩莱科说道。
他倒是很想能够学着用米琳达小姐惯常用的那种语气说话,不过米琳达小姐那天生尖酸刻薄的腔调,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学会的。
虽然恩莱科学了个似像非像,不过餐厅中有些人已经笑了起来,他们感到眼前这个少年倒是颇为幽默。
但是,那些佣兵们却并不如此认为。
突然间有两个佣兵飞身而上向恩莱科扑来,在他们身后,那两个弓箭手开始张弓搭箭。
恩莱科真正担心的是那两个弓箭手,徒手互搏,曾经经过乔精心训练的他绝对不会输的,但是,对付弓箭手除了首先将他们制倒,便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只见他手指连弹,几道耀眼的电光飞窜。耀眼的白色电光划过空中,击中那四个没有防备的攻击者。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面对着的是一位魔法师,而且是一个用不着念咒语便可以进行攻击的魔法师。
那四个过于冲动又贪图赏金的倒霉家伙,在瞬息之间便被击倒在地上。受到电击的他们浑身抽搐着,嘴角淌着白沫,眼角直往上翻,那副凄惨的样子,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心有余悸。
那些旁观者更加往后退了两步,虽然眼前正在上演的是一场生平仅见的精采好戏,但是其中的一方是个魔法师,想要看戏的话,还是稍微离得远一点比较合适。
而那位佣兵首领显然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虽然他浑身上下用厚厚的钢铁铠甲包裹着,但是对于防御电击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且金属的外壳,也许还会让自己吸收更多足以致命的闪电,成为一根避雷针可不是自己的愿望。
看着满地躺倒着的那些抽搐、昏迷不醒的佣兵,在克丽丝手底下没有少尝电击苦头的恩莱科,当然很清楚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有了现成的样本,想要吓唬余下来的人,那就简单多了。
恩莱科随手一抓,手掌上布满了四处乱窜的电芒。
在闪烁的白色电光照耀之下,他的模样确实有点像来自九幽深渊的妖魔。他原本想要装出一副凶狠残忍的模样,但是莫斯特突然间在他脑子里面跑了出来,告诉他最能够吓唬人的样子,便是尽可能得装得优雅,还要显得高贵斯文,这样子才能够让那些鲁莽大胆的佣兵感到害怕和恐惧。
说完这些,莫斯特又钻了回去,好像它出来就是特意教给恩莱科怎样才能够吓唬人一样。
对于莫斯特的恶劣喜好,恩莱科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它的话有时候颇有参考价值。
恩莱科遵照着莫斯特的指点,摆出那副莫测高深的模样,米琳达小姐的哥哥、那位宰相大人便是最好的样板。
让恩莱科感到满意的是,这样子确实可怕极了,至少在那些佣兵们的眼中,恩莱科就像是传说中高贵典雅、以活人的鲜血为生的妖魔伯爵,正手抓雷电,微笑着挑选他的牺牲品,传说中妖魔伯爵最喜欢在享受美餐时,将活人凄厉的惨叫声,当作是餐桌上奏响的美妙乐曲。
“现在,你们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小侍从,也不是司号手了吧。”恩莱科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像极了传说之中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妖魔。
在那些佣兵眼里,那满含戏弄的笑容,无疑是挑选牺牲者之前的微笑。
每一个人都尽可能向后蜷缩起身体,同时尽可能将身形躲到别人的身后。但是没有人敢逃跑,因为妖魔伯爵最喜欢胆小的人,胆小的人惨叫声特别凄厉悲惨,对于他们来说,也更加悦耳动听。
“我想,你们可以提供给我一些我所需要的情报,你们能够告诉我,悬赏的内容吗?”恩莱科儒雅斯文的说道。
“你……你想要……知道些……什么?”那个首领心中充满了恐惧,能够支撑住穿着沉重铠甲的身体,已经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奇迹了。
“你们所知道的一切,关于赏金的数额,有哪些人榜上有名,对于他们的特征你们知道多少?”恩莱科一本正经起来,他已经吓唬够这些佣兵了。
“我……我们只知道抓捕到索菲恩使馆的任何一位成员,都能够得到三十金币的奖赏,如……如果打探到那位公主殿下的行踪,那就是两千金币,真正有赏的只有七个人,排名最末的一个叫杰克·毛斯,是位皇家骑士,高个子青年,没有胡须,棕色短发,长脸,赏金一千;
“其次是杰瑞·毛斯,外交官而且还是个魔法师……”
说到这里那个首领偷看了恩莱科一眼,显然在印证恩莱科是否符合上述描写的特征。
“未成年,个子矮小削瘦,棕红色卷曲短发,长脸,喜欢高谈阔论,出手慷慨大方,赏金三千;
“贝尔蒂娜·美爱拉,高级魔法师兼高级牧师,实力高强,能够制造出‘圣水’,治愈重伤,未成年,丰满端庄,鹅蛋脸褐色长发,心地善良,爱管闲事,只能活捉,不能杀伤,赏金七千;
“凯特·托姆,魔法骑士,实力高强,中等个头青年,拥有独特的魔武技,相当强大,遇到他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方脸浓眉,头发微卷较长,沉稳老练,赏金五千;
“法兰妮·公主殿下,索菲恩公主,魔法师,实力颇强,美女,高贵典雅,瓜子脸卷曲金色长发,只能活捉,不能杀伤,赏金一万;
