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妮,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不会责怪我们吧。”皇太后陛下说道。
“我来帮你系上这条封魔带。”米琳达小姐笑着说道,显然这个家伙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
作为圣骑士,米琳达当然是费纳希雅根本无法抵抗的人物。费纳希雅只得乖乖让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把自己铐起来。
正如她原本想象的那样,这条看上去极为美观漂亮的腰带,戴上之后便很不舒服了。
费纳希雅的双手被反背着用那两道环扣紧紧铐在身后,她的双手的手掌心紧紧贴着,十根手指互相交叉锁住捏在一起,并用金色的丝带扎得结结实实的。
腰带很宽内侧还暗藏着一排尖利的细齿。
这些细齿轻易穿透了长裙的那层薄薄的丝绸面料,牢牢咬住里面的紧身衣,任凭自己怎样挣扎都别想挪动这条腰带分毫。
费纳希雅当然很清楚为什么这样布置,因为腰带上的魔法阵,正好紧贴住自己的腹部中央丹田之处,手腕上的那两道魔法阵则锁住腕脉。
被这种东西锁住,换作是另外一个魔法师,根本别想施展任何魔法。
费纳希雅也有点担心,她偷偷试着用灵魂戒指和郊外公主殿下他们联系。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灵魂戒指并没有受到影响。不过那块“理智之心”因为放在自己的怀里,看来是没法用了。
看到费纳希雅小姐这副模样,大厅中所有的贵妇人和小姐们总算知道,那个关于海格埃洛公爵和这位费纳希雅小姐的传闻是真实的。
看得出来,这场婚姻对于费纳希雅小姐来说,绝对不是心甘情愿的。
将未婚妻捆绑住进行订婚仪式,这倒是一件相当新鲜的事情。不知道举行结婚典礼那天,是不是仍旧要捆住双手,那么入洞房的时候,难道也要这样捆着?
想必海格埃洛这条大色狼一定会高兴死的。
那些夫人小姐们越想越离奇,在她们的脑海里面,已经勾勒出一副绮丽淫靡的景象——在一张豪华精美的大床上,双手被紧紧绑住的小美人在大色狼的身体下辗转反侧,受尽了蹂躏和摧残,在床头的地方,挂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用来折腾女孩子的东西,这都是大色狼海格埃洛的最爱。
费纳希雅虽然不知道那些贵妇人小姐们心中在想些什么,但是她至少知道,米琳达这个家伙很不老实,如果不是长裙阻止了她的手进一步往下抚摸,也许自己的秘密早已经被识破了。
而另一个让她得以保住秘密的原因,显然是米琳达这个家伙对于平坦的胸部丝毫没有兴趣。不过那只肆意在自己腰间摸索着的很不老实的手,实在是让费纳希雅感到不好受。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米琳达虽然不至于太放肆,太明目张胆,但是,她显然是在报复自己那次用她教的手段,将她自己弄得魂不附体,一败涂地的事情。
米琳达对刺激程度的控制相当精巧准确,她那双充满魔力的手,总能够让费纳希雅感到相当难受的同时,却不至于突破忍耐力的极限。
费纳希雅心中暗叫糟糕,她事先没有考虑米琳达这个变态的家伙。
在她的爱抚作弄下,自己可没有办法集中精神,这样一来,逃亡计划恐怕要泡汤在这个变态的家伙手中。
费纳希雅万分焦急,她只能寄望皇太后和皇太姑陛下阻止米琳达小姐的这些举动了。
但是两位陛下显然当作没有看见,而皇帝陛下站在那里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看得出来他觉得这个场面很有趣。
“陛下,你准备好了吗?”一身盛装的海格埃洛快步走进大厅问道。
今天的海格埃洛显得异常精神。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军装,英挺极了,金红色的勋带从左肩斜披到腰际,那头标志性的金发整整齐齐的梳理起来,虽然没有了往常那副飘逸洒脱的神韵,不过却显得斯文成熟了许多,也许他想告诉别人,订婚之后他将会变成一个忠于家庭、忠于妻子的成熟男子,而不再是那个花花公子大色狼了。
在他的身边跟随着的正是米琳达小姐的哥哥,那位宰相大人索米雷特先生。
“我这里随时可以出发。”皇帝陛下说道。
但是海格埃洛显然没有听见陛下说了些什么,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费妮小姐,而且灼热的目光更是集中在那条金腰带上。
米琳达当然知道海格埃洛心中在想些什么,她搂住费妮小姐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将那紧紧锁住固定在身体背后的双手,展示给海格埃洛公爵看。
“怎么样?”米琳达不怀好意的问道。
“真是不错,完美极了。”海格埃洛显然是兴奋过头了,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在海格埃洛公爵的身后,索米雷特偷偷朝妹妹挑了挑手指,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而站在一边的皇太后,皇太姑,以及海格埃洛的母亲,脸上都有些变得不太自然,她们实在没有想到,海格埃洛会说出这种愚蠢之极的混话。
对于费纳希雅来说,米琳达的所作所为和海格埃洛的话,无疑是一种深深的屈辱,她感到自己好像是一个赤裸裸站在高台之上,等候着别人出价的女奴,一个正要被贩卖掉的女奴。
泪水止不住从眼眶之中流淌了下来,费纳希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只觉得这些泪水不知不觉便流出来了,这原本是没有道理的,但是费纳希雅感到这一切都很自然。
作为罪魁祸首,米琳达对于这一切自然极为高兴,她得到了她所希望的。米琳达将费纳希雅重新转了过来。
当海格埃洛看到心上人脸颊上的泪水,他这才知道自己干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他这才明白,自己又上了米琳达的大当。
海格埃洛诚惶诚恐,他走近两步想要解释一番,但是费纳希雅小姐却转过身去,躲在米琳达小姐背后。
“皇帝陛下,典礼仪式可以开始了吗?”皇太后问道,作为一个见识了很多风风雨雨的女人,她当然十分清楚,海格埃洛刚才那愚蠢的话,对于费妮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而且这种伤害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释清楚或弥合平整的。
而且有米琳达在一边捣乱,只怕这件事情会变得越来越麻烦,越来越纠缠不清,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先把正经事情办了,以后再慢慢找机会解释,或者让时间来弥合一切。
对于皇太后陛下的吩咐,荷科尔斯三世同样也没有听进去,他愣愣看着那位费纳希雅小姐。
他是知道费纳希雅底细的极少几个人之一,但是现在他自己反而糊涂了。
看到费纳希雅小姐这副异常敏感容易受到伤害、又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简直无法将这一切和那个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够生存下来、实力高得简直不像是人类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师恩莱科联想到一起。
荷科尔斯三世越来越糊涂了,难道恩莱科原本就是女的,这并非不可能,抑或是,因为一直男扮女装,现在这个奇怪的家伙彻底变成了一个女孩,这也很难说,对于这个非人的家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这位皇帝陛下决定不再想这件事情,毕竟像科比李奥那样在众人面前放声大笑,很有损他神圣庄严的形象。
荷科尔斯三世决定暂时不去理会和恩莱科有关的任何事情。
当皇太后再一次询问的时候,皇帝陛下总算从极度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顺水推舟宣布仪式开始。
作为订婚典礼上的主角皇帝陛下和米琳达,海格埃洛和费纳希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荷科尔斯三世的身边,紧紧跟随着海格埃洛公爵,而米琳达则紧紧搂住身边的费妮小姐。
费纳希雅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的双手,被拖在地上的长长斗篷给完全挡住了,米琳达那极不老实的双手,令费妮小姐的脸上涌起了一片片红潮,不过这样一来,反倒为她更加增添了一份妩媚。
从御花园到胜利神殿这段不短的路,对于费纳希雅来说却格外的漫长,每走一步都让她付出五六倍的体力,这完全是因为搂在自己腰际的那只不安分魔手的关系。
海格埃洛公爵当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他敢怒而不敢言。
费纳希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坚持到广场前面的。
当她跟在米琳达身边走上广场前面的平台,当她站在汉白玉的栏杆前,看着远处中央大道上那一直延伸到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一座座妆点得千姿百态的花车,以及那望不到边际的人流。
看着这一切,费纳希雅的身体有些僵硬起来。
她并非第一次站在广场上,但是,上一次她跟在海格埃洛公爵的身边,而且那时候身边有很多人,因此她并没有感到任何压力。
但是这一次完全不同,她现在站在当初皇帝陛下站立着的地方。
平台上虽然有四个人,但是相对于这样宽敞的地方,四个人和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费纳希雅也并非没有见过大场面,在胜利祭坛之上,在成达维尔的时候,都曾经有无数人簇拥在她身边。
但是,高高在上接受无数人的称颂和瞻仰,如同皇帝一般俯视下面的所有臣民,这样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众大臣和贵族们聚集在那里,当初自己,海格埃洛,米琳达也曾经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在那群人里面,费纳希雅见到了法兰妮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看她们的样子,显然有些紧张,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已经为逃亡做好准备了,也不知道凯特他们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事实上,那些突然涌现的斯崔尔郡人,确实为逃亡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昨天晚上和公主联络的时候,公主告诉自己,使馆里面整天有斯崔尔郡来的人前来拜访,万一在逃亡过程中,又有人拜访,那可就全露馅了。
费纳希雅对于逃亡行动的忧心忡忡,反倒使得她安定了下来,至少不再感到害怕了。
突然间,无数大钟同时鸣响,此起彼伏的钟声传遍了维德斯克的大街小巷。
随着钟声鸣响,远处的花车向广场缓缓行来,人们挥舞着彩带和花环,犹如一道五彩缤纷的河流向这里奔腾而至。
欢呼声交织着此起彼伏的钟声,将原本宁静庄严的胜利广场,化作了一片欢腾喧闹的海洋。
广场上充满欢歌笑语,广场上人声鼎沸,广场上人山人海。
让费纳希雅感到欣慰的是,米琳达总算放过了自己。
费纳希雅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灵魂戒指上面,无形的精神波动向四面八方扫去,神奇的魔力穿过每一个人的头脑。
费纳希雅对于普通人的精神波动并不感兴趣,她在极力搜索着那些魔法师的踪影,特别是那些守护着维德斯克安全、监视着周围一举一动的那些魔法师。
灵魂戒指中所发散出来的精神力,犹如流水一般无处不能到达,无处不能通过。又犹如绵绵细雨一般,浸透了维德斯克每一个人的心灵和头脑。
费纳希雅敏锐的捕捉着那些与众不同的精神波动。
和使用“理智之心”时完全不同,“理智之心”能够让她清楚的“看”到所有的精神波动,并且清晰的分辨出这些魔法波动的特征,就好像她多了一双特殊的眼睛一样,但是“理智之心”没有办法进一步侦测到那些魔法波动正在进行些什么。
但是,灵魂戒指却能够轻而易举了解到,发出魔法波动的魔法师正在做些什么,正在想些什么。
相对来说,灵魂戒指控制起来也没有“理智之心”那么简单,灵魂戒指就像是用无形的手在搜别人的身一样,只不过,它所搜索的是别人的思想。
费了好大精神,费纳希雅终于找到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了,整个维德斯克方圆百里之内,密切注视着察探着的魔法波动只有三处。
在魔法协会那高耸入云的塔顶,有一位魔法师正密切注视着周围,他的精神波动就像一张大网一样笼罩住整个维德斯克。
费纳希雅对这个人倒并不担心,在他们还策划着怎样逃离维德斯克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这位魔法师的存在了,对于这位魔法师,他们早有对策。
那张布满整个维德斯克的魔法屏障,因为郊外的那些维持气候的魔法阵,而出现了不为人知的破绽。
在使馆的地下早已经挖掘好了一条隧道,这条隧道一直通到使馆附近的一座魔法阵下面。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这条隧道,恩莱科用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普通祖母绿,制作了几十颗能够屏蔽魔法探测的“理智之心”。
这些仿造的货色虽然远远比不上那颗真正的神器,但是保证几百米长的隧道不被发现,至少是能够做到的。
除此之外,这些“理智之心”,也是恩莱科用来让那些使馆人员一路上能够逃过魔法侦测的法宝。
特罗德是绝对能够相信的,这一点恩莱科可以肯定。而科比李奥虽然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不过他也不会为难索菲恩使馆的人员。
唯一麻烦的就是德雷刻丝。
恩莱科对于德雷刻丝,在成达维尔的那场禁咒较量中已经有所了解了。从德雷刻丝的思想中所截取的那些片断可以知道,德雷刻丝同样擅长捕获魔法波动。
那些“理智之心”正是为他准备的。
逃亡的时候,七八个人乘坐一辆马车携带一颗“理智之心”,足以让任何探测魔法失去效用。
没有了魔法探测这个利器,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全力逃跑而且有三位还算出色的魔法师的队伍,并不是那样容易的一件事情。
灵魂戒指搜寻到的第二个探测魔法师,也是在魔法协会,那个人将目标牢牢锁定在法兰妮公主殿下身上,随时注意着她的行踪,这个家伙比较麻烦,虽然为了对付他,恩莱科早已经准备好了专门的幻术魔法阵,再加上一颗仿造的“理智之心”,想要保证逃脱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但是,不知道能够蒙骗那个魔法师多少时间,对此,恩莱科一点把握都没有。
万一过早败露,而自己又挣脱不了这个该死的枷锁,那么留在最后逃脱的自己和莲娜,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除了这两个窥探者之外,还有一道侦测魔法则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那道魔法波动来自于皇宫之中。
不过令费纳希雅惊奇的是,施展魔法的竟然不是德雷刻丝。
德雷刻丝本人正鬼鬼祟祟的,独自一人站在自己寝宫旁边的那座祭坛之上,他好像正在努力收集从那座祭坛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魔力。
这让费纳希雅放心多了,对于德雷刻丝这个超级魔法师,她还是忌惮三分的。
正当费纳希雅操纵着灵魂戒指搜索着周围一切的时候,身边的米琳达小姐突然拉了拉自己。
费纳希雅立刻回过神来,只见那位好久没有见面的梅龙大主祭站立在平台正中央,他手握“鲁西亚神杖”,脸上挂着无比安详的微笑,他那双看不见人世间任何东西的眼睛,好像一下子洞穿了自己的心灵。
面对着这位睿智的老人,费纳希雅完全放开心怀,因为她知道,这位老者可以说是最关心自己,最爱护自己的一个人,在成达维尔的时候,多亏他先派去了当年的学生特罗德,来指点自己,后来又派来了派罗这个与众不同的牧师,协助自己创立了“父神教”。
在梅龙大主祭的身后,站立着皇太后陛下,皇太姑陛下,海格埃洛的母亲,宰相索米雷特,以及那头大笨熊科比李奥。
显然这些人作为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妇的家长,而站立在那里。
费纳希雅心中暗自嘀咕,别的人还罢了,这头大笨熊作为自己的家长,自己好像颇为吃亏。更何况,无论怎么看,这头大笨熊都是一副贼兮兮的模样,这个家伙肯定在那里暗自偷笑。
费纳希雅甚至已经肯定,在这头熊的怀里,揣着一瓶梅龙大主祭亲手配制的药剂。
正当费纳希雅胡思乱想的时候,米琳达总算放开了始终搂着她腰部的那只手,她和皇帝陛下一起郑重其事的站在梅龙大主祭的面前。
“尊敬的陛下,您已经准备好了吗?”梅龙大主祭问道。
当他开始说话时,四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是的,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当此神圣的时刻,您的每一句话不但将是您终生的承诺,而且将成为卡敖奇王国每一位国民的承诺,您已经想到这一切了吗?”
