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准备出发

至于街道上面的那些行人,则比维德斯克差得更远。

这里很多人穿着的衣物,简直同恩莱科第一次扮成女装时,穿着的那件长裙有得拼。

打扮还算得体的,在那么多人中还不到十分之一。

马车在街道上面飞驰着,当行驶到一个巨大的广场上时,车夫驾着马车往左边的一条小路,转了进去。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了一两公里,终于在一处偏僻冷清的小街角停了下来。

恩莱科他们走下了马车,沿着街道往里走。

在街道的另一端敞开着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左右两道门扇的边缘,全都包裹着厚厚的铜板。

正当恩莱科他们在车夫的带领之下,正要进入大门的时候,从店铺之中飞快跑出一个小伙计来。

只见他熟练的驾起马车,将车辆赶到了拐角处的停车场中。紧跟着又陆续从店铺中跑出两个壮汉,他们拖着一辆平板拖车,向停车场走去。

所有人跟着车夫走进了那道大门。

进门之后,恩莱科一看,同门外那种偏僻荒凉的景象完全不同,旅店里面颇为热闹。

大厅上面人来人往,做买卖的商人和居无定所、四处游荡的旅行家穿梭其间。

在旅店右侧有一座精巧别致的小餐厅,餐厅那长长伸出在外的廊檐下,排着一列长椅。长椅上坐满了悠闲自在地喝着咖啡,闲聊着的人们。

店员们则在四周忙碌着,一个显然是主事人员的小老头,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

没有等恩莱科发话,车夫已经主动上前吩咐起来。

恩莱科对此相当满意,对于打这种交道,车夫卡兹显然比自己熟练得多。

人家可是天天在外面奔忙,对于各地住宿的环境和行情,那可是了如指掌,同那些旅店的掌柜打起交道来,他也是驾轻就熟。

恩莱科相当放心的让他处理这件事情。

果然,在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恩莱科他们在那个老头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位于旅店最高处的一排房间。

那是三间并排在一起的房间。

那个旅店主事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并不豪华,但是收拾得相当干净。

而且主要的家具样样齐全,一座衣柜,一座矮橱,在角落中甚至摆放着一座梳妆台。

在房间的另一头开着四扇大窗,落日的余晖从这些窗户中投射进来,为这间房间铺上了一道金红色的光泽。

“这位客人,您的仆人不知道为什么坚决要为您订紧靠这边的房间。您看见了,这个房间绝对是一流的,保管您住的舒服。只不过,靠着这边的窗户,外面的景色绝对不是像您这样有身份的人愿意去看的,那面一片都是贫民窟,又脏又乱,相当煞风景。不如,您换到另一面住,房间都是一样的,不过另一面正对着大街,那可是我们这里最为繁华的一条商业街,是我们这里最美丽的景致之一。

“两边的房间价格相差并不多,但是那边可要方便多了,下面就是餐厅,如果您不想出门的话,您只要喊一声,马上就有人将菜单和美味佳肴端到您的房间中来。这可是最符合您身份地位的住处了,而且您还带着家眷,也许,您可以问一问您的……您的……您的那一位看看,也许换到另一边住会更加合适一点。”小老头无比殷勤的将周围的环境介绍了一番,最后指了指身边站着的贝尔蒂娜。

恩莱科当然明白,这位旅店主事指的是什么,同样也知道这个家伙显然误会了自己同贝尔蒂娜的关系。

不过恩莱科对此已经习惯了,这一路上,总是有人将自己同贝尔蒂娜看作是一同出行的一对小夫妻。

恩莱科实在不太明白,难道那些卡敖奇人,看不出自己和贝尔蒂娜的年龄还没有达到定亲成婚的年龄吗?

要知道在索菲恩,男女之间如果还没有成年便擅自订立婚约的话,对此,最重处罚可以判决流放三年。

恩莱科实在不太明白,难道卡敖奇王国,未成年定亲是被法律允许的吗?

因此,他曾经将这个问题请教过达克托老爹,对于这个问题,老爹不怀好意的对自己说:“如果卡敖奇王国禁止未成年人订立婚约的话,那么那位可爱的费纳希雅小姐,就没有必要害怕那头大色狼的骚扰了,不是这样吗?”

这句话将恩莱科说得哑口无言,幸好车夫卡兹为自己解了围。

卡兹告诉自己,在卡敖奇王国,很多贵族家庭为了能够替自己的孩子物色到美丽漂亮的妻子,往往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把那些小美女,小美人胚子订作自己的媳妇了。

而且为了这些小美女能够拥有同她们的美貌相称的气质,往往很小她们便被带离自己父母的身边,从此在未来丈夫的家庭中长大。

因此,在卡敖奇王国,幼年定亲,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甚至当那些贵族们看中了自己喜欢的小女孩时,往往还会发生抢亲这样极端的事件。

而且,由于卡敖奇王国的民风彪悍,性情浪漫,因此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抢亲的人,不但不会受到别人的指责,相反,还会被认为是个勇于追求爱情的人,而受到宽大处理。

很少有哪个官员会煞风景的作出处罚抢亲者的判决。

一般来说,最终那个女孩肯定会被留在男方的家庭之中的。

当卡兹告诉恩莱科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只是以为恩莱科是个成长在正统贵族家庭的贵公子,仅仅是对卡敖奇的民风民俗不太清楚而已,绝对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贵客根本就不是卡敖奇人。

恩莱科听到这些的时候,他别提有多尴尬了。

而贝尔蒂娜和达克托老爹那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更加为这种尴尬的气氛,增添了两道诡异的色彩。

这种奇怪的感觉,甚至连那个完全是局外人的车夫卡兹都注意到了。

但是,他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为什么那个老爷子和那个姑娘这么奇怪的瞧着那位尊贵的客人?这一切同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有什么关系?

旅店主事的一阵连声招呼,将恩莱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现实。

他想了一想,觉得贝尔蒂娜和达克托老爹同自己的任务并没有什么关系,没有必要总是让他们为了迁就自己而一起受罪。

因此恩莱科向老板换了两间房间,不过,他自己仍然住在那间紧靠着贫民窟的房间。

这个决定令那个旅店主事疑惑不解。他管了这么长时间的旅店,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位奇怪的客人。

如果这位客人是个吝啬鬼的话,他应该不会换房间。

如果他换房间的话,那两间紧靠大街的房间无论如何应该自己享用,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将好房子让给仆人们居住的主人。

旅店主事越看越感觉这位贵客来历蹊跷,身份古怪。他暗自对恩莱科留心起来。

恩莱科接过旅店主事递上来的钥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径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在夕阳余晖的笼罩之下,眼前的景色显得那样恬淡而又宁静。

眼前倾斜向上的一段山坡上面,紧紧挨着一间间破陋的平房。那些平房是用各种不同材料搭建起来的,形状千奇百怪。

有些是用木材搭建的,有些是用石料叠成的,有些是用碎砖头堆砌起来的,而其中最简陋的那些房子,竟然全都是用茅草扎成的。

从窗口望去,这些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房屋,就犹如在那道山坡之上打满了各种各样的补丁。

恩莱科看着这些简陋的贫民窟,一种异样的心情涌上心头,自从离开维德斯克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这种情形了。

在卡敖奇王国,这种情况相当普遍。

很多破产,失业的城市居民沦落为贫民,这些贫民朝不保夕,干着最重最累的活,住在最破最烂的地方,吃着最臭最脏的食物,他们所过的生活,甚至连那些古代作品中描写的奴隶还不如。

住在那里的人可以说是社会的最底层。

恩莱科望着眼前这一片贫民窟,望着贫民窟中犹如迷宫一般狭窄黝黑的道路,望着在贫民窟中佝偻着缓慢行动着的人,那些没有生气,骨瘦如柴的人,恩莱科第一次为了他人而感到悲哀。

但是他对于眼前的情况,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没有能力帮助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许,自己可以给这些人一些食物,甚至是一些钱。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自己能够永远帮助这些人吗?对于这些贫民来说,一顿饱食难道就能让他们脱离苦海了吗?