“恩莱科·普罗斯,禁咒法师,实力超强,未成年,个子矮小削瘦,黑色长发尖下巴,施展魔法无需念咒迅速异常……”
餐厅里面所有的人都惊恐的看着恩莱科,现在已经没有人猜不到恩莱科的身份了。
不少人开始止不住的发起抖来,毕竟禁咒法师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吓人了。特别是当一个愤怒的禁咒法师站在面前的时候,那几乎和死神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您……是恩莱科·普……普罗斯。”那个佣兵首领语调颤抖的说道。
事实上,所有的佣兵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逮到了一条大鱼。
但是,那并不证明他们运气好,相反他们的运气实在是糟糕透了,因为他们逮到的,竟然是一头肉食性的鲸鱼。
而且更加不幸的是,他们将这头可怕的肉食性鲸鱼给惹火了。
“我的赏金是多少?”恩莱科十分感兴趣,他确实有些在乎他的价码,如果比贝尔蒂娜更加便宜的话,他将会有些失落。
“一万——金币……”那个佣兵首领说道。
这个数字让恩莱科相当满意。
“你一定很想赚这笔赏金吧。”
听到眼前这位小禁咒法师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个佣兵首领早已经魂飞魄散,他好像已经感觉到自己死期的临近。
“不不不,打死我也不敢,我没有这么贪心,别说一万,就是十万,也没有必要用性命去拼。”那个首领倒是实话实说,面对着恐怖的禁咒法师,除了实话他已经找不到其他措辞了。
其他佣兵也在那里连连点头。
“你刚才说有七个人,还有一个呢?”恩莱科问道,虽然他早就知道问题的答案。
“是费纳希雅小姐,据说跟您在一起,我敢发誓,我们这些人绝对没有打你们两位的主意。那恐怕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首领跪在地上说道,他的神情显得那样真诚。
“费纳希雅小姐的赏金是多少?也是一万金币?”恩莱科问道,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这个……这个……官府悬赏确实是一万,不过,海格埃洛公爵另外开出了价码,是五万金币。”那位首领诚惶诚恐的说道,他两眼盯着地面,唯恐恩莱科以为他贪图这笔巨额赏金。
恩莱科倒并没有感到惊讶,这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将这些胆战心惊的家伙晾在一边,恩莱科自顾自的享用着他的美餐。他原本的目的除了大闹一番、将海格埃洛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之外,另一个目的便是好好的享用一份美餐。
现在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该是他好好犒劳自己一番的时候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仍旧用灵魂戒指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在众人瞩目之下,恩莱科享用完他的餐点。
地上又增添了一个浑身抽搐的家伙,虽然大多数人并不认为一万金币值得用性命去拼抢,但是对于这笔钱心动而且心存侥幸的家伙仍然是存在的。那些佣兵中一个擅长耍弄飞刀的家伙,便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在灵魂戒指的密切注视下,飞刀手暗中所作的小动作,恩莱科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当飞刀手想要挥出手臂发射飞刀的时候,闪电已经笼罩住他的全身。
毕竟恩莱科弹手指的速度,远不是发射飞刀所能够比拟的。
从餐厅出来,恩莱科心满意足的登上惶恐不安的侍者为自己牵来的马车,他驾上马车悠哉游哉的往城外驶去。
现在他再也用不着担心,海格埃洛公爵会找不到他的行踪了。
在他身后,那些佣兵和餐厅顾客们飞奔向位于市中心的军神教堂。那位佣兵首领并没有告诉恩莱科,虽然抓不住他,但是能够提供他的行踪,同样是可以拿到赏金的。
这份赏金虽然不多,但是至少用不着冒性命危险。
恩莱科驾着马车驶出城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远方的大道边缘。
在维德斯克,宰相索米雷特府邸的那间装饰豪华的小客厅里面。
皇帝陛下和宰相索米雷特正悠闲的坐在那里,在他们面前放着一面玉石棋盘,看上去,皇帝陛下的棋子已经没有什么路可以走了。
米琳达坐在他们俩中间的位置,对于下棋并不感兴趣,她一边品味着香醇的红酒,一边打量着在房间里面不停踱来踱去的海格埃洛。
海格埃洛现在就像一头焦躁不安的公牛,他的脸像一块大理石雕琢而成的一样,僵硬得看不出丝毫表情。
两只眼睛通红,订婚典礼那天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变得更加杂乱。
“光着急,又有什么用处?”索米雷特下了一手让他感到满意的棋之后说道。
“哼,不是你的未婚妻私奔了,你当然用不着着急。”海格埃洛说道,对于这些狐朋狗友他倒是直话直说。
“老婆被人拐跑的感觉怎么样?谈谈受害者的体会如何?你以前很擅长描述被害人的心情,现在恐怕感触更深了吧。”米琳达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能够看到海格埃洛的大笑话,实在是一件绝妙的事情。