“是的,我为我的人民,为了我的国家,也是为我自己,选择了米琳达……”
“……”
“……”
费纳希雅小姐最讨厌这些冗长的仪式,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看着天色慢慢的黯淡下来。
费纳希雅已经感到无聊了,她不知道,是因为卡敖奇王国的传统如此无聊,还是,对皇帝本人的订婚典礼上有这么多废话而感到无聊,而且,这仅仅是订婚,又不是正式的婚礼,有必要这样繁琐吗。
“不习惯是吗?”耳边传来海格埃洛低低的细语声:“这是卡敖奇王国的传统,和索菲恩王国不一样吧!在这里订婚典礼相当隆重,而婚礼更多的是热闹,订婚典礼上新人们将接受众人的祝福,同时有牧师作为神圣的公证。”
“那么正式婚礼呢?”费纳希雅的好奇心被引了上来,她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
“正式婚礼只不过是上床前的一种仪式,参加者最感兴趣的,就是站在新婚夫妻的门外偷听他们在婚房里面的动静。”海格埃洛笑着说道。
听到这些费纳希雅一阵脸红,这和索菲恩王国的传统可天差地别。
“这样隆重的订婚仪式,万一在订婚之后,双方后悔了想要解除婚约,那怎么办?”
她知道在索菲恩王国,这是相当严重的一件事情,毁婚者不但要到牧师那里说明原因,并且接受忏悔,还得赔偿对方大量的金钱。
“毁婚?开玩笑,这只有在索菲恩王国才是可行的,在卡敖奇王国,有这样一句话——订婚的盟誓掌握在冥神的手中,听懂了没有?订立的婚约神圣不可侵犯,我们卡敖奇王国,确实非常浪漫,甚至默认妻子对于爱情的追求,但是,毁婚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行为,在这里,对于毁婚者的处置,和索菲恩王国对于外遇的处置是差不多的。”海格埃洛说了半天,显然真正的意思就是最后这句话。
“你会杀死我?”
“我只是说差不多,没有说完全一样,毁婚者一旦被抓回来,用不着担心生命会受到威胁,婚礼将照常举行,妻子仍旧是妻子,地位并没有丝毫改变,只不过她将失去一个重要的权利。”
“什么权利?”费纳希雅感到极为好奇。
“你知道,为什么卡敖奇王国的男子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尊重妻子吗?”海格埃洛问道。
“不明白。”费纳希雅以前就感到极为奇怪,在卡敖奇王国,几乎人人如此,怕老婆好像成为了这个国家特有的一道景致。
“女人拥有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那就是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除了婚礼的那天之外,什么时候和丈夫同床共枕,由女人说了算,因此正式婚礼那天对于男人来说,便成为了一个相当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不过,曾经毁婚的女子,被抓回来后虽然仍旧享有妻子的地位,但是,她们对身体的支配权,便转移到了丈夫的手中,从此以后,只要丈夫有需要,妻子便得随时承受丈夫的宠爱,这就是对她们的惩罚,因此,未婚妻背叛神圣的婚约,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海格埃洛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天空中再一次传来洪亮的钟声,原本一片寂静的广场,再一次被欢呼和喧闹声所打破。
费纳希雅看到荷科尔斯三世和米琳达小姐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他们俩热烈的吻在一起。
在空中绚丽的礼花轰然炸开,五彩缤纷的烟火,将维德斯克映照成一片花花绿绿的世界。无数盏彩灯在那些观礼的卡敖奇平民百姓的手中挥舞摇摆着,这些彩灯组成一道宽广看不到尽头的地上银河。
一眼望去,远处的灯光连成一片,犹如一条绚丽灿烂的织锦,近处星星点点,宛如夜空中的星光,又宛如林间随风飞舞飘摇不定的萤火虫。
这副景象实在是漂亮极了。
但是费纳希雅小姐绝对没有心情欣赏这绚丽多姿的美景,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灵魂戒指上,因为现在是逃亡的最好时机。
在和凯特取得联系之前,费纳希雅再一次探测了一遍那高塔之上的魔法师,令她感到兴奋的是,那个魔法师显然被那些用风系和火系的魔法制造出来的绚丽多姿的礼花吸引住了,因此这个家伙虽然仍旧支撑着那个魔法阵,但是心思却全转到了广场这边。
费纳希雅知道机不可失,她用灵魂戒指锁定住了远处的凯特。
听到恩莱科发出的消息,凯特连忙钻进地道。
在地道里面使馆人员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只穿着薄薄的衬衫,一切金属的东西都已经被摘掉,以避免在传送时消耗不必要的魔力。
他们面对面紧贴在地道两边,中间空出让人同行的道路。
留在使馆里面的成员大多数是训练有素的皇家骑士,因此他们知道,应该如何井井有条的行动。
在这个时候,沉着冷静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在地道的尽头安置着一座魔法阵,这就是他们逃亡的唯一希望。
“抓紧时间,恩莱科刚才发信号过来,让我们尽快逃离,行动必须迅速,两个人一组,不要慌乱,按照原定计划,到了传送点之后,立刻寻找隐蔽位置,杰克,你先走,别忘了布置观察哨。”
说着凯特站在魔法阵前开始冥想起来,同时轻声念动咒语。
从公主的卧室天花板上镶嵌着的一座魔法阵中,早已经存储在其中的魔法能量,源源不断得填充到传送魔法阵里面。
杰克和另外一位骑士,立刻站到传送魔法阵中央。
虽然他们俩都是久经战场,英勇无畏的优秀骑士,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们还是平生第一次不是用双腿,或坐骑,又或者是车辆旅行,魔法这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不可捉摸的玩意儿,因此两位英勇的骑士心中同样忐忑不安。
随着一道微弱黯淡的碧绿光芒一闪而过,两位原本站立在传送魔法阵上的骑士,一下子神奇的消失在空气里面。
看到这令人赞叹的一幕,除了凯特之外,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快,下一组,发什么呆。”凯特怒斥道,自从出使卡敖奇王国以来,他很难得会发火。
周围的人立刻清醒,他们开始行动起来。
当凯特在地道里面忙于将使馆人员传送到远处的集合点去的时候,杰瑞正坐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面维持着那座幻术魔法阵。
聪明的他,当然懂得挑选比较清闲的工作来做了,传送魔法阵虽然使用的是早已经存储在里面的魔力,但是,控制并且释放这些魔力,仍旧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
他自认没有凯特那样的刻苦用功,也没有贝尔蒂娜那痛苦而又艰辛的为克丽丝老师洗衣服的经历,更不可能和恩莱科一样,完全是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对于他来说,耍耍小把戏,施展一两个障眼法倒是相当合适,但是,那些高难度的,需要强大魔力作为后盾的魔法,还是少招惹为妙。
更何况,使馆里面所有的人,甚至包括自己的老哥,都不放心由自己来施展传送魔法。
杰瑞当然不会去争取这方面的权力,他乐的轻松,顶多凯特支持不住的时候,自己过去帮他快点恢复魔法。
正当索菲恩王国使馆里面忙于逃亡的时候,在维德斯克中央的胜利广场上,在众人瞩目之下,费纳希雅小姐被押解到了那神圣的生命祭坛之上。
虽然,梅龙大主祭的繁琐而又冗长的订婚典礼仪式,仍旧让她感到漫长又无聊。但是,她现在宁愿这冗长的仪式永远不要结束才好。
因为,仪式结束之后,将是海格埃洛吻她的时候。说实在的,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件事情呢!