恩莱科陷入深思之中,他完全没有发现,门外,旅店主事的那双眼睛正紧紧注视着自己。

那位主事,一直待在门外始终没有离开过。

对于他来说,这位客人实在太神秘了。

首先,他从直觉上便感到,这位客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多年接待顾客的经验,让这位主事练出了一双锐利的看人的眼睛。

他只要对某个人仔细瞧上那么一眼,就可以八九不离十说出那个人的身份,所做的工作,以及哪里人士。但是,这位神秘的客人在主事的眼中,却是一位谜一般的人物。

首先,这位客人看上去相当随和,对于这里的环境以及出入这里的人,并没有一种排斥感。

从这点上来说,他应该和自己一样,是个平民。

但是,这位主事绝对不敢如此猜测。

因为那位神秘的客人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气质,令他感到面对的是一位贵族,而且那位主事直觉感到,恩莱科的地位相当高贵。

其次,恩莱科的年龄和他关注贫民窟生活的奇异举动,同样令主事先生迷惑不解。

这位主事先生产生了同车夫卡兹同样的想法——这位神秘的客人,是朝廷派遣下来的钦差大臣。

不过由于同样的原因,那个主事也与卡兹一样,对这件事情不敢轻易确认。

另外,那位主事先生实在无法肯定,这位神秘的客人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

有好几次那位主事已经几乎认定这位客人来自外国了,但是这位神秘的客人无意间的一些举动,令那位主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了。

因为在这位神秘的客人的言语之中,有着极重的塔兰郡的口音,而他的举止行动之间,却又有着相当浓重的喀司纳郡的痕迹。

塔兰郡地处群山之中,民风粗犷彪悍,但是,偏偏受到卡敖奇上层社会的歧视,那个地方出来的人往往千方百计想要掩饰自己的口音,毕竟一个塔兰人是绝对不会受到上层贵族阶层认可的。

几百年来,那里只出现了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名人——那便是大魔导士科比李奥。

而与此相反,喀司纳郡是个盛产上流贵族的地方。很多有势力,有影响的贵族都在那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大多数的贵族,全部都以学习喀司纳郡的礼仪风俗,作为自己最为重要的一项课程。

当一个标准的喀司纳郡人,已经成为了进入上层贵族阶层的第一步。

这位主事先生尽管已经见过很多学习喀司纳郡标准礼仪,并且自认为是经典的喀司纳郡人的贵族,但是,他们中没有一个可以同眼前这位神秘的客人相比。

在那位主事记忆中,能够和这位客人相提并论的,只有每年都要来这里几次的海格埃洛公爵大人。

那位大人可是喀司纳郡的郡守,是当地历史最悠久、最有名望的名门望族。

难道眼前的这位神秘客人,同样是出自于那个显赫的家族吗?

经验丰富的主事先生,对于恩莱科的身份越来越感到扑朔迷离。

同车夫卡兹不一样,这位主事掌管着的,可是一家广受那些南来北往的商人和旅行家们赞赏的旅店。

那些走南闯北、交游广阔的客人们,不但为旅店带来了隆盛的名誉,而且还带来了来自各地的最新消息。

主事先生早已经从那些顾客的闲谈之中,了解到朝廷已经派遣了新的钦差大臣,到各地进行巡查了。

而且,这位钦差大臣,同从前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大人担任钦差大臣时一样,完全不惊动地方上的各级官员,采用微服私访的形式,巡视整个卡敖奇王国。

凭借这几点,主事大人实在相当怀疑,眼前这位与众不同的客人,正是那位钦差大人。

但是,恩莱科的年龄,让主事先生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毕竟在传言中,那位钦差大人可是拥有着与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大人,相同实力的禁咒魔法师。

尽管这位主事先生对于魔法,并没有太多的认识,但是他同样知道,魔法的修为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够积累起来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未成年的上位魔法师,就更别说,被誉为魔法界瑰宝的大魔导士了。

而恩莱科并不知道别人如此注意自己,他仍然站在窗台前眺望着远方。

远处那被映照成一片鲜红的群山,那连绵起伏,犹如鲜红色波涛一般的群山。恩莱科听达克托老爹介绍过这个地方。

连绵的群山中尽管种不出一粒粮食,但是这块寸草不生的土壤之下,埋藏着无数珍贵的矿藏。

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了卡敖奇王国矿产资源最为丰富的一个郡。

这里出产的金属,这里铸造的刀剑,这里制作的铠甲,这一切全都为卡敖奇王国强大无比的军事实力,提供了坚强的保障。

但是,恩莱科同时也听老爹提到过,住在这里的那些矿工们的艰苦生活,听说过在那些条件极其恶劣的矿井中工作的艰辛,更听说过经常发生在这种矿井中的那些可怕事故,以及这些事故为那些死去的人和还没有死去的人,带来的无比痛苦。

恩莱科静静望着那鲜红且绵延起伏的群山,望着那层层叠叠、蜿蜒曲折的山脊,望着隐没于云层之中的山峰,望着那渐渐被黑夜所吞没的地方……

夜晚降临了。

劳累了一天的恩莱科跑到楼下的餐厅之中,胡乱吃了一点东西,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去了。

说实在的,这个地方的食物实在不怎么出色,这同样也是恩莱科对晚餐并不太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这里的人对于美食的兴趣,显然不像对于美酒那么强烈,但是恩莱科偏偏对于那种饮料敬谢不尝。

回到卧室中的恩莱科马上便上床休息了。

虽然今天一整天他都坐在马车里面,但是这种旅行同样使人觉得相当疲乏,因此,回到自己房间的恩莱科,很想好好休息一番。

但是,当他刚要睡着时,突然,房门外面有人敲门。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恩莱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当他将房门打开时,只见在门口站着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看到开门的,竟然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时,同样不禁一愣,但是,她的神色很快恢复了过来。

只见这个小女孩突然间将身体靠到恩莱科身上,一条手臂紧紧拢住恩莱科的腰,另一只手绕过恩莱科的背后,轻轻搔弄着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那个小女孩将一条腿盘起来牢牢得缠住了恩莱科,随着轻轻的晃动,那个女孩极其熟练扭摆着腰肢,用自己柔软的小腹轻轻的、缓缓的,但是同时又是紧紧的贴着恩莱科的小腹蠕动着。

这种种的一切,让初出茅庐的年轻魔法学徒目瞪口呆,他实在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尽管他还相当稚嫩,尽管他对此还一无所知,不过从眼前这个女孩异样的举动,从她那局促但是充满诱惑力的呼吸,从那尽管瘦削但是却相当柔软、微微有些起伏、不停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少女的胸部,以及从自己饱受挤压和揉搓的腹部渐渐涌上来的那股异样感觉,恩莱科相当清楚,这个女孩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肯定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恩莱科便打算用力推开那个少女。

但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那个女孩有着与那纤细弱小的身体完全不相称的体力。

以至于,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板上面。

那个女孩并没有因为摔倒在地而放开恩莱科,相反的,她缠的更紧了。

不需要一条腿支撑身体的她,将那条被解放出来的长腿,同样用来紧紧缠住恩莱科的腰部。

同时女孩始终没有停止过扭动腰肢、摇摆腹部,深深刺激着年轻试炼生心灵的动作。

更有甚者,女孩竟然将手伸进了恩莱科的衣服底下,试图帮这位年轻魔法师脱掉那件仅有的贴身睡衣。

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的恩莱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起来。

他不知道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同样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对待这个女孩。

更何况,刚才那猛然间的摔倒,令恩莱科相当不好受,不但背后摔得很疼,而且好像手肘也扭伤了。

正当恩莱科一时之间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女孩突然间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尽管她还是在那里轻轻的挪动着自己柔软的小腹,刺激着小腹底下那完全可以被感觉到的微微突起。

但是,那个女孩确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只听她轻轻在恩莱科的耳边腻声说道:“这位少爷,您应该感觉到相当舒服了吧,如果您想要的话,您可以获得更加刺激,更加舒服的享受,我的价钱是相当合算的,而且,服务周到,保证您满意。”

恩莱科突然间意识到,缠在自己身上的是怎样一个人物。

尽管他曾经听说过,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种职业——通过出卖自己的女儿身来换取几个金钱,这种女人被称为妓女。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真正的妓女呢。

自己的家乡塞维纳是个民风朴实的地方,居住在那里的居民,全都是些循规蹈矩的普通平民。

在那里从来没有卖淫和偷窃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发生。甚至可以说,在自己的老师维克多来小镇之前,小镇上根本就没有无赖,连欺骗行为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因此,恩莱科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真正以出卖肉体为生的妓女。

更何况,恩莱科从来没有想到,妓女会缠上还未成年的自己,更没有想到,连这样年纪幼小的小女孩,竟然也会操持这种令人不齿的职业。

这实在太令恩莱科吃惊了。

想到这里,恩莱科运足力气,努力摆脱了那个女孩的纠缠。

恩莱科毕竟是个男生,力气无论如何都大过这个年龄比自己小的小女生。

当恩莱科推开那个女孩后,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后五六步,同那个女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道:“小姐,我只希望能够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因此我不想浪费自己有限的精力,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你可以提出来,如果我能够做得到的话,我一定尽我的能力帮助你,至于你刚才所提到的那种服务,我看就不必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可以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吗?”