“好了,老婆,你明明知道海格埃洛心中难受,还要再刺激他,这不太好吧。”皇帝陛下说道,不过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的意味,显然他真正的心思并非如此。
“哼!你们用不着说风凉话看笑话,我现在心里高兴得很呢!”海格埃洛虽然嘴巴上这样说,但是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高兴的样子。“现在不是很好吗?费妮小姐自己将她那仅有的一点权力,让给了我这个作丈夫的,还有什么比能够任意支配妻子的身体,更加能够符合我的心意的呢?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我对此正求之不得呢。哈哈哈哈。”
海格埃洛仰天长笑起来,不过那干涩的笑声中,实在没有一丝愉快的感觉在内。
皇帝陛下、索米雷特和米琳达相视而笑。
对于他们这些狐朋狗友来说,能够找到嘲笑同伴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皇帝陛下和索米雷特还好些,至少懂得照顾海格埃洛的体面,米琳达则放肆的笑出声音来。
海格埃洛怒视着米琳达,但是对于这个家伙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陛下,德雷刻丝醒过来没有?”海格埃洛问道,他倒并不是关心德雷刻丝的身体状况,而是希望手中有一条相当好用的猎狗。
索米雷特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对于这位曾经是他贴身护卫的超级法师,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没有人知道德雷刻丝会何时醒来。”皇帝陛下说道,他也正在为这件事情而忧愁呢,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位强有力的魔法师,就这样白白牺牲掉,实在是相当可惜。
“你手中不是有特罗德吗?他不愿意帮你忙吗?”米琳达问道。
“特罗德?他不擅长追捕逃犯,更何况,当初在斯崔尔郡的时候,那个小王八蛋和特罗德很熟,特罗德的那些能耐,他一清二楚。到现在为止,特罗德根本没有闲过,也许德雷刻丝会有些办法,毕竟对于找人和跟踪人,他最为擅长。”虽然他隐隐约约感到这种解释有些勉强,但是他一向很信任特罗德,就算特罗德在追捕过程中表现出明显的怠倦,他也不会认为特罗德有背叛他的意思。
“他对付别人,可能毫无问题,但是以我看来,绝对不会是那个小魔法师的对手。”索米雷特说道。既然德雷刻丝已经不是自己手下了,那么适当贬低他的价值也未尝不可以。
海格埃洛紧皱眉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一件事情。
“你对于恩莱科的实力,有多少了解?特别是那个精神系禁咒魔法,你和米琳达是这里唯一见识过那种魔法的人。”皇帝陛下说道,真正令他担忧的倒是这件事情。
海格埃洛的脸变得更加阴沉下来。
“如果,让他顺利的发动那个禁咒魔法的话,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人能够抵挡得住,即便科比李奥用‘末日浩劫’恐怕同样无效,那个魔法的攻击范围实在太广泛了!我确认过,甚至连邻近的几个城市都受到了波及,威力笼罩的范围将近方圆三百里左右,远不是‘末日浩劫’能够比拟的。”他的神情凝重深沉。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肯定研究过对策。”皇帝说道,他倒是很希望海格埃洛能够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种魔法发动起来不那么容易。在斯崔尔郡的时候,那个小魔法师曾经失踪过整整三天,如果发动这种魔法,需要三天时间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需要害怕的事情了。”不过他脸上的神情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你过于乐观了吧,那个小魔法师还有其他能耐呢。单单他的火焰骷髅,你有办法对付吗?”皇帝陛下问道。
“这我倒是不怕,特罗德曾经说过,古代曾经发生过死灵法师肆虐的情况,那时死灵君王甚至攻陷了几个王国,但是人们很快便找到了对付死灵兵团的战法,我早已经有所安排。”海格埃洛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很有信心。
“没有想到,你早有准备。”米琳达语气中仍旧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不过对于海格埃洛的话,她倒确信不疑,因为海格埃洛从来不打毫无把握的仗。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什么事情?”海格埃洛高声喝道,他的心情不佳因此嗓门也大得多。
“元帅大人,有报告说,发现了索菲恩王国使馆成员的行踪。”那人诚惶诚恐的报告道。
海格埃洛一把拉开房门将那个人拖了进来。这粗暴的举动让那个人脸色霎白。
海格埃洛又一把抢过军官手中拿着的报告。这时,皇帝陛下和索米雷特也停下了他们手中的棋子,两个人转过身来看着海格埃洛和他手中的文书。
只见海格埃洛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幻着。