只可惜,当她盼望某件事情快点过去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慢很慢,但是当你希望时间慢一点流淌的时候,偏偏时光会奔腾得飞快。
当梅龙大主祭宣布已经完成神圣盟誓的订立的时候,费纳希雅这才发现,那条原本想要令她无法施展魔法的腰带,还有另外一个用处,那就是这条腰带束缚了自己的自由,让她连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看来皇太后陛下她们早已经算计好了。
费纳希雅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死死咬住牙齿,不让海格埃洛那条无耻的舌头伸进来。
她虽然也曾经想过,放那条卑贱的舌头进来,然后将它咬掉,不过,在众人忙于逃亡的时候,来这一手好像不太值得,可能会坏事的。
尽管费纳希雅成功的抵挡住了那条无耻的舌头的进攻,但是那热烈的拥抱,仍旧差点使得她窒息。
和身材高大挺拔的海格埃洛比起来,她实在是瘦弱矮小。海格埃洛显然不愿意弯下腰来和她拥抱,他轻而易举的便把她举了起来。
对于那些看不到费纳希雅小姐被反绑住双手的平民来说,他们所看到的,是英俊潇洒的太阳之子,正热情奔放的拥抱着温柔端庄的天使费纳希雅小姐,而费纳希雅小姐则腼腆的紧闭着双眼,默默接受着太阳之子的热吻,而那始终反背着的双手,无疑是一种默许和怂恿的表示。
第四章
b尴尬的舞蹈/b
皇宫之中灯火阑珊,金碧辉煌。
御花园里舞会厅上,喧腾欢闹,热烈非凡。
众多成双结对的贵族男女正围着舞会厅翩翩起舞,男士们彬彬有礼,小姐们热情洋溢。
毕竟,今天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日子。
皇帝陛下的订婚典礼还在其次。
更重要的是,卡敖奇王国最猖狂、最厉害的两头大色狼,在今天这个神圣的日子,被婚姻的盟约所束缚。
对于所有男性贵族来说,这绝对是值得大大庆祝一番的事情。因为卡敖奇王国上流社交圈子里面,恐怖的双狼统治的时代总算是过去了。
今后,他们将成为姑娘们注意的对象。
虽然那位可爱迷人,天使般的费妮小姐,最终落到了海格埃洛这头大色狼的手中,让这个无耻的家伙如愿以偿了,不过,这原本就是注定好了的一件事情。
在维德斯克实在是有太多地位崇高的大人物,关心这个无耻而又幸运至极的家伙了。
和他们相比,那些小姐们心中要平静多了,虽说她们的心中对于费纳希雅小姐,也不无嫉妒,毕竟海格埃洛是她们大多数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不过,费纳希雅腰间那条紧紧锁住她双手,令她动弹不得的漂亮腰带,也让众位小姐们心中涌起无尽的同情之心。
在她们眼里,这个小可怜无疑正在承受命运的折磨。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小美人并不喜欢海格埃洛公爵,事实上,所有人都确信费妮小姐痛恨这头大色狼。
海格埃洛在女人面前,几乎从来没有失手过的男性魅力,显然对于费妮小姐来说毫无效果。
但是,海格埃洛实在是太受幸运之神的宠爱了,他有一个受人尊敬并且神通广大的母亲,又有众多地位崇高的夫人关心和疼爱着他。
和海格埃洛比起来,这个小可怜就相当不幸了。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便只有那头大胖熊科比李奥。而这位熊伯父,除了拥有高强的魔法之外,其他地方一无是处,别说和海格埃洛的母亲斗了,任何一位贵妇人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让这头笨狗熊狼狈逃窜。
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闲得发慌的贵妇人们发现,看这个笨熊窘迫的样子,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娱乐。
她们成群结队的出现在科比李奥家,一方面是因为海格埃洛的母亲的拜托,另一方面,那些贵妇人们也将这件事情当作一种娱乐来打发时间。
男人们喜欢骑着马带着猎狗和随从,在森林里面猎取狗熊,以此作为消遣,夫人们当然也可以坐着马车带着侍从和女仆,到科比李奥的宅邸来逗引这头大熊,这同样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科比李奥自身难保,有这样一个活宝伯父,这个小可怜——美丽动人的费妮小姐实在是太不幸了。
而那条金光灿烂,华贵典雅的腰带,在它漂亮耀眼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无疑是赤裸裸的暴虐和野蛮。
在那些小姐和夫人们眼中,这个楚楚可怜的小美人,被捆绑住在卡敖奇王国最有权势的人们的押送下,和痛恨的人一起步入生命中那最神圣的殿堂,这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幸福。
和当年的赛丽小姐一样,费纳希雅得到了夫人和小姐们的同情和怜爱。在她们看来,这个小可怜心中一定充满了痛苦和悲伤。
事实上,费纳希雅倒是并没有感觉到这场订婚典礼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除了最后那么狂热的亲吻和紧紧的拥抱,使得她很不好受之外,大多数的时间里面,她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灵魂戒指上面,指挥着郊外索菲恩使馆中同伴们的逃亡行动。
除此之外,那些被传送到安全地带的同伴们的一举一动,也通过她告诉给主持魔法阵的凯特知晓。
虽然,他们挑选的逃亡时间和逃亡地点尽可能避过维德斯克巡逻队的视线,但是偶尔经过那里的行人,同样有可能让整个行动彻底失败。
而凯特自己可没有本事知道,远在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哨兵所发现的意外情况,消息的传递全都得通过费纳希雅来进行。
因此,大多数时间,费纳希雅处于一种极为紧张的状态。
幸好,逃亡行动到现在为止总算还相当顺利,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大多数使馆成员已经通过传送魔法阵,转移到远处安全的地方。
还留在使馆里面的,只有几位站岗的卫兵以及五六位打杂的人员,他们仍旧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而凯特则在杰瑞的帮助之下,尽可能的恢复已经过度消耗了的魔力。
虽然,将留在使馆里面的这几个人传送出去,还是做得到的,但是,谁能保证半路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尽可能多恢复一点魔力,对于逃亡来说,都可能是至关重要的。
费纳希雅现在在等待着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的顺利逃亡,她们将是这次逃亡行动的关键所在。
一旦,她们俩安全脱险,那么凯特一行将会迅速脱离,而自己也必须紧跟着行动,对于每一步行动的把握,不能够有丝毫的差错。
马车上和使馆里面的幻术魔法阵能够支持住三个小时,对于逃亡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过,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开始行动,至少得等到杰克他们改变装束,并且让大多数使馆人员登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才行。
现在,她们俩仍旧静静的待在舞会厅里面,看着那些在场上整齐一致翩翩起舞着的人们。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费妮小姐的身上。甚至连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都不得不承认,恩莱科这个家伙一旦装扮成女孩,不但能够令所有男子倾倒,同样也能够令小姐们自愧不如。
不过,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同时感到极为迷惑,恩莱科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擅长跳舞的?
那舞姿绝对称得上完美无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举止都好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珍品,给人美的享受。
恩莱科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天赋,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一样大吃一惊,同时,她们也对恩莱科在这样紧张万分的时刻,仍旧如此挥洒自如,显得若无其事,而感到不可思议又欣慰无比。
看来,恩莱科是天生的指挥者,简直在任何时刻都能够镇静自若,让他来指挥这次逃亡行动,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她们并不知道,在场上翩翩起舞的费纳希雅,心情并不愉快。
她的心中倒是并不感到紧张,不过这并非是因为她多么冷静沉着,而是因为紧张感被另一种强烈的感觉所完全淹没了。
费纳希雅现在极为尴尬,她甚至感到无地自容,如果地面上有一个洞的话,她一定会钻进去。因为这种宫廷舞蹈,并没有特定的跳舞对象,每一节音乐,都会和身边的舞者交换舞伴。
皇帝陛下原本是众人围拢的中心所在,作为一个孤家寡人,他的舞伴是唯一固定的。
只不过,今天有所不同,他的身边有海格埃洛。
因此当第二节音乐响起的时候,费纳希雅自然而然的便成为了这位皇帝陛下的舞伴。
对于费纳希雅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加糟糕的了。
因为她虽然具有完整的几乎独立的女性人格,但是,她的身体毕竟是男性的,更何况,在这副身体里面,毕竟仍旧存在着另外一个男性的人格——恩莱科。
当她面对海格埃洛和其他任何人的时候,她并不会感到尴尬。
但是荷科尔斯三世陛下却完全不同,他是知道自己底细的人。他应该很清楚,费纳希雅和恩莱科是同一个人。
因此,和这位皇帝陛下共舞的时候,费纳希雅总觉得那个男性的人格恩莱科和自己交织在了一起。
这令她感到极为尴尬,让她感觉到好像正赤裸裸站在皇帝陛下面前一样。
“费妮——呵呵,我觉得称呼你费妮,确实相当顺口,我真是想不到,你如此迷人,简直将我都吸引住了。”荷科尔斯三世在费纳希雅耳边轻声说道。
“您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不,你怎么会这样认为的呢?在我看来,你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女孩子——嗯——几近完美——就差那么一丁点而已。”皇帝陛下微笑着说道。
“陛下,您很擅长开玩笑。”
“开玩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海格埃洛在许多事情上的看法,我并不赞同,但是,有一点,我认为他很有眼光,他对于女孩子的欣赏能力是很少有差错的。”
“海格埃洛?他是个瞎子,有眼无珠的瞎子。”费纳希雅讪讪的说道:“连男女都区别不出来。”
“我看未必,你倒不如说是你自己太像个女孩子了,而且是个让人疼爱,让人疯狂的女孩子,海格埃洛并不是眼光不行,而是运气不怎么样而已。事实上,我现在越看你就越觉得你像是一个女孩子,也许,生命女神让你降生到人世间的时候,匆忙之中出了一个错误吧,那位女神好像一贯容易犯错误,她总是以制造奇异的生物而闻名,显然,这一次,她在你身上就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不是吗?”荷科尔斯三世开玩笑的说道。
这位皇帝陛下那温柔的笑容,让费纳希雅感到毛骨悚然,这位皇帝陛下是所有人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只要看他极力追求那位古怪之极的米琳达小姐便看得出来,这位皇帝陛下恐怕也是个难以猜测的奇怪家伙,如果有可能的话,费纳希雅想尽可能离这位陛下远一点。
她打算另外找一个话题:“陛下,您是怎么爱上米琳达小姐的?您真的爱米琳达小姐吗?”