恩莱科自始至终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他并没有因为那个女孩是个妓女而歧视她。

毕竟,这也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

这种年龄的女孩操持这种谋生的职业,那已经是一种相当悲惨的事实了。恩莱科觉得没有必要对那个女孩的行为说三道四、指手划脚。

但是,那个女孩显然并不想放弃自己的猎物。

她现在已经相当后悔刚才说的那番话了,假如刚才自己没有挑明身份的话,也许就已经达到了目的也说不定。

现在看来,眼前的这头肥羊应该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雏儿。原本应该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很多好处的。

想到这里,那个女孩越想越感到不甘心,她走上两步,想要继续缠着恩莱科不放。

恩莱科对于那个女孩的纠缠,终于感到不耐烦了。

只见他往旁边挪动身体,左脚向前一勾,右手在那女孩的腰眼上一按,那个女孩便双手无力软垂下来了。

恩莱科对此相当满意。

这可是当初乔教给自己和那些佣兵们的擒拿绝技,可惜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没有一次使用过呢。

不过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被用来替自己解脱这种困境,这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恩莱科想到这些不禁暗自摇头。

他抱着那个女孩向门口走去,一直等到出了房门,恩莱科才松开自己紧紧掐住那个女孩的腰眼,轻轻替那个女孩揉了揉说道:“我就不麻烦你了,对于你的服务,我现在还不太感兴趣,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突然之间,恩莱科停下了自己所说的话。

他看到在那个女孩的手上和左腿的膝盖上,有着相当严重的擦伤,显然那是刚才自己摔倒时留下的痕迹。

刚才那一跤,摔得自己都感到相当疼痛,那个女孩的手臂和大腿还被自己压在身体下面,受到的创伤可想而知。

恩莱科突然之间又想到,刚才那个女孩并没有像普通的女孩那样,因为受伤而大声惊呼、高声喊叫,相反的,还能不动声色的引诱挑逗自己。

这种“敬业精神”,不能不令恩莱科感动。恩莱科没有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还有如此坚强的一面。

同时,恩莱科也为这个女孩的不幸默默哀悼。

第四章

b矿山/b

深感内疚的恩莱科,一把将那个女孩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那个女孩对此感到莫名其妙,她实在不明白,这个未成年的旅行者到底打算干什么?

刚才把自己毫不留情推出来,现在又将自己急不可耐拉回房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家伙突然之间回心转意,想要和自己好好玩玩了。

想到这里,那个女孩轻轻将身上的衣衫全都脱了下来,只留下一条半透明的薄薄内衣。

她可不打算再一次放过眼前这个猎物了。眼前这个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半大男孩,显然是个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雏儿。而且在旅店里面工作、给自己传递消息的那个人,告诉自己这个男孩相当有钱,而且很可能是个贵族,因此自己肯定可以从这个男孩身上得到不少的钱。

也许,这个月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小女孩想到这些,更加迫切地作出一些引诱人犯罪的动作来,想要以此来诱惑眼前这个年轻的小贵族。

但是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眼前这个小贵族竟然对此视若无睹。

他一直在那里忙来忙去,东翻翻西找找。

小女孩对此疑惑不解,但是幸好很快她便知道,那个男孩到底在黑暗的屋子里面干些什么了。

只见,随着那个男孩微微一抬手,一道柔和但是相当明亮的火光,从他的掌心上面飘了起来。

火光摇摇晃晃,飘落在高挂在房间顶上的油灯之中。

这一切,令小女孩吃惊不小,她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半大男孩竟然是个魔法师。

女孩暗自庆幸,这次她可算是遇上了一头好猎物了。

一位魔法师可是要比那些普通贵族地位高得多了,这些人也许并不太有钱,但是,他们往往带着在别人眼中无比贵重的珍宝。听说所有的魔法师都是将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当作魔法原料来使用的。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一两块这样的宝石,那么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便不用愁了。想到这里,女孩更加兴奋起来了。

等到油灯被点燃之后,女孩看到恩莱科的手中,拿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纱巾、和两团蓬松柔软的棉花团。

女孩不知道,这个魔法师到底打算干什么?

难道这个家伙看到自己受伤了,因此打算为自己包扎伤口吗?

小女孩陷入无比的迷茫之中。

但是恩莱科接下来的举动,显然打消了女孩所有的疑惑。

只见他半蹲在那个女孩面前,轻轻得托起女孩受伤的左手,用其中一块沾湿的棉团,缓慢而又轻柔的清洗着那跌破的伤口。

那温柔的动作,不但没有碰痛女孩破碎的伤口,而且平复了女孩那波动着的心灵。

等到恩莱科用那团棉团清洗完伤口后,他立刻从另一团棉花团上面扯下一条棉条,恩莱科拿着那条棉条,将它轻轻仔细的服贴在女孩的伤口上面,然后用纱巾将棉条紧紧绑在女孩的手上。

紧接着,恩莱科又相当仔细地清理起女孩身上另外两处伤痕来。

当他将这些伤口全都处理妥当时,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孩身上穿着的装束实在太少了。

这个样子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

恩莱科连忙回转过身体说道:“你,你穿得实在太少了,你可以将衣服穿起来吗?我想,你做这份工作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也许我可以对你有所帮助。”

恩莱科说到这里,便想叫那个女孩离开自己的房间。但是话到了嘴边,恩莱科不由得觉得,如此说话难免太无情了一点。

因此这句话迟迟说不出口来。

不过,那个女孩倒是相当清楚恩莱科心里的想法。她说道:“你是不是正打算将我赶出房间?”

女孩那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再一次震动了恩莱科的心。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为什么她这种年龄竟然会选择这样一种职业,对此,年轻的魔法学徒一无所知。

“如果,你保证不惹麻烦的话,你可以留在这里过夜,如果你有所要求的话,也可以提出来,我将尽力办到,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的话,明天我正好有事要办,因此可以顺便为你效劳,而且明天一早,我会请求我的同伴为你治伤,她的治疗手段远比我高明得多。”恩莱科说道。

那个女孩静静听着恩莱科所说的一切。

她对别的那些话,并没有什么感觉,唯独对于恩莱科所说的那个同伴,那个“她”,暗中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嫉妒之情。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一种淡淡的醋意、一丝忧愁和对自己身世的自卑之情。

说完这些,恩莱科一扬手,熄灭了那盏油灯中闪烁游移的灯火,重新钻回自己的被窝之中,留下女孩独自一人待在黑暗之中。

躺在床上的恩莱科再也睡不着了。

他听着从黑暗中传来那轻微且略带急促的呼吸声,那好像在无声哭泣着的沉重鼻息,他实在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恩莱科从被窝中探出手臂,将缠在自己手臂上面,那条画着一道神奇魔法阵的布巾解了下来,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面。

那条布巾正是自己能够使用魔法的真正原因,那也同样是自己所有魔法知识的结晶。

通过魔法阵,恩莱科可以操纵早已经储藏在其中的魔法力,来施展一些小型的魔法。

这个东西的发明,应该完全归功于那位将魔法当作一种技巧,而不是一种强大神秘力量来使用的荷科尔斯三世的启发。

这位皇帝陛下对于魔法使用的独特见解,为恩莱科打开了通向魔法殿堂的大门。从那以后,恩莱科开始进行这方面的魔法研究。

他开始研究,如何让普通人也能够借用魔法的力量,而不是像原先希望的那样,让普通人也能够产生魔力。

而在这些研究之中,恩莱科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除了那个画在马车上面的特殊魔法之外,便是身边放着的那条布巾。

正当恩莱科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中拿着的那条布巾之上时,突然间,他感到一个柔软的身体钻进了被窝。

显然,那个女孩同样爬上了自己的那张大床,而且同自己并排睡在一起了。

不过幸好女孩并没有作出什么进一步的不妥举动,恩莱科对此总算放下了一些心事。

但是尽管如此,恩莱科仍然一点都睡不着觉。

他折转身体,脸朝外,睡在那里,整个晚上都保持着这样一种僵硬的姿势,而那个女孩显然也一整晚没有睡着。

恩莱科可以清楚听到她那毫不均匀而又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微微的,但是一整晚没有停止过的身体转侧。