先是惊诧,继而皱紧眉头好像在思索些什么,而后又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在房间里面踱了两圈,最终将手中的报告往桌子上面一扔。报告将棋盘弄得一塌糊涂,棋子被撞落到地上,不过皇帝陛下并不在乎,反正他就要输了。
而索米雷特显然更关心的是那份报告的内容,对于没有赌注的棋局,他原本就不是很感兴趣。拿着报告顺手翻了两下,索米雷特已经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是谁被发现了?”米琳达问道,不过她心中大致已经猜到答案了。
“拐跑新娘的那位。”索米雷特平静的说道。
“呵呵,和我猜测的一样,看海格埃洛脸上那么精采,我就想,除了那个家伙,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米琳达笑着说道,她的笑容仍旧那样放肆。
“你不打算追上去吗?也许你的新娘也在一起。”皇帝陛下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弹动那一叠报告纸。
“哼,调虎离山,他想将我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身上,我不会上当的!他和费妮小姐两个人都是超级魔法师,而且能够自由施展传送魔法,只要他们愿意,瞬息之间便能够逃出卡敖奇王国,想要抓住他们俩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另外那些人身上,他们是一大群人,又不能够飞,又不能传送,只能够老老实实在地上跑,只要抓住这位公主,以及她身边的那些人,不怕那个小魔法师不投降。”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在他的脸上明显的显露出不甘心和无奈的神情。
“你还有别的心思吧。”米琳达看了一眼海格埃洛说道,论军事天赋,她绝对不在海格埃洛之下。
海格埃洛知道自己骗不过米琳达的眼睛,只得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我另有安排。”
“你们最好不要打哑谜,我不懂你们两个人的意思。”皇帝陛下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一向直言不讳。
“海格埃洛的意思是,只要他不追击恩莱科,恩莱科肯定忍不住还会不时的露面,而且,他也绝对舍不得离开卡敖奇王国,除非他得知那位公主殿下已经顺利逃回索菲恩王国。海格埃洛虽然不会派大队人马追赶,但是,他可以派遣刺客和魔法师出动,或者布置好陷阱,是不是这样?”米琳达微笑着解释道。
海格埃洛不置可否,但是他的神情表明,米琳达并没有猜错。
“嗯,很高明的布置。”皇帝陛下笑着说道:“不过,如果恩莱科让费妮小姐献身诱敌怎么办?想要不伤分毫又要追捕到手,好像相当困难啊!你能够狠得下心肠对恩莱科下手,但是你肯不肯这样对付你的未婚妻?”
果然海格埃洛脸上显露出犹豫不决、难以取舍的神情。
他在小会客厅里面来回的踱着步,步伐越来越大,脚步越来越快。
“传令下去,封锁那个魔法师最后出现地点周围所有的通道,再调派三十位魔法师到周围几个城市,所有能够使用的传送魔法阵全部开启。”
海格埃洛向那位副官吩咐道:“将此人的特征,以及当前的着装打扮,通告各地,增加悬赏金额,让那些佣兵们去对付他。”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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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维德斯克越是往北方行走,风沙便越大。
这些风沙是从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吹过来的,那些高耸而又突兀的大山,是风沙的制造者。
这里原本是卡敖奇王国最贫穷最落后的地方,是土匪出没和苦役营的所在。但是在这片环境异常艰难的地方,却偏偏有着一座极为璀璨繁华的都市。
卡敖奇北部最大的城市喀什纳,正是卡敖奇王国除了首都维德斯克之外,最大、最繁荣的一个城市。
这里和所有城市一样,严加戒备,每一个出入城门的人都需要接受严密的盘查。
在高大宽阔的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清清楚楚描绘着索菲恩王国几位重要人员的头像。其中居然有一张是绘画精美的油画,那是海格埃洛亲手绘制,并且让画师照着临摹而成的。
守城的护卫正站在城门口,仔细搜查着每一个出入的人。
两排护卫骑士正守候在城门两边,城头上还坐着两位魔法师,和别的城市确实无法相比。
别的地方哪里有可能让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魔法师在城门口坐镇,这简直是大材小用!
“你看那些索菲恩使馆人员什么时候才能够被抓获?”一位骑士向他们的队长询问道。
“难说,虽然已经发现了一些踪迹,而且公爵大人也已经调配人手,将他们围困在卡勒比亚郡,想要逃脱未必有那么简单。但是,那些使馆人员都是些训练有素的骑士,更何况其中还有三位强力魔法师,并不容易对付。”骑士队长一边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回答道。
“队长,那三个魔法师真的那么厉害吗?”