“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皇帝陛下郑重其事的说道。
“也许,您是因为米琳达小姐的才能,也许是因为米琳达小姐能够成为你得力的助手,而爱上她的,请您原谅我有这样的想法。”
“想要让我原谅你,可不太容易,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真的很爱米琳达,米琳达是个非常独特的女人,她拥有特殊的魅力,只要别让她那些千奇百怪的癖好所迷惑,就能够发现这种特殊的魅力,只不过,她的癖好实在太外露,太显眼了,以至于,大多数人都看不到米琳达的美好。
“而我却是唯一懂得欣赏的一个人,这种魅力让我深深着迷,你应该对我的鉴别能力有所了解,应该知道我是个相当懂得欣赏的人,知道我是个眼光极高的人,普通的光彩并不能够让我着迷。
“事实上,迄今为止,让我极为欣赏的人没有几个,索米雷特,海格埃洛和米琳达原本是唯一能够达到这种标准的人,而科比李奥勉强也能够算一个,自从索菲恩王国公主殿下来到维德斯克之后,恩莱科成了我最欣赏的一个人,对此,你应该再了解不过了。”
皇帝陛下神情相当严肃,不过立刻他的口气一转说道:“刚才所说的,都是拥有出色的才华,令我感到无比欣赏的人,至于说到我的情感方面,能够令我着迷的,除了米琳达小姐之外,就只有你费妮小姐,说实在的,如果当初来诱惑我的不是那位公主殿下,而是你的话,我恐怕会有所动摇的。”
“陛下,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费纳希雅突然感到,这位皇帝陛下和那头大笨熊以及老狐狸乔一样,都不是好人,都应该被做成毛皮坐垫,铺在索米雷特家那个精致而又奢华的小客厅里面。
“这确实是唯一的遗憾,就差那么一丁点。”荷科尔斯三世突然间凑到费纳希雅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过,这也并非没有补救的办法,你应该和海格埃洛身边的特罗德相当熟悉吧,听说,你的死灵魔法还是他教给你的呢,他对于你的评价极高,说你在死灵魔法方面的成就,甚至超出他本人。
“你如此了解死灵魔法,应该很清楚,通过手术将某一部分的器官彻底更换掉,这并不是一件难事,特罗德既然能够将自己的身体更换成各种魔性生物的集合体,他当然更有把握将人变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女孩,甚至,连喜欢什么样的身体都能够任意选择,丰满的或者是娇小玲珑的。
“我想,让海格埃洛来挑选的话,他肯定喜欢丰满一点性感一点的身体,而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最符合你的独特气质和个性,当然,胸脯无论如何稍微要隆起一点,我的要求并不高。”
皇帝陛下说着说着便用手指了指,在费纳希雅的胸口划了一圈,比了一个大致的高度。
费纳希雅现在绝对能够肯定,皇帝陛下才是卡敖奇王国最不正常的一个人,和他比起来,米琳达小姐只不过行为举止有些失当而已。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女人的同性恋更加令她感到无法接受的,恐怕就是男人的同性恋了,而这位皇帝陛下明显无疑的存在着这方面的倾向。
而且,费纳希雅绝对不会认为,皇帝陛下是在开玩笑,那分明就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即便,我变成女人,我也是海格埃洛的妻子,海格埃洛可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费纳希雅警告道。
听到费妮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来,荷科尔斯三世已经能够肯定,女装的恩莱科绝对具有完全独立的女性人格,因为只有女孩子会这样思考问题。
荷科尔斯三世微笑着说道:“你知道,亲力亲为并不是我喜欢和擅长的事情,我会委托值得信赖的专家去完成专门的工作,而米琳达在这方面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海格埃洛对于米琳达也没有制约的能力,他也不会为了米琳达而和我翻脸,同时,这也能够满足米琳达的那种与众不同的嗜好。作为夫妻,我和米琳达是一体的,她可以全权代表我。”
听到这位皇帝陛下如此回答,费纳希雅更感到毛骨悚然了,在她看来,这个家伙绝对不正常,而且绝对危险。
此时除了她之外,周围其他的人同样感到极为不安。
而这些人中,以海格埃洛公爵不安的感觉最强烈。
事实上,和费纳希雅一样,自从第二节音乐开始之后,海格埃洛也感到极不自在,因为他所面对的舞伴正是米琳达——这个让他感到讨厌,处处压他的“不男不女”的家伙。
而米琳达的感觉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显然她也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海格埃洛亲密共舞。
对于参加舞会的贵族们来说,亲眼看到卡敖奇王国两大色狼共舞,这同样是千载难逢的一场好戏。
海格埃洛和米琳达都是极为擅长跳舞的老手,但是,他们现在的样子,要有多么笨拙就有多么笨拙。
海格埃洛和米琳达显然无法容忍互相碰触对方的身体,因为在海格埃洛的意识中,米琳达是个男人,而且是和他一样玩弄过无数女孩子身体的男人。
他可不希望亲热的怀抱着一个“男人”跳舞,单单只是想到这些,就让海格埃洛浑身竖起无数鸡皮疙瘩。
和海格埃洛一样,米琳达只要看到海格埃洛的脸和她凑得如此之近,她也禁不住感到阵阵反胃。
海格埃洛身上喷洒着的香水,能够唤起女性的性欲,但是,米琳达早就习惯了这种东西,她平时也常用这种香水来勾引别的女孩子,但是现在这种香水不但不能让米琳达感到兴奋,反而让她更加厌恶待在海格埃洛的身边。
海格埃洛和米琳达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两个人的手臂只是摆个样子,好像互相拥抱在一起,实际上中间至少空开一厘米的距离,而女性的那些弯腰后仰的动作,原本必须在男性舞伴那强有力的手臂的支撑下完成的,但是,米琳达毕竟是个圣骑士,她居然一个人就完成了,海格埃洛只不过是摆个样子而已。
这种令人赞叹、拍案叫绝的舞蹈,确实让周围那些贵族们大开了眼界。
而更让贵族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边跳着这种高难度的舞蹈,这两个人还能够一刻不停的斗嘴。
“和陛下订婚之后,你恐怕就不能够再和我竞争了吧,我仍旧可以追逐女孩子们,但是,你恐怕就不行了。”海格埃洛说道。
“不需要,我有更好的目标,而且就在我寝宫的旁边,和你的未婚妻待在一起的感觉,相当愉快。”米琳达毫不留情的还击着。
“听说你曾经被费妮弄得很惨,有人告诉我,你昏死过去十多次,是不是这样?作茧自缚的小姐,我手里可收藏着一条床单哦,那上面有好像三四个人同时尿床之后留下来的痕迹,三四个成年人。”海格埃洛讽刺道。
“我心肠实在是太软了,那个小可怜苦苦请求我教她如何让女人死去活来,让女人永远无法忘记曾经被人彻底征服的感觉,因为,她要将这一切奉献给她深深爱慕着的心上人,她要让心上人享受到那种人间最快乐的感觉,为此,她甚至不惜作践她自己的身体。
“要知道,这个小可怜绝对没有我那么强韧的忍耐力和悠长的体力,这些手段如果用在她自己的身上,哎唷,哎唷,我已经不忍心再想象下去了,这个小可怜,如此情深义重,实在太让我感动了,因此我很尽心的教她,而她也同样很用功的学习,她真得很用功哦!那张床单代表着她的学习成果,你应该能够想象她有多么用功。”米琳达轻而易举的便将海格埃洛的攻击,化作了对他自己致命的一击。
显然,海格埃洛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了,他恶狠狠的瞪视着米琳达。
但是,米琳达显然根本不将他的愤怒当作一回事,米琳达的目光穿过他,射向他的身后,显然在另一边有更令她感兴趣的事情发生。
海格埃洛连忙回头一瞧,他正好看见皇帝陛下和自己的心上人,在那里亲密的交头接耳,并且在心上人的胸口比来比去,这可不是什么庄重文雅的举动。
更令他光火的是,在他看来,费纳希雅对于皇帝陛下无礼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宽容了,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早已经逃开到一旁去了,但是,为什么,她仍旧和皇帝陛下继续若无其事的跳着舞。
事实上,海格埃洛已经将费妮小姐的行为归于默认的表示。
这可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情。
对于皇帝陛下,虽然,海格埃洛绝对称得上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但是,对于这个高深莫测的家伙,他始终觉得犹如一团迷雾一般,看不清庐山真面目。
作为一个纯粹的卡敖奇人,对于这种暧昧不明的样子,他倒还不至于感到愤怒,事实上,母亲大人早就告诉过自己,她和皇太后陛下以及皇太姑陛下怂恿可怜的费妮小姐将她最宝贵的东西,交给她真正爱慕着的人。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海格埃洛倒并不感到怎么愤怒,反倒是强烈的嫉妒充满了他的内心。
对于海格埃洛来说,费妮小姐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挚爱,他不但希望得到她的身体,更希望得到她的内心(虽然,这个可能性实在是渺茫之极)。
至于其他的,比如贞操和忠贞不渝,倒并不太放在他的心上,无论是和那个索菲恩小禁咒法师,还是和皇帝陛下私相往来,只要费妮小姐不离开他的身边,他全都是能够容忍的。
虽然能够容忍,但是嫉妒总是免不了会有的,更何况,今天对于他来说是个极为神圣的时刻,就在刚才,在胜利广场,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和费妮小姐,缔结了神圣的婚姻盟誓,而这位皇帝陛下也和米琳达结成了一对怪异夫妻同盟。
现在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到,皇帝陛下就乘着跳舞的机会调戏起自己的未婚妻来了,这实在是太可恶了。
更让海格埃洛感到愤怒的是,如果往常他遇到这种事情的话,他就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会用他那难以抵挡的男性魅力,反过来俘获那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的未婚妻,作为报复。
但是,这一招对于皇帝陛下根本就没有作用,那家伙的未婚妻是米琳达这个奇怪的家伙,而对米琳达出手,绝对不是他这辈子会愿意干的事情。更何况,他也未必对付得了米琳达这个变态的家伙。
海格埃洛想到的东西,其他贵族当然同样也会想到。
他们确实很想知道,皇帝陛下会不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快将婚姻盟誓忘得一干二净的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看现在这个架式,皇帝陛下很有希望在海格埃洛公爵和费妮小姐正式成婚之前,得到这位迷人的小美人的芳心,只要想想,费妮小姐一直讨厌海格埃洛公爵,而且,她现在正住在皇宫之中,皇帝陛下确实要比海格埃洛拥有更高的成功希望。
有这样想法的除了那些贵族们之外,甚至连皇太后和皇太姑陛下都如此认为。不过,在这件事情上面,她们俩看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
皇太姑陛下可不希望,皇帝成为海格埃洛和费妮小姐之间的那位不名誉的第三者。这绝对会伤害海格埃洛的心灵,和他对于卡敖奇皇家的忠诚。
但是,皇太后陛下却相当期待,儿子能够和那位令她满意的小可爱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和以古怪的癖好闻名于卡敖奇王国的米琳达小姐比起来,皇太后陛下更加愿意那位费妮小姐成为自己的儿媳,成为卡敖奇王国的皇后。
但是,皇帝不知道哪根神经不正常,居然轻易的放过了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结婚对象,选择了米琳达这个奇怪的女人,这让皇太后感到极为遗憾。
如果,能够让费妮小姐成为皇帝陛下的情人,倒未尝不是一种补偿。
反正今后费妮小姐始终得住在皇宫里面,如果她的身份仅仅是海格埃洛的妻子,总是会和自己有所隔阂。
但是这位小姐如果成为自己儿子的情人,那么她们就是一家人了。
更何况,皇太后很希望能够拥有一个皇帝和费妮小姐生下来的孩子,因为她很担心,米琳达这个古怪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也未必是正常的。
……
音乐仍旧在继续,舞会照常进行,但是,公主殿下却已经起身告辞了,因为她已经从费纳希雅那里得到了逃亡的信号。
在神圣骑士的护卫之下,公主殿下走出了皇宫,登上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宫廷马车。
“车夫先生,请你慢慢驾驶,我们俩想好好看看夜景,皇帝陛下的订婚典礼一定比胜利日庆典更加热闹,更加有趣吧。”
“遵命,公主殿下,您是不是需要我绕着维德斯克转一圈呢?让您好好欣赏一下这百年难遇的订婚典礼。您不知道,今天要放一整夜的烟火,除此之外还放彩灯呢!维德斯克各大街小巷全都点满了彩灯,可漂亮了。”
“谢谢,不过还是直接送我们回索菲恩使馆吧,只要你驾马车的时候慢一点,就可以了。”
“是,遵命。”车夫答应着让马车缓缓的行驶了起来。
坐在马车里面,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开始忙碌起来。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马车笼罩起来,贝尔蒂娜也同时施展起幻术魔法阵,两个虚幻的影子出现在马车之中,而真正的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却消失不见了。