这种无比尴尬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第一道阳光射进房间里面来的那一刻为止。

匆匆忙忙从床上跳起来,他快速冲进了浴室之中。

关上浴室的门,恩莱科一边思索着,一边不急不忙得打开连接在浴盆上面的铜管子,将温热的清水放进浴盆之中。

在同伴们起床之前,这段相当长的时间里面,恩莱科可不打算回到外面那张床上,去面对那个女孩。

他打算躺在浴盆之中,度过这段不短的时间。

在外面的房间里面,那个女孩正愣愣地注视着房间的天花板,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那位小贵族。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竟然不想再一次见到那个平生第一次,让自己感受到温暖的陌生人。

但是,叫她就此离开这里,她内心深处又极不愿意。

尽管女孩心中对自己不停的说:“我只是想要利用这个单纯的小贵族,利用他那自以为是的好心肠,利用他的金钱和地位来摆脱当前的困境,寻求更好的生活。”

但是她的心里相当清楚,这一切都仅仅是自己安慰自己,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罢了。自己绝对没有勇气离开这间房间。

同样自己也没有勇气来寻求自己所希望得到的那种幸福。

对于如同残花败柳的自己来说,那个纯真善良的小贵族,实在太高不可攀了。更何况,从他的口中还可以听出来,他是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出来旅行的。

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误的话,那个女孩应该是个神职人员。

魔法师配牧师,没有比这更加完美的匹配了,这两个职业,根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正统的一对组合。

自己怎么能够和那个拥有高尚职业的女孩相提并论呢?女孩陷入了深深的无奈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当温水变得再也没有一点温度的时候,当恩莱科沾湿的头发开始变得干燥起来的时候,早晨终于来到了。

恩莱科从浴盆之中爬起身来,他将水擦干后,穿上外套,走出浴室。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而且已经穿好了衣服。

由于昨天晚上,天色实在太晚了,因此恩莱科并没有仔细看过那个女孩一眼,而现在,恩莱科有时间好好将这个女孩打量一番了。

那个女孩长得还算不错,尽管称不上什么天香国色,但是也还算漂亮。

特别是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总是流露出一种灵动但是却略带忧郁的目光,而这更为那个女孩增添了一丝魅力。

女孩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除了洗得相当干净之外,只能用朴实无华来形容。

那个女孩看到恩莱科从浴室里面出来,连忙站起身来说道:“我可不可以用一下你的毛巾?”说着她指了指浴室。

“当然,当然,没问题。”恩莱科连声回答道。

女孩像是一阵清风一般,掠进了浴室。

恩莱科静静坐在房间一侧摆着的一块锦团之中。

将身体整个埋入松软的锦团里面的恩莱科,轻轻舒展着身体,他现在才开始考虑,应该怎样帮助这个女孩。

毕竟,像这个女孩一样遭遇不幸的贫民,在这个贫富分化极其严重的国家,实在太普遍了。

这一路上,自己已经看到够多的例子了。

原本,恩莱科对此总是保持一种旁观的立场,尽可能得不卷入这种事情中去。这倒不是因为恩莱科冷酷无情,恩莱科确实对此有心无力。

他知道即便他可以拯救其中的极小一部分人,但是,卡敖奇绝大部分的贫民,并不会因为他的这种努力而受益,而且到时很有可能出现更多需要他来搭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饱受苦难的人。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不得不面临另外一个绝大的难题——到底搭救他们中的哪些人?

那时,自己就不得不忍心拒绝那些无依无靠,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人们。

每当想到这些,恩莱科便不自觉得,将原本已经向前伸出的援助之手,又小心翼翼得缩了回来。

毕竟对于他,对于他这个外国人,对于他这个麻烦缠身的人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恩莱科毕竟没有那么高尚,一心将民众的疾苦挂在自己的心头。更何况,那些是卡敖奇王国的民众,还不是自己祖国索菲恩王国的人民。

因此,每当恩莱科打算帮助那些深受困苦的卡敖奇人的时候,他难免会左思右想,反复考虑一番。

所以在对待这种事情的态度上,他和贝尔蒂娜完全不同。

也许是因为贝尔蒂娜从小生长在神职人员的家庭,也许是因为贝尔蒂娜是女孩子,而恩莱科是男孩,也许是因为贝尔蒂娜感情远比恩莱科丰富,考虑问题常常带着浓厚的感情色彩,也许是因为贝尔蒂娜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问题,因此,每当遇见这种事情时,总是贝尔蒂娜率先站出来扮演拯救者的形象。

但是,正因为贝尔蒂娜是女孩子,而且这次使命,是那位皇帝陛下委派给恩莱科自己的,因此,最终还是得由恩莱科自己解决。

贝尔蒂娜到了这个时候,就两手一摊,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扔给了恩莱科一个人了。

她只是站在旁边作些安抚受害者的琐碎工作,而恩莱科由于职责所在也无法推辞。

正因为这样,自从贝尔蒂娜为自己惹出几次不小的麻烦之后,恩莱科再也不敢往那些最为贫苦,最需要帮助的穷人聚集的地方去了。

即便是去这种地方,他也绝对不敢带着贝尔蒂娜。

要知道,贝尔蒂娜的同情心实在是太过于丰富了。而贝尔蒂娜也显然相当清楚恩莱科的想法。

她甚至有好几次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因为自己的同情心,而给恩莱科增添麻烦了,对于每一次最终都是恩莱科努力收拾残局,贝尔蒂娜也同样感到相当抱歉。

但是,当那些人间悲剧发生在她的眼前时,这位未来的圣女怎么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同情心,而一再挺身去帮助那些极需要帮助的人们。

因此,这一路上,仁慈的牧师小姐和高尚的钦差大臣先生的名声,不胫而走。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恩莱科所需要的,恩莱科仅仅希望,可以恢复到以前那种平凡而又宁静的生活中去。

同样这也不是贝尔蒂娜所需要的,她更希望再也看不见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贫穷和苦难。

恩莱科将整个身体埋在那柔软的锦垫之中,他一边听着浴室中传来的哗哗水声,一边苦苦思索着,怎么帮助里面那个女孩,怎么向贝尔蒂娜说明这件事情。

当然,恩莱科想的最多的是,怎样让那个同情心极为丰富的小姐,不要卷入到这件事情中来。

恩莱科相当清楚,这个地方可能是整个卡敖奇王国最为贫穷,平民生活最为苦难的一个地方。这里可能有着数不清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贫民。而这些人,恩莱科是完全拯救不了的。

正当恩莱科对此左右为难的时候,浴室的房门打开了。

那个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因为刚刚洗浴过的缘故,女孩那原本极为苍白的皮肤,稍稍有些红润起来,而那一头湿漉漉的秀发紧紧帖服着,使得这个女孩越加显得水灵秀气。

恩莱科看着那个女孩,当他看到,昨天他为那个女孩包扎的伤口,因为洗澡的原因全部被打湿了的时候,恩莱科连忙说道:“我们快去找我的那位同伴吧,如果伤口感染了的话,是会留下疤痕的。”

说到这里,恩莱科站起身来,他走出房间,来到对面贝尔蒂娜的房门前,用力敲起门来。

恩莱科知道贝尔蒂娜早晨一般是不会很早起床的。而且作为同伴,恩莱科相当清楚,要将那个爱赖床的小女生叫起来,那是多困难。

果然,恩莱科敲了好一会儿门,贝尔蒂娜这才将房门打开。

早晨起床的贝尔蒂娜显然精神不太振奋。

不过现在贝尔蒂娜比起与恩莱科他们刚刚结识时,已经成熟稳重多了。她再也不会因为被同伴吵醒这种小事而大发雷霆。

自从使节团的大部分成员回国后,这个原本还停留在梦幻少女时代的魔法试炼生,一下子好像跨过了人生中相当漫长的一段经历,突然间变成了一个懂得容忍别人,懂得关心别人的成熟女性。

恩莱科看到贝尔蒂娜总算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他连忙满怀歉意的说道:“早上好,贝尔蒂娜,对不起,吵醒你了,不过有件事情一定要请你帮个忙。”

说到这里,恩莱科朝着站在自己房间里面的那个小女孩指了指,继续道:“昨天晚上,有个女孩不小心摔倒了,摔伤了双手和膝盖,因此我帮她随便包扎了一下,但是想要让伤口尽快愈合,必须要请你帮忙。”

贝尔蒂娜看了一眼恩莱科房间里面站着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摆出一副好像和恩莱科关系亲密的姿态,同时,神色之中总是带着一种让贝尔蒂娜相当看不懂的,好像是些许敌意的感觉。