“这可不是瞎吹,你难道不清楚我们的公爵大人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人物,他再三告诫的事情还会有错吗?”骑士队长瞪了部下一眼。
“那倒也是。”那位骑士连连点头道。
“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雷尔塔大人的实力,几个月前的胜利日祭奠上,他曾经和三位魔法师中那位魔法骑士凯特对战过,如果不是公爵大人提醒,他恐怕早就败了,卡敖奇王国又有几个人能够击败雷尔塔?”骑士队长进一步说道。
虽然作为海格埃洛公爵直属部下的他们和神圣骑士团并不怎样和睦,但是对于雷尔塔的实力,无论是神圣骑士还是疾风骑士都是相当清楚的,就算心中不服,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
“对了,听说其中那位贝尔蒂娜在斯崔尔郡很受尊敬。”另一位骑士插嘴问道,他也是听那些小道传闻知道这件事情的。
“何止如此,她在那里被尊称为圣女,和那个小禁咒法师,以及公爵夫人齐名,她的威望可想而知。”骑士队长显然有更加可靠的消息来源。
“这位贝尔蒂娜小姐和公主殿下,好像绝对不能受到伤害,这要抓捕起来,岂不困难?”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骑士问道。
“废话,这两个人怎么可以伤害,没有人会想要和索菲恩王国开战,也不会有人希望斯崔尔郡人群起反抗。”骑士队长说道。
“那怎么抓?客客气气的请她们喝茶吗?”一位部下冷嘲热讽说道,不过他的这番话并不是针对队长说的。
“放心吧,公爵大人带特罗德大人以及索米雷特大人身边的那位德雷刻丝先生,一起去追捕那些逃亡者了,两位超级魔法师共同出手,应该不会失误,毕竟那个索菲恩小禁咒法师没有和他们在一起。”骑士队长说道。
“小禁咒法师真的如此强大吗?听传闻中说起来,他甚至比科比李奥大人更加强大,这不可能吧?”那位总是不愿意承认索菲恩人实力高强的骑士,再一次发问道。
“没有人会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事情,但是,那个家伙至少能够施展两种禁咒,能够创造出魔法兵团;按特罗德大人所说,这个家伙的实力,和古代魔法帝国皇帝中最强的那几位,相差无几。”
骑士队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详详细细说了出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部下是眼睛高高在上的白痴。
“你说他会出现在我们这里吗?听说三天前他第一次在贝夫提出现,前天出现在莫利万司克,昨天到达了离开这里三百多公里的费尔南多,也许今天就到我们这里了。”那位年纪比较大的老成骑士问道。
“但愿他不来。这种强大到恐怖的家伙,没有人会愿意和他正面为敌,想必楼上那两位也不愿意看到这位小禁咒法师。”队长讪讪说道,对于城墙上面那两位高傲的魔法师,他心中颇为不满。
“万一他来了怎么办?袖手旁观让他通过吗?”那位老成的骑士问道。
“你和你老婆最后道别过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放你们每个人半个小时的假。”骑士队长想了想说道。
“你的意思是战死?”老成骑士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不是他愿意听到的答案。
“当然,公爵大人军令如山,绝对无法容忍临阵脱逃之辈,更何况,那个小禁咒法师和公爵大人有夺妻之恨,临阵退缩的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骑士队长盯着那位老成骑士的眼睛,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其中的分量,恐怕没有人会感觉不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过来一辆马车,那是一辆单人旅行轻便马车。
看到这样一辆车驶近,所有的人心情都异样的紧张起来,因为告示里面提到,那个小禁咒法师坐的正是这样一辆马车。
骑士们纷纷将手搭在剑柄之上,护卫们开始扣紧弓弩上的弦,城楼上的那两位魔法师也开始念颂起咒语,风,异样的旋动起来,还时不时的刮起一阵热浪。
当马车接近的时候,骑士们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因为他们已经看清马车上坐着的显然是一位小姐。
粗布的普通农家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花布帽子,一条蓝色丝带将帽子紧紧系住,在那位小姐的脸上蒙着一块阻挡风沙的手帕。
无论是人、马匹还是车辆上,都厚厚的蒙着一层风沙尘埃。
骑士们将手从剑柄上移开,弓弩虽然没有松开弦,但是箭矢已经取了下来,那两位魔法师也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显然这是一场虚惊。
当那位小姐驾着马车来到近前的时候,护卫们例行公事的走到马车跟前。虽然证明马上坐着的,不可能是那位索菲恩小禁咒法师,但检查仍旧是必须进行的。
“小姐,请将你脸上的手帕取下来,再告诉我,你来自何处,到城里面是去哪里?为了什么事情?见什么人?”卫兵无精打采的问道,刚才那场虚惊让他感到疲惫。
那位小姐顺从得取下面纱。
卫兵和骑士们全都惊呆了。这是一张多么熟悉的面容啊?