将一切都布置好之后,贝尔蒂娜从衣裙之中取出传送魔法阵,她站到马车的座位上面,将魔法阵贴在车顶之上。
而公主殿下已经开始冥想了起来,和贝尔蒂娜比起来,她的魔力要弱的许多,但是,曾经在大魔导士纳加门下学习多年,对于魔法的运用和理解,绝对不是整天忙于帮老师克丽丝洗衣服的贝尔蒂娜所能够比拟的,因此,进行传送的任务便放在了她的身上。
当一切都准备好了的时候,从马车的天花板上闪现出黯淡的绿色光芒,公主和贝尔蒂娜的身上也同样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绿光,随着绿光闪现,公主和贝尔蒂娜在一瞬之间被传送到了远方集合的地方。
在马车里面,那颗仿造的“理智之心”和魔法阵同时发挥着作用,无论是用眼睛看还是用魔法侦测,都不可能发现马车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马车缓缓的沿着维德斯克中央大道的边沿行驶着。
在皇宫里面的御花园中,在舞会厅上,众位贵族们仍旧不知疲倦的跳着舞。
费妮小姐已经记不清,到底在海格埃洛和皇帝陛下之间来回调换过几次舞伴了。
她的注意力自从公主殿下离开之后,便始终集中在那些暗中窥探着的魔法师,以及公主殿下一行人的身上。
通过灵魂戒指,她始终在暗中指挥着一切。
当公主殿下从马车里面成功脱险之后,她立刻命令凯特将仍旧留在使馆里面的人员全部撤离。
按照原定的计划,所有的人都乘上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马车里面放着用来防身的兵器,这些东西都是冥神的神降士玛多士魔法师,派人悄悄潜入卡敖奇王国事先预备好的。
玛多士魔法师确实神通广大,他居然能够通过神奇的梦徊之术进入恩莱科的梦境,这一切布置都是在恩莱科的梦境之中和他一起商量好了的。
卡敖奇王国虽然眼线众多,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和索米雷特宰相尽管间谍满天下,但是,仍旧想不到有这样的联络方式,想不到在如此严密的监控之下,这些索菲恩人仍旧能够互相联系,内外配合制定逃亡计划。
而订婚典礼期间,有人将十几辆马车一下子全部订下来,这原本就是再平常普通不过的事情,每到盛大节日庆典,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至于那些武器,倒颇让玛多士魔法师花费了一番心思。
一个多小时过去之后,费纳希雅盘算着应该是她逃离维德斯克的时候到了。想要从皇宫里面逃跑,首先得解除那个禁锢住自己魔力的魔法阵。
费纳希雅对于这件事情,并不觉得困难。她绝对肯定,暗黑龙枪能够轻而易举的将那个祭坛彻底破坏。
不过,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昨天她研究了三个小时,大致知道那个祭坛是怎么将这种神奇的能力笼罩住大半个皇宫的。
她只要将那个控制魔法的关键处理掉,笼罩住皇宫、令她根本无法施展魔法的力量,就会立刻消失,到了那个时候,想要从皇宫里面逃离,对于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是绝对不可能施展魔法的。
费纳希雅早已经想好离开舞会厅的办法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精心准备了一双特殊的鞋子。
现在穿在她脚上的这双精致漂亮的高跟鞋,早已经被她暗中动过了手脚。右脚后跟早已经被割断了三分之二,只要她一用力,后跟便会断落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皇帝陛下总不可能强迫自己一瘸一拐的继续跳舞吧。
想到这里,费纳希雅立刻行动起来。
不过很快她便有些后悔了,当初,应该再多割断一些鞋跟,卡敖奇皇家御用的东西,还真得不是普通的结实,虽然鞋跟只剩下三分之一,但是想要仅仅依靠脚部的力量将它别断,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费纳希雅将重心全部移到右脚后跟上面。费尽吃奶的力气,那个结实无比的后跟总算是有些松动了。
费纳希雅假意装出一副行动不便,重心不稳的样子。
“费妮,你怎么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吗?”和她一起跳舞的海格埃洛公爵关切的问道。
“后跟有些松动,好像快要掉下来了。”费纳希雅说道。说着她便停下舞步,轻轻跷起右脚。
右脚上穿着的那双鞋子的后跟显然是断裂开来了,歪在一边。
“鞋跟断了吗?那么大家休息一下也好,费妮,你让侍卫再给你拿一双鞋子来。”皇帝陛下拉着米琳达走过来说道,他挥了挥手,乐曲立刻停顿了下来。
“用不着,你们继续跳舞好了,寝宫里面还有好几双高跟鞋,我去换一下,马上就来。”费纳希雅可不希望皇帝陛下破坏她的逃亡计划。
“我陪你一起去,你可以扶着我。”海格埃洛说道。
“对不起,在正式婚礼之前,我的寝宫绝对不欢迎阁下的到来,而且这段距离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我只需要我的侍女在我身边就可以了,用不着劳驾公爵大人您。”费纳希雅毫不留情的说道。
她说话的声音故意提得比较高,舞会厅里面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根本没有转圜余地的一番话。
海格埃洛公爵讪讪的退到了一边。
莲娜早已经乖巧的往这里走来,她搀扶着费妮小姐走出舞会厅。
除了皇帝陛下之外,其他人并没有感到其中有什么蹊跷,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任何舞会上都经常发生的意外。
没有人会在意,某位小姐的鞋子后跟掉了这样的小事,没有人会认为这是某种阴谋,同样也没有人会去阻止一位小姐更换鞋子。
不过,荷科尔斯三世却是唯一的例外,虽然,他弄不清这位费妮小姐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且,始终监视着公主殿下和索菲恩使馆的那些情报人员,以及魔法师也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不正常的消息。
再加上,整个皇宫都笼罩在那个魔法阵之下,连科比李奥都试过,在这种神奇的魔法的笼罩之下,根本无法使用魔法。
费纳希雅不可能比科比李奥拥有更强的魔力。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可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任何事情,还是小心为妙。
荷科尔斯三世乘着身边没有任何人注意,朝着心腹侍卫耳语了两句。
那个侍卫听到吩咐,立刻悄悄的离开舞会厅,他飞快的跑向皇宫深处那个新来的宫廷魔法师住的地方。
虽然,急着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虽然,自由就出现在费纳希雅和莲娜的眼前。
但是,她们俩很清楚,在这个关键时刻,丝毫的差错都有可能使得整个逃亡行动功亏一篑。
虽然,使馆里面大多数人已经逃离维德斯克,但是,仅仅一百多哩的路程,并不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
维德斯克的骑兵想要追上他们,确实不太容易,但是在这个地方,至少有一百多个魔法师,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追上凯特他们一行。
当然,出于对自己和凯特的忌惮,荷科尔斯三世未必会让这些对于任何一个国家都珍贵无比的魔法师白白送死,但是他们作为最有效的信使,让卡敖奇王国迅速关闭所有通往索菲恩王国的通道,这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加上皇帝陛下现在手中拥有了德雷刻丝这个超级魔法师,他可是一个极为麻烦的对手,而且,这个家伙肯定不会像科比李奥那样,对于追捕自己和公主的任务敷衍了事的。
德雷刻丝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费纳希雅心里明白。
她知道在成达维尔的时候,这个强大的魔法师惨败在了她的手中,对此,这个家伙始终耿耿于怀。
这个神秘莫测的魔法师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通过设在那座祭坛顶上的魔法阵,源源不断的吸收魔力,虽然费纳希雅并不清楚,那个祭坛的魔力来自何方,但是,她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力量充满着贪婪和憎恨,还有无尽的毁灭。
这种力量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胜利祭坛散发出来的那种令费纳希雅感到极其不舒服的感觉,自从她住进寝宫里面之后,就越来越严重了。
当初,在胜利日庆典那天,她还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邪恶的气味呢。
费纳希雅肯定,高明如德雷刻丝这样的魔法师,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力量的危险和恐怖。而且,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德雷刻丝吸收这种魔力的方法是极其危险的。
事实上,这个世界之中,吸收不属于自己魔力的方法有很多,但是,真正能够将这些魔力转化为自己所有的,除了莫斯特教给她的“混沌晶壁”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稳妥的办法。
想要依靠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来绕过辛苦的积修和多年的积累,只有以自己的生命和意志来冒险。
费纳希雅一向很怀疑克丽丝老师,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强大的魔力,通过平常的修炼方法慢慢积累是绝对不可能的,克丽丝老师十有八九是吸收了外界的魔法能量,将其化为自己所有。
这种极度危险的做法,显然是造成她疯狂性格的罪魁祸首。
克丽丝老师有这样的好运气,没有因为吸收外界魔法能量,而引起自我的彻底毁灭(费纳希雅几乎可以肯定克丽丝的彻底毁灭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德雷刻丝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更何况,他所吸收的魔力原本就充满了邪恶,这种魔力好像原本就是为了毁灭一切而存在的。
现在这个时候,最大的威胁,最可能让逃亡行动彻底破灭的就是德雷刻丝了。
费纳希雅心中默默祈祷,德雷刻丝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找她麻烦。
只可惜,内心深处隐藏着莫斯特这个魔族的费纳希雅,是绝对不会得到任何一位神灵的庇佑的。
正当她和莲娜急匆匆登上寝宫三楼的阳台。
正当她站在阳台上一边冥想着,一边在心中默念着那莫斯特教给自己的神秘咒文。
正当她想要用这种特殊的咒文,打乱魔法阵运行的时候。
德雷刻丝突然间出现在了她身边。
费纳希雅早就知道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始终隐身藏在御花园的树林里面。
费纳希雅也已经用灵魂戒指确认过,这个家伙在自己和莲娜小姐回到寝宫之后,便悄悄离开了御花园。
这个家伙怎么可能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来了个回马枪,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呢?
幸好自己始终装作在阳台上随便散散心,那个不知道能成不能成的咒文只是在心中默默念颂,并没有开口发出过任何声音。
德雷刻丝应该抓不到自己任何把柄。
“德雷刻丝先生,自从在成达维尔分手之后,好久不见了。”费纳希雅尽可能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费纳希雅小姐,你很会演戏,我想,你应该换好你的高跟鞋了吧。”德雷刻丝说道:“为什么现在不马上回到舞会厅里面去?海格埃洛先生正在等着你呢。”
“我只想先休息一下,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至于海格埃洛,让他等着好了。”费纳希雅显得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说过你很会演戏,你是一个好演员,只可惜,皇帝陛下预先猜测到了你的剧本,他让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皇帝陛下认为,你打算逃跑,在皇宫外面,那位恩莱科先生,是不是正接应着你?我知道,你们两个人一向合作无间,就像在成达维尔时那样。”
“逃跑?我怎么可能逃跑,我连一点魔法都用不出来,想必,这应该是你做的手脚吧。”费纳希雅显得很无辜的说道。
“对于你这样高超的魔法师,我并不认为有什么完全能够束缚住你力量的方法存在,在这座寝宫里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你应该很了解是什么东西制约着你,使得你无法施展魔法,更何况,我注意到你昨天站在阳台上,就是现在你正站着的位置,呆呆看着祭坛整整三个小时,我可不会认为,这三个小时,你只不过在对着一个古代遗迹发呆,你应该已经有所发现,不是吗?”
“阁下只不过是在猜测,你报告皇帝陛下了吗?”