贝尔蒂娜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过,贝尔蒂娜并没有怀疑恩莱科所说的话。

现在的贝尔蒂娜已经懂得在尊重别人的同时,必须尊重别人的隐私,看清别人的同时,必须看清别人的实质。

作为出生入死一直到今天的同伴,贝尔蒂娜可是熟知恩莱科的性格和人品。她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这个同伴,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贝尔蒂娜说道:“你把那个女孩叫到我的房间里面来吧。我可以替她检查一下,看还有什么地方摔伤了,我这里总要比你那个房间方便得多。”

恩莱科当然知道贝尔蒂娜所说的意思,他将贝尔蒂娜的意思,向那个女孩转达了一番。

说实在的,那个女孩直到现在为止,还对贝尔蒂娜存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如果不是看到恩莱科这么为自己着想的话,她绝对不会愿意到贝尔蒂娜的房间里面去的。

但是,那个女孩尽管心里面极为嫉妒,不可否认的是,她对于贝尔蒂娜那种落落大方的态度,内心深处深表赞赏。

而且,自然而然将自己同贝尔蒂娜比较起来了。

这种私底下的比较,让那个女孩原本就盘踞在心头的自卑感,更加浓重了。

当那个女孩还没有见到贝尔蒂娜时,她本来猜想也许那位小姐姿色平平,无法同自己相提并论,因此那个少爷会看中自己。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的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股希望。

也许自己不能够俘获那位少爷全部身心,但是,让他心中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这总做得到吧。自己也许不可能正式同那位少爷生活在一起,但是,暗中来往,他总愿意吧。自己仅仅希望能够做一个没有名份的情妇,只此而已。

但是,当贝尔蒂娜从房间里面出来时,女孩的这种希望完全破灭了。

事实上,贝尔蒂娜长得相当漂亮,只不过在出使团里的时候,她总是同那个绝色美女公主殿下待在一起,因此显不出贝尔蒂娜的风采来。

而且,同公主殿下比起来,原来的贝尔蒂娜又缺少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高雅气质,她显得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

而同女装的恩莱科比起来,又缺少那种恬静清纯的感觉,因此,连贝尔蒂娜自己也对自己的美貌没有信心。

自从使团离开卡敖奇王国之后,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的贝尔蒂娜,突然间显露出成熟祥和的独特气质,这确实让那些留在卡敖奇王国的索菲恩人眼睛一亮,他们终于正式发现贝尔蒂娜的魅力了。

只不过,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凯特和恩莱科。

他们俩同贝尔蒂娜实在是太熟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发现,发生在自己这位女同伴身上的变化。

但是,这一切看在那个女孩的眼中,就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贝尔蒂娜的美貌如同一块巨石一般,压在那个女孩的心头。

因此那个女孩不得不摆出一副同恩莱科关系不同一般的样子,这一来是想要刺激一下那个令自己相当不爽的美女。

同时,她也希望借此令那个美女对少爷产生误会,如果两个人因此大闹一场,那可更称自己的心意。

但是没有想到,当那个美女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时候,那个美女竟然完全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她还提出这样一个建议,这实在令那女孩感到意外,同时这也令那个女孩感到深深的绝望。

阅人无数的她当然可以清楚地看出,对方的态度,到底有多少虚假的成分包含其中。

从贝尔蒂娜的神情之中,她只能看到真诚,不带任何虚假的真诚,同恩莱科对待她的态度完全相同的那种真诚。

那个女孩对这份真诚,实在提不起兴趣来接受,她很想尽快逃离这个令她无比伤心的地方。这个让她早将已经熄灭希望的火种重新点燃起来,却又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的地方。

可是,恩莱科的那份真诚,却又让女孩不能拒绝这一切。

女孩慢慢地走进贝尔蒂娜的房间,当她走过贝尔蒂娜的身边时,她的眼中禁不住又一次流露出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

看到女孩那种满怀敌意眼神的恩莱科不禁担心,那个女孩会不会对贝尔蒂娜造成什么伤害。

毕竟贝尔蒂娜并不知道那个女孩的身份,而且那个女孩到底为什么如此仇视贝尔蒂娜,其中的原因,也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

想到这里,恩莱科心中忐忑不安。

他焦急的站在贝尔蒂娜的房门外面,透过厚厚的房门,恩莱科可以隐约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的时候声音还比较大,但是到了后来,里面的那两个人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自己在说些什么,还是因为她们所说的内容,确实不适合大声宣扬,因此两个人简直是在房间里面窃窃私语起来。

原本恩莱科对此还相当担心,但是从房间里面不时传来两声轻笑声,让恩莱科打消了凝结在心头的疑虑。

不知道等了多少时间,恩莱科渐渐感到有些困惑起来。难道治伤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而且,从贝尔蒂娜的房间中时而传来的一两声哭泣声,同样让恩莱科疑惑万分。

他既不知道是谁在哭,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而哭。他只知道,已经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对此恩莱科渐渐焦虑起来,原本他还耐心等在门外,现在他已经再也受不了了,开始在门口外面打起转来。

旁边房间里面的车夫卡兹和老爹早已经吃完早餐,回到卧室里面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原本车夫卡兹还想陪着自己一起站在贝尔蒂娜的门外,但是没有想到,他让那个老爹一把拉进了卧室中去。

老爹显然猜到了一些什么,只不过他并没有对自己说,而且看他对待车夫卡兹的那种态度,恩莱科猜想,自己即便主动上去询问的话,老爹同样也不会告诉他的。

经过漫长的等待,贝尔蒂娜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出乎恩莱科预料之外的是,两个女生有说有笑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她们那种亲密无间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其中隐藏着任何敌意。恩莱科实在弄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那个女孩自始至终都是紧紧勾着贝尔蒂娜的臂弯,而贝尔蒂娜则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一样,安慰着她。

“你放心吧,我肯定会让他帮助你的,有我们在这里,一切都会解决的。”贝尔蒂娜对着那个女孩小声说道。

恩莱科听到这句话,便知道贝尔蒂娜又为自己招揽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不过自己原本也答应过那个女孩,帮她脱离困境的,贝尔蒂娜这么说倒也符合自己的意愿。

“谢谢你,贝尔蒂娜姐姐。”那个女孩小声说道。

“姐姐?都已经叫起姐姐来啦。”恩莱科心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亲密起来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呢,唉!女孩子可真是一种令人费解的生物。

正当恩莱科胡思乱想的时候,贝尔蒂娜带着那个女孩走过来,对恩莱科说道:“我们吃过早餐之后,就由小芸带路,去看看她们那里的情况吧,我已经答应帮小芸的忙了。”

说到这里,贝尔蒂娜径直拉着那个名叫小芸的女孩,向楼下的餐厅走去。

恩莱科只好乖乖跟在她们身后,一起下楼。

等到到了餐厅,三个人找到一个靠窗的餐桌坐下后,恩莱科随便点了几个菜,他对这里糟糕的食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要可以填饱肚子就行了。

而贝尔蒂娜对于这些食物的看法,大致也和恩莱科差不多,但是那个女孩显然相当满意这一顿,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无比丰盛的美餐了。

看着那个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恩莱科觉得相当有意思。

不过他立刻想到,从前在索米雷特家中的时候,自己也同样扮演过这个角色。

想必那个时候,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公爵对自己的看法,和现在自己对那个女孩的看法,相差不多吧。

想到这里,恩莱科便感觉到兴致缺缺了。

当三个人在那里享用早餐的时候,主事先生始终在一旁密切注视着。

对于那个女孩,他可是太清楚了。

这个小妓女,时常到他的旅店中来寻找客人,对于这种行为,主事倒是从来没有阻止过。

因为他知道那个女孩手脚还算干净,她仅仅是出卖自己的肉体,从来没有乘客人不注意,偷窃客人的钱财。

再说,那些南来北往的商人和旅行家们长年出门在外,因此很可能会有这方面的需要。而那个女孩,正好可以提供这方面的服务。

这也是让旅店受顾客欢迎的几点原因之一。

但是,主事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尊重,并且平等看待那个小妓女。

而这样一个人,如果是那个神秘的客人的话也就罢了,偏偏对于那个小妓女如同朋友一般看待的,是那个神秘客人的美丽女伴。

这不能不让主事感到相当惊讶。

恩莱科他们很快将早餐吃完了,结完帐后恩莱科同那两个小女生走出了旅店。

而那个主事则招来他比较信任的一个伙计,对他吩咐了两句后,便扔下旅店的生意,远远的跟着前面缓步而行的三个未成年人。

那个被委以重任的伙计看到如此情景,也吃惊不小。

这个伙计从来没有见到过主事会对旅店经营之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这可不像主事平时的为人。