旁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画像,原画是由海格埃洛公爵大人亲手绘制而成,虽然临摹的画师手艺有些粗糙,但是,画像和真人确实很相似,只是再高明的画笔,也描绘不出眼前这位小姐的迷人神韵。
城楼上面的那两个魔法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再一次站起身来,开始准备魔法。
费纳希雅同样快速的念动咒语,“混沌晶壁”笼罩住全身,她可不希望当初在海格埃洛府邸发生的那一幕重演。
这几天来,赶着马车在崇山峻岭之间穿梭迂回,大多数时间极为空闲。
没有事情的时候,她就在思索,如何让那些从莫斯特那里学来的魔族魔法,施展起来可以快一些,每次总是等到千钧一发的时刻才准备妥当,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她从来没有忘记,在海格埃洛公爵府邸前面所发生的那一幕。
让费纳希雅感到困惑的是,无论她怎样请求,莫斯特这个家伙就是不肯出来帮忙,万般无奈之下,费纳希雅只好依靠自己。
幸好当初在斯崔尔郡的旷野之上,在整理和修复那一大堆魔法帝国遗留珍宝的时候,她从莫斯特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而“混沌晶壁”又是她最熟悉的魔法。
拼拼凑凑之下,她倒也弄出了一些名堂。
费纳希雅对于成果还算满意,虽然施展“混沌晶壁”还不能够像其他魔法那样信手施为,但是比起以前来,已经快多了;不过施法速度快,自然在其他方面便有所不足,“混沌晶壁”的防御力要减弱得多了。
将“混沌晶壁”施展起来之后,费纳希雅总算放心不用再担心受到魔法攻击了,虽然,这道“混沌晶壁”未必抵挡得了科比李奥的强力一击,但是对付普通魔法师的攻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费纳希雅之所以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原本她以为,海格埃洛会对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恩莱科紧追不放。但是没想到,海格埃洛根本不理会恩莱科的出现,除了一路上增加了很多巡逻兵,而且每一座城市都增派了魔法师之外,几乎毫无动静。
更令她感到忧虑的是,海格埃洛居然找到了公主一行的踪影。
昨天早晨的时候,从前一座城市的教堂中的那位神职人员的脑子里面得到的消息,还没有到万分紧迫的程度。虽然海格埃洛已经将人马部署在公主一行的必经之路上,但是,公主的行踪仍旧是隐秘的。
但是到了晚上,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海格埃洛很明显的缩小了包围圈,而且增派了大量魔法师驻守在那附近。使馆人员被发现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能够拯救公主他们的方法只有两个。
其一,便是玛多士魔法师尽快赶到那里和公主殿下会合,有玛多士这位超级魔法师在的话,应该能够闯出那重重包围;第二种方法,便是将海格埃洛从那里调开,让他远离他的军队。
海格埃洛是个高明的指挥官,在胜利祭奠那天,便见识过他的高超的指挥天才,有他在,凯特肯定无法应付。
但是,这几天的逃亡经历证明,恩莱科对于这个家伙并不具有吸引力。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请出费纳希雅小姐。
甚至连恩莱科自己都难以想象,他居然会自己扮作费纳希雅,如果在以前,这绝对是相当荒唐、根本难以想象的一件事情。
费纳希雅对那位骑士队长笑了笑,问道:“现在能够让我通过了吗?”
那位骑士队长完全愣在那里,这天使般的笑容,让他完全沉醉了。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公爵大人会被这位小姐彻底俘获?为什么明知道这位小姐有其他心上人,还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她娶到手?为什么会向这位小姐的大伯——那个原本和他是死对头的大魔导士科比李奥低头?
这位小姐确实值得公爵大人如此疯狂的去追求。骑士队长极力想要拾回自己早已经飘散的灵魂,更极力想要抑制住心中的冲动。
“公爵夫人,没有想到您会出现在这里。”那位骑士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
他从马上跳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单腿跪地,行了一个极为隆重的骑士晋见礼之后说道:“在下是海格埃洛公爵麾下,疾风骑士团第二营第七中队第十五小队队长卡西诺,见过公爵夫人,请夫人暂时到郡守府休息。”
说着那位骑士站起身来,回到战马上面,并且指挥着他的部下列队前行。
用不着队长招呼,所有的骑士们早已经昂首挺胸,尽可能体现出饱满的精神。他们要给这位美丽动人的公爵夫人留下最好的印象。
费纳希雅在骑士们的护送之下,浩浩荡荡的进入城门。
和一路上的其他城市确实不一样,喀什纳不愧为卡敖奇第二大城。
和维德斯克比起来,也许恢宏壮观的景色要少得多,没有那摆满雕塑的广场,也没有那极为宽敞、能够并行六七辆马车的大道。
但是说到繁华和昌盛,这座城市甚至还在维德斯克之上。
进了城门,眼前就是一条相当繁华的商业街,虽然还比不上维德斯克那两条最著名的街道,但是和其他那些商业街并没有什么区别。
费纳希雅原本以为,这里就是喀什纳最繁华的地段,不过她很快便知道,她的猜测并不准确。
一路行来,只见商业街串连在一起,每拐过一道路口,前面只会显得更加繁华。
喀什纳没有一条宽阔的道路,即便是最繁华的马路,也顶多能够并排行驶两辆马车,马路两边到处是店铺。
每一家店铺门口总是站着穿着花枝招展,笑容可掬的漂亮小姐。
店铺的门面和它经营的规模相一致,这里绝对看不到维德斯克那种门面含蓄俭朴、里面装饰豪华的商店。
喀什纳好像是一个极尽想要展露它所拥有的财富的城市。
住在这里的人们同样如此。
店铺的外表总是被包装得极为奢华,漂亮的孔雀羽毛,精美的瓷器,五光十色的玻璃,华丽昂贵的丝绸,所有这一切都被搬到门口,只是为了尽可能吸引行人们的注意力。
虽然凌乱,但是这里并不让人感到有丝毫的暴发户那肤浅的味道。
因为布置门面的无疑都是真正的高手,错落有致的布置,让人感到一种特殊的美感,所有这一切都和费纳希雅曾经看到过的那位宰相大人的小客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路行来,费纳希雅看得眼花缭乱。
让费纳希雅吃惊的是,整个喀什纳好像就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商业街道。
如果说,维德斯克给人的感觉是宏伟庄严,是名副其实的政治中心,整座城市无不弥漫着艺术人文,和悠悠历史的气息的话;那么喀什纳给人的感觉就是繁荣发达、富裕繁华,是完完全全的商业城市。
一眼望去,所能够看到的是精美、奢华和时尚,一切历史的东西都被撤除,因为历史和这个城市的主旋律并不相称。
费纳希雅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城市养着这么多商人,需要多少人为他们工作?喀什纳的人口岂不是比维德斯克还多得多?