“没有,我认为用不着,因为皇帝陛下吩咐过我,一旦发现你有异常举动,可以视情况而定任意处置。”德雷刻丝毫无表情的说道。
说完这些,他伸出始终拢在袍子的衣袖里面的右手。
在德雷刻丝的手中,托着一团红棕色的云雾,那团云雾不安分的晃动着翻卷着,好像被狂风吹拂着一样。
“你想干什么?”费纳希雅警觉的问道。
“你还记得在成达维尔的时候,我用来控制那些魔法佣兵的魔法吗?我现在在施展的是那种魔法得到强化后的版本。”德雷刻丝冷冰冰的说道。
“它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吗?”费纳希雅问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事实上,她早就开始暗中进行冥想了,那冗长的“混沌晶壁”的咒文在她心中无声无息的吟唱着。
可是这些魔族的咒文总是如此啰嗦并且难念,在这种万分紧急关头,想要靠这些远古魔族遗留下来的魔法保命,实在是太不可靠了。
费纳希雅暗中下定决心,等到这次成功逃脱之后,一定要好好想个解决的办法,让这些该死的暗黑魔法施展起来能够快一点。
德雷刻丝并不知道费纳希雅心中在想些什么,认为自己完全控制着局势的他,竟然愚蠢的回答起费纳希雅的问题来了,显然,他希望自己能够压服这个曾经让自己尝到惨败苦果的小丫头,让这位小姐感到无奈感到恐惧,也许稍稍能够平和一下自己因为那次失败而受到严重伤害的尊严。
德雷刻丝解释道:“我的这种魔法,相当于一种诅咒,被施展了这种魔法的人,将会受到这种魔法的控制,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让受到诅咒的人痛不欲生。让那个人犹如身处于地狱的底层一般,无时无刻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我的灵魂戒指也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那只不过是一种精神魔法而已,让人体的神经受到强烈的刺激。”费纳希雅不以为然的说道,她的魔法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还需一点时间。
“是的,你的那枚灵魂戒指又称作制裁之戒,确实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不过,制裁戒指却绝对不可能解除我施展在你身上的魔法。”
“但是,我可以用制裁戒指反过来消除诅咒给我带来的痛苦。”费纳希雅微笑着说道。
“原理上是完全可能的,但是,那难以想象的痛苦,恐怕会在第一时刻彻底摧毁你的意志。我曾经用那些死囚们做过试验,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坚持住,并且在最终没有发疯。当然,我不会让你感到如此痛不欲生的,但你如果不老实,还是将稍稍尝到些苦头,不过,那种痛苦仍旧会让你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对不起,德雷刻丝先生,我没有兴趣尝试任何痛苦的事情。”
费纳希雅说着信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圆弧屏障出现在她的面前。屏障之上闪现着一个巨大而又黯淡的神秘文字,那个文字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星星一般微弱而又柔和的光芒。
当那神秘的咒文出现的一刹那,费纳希雅迅速的朝着德雷刻丝冲了过去。
第五章
b危机一刻/b
当神秘的咒文突然闪现的那一瞬间,德雷刻丝已经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那团红云往前一推。
那朵红云在接触到“混沌晶壁”的一刹那间,便烟消云散了,在这远古魔族流传下来的能够抵挡一切、吸收一切的神奇防御魔法面前,德雷刻丝的魔法显然起不了任何作用。
这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混沌晶壁”甚至曾经抵挡住科比李奥的禁咒魔法“末日浩劫”的攻击,和禁咒魔法比起来,德雷刻丝施展的那些,顶多能够称得上小把戏而已。
但是,德雷刻丝自己绝对不会如此认为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魔力至少能够稍稍抵挡一下费纳希雅的力量,他可绝对不相信自己如此不济。
但是,当他的魔法瞬间消失,好像一点火星被一池之水所吞没的时候,他立刻慌乱起来。
当初在成达维尔,在那恐怖禁咒的笼罩之下的那种无奈,那种彷徨,纷纷从德雷刻丝的心底涌了出来。
现在这副情景,实在是太像当初的场面了。
在这位小姐面前,任何魔力都在瞬息之间被强行散去,任何魔法都失去了作用,对于魔法师来说,没有比这更加恐怖的事情了。
更何况,自从德雷刻丝接受皇帝陛下的旨意,研究这座胜利祭坛之后,自认为对于费纳希雅小姐曾经施展过的那种强大的禁咒魔法“精神风暴”,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
那座魔法阵同样能够剥夺魔法师身上的魔力,这和费纳希雅小姐在成达维尔时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是何其相似。
自从接受皇帝陛下的旨意之后,德雷刻丝整天醉心于魔法研究之中。他自认为,自己的研究是成功的。
将祭坛的力量覆盖大半座皇宫,在魔法阵的影响范围之内,甚至连科比李奥都无法凝聚起魔力,更别说施展魔法了。
能够自由施展魔法的,除了自己便只有皇帝陛下。
没有想到,他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成果,居然对这位费纳希雅小姐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位小姐不但能够轻而易举的施展魔法,甚至能够施展和“精神风暴”相类似的强大魔法。
惊慌失措的德雷刻丝,早已经认定费纳希雅小姐施展的是像在成达维尔时那样,令自己束手待毙的“精神风暴”之类的魔法。
他甚至没有想象一下,这位小姐为什么不用魔法消灭他,而要冲过来,对他进行贴身攻击。
德雷刻丝是一个魔法师,是一个极为高超的魔法师,他在魔法方面的成就无疑是令人赞叹的。
但是,德雷刻丝和科比李奥、凯特以及恩莱科不同,他根本没有强壮的体魄和矫健的身手。
如果站在费纳希雅面前的是科比李奥这头大笨熊的话,她绝对不会近身去攻击那个连乔这样的圣骑士都没有兴趣硬碰硬的对手。
冲到德雷刻丝身边,费纳希雅小姐对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超级魔法师的下巴,就是恶狠狠的一拳,那原本是乔这个家伙最喜欢使用的一手,在索菲恩王国佣兵训练营的时候,他并没有少用这招来揍自己和其他佣兵,自己没有因此而脑震荡,实在是相当幸运的一件事情。
费纳希雅必须承认,这一招相当管用,特别是用来对付魔法师的时候,在他们下巴上面狠狠的来上一拳,至少能够保证那个家伙再也无法施展什么魔法。
如果那个魔法师运气再差一点的话,引起脑震荡或者不小心咬掉自己的舌头,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除此之外,挨了这招之后,人免不了会向后仰倒,这样一来,前面要害的部位就全部显露出来了,接下来的一招选择任何地方下手都可以。
费纳希雅撩起长裙,用极为优雅的动作在德雷刻丝裆部使劲踢了一脚。
今天,她早就想这样狠狠的踢几脚了,她的脚实在已经痒了很久很久了。
她很想在海格埃洛和那位皇帝陛下身上同样也来上一脚。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招对于米琳达根本无效,因为她是个女人,根本没有会感到痛苦的那个器官,她也颇想在这头女色狼身上试试自己脚上的力道到底如何。
德雷刻丝只不过成了那几个王八蛋的替罪羔羊。
费纳希雅现在心中颇为满足,看着躺在地上、蜷缩起身体滚来滚去的德雷刻丝,她心中琢磨着是不是再加上两脚,或者做件好事将他打昏。
正当费纳希雅犹豫不决,而莲娜在旁边一个劲的扯着她的衣袖,提醒她时间已经不多,最好快点将正经事情办好的时候。
突然间,德雷刻丝发出一阵低沉而又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并不是咒语,也不是魔法,仅仅是一种嚎叫,但是,随着这两声嚎叫,费纳希雅感到四周突然间变得阴沉恐怖了起来,阵阵寒风侵蚀着她的身体。
费纳希雅想要转身躲避,她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尽快逃离的念头。
但是,立刻她便发现,她的身体丝毫不受控制,无形的寒风好像瞬间将她的肉体血液冰冻了起来,噬骨的冰寒从她的脚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她的腰部也渐渐麻痹了起来。
费纳希雅原本以为是地上躺着的德雷刻丝施展了什么魔法。
但是当她看到,德雷刻丝仍旧在地上痛苦的躺着,显然,这种样子是无法施展魔法的。
德雷刻丝确实没有施展魔法,下巴上挨了一拳,因此他脑子里面昏沉沉的,而那记撩阴脚,也让他尝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肉体上的痛苦,再加上内心深处对于费纳希雅的“精神风暴”魔法的恐惧,使得德雷刻丝失去了理智,他将从这座祭坛之中偷窃而来的魔力,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单纯的魔法能量原本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但是,德雷刻丝早就在祭坛上面动过手脚了,那源源不断被抽取出来的强大魔力,被德雷刻丝用特殊的办法聚集在了祭坛周围,这些强大而又邪恶的魔法能量并不会消散开去。
这也是为什么,费纳希雅感到住在这座寝宫里面越来越不舒服的原因。
当然,皇帝陛下同样也看出德雷刻丝在进行危险的试验,但是,他默认了德雷刻丝的行动。
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是,在卡敖奇王国的敌国之中,存在着连科比李奥这样的禁咒法师都对付不了的超级魔法师。
如果,德雷刻丝能够成为比科比李奥还要更加强大的魔法师,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德雷刻丝将偷取的魔力释放出来,而操纵着这些邪恶的能量正疯狂的涌向费纳希雅小姐。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邪恶魔力,费纳希雅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混沌晶壁”虽然对于任何魔法能量来说都是能够完全吸收的,但是,它的防御范围只有一面,从其他方向袭来的魔法攻击,可就不是它抵挡得了的。
在这强大而又邪恶的力量笼罩之下,费纳希雅感到身体正渐渐受到致命的侵蚀,闯入她身体内部的魔力,正一分一分吞噬着她的生命力。
“快点,使用暗黑龙枪,现在只有使用暗黑龙枪毁灭那座祭坛,才能够救你的小命。”在费纳希雅的灵魂深处,那个魔物莫斯特警告道。
“祭坛之下,肯定封印着可怕的东西,一旦毁掉祭坛,不就将那东西释放出来了吗?”费纳希雅在心中和莫斯特争辩了起来。
“放心吧,当年的魔法师之所以建造这座祭坛,用来封印下面压着的东西,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彻底消灭那个东西,那东西能够吸收大多数的魔法元素,无论是魔法能量还是魔法物资,全都会被它所吸收。能够对抗它的,只有神圣魔法和暗黑魔法,不过,想要对付这东西,神圣或者暗黑魔法,无论在质还是在量方面都有极高要求,普通魔法师和牧师根本就起不到丝毫作用。
“但是,你就完全不同了,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消灭这个家伙的人,你掌握着我们魔族的暗黑魔力,你的暗黑龙枪虽然未必能够将它彻底消灭,但是你绝对可以给它以致命的打击。”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的天啊,你命都快要没有了,还有兴趣询问这些事情,你先将那东西解决再说吧,将祭坛击毁,要不然,你就没有时间了。”莫斯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契约人有些莫名其妙了,它嚷嚷着回到恩莱科的灵魂深处,再也不理这个家伙了。
见莫斯特生气了,费纳希雅只得将不必要的好奇心全部收拾起来,她集中注意力,吟唱起暗黑龙枪那冗长而又绕口的咒文。
随着那悠远绵延犹如来自天际的吟唱声,费纳希雅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脱离了那邪恶魔力的束缚。
在她的身体周围,慢慢的凝聚起一粒粒黑色的犹如水银一般飞快的流淌着的液珠,费纳希雅知道这些黑色液珠全都是来自于异世界的暗黑物资,正是这些暗黑物资将那笼罩在祭坛之上的魔力,从费纳希雅的身边驱散开去。
这些黑色液珠就像真正的水银一样,迅速淌来淌去,两滴液珠凝结在一起,便聚拢成一滴较大的黑色液珠。
液珠越聚越多,越拢越大,最终化成一滩长长的黑色液体。
这黑水银般的液体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长,形成一条一米来长的尖锐无比的黑色长枪,枪尖犹如两条活蛇纠缠在一起般,打着一圈一圈的螺旋。
费纳希雅还是第一次看到暗黑龙枪施展出来的样子,虽然她早已经听杰克他们几个人说过几十遍在奇斯拉山谷发生的那一幕,他们告诉自己的暗黑龙枪原本应该有三米多长,现在怎么只有一米?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实力不足,以至于凝聚不起来足够的暗黑物资的话,就是因为那座祭坛的力量,束缚住了暗黑魔法的进一步施展。
不过费纳希雅可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暗黑龙枪轻盈的擎在她的双手之上。
随着那悠长咒文中最后一个神秘音符的结束,黑色的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射向那座祭坛。
和在梅卡鲁斯要塞前于禁咒“末日浩劫”相互冲撞时完全不同,这一次,暗黑龙枪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起到了作用。
原本聚集在祭坛之上的那强大的吞噬一切的魔法能量,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如同清晨太阳出来之后,雾气便完全消散了一样。
除了那邪恶的力量完全散去不见了之外,整座祭坛也平白无故的从这个世界上面彻底消失了。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灼眼的光芒,更没有升腾而起的烟雾,所有的一切——那巨大的黑石祭坛,那十二座和寝宫顶层差不多高的巨大立柱,以及立柱上用纵横交错的石梁构成的神秘魔法阵,全部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了,好像它们原本就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留下的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这个洞穴的直径,大约是覆盖其上的祭坛的三分之二大小。
发生这样的变故,就连德雷刻丝都始料不及,他可不像费纳希雅小姐对这座祭坛如此的一无所知,他很清楚这座祭坛原本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
那可不是自己所能够对付得了的。
正当德雷刻丝忧心忡忡瞧着那个洞穴的时候,突然间从洞口之中喷涌出一道浓雾,这道浓雾犹如箭一般,笔直的射向寝宫阳台上站立着的费纳希雅、莲娜和德雷刻丝。
费纳希雅突然间感到身体被这道浓烟笼罩住并且脱离了地面,还没有等到她回过神来,一阵天地倒悬的感觉向她袭来,费纳希雅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好像躺在棉花堆里面了一样,毫无一处可以着力的地方。
到了这个时候,对于费纳希雅来说,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在她而言,都是绝对需要的。而她最擅长,并且无数次拯救过她性命的“混沌晶壁”,无疑是她现在所能够想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费纳希雅急忙施展起“混沌晶壁”。
随着一道幽暗的咒文升起,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瞬间便消失了。费纳希雅这才发现,她身处于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
在她身边不远处,莲娜和德雷刻丝正躺倒在地上。
德雷刻丝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而莲娜小姐显然也已经清醒了过来,正伸展着四肢,好像在寻找身上有什么地方受伤了一样。
费纳希雅抬起头仰望天空,在头顶之上几百米远的地方,月光从洞口之中照耀进来,从底下看,那宽阔巨大的洞口,只有碗口大小。
费纳希雅弹了弹手指,一个小火球立刻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下子她总算放心了,既然她的魔法恢复了,德雷刻丝便显得不那么可怕了,费纳希雅肯定自己的出手速度绝对在德雷刻丝之上,因为她施展那些小魔法根本就用不着念咒语,更何况除了魔法之外,她还有敏捷的身手,论贴身打斗,德雷刻丝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费纳希雅并不敢对德雷刻丝掉以轻心,德雷刻丝无论如何都是一位超级魔法师,而且他拥有各种各样令人防不胜防的魔法攻击手段。
正因为如此,费纳希雅一边维持着“混沌晶壁”,一边用灵魂戒指探察着德雷刻丝的心思。
让她感到放心的是,德雷刻丝现在心中充满了对于这地穴之内封印着的东西的恐惧。
事实上作为一个超级魔法师,他完全可以从洞口逃出去。
但是,恐惧和不安使他并不敢轻举妄动,显然在他看来,自己的“混沌晶壁”是世界上唯一能够防御住那个东西的魔法。
知道德雷刻丝正寄望于自己的保护,一时之间绝对不敢对自己不利,费纳希雅稍稍放下点心来。
这下子,她的兴趣转移到那个神秘莫测的东西身上。
地洞之中,“混沌晶壁”的笼罩之外,浓雾笼罩着四壁。
每当这些浓雾和“混沌晶壁”相互接触,立刻会被“混沌晶壁”吸去一大块,因此,那些浓雾显得颇为害怕“混沌晶壁”。
事实上,这些浓雾如果从“混沌晶壁”底下,魔法无法笼罩到的地方侵入的话,费纳希雅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防御呢。但是正是因为那些浓雾对“混沌晶壁”害怕之极,才让自己得以安然无恙。
费纳希雅用灵魂戒指的力量,暗中探测了那莫名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从灵魂戒指里面传来的反应,令她感到这个不为人知的东西,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生命体,也许那同样也是一种魔兽,一种特殊的魔兽。
费纳希雅倒并没有将那团浓雾看作是魔族,虽然这团浓雾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和莫斯特很像,但是若它真的是魔族的话,绝对不可能会如此害怕暗黑系的魔法。
不过,再一次让费纳希雅感到安心的是,这个东西显然不太可能主动来攻击他们,因为这个不知名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智力,它所具有的只有对于吞噬的渴望,除了吞噬之外没有任何思想。
难道这是某种低等魔性生物?