恩莱科他们三个人穿过旅店前那条长长的小巷,拐过两个街角,走上了一条由碎石子铺成的大路。

这条路显然是因为受到无数车辆长年的碾压,才形成现在这种规模的。

因此越往道路的两边,那里的石子颗粒越大,形状越粗糙,而靠近道路中央的那些碎石子,早已经被碾压得犹如沙砾一般了。

当三人行进在这条越走人烟越稀少的大路上的时候,那个女孩开始叙述她那悲惨的经历。

和很多悲惨的故事一样,她那种可怕的生活,同样也是以一次可怕的意外事故作为开头的。

一个月前,小芸的父亲还在矿山负责矿石筛选工作,但是,由于矿井坍塌,小芸的父亲失去了一双手臂。

在矿山,一旦发生事故,对残废了的矿工来说,接下来的生活将极其困难。

小芸和她的母亲倒是有人愿意收留,但是小芸的母亲,坚决不愿意离开那个已经残废了、奄奄一息的丈夫。

这一个月以来,她的母亲为了维持生活,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肉体。

看到母亲如此痛苦生活着的小芸,终于在一次,她母亲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走上了这条尽管能够为她母亲分担一部分生活压力,但是,却毁掉了自己所有希望的道路。

恩莱科还是第一次听小芸说起她这悲惨的经历,他心里确实是相当难受。

但是他知道像这样的悲剧,在卡敖奇王国很可能每天都在发生。

并不是因为周围的人缺乏同情心,并不是因为所有的人只是独善其身,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在这里,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相当艰难的,他们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用来帮助一些其他人。

如果他们想要帮助他人的话,那么他们必须省下自己的那一份,也许仅仅是这一点,对于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来说,已经是巨大的牺牲了。

正因如此,当他们看到别人需要帮助时,每一个人全都变得相当冷漠,而他们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帮助他们的,这便是此地的生活规则——一条简单而又冷漠的生活规则。

与恩莱科完全不同,贝尔蒂娜拥有的是无尽的同情心,但是唯独缺少理智的思索。

尽管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小芸说起那悲惨的经历了,但是,这位感情丰富的少女,仍然一边听一边哭。

相对来说,亲身经历了如此困苦生活的小芸,反而要比贝尔蒂娜冷静得多。

当小芸再一次诉说完她那悲惨的经历后,矿山已经近在眼前了。

踏上满是碎渣和石块、路面高低不平的矿区,恩莱科立刻感到一阵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在矿区边缘靠近大路的地方,十座高大且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高炉,耸立在那里。

从炉顶上那高高的烟囱里面,不断地往外喷涌着乌黑的烟尘。

周围的一切,山、土地、灌木、杂草、房屋、甚至包括那几座高炉本身,都因为那些烟尘,而笼罩上一层漆黑的犹如墨汁染过的颜色。

高炉旁边堆放着一座高高的煤山,湿润的空气,使得这些颜色漆黑的燃料中的一小部分,化成一道漆黑且随处流淌着的河流。

在某些低洼的地方,这些河流汇聚成一滩滩黑色的水塘。

恩莱科和贝尔蒂娜两个人相当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在那些漆黑的碎石堆里面行走着。

他们尽量避免让那些黑色染上自己的衣衫,而小芸显然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她径直往前走着。

终于恩莱科和贝尔蒂娜也放弃了他们那种徒劳无功的努力,他们的裤腿边早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墨汁。

这一切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们俩显然不属于这个地方。

矿工们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是,他们同样懂得通过人的行为举止、衣着打扮,来判定一个人的身份地位。

当然,他们的见识远不能同那位旅店主事相提并论,不过来人的身份高低,总是分辨得出来的。

特别是像贝尔蒂娜这样漂亮的女孩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不能不让那些矿工们感到奇怪。

要知道小芸和她的母亲已经是这个地方有名的美女了,但是她们和贝尔蒂娜一比,又逊色很多。

而且,贝尔蒂娜和恩莱科刚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可笑行动,同样表明,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生活在这里,甚至可以说,不会是生活在这种阶层中的人。

更何况,那些矿工中还有那么几个稍微见过一点世面的人。他们告诉周围那些矿工,贝尔蒂娜和恩莱科显然是一对贵族。

那些矿工实在不太明白,两个小贵族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因此越来越多的矿工们停下手中的活,向这个方向靠拢过来。而这些靠拢过来的人中,还包括两个负责监督矿山工作的监工。

恩莱科他们在那一大群矿工的尾随之下,来到了小芸的家。

这里显然是矿工们聚居的地方。靠着山坡建造着十几排一模一样的低平矮房,在每一排矮房的最远离矿区的地方,全都打着一口水井。

那是矿工们日常用水获取的唯一来源。

为了保持这珍贵水源的清洁,水井上面全都盖着厚厚的盖子。这里的每一间房屋,同矿区其他地方一样,厚厚的覆盖着一层黑灰。

小芸带着恩莱科他们拐进其中的一排矮房,走到靠近中间的一间矮房门前,小芸站定下来,她轻轻推开房门。

恩莱科和贝尔蒂娜跟在小芸身后,进入了那间房间。

一走进房间,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在房间最靠里面的地上躺着一个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的人。他的双手包扎着厚厚的粗布,粗布上面染着一些血迹。

看来这个人便是小芸的父亲了。贝尔蒂娜和小芸一起慢慢靠近了地上躺着的那个病人。

小芸小心翼翼地解开包扎着的那块粗布,而贝尔蒂娜连忙凑上去,观察着那个病人的病情。

恩莱科看到如此情景,不得不佩服这两个女生,在这方面竟然有着如此坚定的意志。如果换成是自己,想必不大会愿意靠近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病人的。

即便是远离那个病人,解开包扎后散发出来的那股更为浓烈的臭味,令恩莱科再一次向后退了两步。

他实在不明白,贝尔蒂娜怎么还有勇气去检查那种可怕的伤口。恩莱科甚至没有勇气待在这个房间里面,他连忙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在门外,他看见周围围着一圈满脸疑惑不解的矿工。

正当恩莱科想要和那些矿工们打个招呼的时候,从那群矿工中,挤出一个年纪并不算大,但是显得相当憔悴的女性,只见那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头发蓬松披在身后。

恩莱科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肯定是小芸的母亲,她们俩长得很像。

小芸的母亲显然刚刚才听见别人说自己的女儿带着两个显然是贵族的陌生人,来到了自己的家中,因此她急急忙忙跑回家来看看。

当她走到自己家门口时,便看到一大堆人正围在那里。看来那个给自己送信的人说得没错,果然有人来自己家了。

当这位母亲艰难的通过那堆人群,来到自己家门口时,她马上看到了那位传言中的贵族少爷。

同那些矿工不同,小芸的母亲毕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她的那些客人中甚至有那么一两个同贵族沾得上一点边的人。

因此她一眼便看出,眼前站着的这位小少爷,肯定是个贵族,而且是贵族中身世相当显赫,地位极为高超的那种。

小芸的母亲暗自猜测起恩莱科的身份来了。

不过同恩莱科的身份比较起来,小芸的母亲更关心这位小少爷的来意。

如果不是那个给自己送信的人告诉自己,这位小少爷还带着一个绝色佳人的同伴的话,这个做母亲也许同样会以为,那个贵族小少爷已经看上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她们可就交上好运了,至少今后生活用不着再犯愁了。

但是,那个送信的人信誓旦旦的宣称,这位小少爷的那个女伴,绝对是他这一生中所见过最为美丽的女人,因此,小芸的母亲对于她的那个美梦,也不敢抱着太大的希望。

现在,她仅仅是想了解一下,这两个小贵族的来意。

她连忙向恩莱科走去,正当她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一个美丽漂亮的贵族少女,和自己的女儿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那个少女极为轻盈的走到贵族小少爷的面前说道:“恩莱科,那个病人的伤势我倒是有把握治好。但是那两条断臂,我可没有办法让它们恢复原状。”

小芸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禁不住惊喜交加。为了丈夫的伤势,她甚至曾经贴上过一个相当有名的医生。

但是那个医生看过丈夫的病情之后,告诉自己,丈夫的伤势用药物是没有什么希望治好的,只能寻求神圣魔法的帮助。

但是,在千方百计下,找来了一位行走各地、慈悲心肠的大地女神的牧师之后,那个牧师竟然告诉自己,丈夫这样沉重的伤势,除非找到上位神职人员来进行施法,要不然,同样是没有什么用的。

但是,在这个地方,即便是斯崔尔郡的主教大人,也不过是个中位神职人员。而且他们这样高贵的神职人员,是绝对不会亲自来为自己的丈夫进行治疗的。

因此自从那之后,小芸的母亲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她只是尽自己的能力来拖延丈夫的死期而已。

而自己的丈夫之所以能够生存到现在,那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那位大地女神的牧师也说过,自己丈夫的生命力极为顽强,求生欲望极为强烈。但是,不接受上位神圣魔法的治疗,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没有想到现在突然间出现了奇迹,那位高贵的小姐,竟然说她有能力治愈自己的丈夫。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高,这已经是到现在为止,最让自己感到振奋的一个好消息了。

第五章

b奇迹/b

“那么还等什么?你开始着手进行治疗吧。”恩莱科问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贝尔蒂娜说道。

“说吧,需要我提供什么样的帮助?”恩莱科相当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治疗最好是在照的到阳光的地方施行,房间里面实在太暗了,我想把病人挪到外面来,可是我和小芸都是女孩子,没有什么力气,希望你可以帮帮忙。”

恩莱科听到贝尔蒂娜这番话差点昏倒。原来说了半天,是要自己做苦力啊。

说实在的,恩莱科相当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而周围的人显然看得出恩莱科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们暗自好笑,这位小姐真是有趣,那位公子哥怎么会愿意做这些事情呢?