喀什纳的街道虽然极为繁华,但是也相当拥挤。如果不是有那些骑士们开道的话,恐怕马车早已经陷在这车的河流之中了。
事实上几乎在每一条街道中,都能够看到被堵塞住不能够通过的马车。这同样也和那装潢美观豪华的店铺一样,成为了喀什纳的一个特色。
前进了将近十公里,才到达市中心广场。
费纳希雅暗自为这座城市的庞大而感到吃惊,虽然维德斯克要比喀什纳面积大得多,但是维德斯克的商业街道绝对不像这里连绵不断、人流拥挤。
这里普普通通的日子,就已经和维德斯克的那些庆典日一样了。
费纳希雅很难想象,像胜利日庆典那样的重大节日,这里将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还没有进入广场,远远便可以看到一座高耸的建筑物坐落在那里。这可能是费纳希雅所见到过,仅次于维德斯克的那座魔法协会高塔的高大建筑物。
在骑士们的引领之下,马车缓缓驶过广场。
甚至连市中心广场也充满了浓重的商业气氛,这是一座比维德斯克任何一座广场都大得多的一块空地,中间那座庞大宏伟的郡守府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在其他城市总是能够见到的军神教堂,显然不知道位于什么地方,周围都是些装潢精美的商店,广场的四角没有维德斯克那无数雕塑,却拥有四座绿树成荫的小树林。树林边上是一圈绿油油的草坪,草坪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天蓝色和米黄色的小花。
对于这满是风沙的地方,确实没有比一片绿色更加令人可喜的景色了。
郡守府四周围着高高的院墙,里面院落耸峭交错,屋檐此起彼伏。
和卡敖奇王国其他地方有些不同,中间那座近三四十米高的楼宇,犹如六座嵌套在一起的方台。
那位骑士队长,从马上下来,恭恭敬敬的走到马车旁边,服侍费纳希雅小姐下车。
费纳希雅清楚得感觉到,那位队长曾经有那么一刹那,想要乘机将自己制伏。
虽然表面上始终保持着轻松的样子,但是费纳希雅无时无刻不将注意力集中在灵魂戒指上面。
现在她早已经习惯于用灵魂戒指,而不是依靠双眼来观察别人——双眼可能会失误,但是灵魂戒指却绝对不会搞错。
当那位骑士刚刚动念的一刹那,闪电的力量已经凝结在她的指尖。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显然那位骑士内心经过一场挣扎之后,最终不忍心伤害自己,而放弃了这个能够为他带来远大前程的举动。
当他们一行进入大厅的时候,一位显然官阶要高出那位队长许多的军官,原本要将这些骑士训斥一番,想要责问他们为什么从岗位上离开?
更令那个军官发火的是,他们居然带着一个女人进入这里!