对于费纳希雅来说,莫斯特无疑是一本方便好用而又无所不知的魔法词典,现在,她理所当然要向莫斯特讨教一番。
莫斯特对于恩莱科有事情就找它,没事情从来不会想到它,早已经厌烦透了,不过,没有办法,它还需要这个契约人帮它找回它的力量呢,因此它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费纳希雅的灵魂深处爬了出来,不过,这“再一次对自己的大不敬”同样被它牢牢的记在帐本上,等待着有朝一日和恩莱科算个清楚。
“那东西并不是什么低级魔兽,而是跟你一样的人,至少它曾经是一个人。”莫斯特说道。
“人,为什么人会变成这种样子?”费纳希雅好奇的问道。
“这很难说,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你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据我所知,变成这种东西的原因,一般来说有两种,其一是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而另一个更大的原因就是为了永生。”
“永生?”费纳希雅突然间想到在斯崔尔郡的茫茫大草原上,邪法师特罗德曾经告诉自己,死灵魔法的最高境界不是禁咒,而正是永生。
“你想知道些什么,可以去问你旁边的那个魔法师,他肯定知道很多事情,如果,你打算消灭这个东西的话呢,你可以用‘灵魂之眼’锁定这东西的核心,那是它生命印记所在,也是它能够操持自我意志的原因,因为有这个核心的存在,它才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生物,而不是没有思想的魂魄。
“用暗黑龙枪绝对能够消灭这东西的生命印记,要知道你的成功机率很高,那东西因为被囚禁在这里几百年,因此它的意志都快要消磨干净了,即便它曾经是一个多么充满智慧的魔法师,像这样被整整囚禁了几百年,也会变傻、变痴呆的,它现在根本没有恢复意识,你应该赢得了,对了,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在动手之前,最好将你的女人送走,很难说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发生。”
说完这些,莫斯特便回到了费纳希雅的灵魂深处,任凭费纳希雅怎样呼唤,它再也不出来了。
“德雷刻丝先生,你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吗?”费纳希雅见莫斯特不再理睬她,只得将询问的对象转为德雷刻丝——这个暂时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满怀敌意的魔法师。
“你听说过‘赖特·维德斯克’这个名字吗?”德雷刻丝问道。
对于“维德斯克”费纳希雅倒是颇为了解,但是赖特·维德斯克却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她心中猜测,这位赖特·维德斯克会不会是维德斯克这个城市最初的建造者。
德雷刻丝显然并不认为费纳希雅会知道问题的答案,他解释道:“维德斯克是五百年前的魔法帝国时代,魔法皇帝的尊号,维德斯克字面上的意义是最高裁决者的意思,而‘赖特·维德斯克’正是当年最后一代魔法皇帝中,拥有仲裁之权责的最强大的双执政官之一。”
“双执政官?魔法皇帝之中还有高低的分别?”费纳希雅感到有些糊涂了,事实上,她从前就感到极为奇怪,一个国家怎么可能拥有十二位皇帝,这样一来,一旦发生争执,到底听谁的命令才好?
德雷刻丝对于费纳希雅的好奇并不感觉到惊讶,他说道:“古代魔法帝国拥有十二位最高裁决者,现在的人们习惯称他们为魔法皇帝,而十二位最高裁决者并非是世袭更替的,而是由魔法帝国众多优秀的魔法师中一步一步被提升上来的,他们各自具有不同的司职,有重大事情的话,他们会共同商讨解决,我想对于这些事情,你和你的那位恩莱科先生应该是最了解不过了,你们俩不是在斯崔尔郡重现了当初魔法帝国的体制吗?”
听到德雷刻丝如此一说,费纳希雅惊讶的目瞪口呆。
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前人曾经做过,而且一度达到辉煌灿烂的极高境界的事情,而这个在她看来完美无缺的体制,最终给整个世界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黑暗和恐怖,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和人间悲剧之一,难道自己现在正在重蹈覆辙?费纳希雅心中起伏不定,动荡不安起来。
德雷刻丝并没有去管费纳希雅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完全猜测得到,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原本就不关他的事情,德雷刻丝继续解释道:“十二位魔法皇帝中有两位拥有最高权力,他们被称为双执政官,赖特·维德斯克便是双执政官之一,他执掌的是仲裁的权责,而另外一位执政官叫莱福特·维德斯克,这个人掌握着否决的权责,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其他魔法皇帝有各自的职权,执掌着战争,秩序,文化,经济,建造,法律,教育,医疗,婚姻,惩罚,这十个方面。”
“万一,双执政官之间,发生争执怎么办?”
“双执政官之间的争执,由所有十二位魔法皇帝共同投票表决,但是,所有这一切并不能够保证,他们作出的决定必然是正确的,当魔法帝国到了它末日来临的时候,一个错误的决定,葬送了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帝国。”
“魔法帝国末代王朝的那十二位魔法皇帝,受到被误解的智慧之神的预言的指引,醉心于对永恒生命的研究。”
对于接下来的历史,费纳希雅倒是有所了解,她曾经在闲着无聊的时候,翻阅过收藏在皇家图书馆里面的历史资料。
但是德雷刻丝接下来所说的一切,让她大吃一惊:“大多数人所知道的历史中宣称,魔法皇帝为了获得永生,采用了令人发指的手段进行试验,甚至用活人进行试验,他们的凶残最终激起了众人愤慨,不堪忍受的各国纷纷和魔法帝国脱离关系,进而在十二位英雄的率领下,联合起来讨伐魔法帝国,但是,又有几个人知道事实的真相呢?”
听到德雷刻丝要揭露五百年前那段早已经被世人当作传说牢牢记住的事件的真相,费纳希雅胸中的好奇心,已经不可抑止的涌了出来。
幸好德雷刻丝并不打算吊这个小丫头的胃口,他继续说道:“魔法帝国真正灭亡的原因,是因为双执政官之一的莱福特·维德斯克背叛了其他十一位魔法皇帝,要知道,以当时魔法帝国的富裕繁荣和强盛,根本就没有人会因为魔法皇帝杀死几百个,甚至几千个人而站出来反抗他们,你应该很清楚,在卡敖奇王国每天有多少人因为官吏的腐败而死去,按照那种说法,卡敖奇王国早就应该灭亡了。
“魔法帝国的崩溃来自它的内部,当年为了如何获得永恒的生命,魔法皇帝之间发生了强烈的争执,可以确信,当年魔法帝国在永生方面的研究,获得了巨大的成就,他们至少掌握着两种以上能够获得永生的方法,其中一种要平和安定的多,而另外一种,也就是你眼前看到的这位魔法皇帝最终变成的样子,这种获得永生的方法极度危险,而获得永生之后的形态更是危险无比,它能够吞噬一切,并且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而且,它完全称得上是真正的永生,因为,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消灭它。
“魔法皇帝中,一部分人希望能够最终转化成这种真正永恒的存在,转化成这种不老不死的东西。但是,另外一部分人不希望使用这种危险的永恒方式。而两位执政官的意见更是完全对立,最终不得不用投票来进行表决,表决的结果,赖特·维德斯克是最终的赢家。
“对于在投票表决中失败,其他的魔法皇帝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莱福特·维德斯克却不甘心于失败,他放弃了在魔法帝国中寻找盟友,他将眼光转向其他那些顺从于魔法帝国的附庸国家,而其他魔法皇帝忙于进行永生的研究,没有人发现这位执政官的企图。
“莱福特·维德斯克最终召集到了他所需要的人手,并且获得了所有附庸国的支持,最令这位执政官感到高兴的是,他居然发掘出了十一位拥有强大力量,足以对抗其他魔法皇帝的人物。”
“十一位?不是十二位吗?”费纳希雅问道。
“那位执政官本人就是十二英雄中的一位,他就是传说中索菲恩王国的大魔导士维卡多利。”德雷刻丝解释道:“不过,他也相当清楚,以他手中的力量,是根本无法对抗整个魔法帝国的,魔法兵团的魔武士兵团和魔法师兵团,堪称天下无敌,因此,他装作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魔法帝国,实际上派遣了一支由十二英雄和各国精锐死士组成的队伍,潜入魔法帝国的核心。
“仓皇应战,甚至连真正的敌人都不知道是哪一个的魔法皇帝们,果真中计,他们派出了十二魔法皇帝中,战斗力最强、原本掌管战争的火皇,魔法和武技同样精通、掌控着魔法帝国秩序的威皇,精于暗杀、力量在十二魔法皇帝中仅次于两位执政官,名列第三、掌管着惩罚的冥皇,去对付各国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正面进攻部队。
“各国原本就和那位执政官商议好行动计划,他们根本不和那三位魔法皇帝进行接触,一直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外进行骚扰。而那位执政官则率领着十二英雄杀入魔法帝国的核心,战斗中,几乎所有魔法皇帝全部被消灭,只有赖特·维德斯克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用还不完全成熟的魔法,将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拥有了不死之身的它,几乎不惧怕任何形式的魔法和武器攻击,但是,在这十二位英雄之中,偏偏有海格埃洛公爵的那位祖先,神箭手蒂可罗尼和鲁西亚的存在。
“蒂可罗尼的弓箭是远古遗留下来的强大神器,具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威力,而鲁西亚则是当时最杰出的神降士兼牧师,她拥有纯正而又强大的神圣魔法。这两种至高无上的神圣魔法攻击,重创了魔法皇帝转化后变成的不死生命体,而那位执政官则用他的力量,将重创之后的不死生命体封印在那座祭坛之下,魔法帝国彻底崩溃了。
“留下来的那三位魔法皇帝虽然手中执掌着强大的兵团,但是,自己的家乡遭到了毁灭,强大的帝国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在穷途末路之下,火皇选择了战死杀场,在卡敖奇南方的草原上,他和魔狼梵陀思、剑圣辛洛安率领的军团,展开了最终决战,火皇的‘末日浩劫’和梵陀思的‘天地崩塌’相互碰撞,最终火皇得偿所愿,他死在了禁咒之下。
“威皇在悲伤和绝望中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手下的魔武士从此徘徊于荒漠之中,他们不愿意归顺任何一个国家,他们成为荒漠中最初的盗贼团。
“冥皇则率领军团攻入莱丁王国,他怂恿魔法帝国那些对于明天已经毫无希望的士兵们,将他们所能够看到的所有莱丁王国的男子全部杀光,并将莱丁王国的女人集中在一起肆意奸淫,在两个多月的占领期间,六百多万年轻女性被很有效的集体实施奸污,绝望的魔法帝国士兵们,用各种手段保证这些受到奸污的女人全部怀孕,也许,对于没有明天的他们来说,这是延续他们血脉的唯一办法,冥皇甚至命令士兵们服用特殊的药物,使得他们能够通过透支生命来产生持续不断的旺盛精力,因为穷途末路的他们的生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的莱丁王国,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古代魔法帝国的后裔。”
“那位执政官,十二英雄之一的维卡多利,最后怎么样了呢?他一手毁灭了自己的祖国,让辉煌一时的魔法帝国彻底崩溃,但是却为其他国家赢得了自由,他最终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呢?”费纳希雅问道。
“不知道,也许他现在还孤独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拥有永恒生命的他,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面,恐怕早已经厌倦了没有终结的生活。”
费纳希雅听到德雷刻丝如此一说,感到极为吃惊,她倒并不是因为听到古代的魔法皇帝居然还能够生存至今,而是因为她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像德雷刻丝这样的人,居然会对生命和永恒具有如此富于哲理的想法。
“没有人想过如何消灭这东西吗?将它封印了这么久,难道就研究不出来一种方法,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吗?”费纳希雅疑惑不解的问道。
“也许,在你和你的那位小魔法学徒看来,这件事情算不了什么,但是,其他人可不敢轻举妄动,你应该很清楚,魔法帝国崩溃之后不久,神箭手蒂可罗尼和圣女鲁西亚,就因为那东西的诅咒而被世人所遗弃,蒂可罗尼死后,那把神弓就再也不承认第二个人是它的主人,直到你出现在世人面前。
“没有那把神弓,根本不可能伤害到这东西,更何况,没有了蒂可罗尼和鲁西亚,也没有任何人敢打开祭坛,就算找到消灭那东西的办法,又有谁敢轻举妄动,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进行试验呢?”