突然间,那位见多识广的监工高声说道:“唉,我们大家还等什么,来两个人,去把病人抬出来。”

听到工头这么一说,果然站出来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矿工来,他们纷纷走进那间矮房。

很快其中的一个矿工,独自一人抱着那个病人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在他身后,那些没有帮上忙的矿工们觉得相当扫兴。

当然,他们倒不是那么关心这个从前一起工作过的同伴。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与其花费过多的精力去帮助别人,还不如多干些活,多积攒些钱,尽早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不过他们对于竟然有人说,能够治愈这样沉重的伤势,感到相当好奇。

要知道,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每一个人都相当清楚,受到这种伤害的人能够存活几天。

那个病人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完全多亏了他的妻子和那个可怜的女儿。

现在,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宣称能够治疗如此沉重伤势的人,这不能不让那些矿工们感到相当好奇。

因此,这些矿工们倒是相当愿意帮忙。

对于每天在空气污浊,散发着各种古怪气味的矿井里面,钻进钻出的矿工们说来,那位病人身上散发着的恶臭,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病人被移动到外面来之后,恩莱科立刻在贝尔蒂娜的指示之下,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地方,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支魔法笔,和一本抄满各种符咒和标记的笔记本,开始在平地上面描画起魔法阵来了。

周围的矿工并不知道恩莱科在干些什么。毕竟对于魔法师奇缺的卡敖奇王国,普通人接触魔法师的机会,可以说少之又少。

等到恩莱科将魔法阵的大致轮廓描画出来的时候,那个监工惊叫道:“魔法阵,那是魔法阵,那人是个魔法师。”

听到监工怎么一说,所有的人全都惊讶无比得看着恩莱科,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个魔法师会出现在他们的矿山。

要知道,在卡敖奇王国,魔法师的地位远在那些骑士和普通贵族之上。在场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真正的魔法师。

魔法师与牧师不同,他们从来不需要在公众面前宣传教义,进行布道。

他们总是待在郡守大人专门为他们建造的那座华丽的魔法圣堂中,进行各种魔法修行和研究。

恩莱科并没有因为周围气氛的转变,而受到任何干扰,他仍然专心致志的描画着。终于一座结构相对比较复杂的魔法阵,出现在人们面前。

恩莱科长嘘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所有魔法知识所凝聚起来的精华——一座同时可以提高圣光系魔法和水系魔法力量的魔法阵。

当他完成了这座魔法阵后,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病人。显然要让这个病人自己进入那个魔法阵,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若叫其他人帮忙的话,恩莱科又怕他们会碰坏这个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魔法阵。

想到这里,恩莱科轻轻举起一根手指,随着他口中念出一串神秘的咒语,那位病人的身体渐渐抬离地面,向魔法阵的中央飘去。

“魔法师,真的是魔法师,快看啊,那就是魔法,多神奇啊!”四周的人欢呼起来。

这些人露出一种惊讶无比的表情。

当病人降落在魔法阵的正中央时,恩莱科向后退开了两步。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贝尔蒂娜去完成了。

果然,当恩莱科一退到边上,贝尔蒂娜立刻开始咏唱起她那个神奇的咒语来。随着那美妙的旋律,魔法阵中渐渐升起了一粒粒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小水珠。

水珠越聚越多,最终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流淌着耀眼金色光泽的巨大水球,那景象实在太壮观了。

看着这一切,恩莱科感到相当满意。

同他原本预计的一样,经过魔法阵的放大,贝尔蒂娜那个神圣水系魔法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以前她就没有办法制造出如此大的水团来,而且溶入水中的神圣魔法浓度,也远比现在少的多。

正当恩莱科为自己的研究成果,感到窃窃自喜的时候,贝尔蒂娜已经开始治疗起来了。

同以往为凯特进行治疗时完全不同,凯特所受到的创伤尽管更加严重,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个病人一样,已经完全腐烂了。

因此在治疗伤口的同时,还必须将那些已经腐烂的伤口处理掉,换成新生的健康肌肉。

而这件事情确实相当花工夫。如果没有那个魔法阵帮助的话,贝尔蒂娜还真的难以办到呢。

不过尽管如此,整个治疗过程仍然长达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周围除了恩莱科之外,所有的人,全都目不转睛得盯着那个巨大的金色水球看着。

因为,这是他们平生没有看到过的,最伟大的奇迹了。

随着金色光芒的流转,包裹在其中的病人,那可怕的早已经腐烂的伤口渐渐溶化。鲜红的嫩肉重新从断面上生长出来,这种生长的速度,甚至是肉眼也可以分辨得出来的。

嫩肉一直在快速生长着,直到骨骼被全部包裹了起来,断口才自行封闭。

漂浮在神圣水系魔法中的病人,双手渐渐开始慢慢愈合,封闭的断口成为两段光秃秃的肉肢。

看到这种景象,恩莱科暗自叹息。

贝尔蒂娜的神圣水系魔法,毕竟只是一种强大的治疗魔法而已,它并不能让失去的四肢,重新再生。

但是,这一切在其他人的眼睛里面,已经是了不起的奇迹了。更何况当那个神奇的魔法被解除,包裹在那个巨大水球中的病人双脚落到地面上时,原本奄奄一息的病人,竟然能够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妻子艰难的走去。

看到这一切,周围的人一时全都惊呆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率先欢呼了起来,反正一下子,整个矿山笼罩在一片无比欢腾的气氛之中。

自从那次禁咒对抗之后,一直处于众人密切关注之下的恩莱科,对于这种气氛倒是早已经习惯了。

而贝尔蒂娜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推崇。

这位神职人员的后代,这个从小就生长在光明的神的教义之下的小女生,终于感受到了她的父母曾经不止一次告诉过她,当成功拯救了一条生命之后,那种无比强烈的喜悦和成就感。

贝尔蒂娜一下子沉醉在这无比强烈的幸福感中。

她平生第一次对自己当年的选择,产生了疑惑。也许自己更加适合成为一个神职人员,而不是一个魔法师。

正当这个年轻的女魔法试炼生,陷入人生道路的重大抉择时,小芸和她的父母向恩莱科他们走了过来。

恩莱科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道谢,他借口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够在这里逗留太久,因此,必须同他们告辞了。

而贝尔蒂娜显然也已经开始有些受不了这种过于热烈的气氛,她并没有为此提出反对的意见。

见到这两位仁慈的小贵族如此坚持,矿山的那些人也没有办法强留人家,毕竟这个骯脏破烂的矿山,并不适合接待这两位贵客。

而所有的矿工们能够表达,对于他们俩最为真挚的敬意的方法,那便是所有人簇拥着恩莱科和贝尔蒂娜,将他们俩送出矿区。

离开矿区仍然需要走那条长长的碎石路,送人理所当然由小芸负责。

恩莱科也确实有事想要同小芸私下谈谈,因此他并不反对让小芸跟着自己。

等到快要到达市区的时候,恩莱科向四周瞧了瞧,见四下无人,便从衣袋里面掏出一个钱袋。

这是恩莱科预先准备好的五十枚金币,他估计了一下,这笔钱应该足够小芸他们一家作些小本生意了,剩余的钱,还能让他们离开那个矿山,搬到城里面去居住。

小芸默默地看着恩莱科。

她相当清楚,只要她一接受那笔钱,她同这位平生第一次扣动她心弦的贵族少爷之间的联系,便彻底断绝了,她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缠着人家。

只要一想到这些,小芸相当不愿意接受这笔钱。但是家里的状况,又绝对不允许她拒绝这一切。

父亲的伤势刚刚痊愈,正需要好好休养,而家里已经没有隔夜的粮食了。总不能为了自己的清高,让母亲仍然去操持那种贱役吧。

小芸的心里矛盾极了。而恩莱科对这一切茫然不知,他实在弄不明白,小芸为什么不爽快的接受这笔钱?