不过当他看到那个女人正是公爵夫人的时候,他和所有人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
突然间他惊呼了起来。随着这声惊呼,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些骑士们,以及受到骑士们所簇拥着的费纳希雅。
对于这样的场面,费纳希雅早已经见识多了,她径自走到那个呆呆发愣的长官面前。
“您好,这一路上,我感到有些劳累了,喀什纳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只是风沙太大了一点,您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我想换一身衣服再洗个澡。”费纳希雅故意皱着眉头说道,好像一位女主人正在对她的管家抱怨着旅途的辛劳。
“有有有,请您跟我来。”那个值班军官,一面吩咐侍卫去将女仆和佣人们招来,并且将这位小姐所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一面陪着公爵夫人向休息室走去。
那是海格埃洛公爵私人使用的休息室,当他不在喀什纳的时候总是锁着,任何人都不能够进去。
但是公爵夫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值班军官殷勤的将公爵夫人请入休息室,他留下了两位侍女便急匆匆的退了出来。
作为喀什纳的郡守兼领主,海格埃洛的休息室,自然成为整座城市装饰最奢华的房间。
镏金贴花的天花板金碧辉煌,四周的墙壁是金丝嵌雕的彩色壁画,所有的用具不是用纯金打造、便是精美昂贵的瓷器,两座漂亮的一人多高的大花瓶放在大门两侧。
门窗都是金漆珐琅镶嵌而成。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地毯居然是用驼绒编织而成的,上面还精心勾勒出暗花图案。
这座休息室装饰之豪华,绝对远远超过皇宫之中自己那座寝殿。
在休息室门口,早已经站满了骑士。院落里面同样如此。
这些骑士身上穿着厚厚的皮铠,外面还罩着一条毡毯,在他们的手中紧紧握着钢铁大盾,大盾的背面用棉布包裹着。这身铠甲足以承受闪电魔法的攻击。
值班军官看到远处楼梯口,疾风骑士团副团长拿勒克侯爵正站在那里。
在拿勒克侯爵身边站着,总管喀什纳政务的西比斯特伯爵,以及魔法协会理事长缪利安大魔法师。
值班军官连忙跑了过去。
“公爵夫人正在里面休息,您看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值班军官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很愿意将这个天大的烫手山芋,扔给远比他位高权重的副团长大人。
拿勒克侯爵皱紧了眉头,这可是一个大难题,一个处置不当,不仅仅会丧失公爵大人的赏识,断送自己的地位,更可怕的是,在这位公爵夫人背后肯定跟随着那位索菲恩小禁咒法师。
没有人会愿意成为禁咒攻击的目标。
“缪利安大人,您能够找出那位恩莱科先生在哪里吗?”拿勒克侯爵问道,他将希望寄托在魔法协会理事长身上,毕竟对于这个他完全陌生的魔法世界,这位理事长大人要清楚得多。
“成功的可能极为渺茫。”
理事长连忙将责任推卸开去,他同样不愿意面对一位禁咒法师,那和找死没有什么两样。
“就算是找出来又怎么样呢?”旁边的西比斯特伯爵插嘴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抓住公爵夫人,但是又不伤害到她,比如用麻醉药或者昏睡魔法?”拿勒克侯爵小心翼翼的问道。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伯爵反问道,虽然他心中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是这种万一出了事情可以为自己解脱责任的警告,还是需要说一下的。
“我也认为应该慎重行事,夫人她既然敢于孤身一人到这里来,恐怕她早有准备,据我所知,她的实力并不在她的伯父科比李奥大人之下,虽然我是大魔法师,但是在两位超级魔法师面前,您认为我能够成功的制伏他们中的一个吗?”理事长当然顺着伯爵的口风,将责任全部推脱出去,他可不想成为两位大人手中的兵器,用来对付禁咒法师,他这把兵器十有八九会粉身碎骨。
“拿勒克大人,还是通报公爵大人这件事吧,请他作出决定。”伯爵使出了一贯伎俩,这一招绝对万无一失。
“是啊,公爵大人至少会派特罗德先生或者德雷刻丝先生到这里来,有他们两位坐镇,胜算要大得多。”理事长能够坐在这个位子上面,除了实力和学识,当然还必须有足够的阅历。
拿勒克侯爵沉吟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那位伯爵大人连忙向门外奔去,他要尽快赶到军神教堂。
对于他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为宝贵的,谁都不希望手里长时间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爆炎弹。
在休息室里面,费纳希雅悠闲的坐在那里,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长裙。
她刚才寻找衣物的时候,顺便参观了海格埃洛住在这里的房间。
海格埃洛这个家伙不愧为花花公子大色狼,在他的衣橱里面放着几百条各色各样的长裙,在长裙裙襬上还挂着名牌,上面写着“某月某日与某位伯爵千金共度良宵留念。”或者是“某月某日与某位侯爵夫人重聚留念。”
显然这里是他辉煌战绩的陈列。
这些长裙都是他以前的战利品。
费纳希雅身上穿着的这条长裙,是她自己翻出来的,那两个侍女原本并不想让她打开这个衣橱。
能够舒舒服服得洗澡,在长途跋涉之后,确实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当然,那两个侍女肯定是要支开的。
费纳希雅发现,只要自己装作生气发火,没有什么人敢于违抗她的意愿。
她从海格埃洛的战利品之中,挑了一件比较宽松的长裙,这样一来,至少她自己一个人便能够对付得了这玩意儿。
坐在沙发之中,费纳希雅一边品尝着女侍们端上来的美味佳肴,一边通过灵魂戒指,搜索着她所需要知道的东西。
首先便是那些厨师们以及端菜的侍者,她可不希望自己吃下去的食物中,增加一些不必要的调味料。
另外一个便是军神教堂中的神职人员。
令费纳希雅感到担忧的是,从传递出来的消息看来,海格埃洛公爵已经找到公主一行的行踪了。
使馆人员好像和追捕者发生过了一场冲突,费纳希雅猜测,可能是凯特为了将追捕者的包围圈弄出一个破绽,因此主动现身来吸引注意力。
不过以海格埃洛的高明,绝对不会上他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