德雷刻丝毫无表情的说道:“更何况,这东西万一被打散开来,后果更加可怕,它的每一部分都能够吸收魔法元素,并且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而且很难消灭,在吞噬和吸收魔法元素的同时,这东西还会迅速成长,因此让这东西的任何碎片出现在这个世界,都将是一场灾难。不过,看样子你倒是这东西的天生克星,你的魔法能够反过来将这东西吸收掉。”
德雷刻丝的恭维并不令费纳希雅感到愉快,她思索着莫斯特刚才告诉她的,如何消灭那东西的办法。
莫斯特曾经暗示过自己,这将会给她带来巨大的危险,因此让她将莲娜小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犹豫了半天,费纳希雅最终还是决定先将莲娜传送到公主殿下身边去再说,不过一边要维持着“混沌晶壁”,一边要施展传送魔法阵,那可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得了的事情,更何况,等一会儿对抗那东西时,她还要施展暗黑龙枪,莫斯特这个家伙曾经暗示过自己,这件事情相当危险,有“混沌晶壁”抵挡在那里,毕竟要安全得多。
“笨蛋,你把‘混沌晶壁’的咒文和冥想方法教给那个魔法师,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莫斯特实在忍不住又钻出来指点道。
“教德雷刻丝‘混沌晶壁’?这样一来,他不就更加难以对付了吗?”费纳希雅可不希望自己的对手掌握她的杀手绝招。
“你尽管放心吧,‘混沌晶壁’真正的力量来源,是溶解在你体内的那些构成魔光炮反射板的特殊暗黑物资,那个魔法师即便学会了全部的咒文和冥想方法,没有第二块魔光炮反射板,不懂得如何将暗黑物资融入人体,同样是没有丝毫用处的。”莫斯特解释道。
费纳希雅一听,确实不错,当初要不是有克丽丝老师送给自己的那块“月光镜”,莫斯特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使得自己掌握“混沌晶壁”。
想到这里,费纳希雅转过头来说道:“德雷刻丝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学习一种新的魔法。”
“如果,对我没有什么伤害的话,我愿意尝试一下,不过要看到底是什么魔法。”
“就是我现在正在施展的‘混沌晶壁’魔法,至于受到伤害,这我不敢保证,当初我学习这种魔法的时候,确实一度极为痛苦,即便现在,每次施展这种魔法时,剧烈的疼痛仍旧始终伴随着我,只不过,我现在已经能够忍受这种痛苦了而已。”
听到这位小姐说,她要教自己的竟然是眼前这个令他感到神奇莫测的魔法时,德雷刻丝心里早已经一万个愿意了,至于有没有痛苦,他倒并不在乎。
费纳希雅向德雷刻丝详详细细说明了“混沌晶壁”的冥想方法和那冗长的咒文。
能够学到如此强大的魔法,德雷刻丝确实有点欣喜若狂,更何况,当他发现这种魔法真正的用途,居然是吸收攻击自己的魔法能量,进而转化为自己的魔力时,德雷刻丝喜不自胜,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德雷刻丝自以为找到了费纳希雅和恩莱科之所以如此强大的奥秘,而且,通过反复询问,他绝对可以确信,费纳希雅并没有在冥想方法和咒文里面做任何手脚。
“混沌晶壁”的咒文确实太复杂了一点,即便像德雷刻丝这样的超级魔法师,都只能拼着老命死记硬背下来,如果换一个稍微差一点的魔法师,想要在短时间里面,学会这种魔族的魔法,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当德雷刻丝总算能够勉勉强强的支撑起“混沌晶壁”的时候,他自己和费纳希雅同时叹出了一口气。
费纳希雅将莲娜叫到身边,她搂着莲娜的肩头轻声说道:“莲娜,我要和你说再见了,也许,我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很幸福。再见了,我的朋友,你和凯特一样,是我最亲密的同伴。”
说完这些,费纳希雅施展起传送魔法来,那座传送魔法阵早已经被她牢牢粘贴在长裙内衬里面了,费纳希雅暗自庆幸,当初将魔法阵贴在长裙上面,如果裹在腰间的紧身衣上,刚才那条该死的腰带内侧的那排细齿,非在魔法阵上面穿出无数窟窿不可。
莲娜心中虽然有万千话语想要对恩莱科诉说,在她眼中,恩莱科绝对不仅仅是他自己所说的那种关系,她很想告诉恩莱科,她并不将恩莱科看作是最亲密的同伴,而是她的挚爱,她的恋人,莲娜很想紧紧抱住恩莱科,告诉他,在她的心中,恩莱科有多么重要。
但是,有德雷刻丝站在旁边,这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随着一道黯淡的绿色光芒一闪,莲娜小姐消失的无影无踪。
费纳希雅用灵魂戒指扫视着远处公主她们所在的地方。
令费纳希雅感到欣慰的是,莲娜准确无误的被传送到公主她们临时张开的传送魔法阵中。
当莲娜独自一人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公主殿下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恩莱科最终没有和莲娜一起回来。
事实上所有人,全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莲娜能够成功脱险,恩莱科绝对不可能陷落在卡敖奇皇宫之中。
唯一的可能就是,恩莱科这个家伙打算和所有人分道扬镳。
“这个该死的家伙。”凯特咬牙切齿的咒骂道。
“算了,这是他的选择,也许,以前我们实在是操之过急了一点,更何况,让恩莱科背弃我们,最大的责任在我的身上。”公主殿下自责的说道。
“快些离开,这里将变得极为危险。”恩莱科急迫的警告声,直接传到了所有刚刚逃出生天的索菲恩使馆人员的脑子里面。
“恩莱科,你这个混蛋,你想擅自逃离吗?”凯特愤怒的吼道。
“凯特,也许这将是我和你之间最后一次说话,自从试炼以来,你是我最可以信任的同伴,我永远忘记不了,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艰难险阻,忘记不了在魔幻迷林之中的冒险,贝尔蒂娜,你现在好吗?我永远不会忘记和你在斯崔尔郡的经历,杰瑞,我的朋友,你可得好好修炼一下魔法了,还有所有曾经和我共事过的伙伴们,祝你们一帆风顺,成功逃离卡敖奇王国,回到索菲恩去。
“公主殿下,我很抱歉,我实在无法接受你的感情,而且我很清楚,我最好的朋友正深深爱着你,不要否认这一切,凯特,你应该将你心中的情感告诉公主殿下,因为,在我看来,只有你真正配得上公主殿下,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凯特,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诉我的父亲大人,请你照顾我的父亲,让他安度晚年。”
听到恩莱科这莫名其妙的一番话,众人皆摸不着头脑,公主殿下急切的说道:“恩莱科,如果你不想和我结婚,没有任何人会强迫你,你快回来吧,你所说的一切让我不安,你的话令我心中充满忧愁。为什么你所说的告别之辞像是遗言,恩莱科,我不期望你能够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够回来。”
说完这番话,公主殿下放声哭泣起来,这位一向坚强,好像早已经忘却了个人情感的公主殿下,悲伤而又自责的哭泣着。
“公主殿下,请你止住悲伤,现在这个时刻,最需要一位坚强的公主殿下,带领着使馆的人员逃离卡敖奇王国,你说我所说的像是遗言,这确实是遗言,因为,你们无法想象我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公主殿下,请你快点带领大家,逃离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带领大家尽可能远离维德斯克,因为,这里可能会发生比在梅卡鲁斯要塞前更可怕的灾难。我面前的对手,绝对不是科比李奥先生所能够比拟的,对于消灭这个敌人,我毫无把握,但是,这个敌人绝对不能够存活在世上,它会给世人带来无穷灾难。”恩莱科的声音再一次的在人们的耳边响起。
“是什么样的敌人?”凯特焦急的嚷道。
“恩莱科,你先逃回来再说,我们赶回索菲恩之后,立刻向纳加大师和姑姑求援,你和他们俩联手,一定能够消灭任何敌人。”公主殿下哭喊道。
但是,无论她们怎样高声叫喊,恩莱科都没有回答。
“放心吧,不会有事情的,恩莱科的本领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象不出,除了克丽丝老师之外,还有什么人是他对付不了的,我猜想,这有可能是他的推托之辞,乔早就说过,恩莱科可能不会和我们一起回去。”杰瑞耸了耸肩,毫不在乎的说道。
听到杰瑞如此一说,众人也松了一口气,确实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只有莲娜小姐愤怒的横了杰瑞一眼,从刚才起,她一直在虔诚祈祷,祈祷她深深爱慕着的人一切平安,离开恩莱科的身边之后,她才发现,对于这个小她好几岁、还没有正式成年的少年,她有多么在意,她早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仅仅将她看作是亲密的同伴的男孩。
杰瑞的那番话深深刺痛了莲娜的心灵。
对于莲娜,公主殿下是最了解的一个人,莲娜的表情明确无误的告诉了她,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莲娜,恩莱科在皇宫之中,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危险?”公主殿下充满忧虑的问道:“我很难想象,有什么样的对手,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
“是啊,我想象不出,除了恩莱科和克丽丝老师,还有什么人,比那头大胖熊更加厉害,他原本是号称世界上最强大魔法师的家伙啊。除非在维德斯克的所有超级魔法师联合起来对付恩莱科,这倒还有可能。”杰瑞疑惑不解的说道。
“不,那些超级魔法师即便联合起来,也及不上恩莱科现在正在面对的可怕东西,即便,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超级魔法师联合在一起,也未必战胜得了那个家伙。”莲娜悲哀的说道。
“这不可能。”杰瑞干笑着说道。
事实上,所有其他使馆成员,甚至包括凯特,贝尔蒂娜以及公主殿下在内,同样很难相信这件事情。
“恩莱科,面对的是五百年前灭亡的魔法帝国末代王朝,十二魔法皇帝中最为强大的双执政官之一的赖特·维德斯克,这位当年的魔法皇帝,虽然拥有了不老不死的身体,但是,它被封印在皇宫之中的那座胜利祭坛之下,现在封印不幸被解除了,如果恩莱科先生不能够将这个被整整囚禁了五百年的恶魔,彻底消灭的话,这个世界将彻底毁灭,恩莱科显然打算赌上他自己的性命,但是,我却极为担心,当年十二英雄联合起来都无法消灭的东西,恩莱科先生虽然强大,但是,他未必对付得了。”
莲娜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一般,将在场所有人全都震住了。
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他们的命运会和古老的传说紧紧联系在一起。传说中关于魔法皇帝的恐怖,涌现在他们心头。
确实,和这些传说中象征着绝对邪恶和绝对强大的家伙比起来,现在的那些超级魔法师根本就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