与不通世故的恩莱科不同,贝尔蒂娜相当清楚小芸对恩莱科的心意,也隐隐猜测到,小芸为了什么而犹豫不决。

贝尔蒂娜思量了一会儿后,她接过恩莱科手中的钱袋,走到小芸的身边,将钱袋塞在小芸的手中轻声说道:“你拿着吧,你现在很需要这笔钱,放心吧,我们还会继续帮助你的,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明天你可以到旅店里面去找我们,现在你先回去照料你的父亲吧。”

恩莱科呆呆看着贝尔蒂娜,他实在不明白贝尔蒂娜为什么这么说。

按照原计划,他们顶多在这个地方待两天,简单看看这里贫民的生活以及总督署的运行状况,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多逗留。

但是,既然贝尔蒂娜这么说了,恩莱科总不好意思改口,因此他也只能在一边默不作声。

而那番安慰的话,显然起到了预想的作用,小芸乖乖接过了那笔钱。贝尔蒂娜看到小芸接受了他们的帮助,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拍了拍小芸的肩膀,说道:“你别再送了,回去照料你的父亲吧,别在乎钱,现在你的父亲需要补充营养,别忘了明天到旅店里面去找我们。”说完这些,贝尔蒂娜便回转身,朝着城里走去。

而恩莱科也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善事总算有了一个了结。

想到这里,恩莱科暗中点了点头,他现在是相当佩服贝尔蒂娜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了。

恩莱科在此之前,一直将贝尔蒂娜看作是那个在丛林试炼中,总是给自己和凯特添麻烦的稚嫩娇娇女。

没有想到现在这个什么事情都不懂,什么事情都要麻烦别人的都市宝宝,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个懂得关心别人,照顾别人的人了。

看到贝尔蒂娜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恩莱科反过头来看看自己。从那改变自己命运的魔法学徒试炼以来,自己不是也改变了很多吗?

想着这些,恩莱科默默地跟在贝尔蒂娜的身后往前走。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后山的贫民窟前了。

恩莱科实在弄不懂,贝尔蒂娜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方来。

回旅店的那条大路,应该不大会让人迷失方向的,贝尔蒂娜来到这种地方,应该是她本人的意愿吧。

恩莱科实在弄不明白,这个自己一直以为相当熟悉的小女生,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他总不能将贝尔蒂娜一个人扔在这个陌生而又危险的地方。恩莱科实在想象不出在这种环境脏乱,人员身份复杂的地方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在此之前,每次恩莱科巡视一个地方,从来不会到这样的地方来的。

虽然他相当同情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但是并不代表恩莱科愿意和这些人当面接触。

而且恩莱科也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能力帮助这些人。毕竟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外国人,一个敌对国家的外国人。

而贝尔蒂娜显然没有这种觉悟,只见她缓缓地步行在这个与她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地方。

周围的那些贫民,对这个地方出现这么两个,显然与这个地方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小孩,而惊奇不已。

贝尔蒂娜走在这骯脏而又杂乱的贫民窟中。

贫民窟的地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凹地和裸露地表的岩石,时而可以看见一两滩乌黑浑浊的污水,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气味。

恩莱科陪伴在贝尔蒂娜身边,穿行在这贫民的群落之中,这里和自己所处的环境,简直是两个世界。

恩莱科默默地观察着周围聚拢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群。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小孩,那些大人反倒远远的躲开自己和贝尔蒂娜。在他们的脸上显露出好奇而又疑惑的神情。

这里的每一张脸全都是一个模样,既骯脏又消瘦而且黑乎乎的,根本就看不出是男是女。

而躲在远处观望着的那些成年人,显得相当紧张。

在贫民窟里面转了一圈的贝尔蒂娜,终于找到了她原本想要寻找的目标。

从一间房屋之中,传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贝尔蒂娜挑起那块悬挂在一条木板上面,用来当作门板的骯脏破旧布片,走进了这间用纸板搭成,且摇摇欲坠的纸板房。

恩莱科跟在贝尔蒂娜身后走了进来。一走进房间,便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看不出年龄,但是显然是女性的病人。在这个女性的身边坐着两个满脸惊讶,愣愣地看着两位闯入的不速之客的小孩。

看到这一切,恩莱科终于明白贝尔蒂娜想要干些什么了。看来这个无所事事的小女生,救人救上瘾来了。

明白了这一切,恩莱科总算放下心来。

他静静地待在旁边,看着贝尔蒂娜进行治疗。

恩莱科尽管对贝尔蒂娜的行动,并不太感兴趣,但是他也没有阻止贝尔蒂娜继续行动。

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在顺从一个任性的、被崇高的愿望所陶醉的小女生的古怪意愿罢了。而贝尔蒂娜的医术,显然在经过了克丽丝的“高明指教”之后,已经炉火纯青了。

只见她仅仅用了一会儿时间,那个痛苦呻吟着的女人,便渐渐停止了那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声音。等到那个女人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贝尔蒂娜走到恩莱科面前,一摊手掌。

恩莱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贝尔蒂娜的意思,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身上掏出两块银币。

但是贝尔蒂娜显然对这点小钱并不满意,她并没有缩回自己的手。

恩莱科只好又添了两枚。

对此感到心疼的恩莱科连忙退出房间,他可不愿意再为那个可怜的女人,作出更大的贡献。

在周围人的围观之下,恩莱科等了很久,贝尔蒂娜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正当恩莱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可以回旅店去了的时候,没有想到贝尔蒂娜竟然还没有过完救人的瘾。

她继续在这个骯脏破烂的贫民窟中闲逛着,恩莱科无精打采的跟在贝尔蒂娜的身后……

太阳渐渐下山了,当贝尔蒂娜心满意足地回到旅店的时候,恩莱科可是心神疲惫。

他累极了。

整整一天跟着一个爱心过剩,以拯救他人为己任的小女生,真的是一件相当累人的工作。

更何况,他还需要担任这个慷慨小女生的方便携式银行。

今天一整天,他这位慷慨的同伴已经整整捐赠了两枚金币,二十五块银币了。对于这笔钱,恩莱科确实有些心疼。

虽然他可以用钦差大臣的名义,要求当地的总督署补充他们路途所需,但是恩莱科一来不打算同那些卡敖奇王国地方贵族接触,二来,他也确实不想过多的支用卡敖奇王国的钱。

因此,这一路上他们尽可能节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支出。

如果今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很快他们便会身无分文。想到这里,恩莱科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城市。

不过,事情往往会向人预料的相反方向发展。

当恩莱科第二天清晨起来之后,便知道想要悄无声息离开这个城市,已经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当他仍然躺在床上,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听见外面人声嘈杂。恩莱科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等他起床洗漱之后,先要下楼去吃早餐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坐落在城市偏僻一角的旅店,已经被一大群人紧紧围住了。楼下到处站满了人,甚至连旅店外面那条长长的巷道中,也同样挤满了人。

如果不是因为那位旅店主事努力控制着涌入旅店的人群,那些被阻挡在门外的人们,肯定早已经涌进这个旅店来了。

同样也幸亏有这位主事先生在那里维持秩序,那么多人拥挤在一起,才没有引起什么混乱。

恩莱科并不知道,其实那个主事先生,早已经预见到今天这个情况了。

昨天一整天他都跟着恩莱科他们,因此恩莱科和贝尔蒂娜所作的一切,这位主事全都看在眼里。

对于他们所创造的这种奇迹,主事先生同样惊叹无比。

而多年积累的丰富社会经验,同样让他预测到,这种如同神迹一般的惊人事件,必定会引起爆炸性的效果。因此一回到旅店,他便为今天会发生的所有事情,预先做好了准备。

但是当一大清早打开旅店大门的时候,主事发现,显然昨天的准备还远远不够。因此主事先生不得不临时抽调出更多的人手,来维持旅店的秩序。而那些被扔在一边无人搭理的旅店住客,倒也没有对此表示抱怨。

因为,他们已经从那些聚在旅店之中的人们口中,了解到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顾客,都是一些好奇心相当强烈,且经常走南闯北的商人和旅行家。当他们听说自己楼上住着一位伟大的魔法大师,和一位能够创造奇迹的伟大牧师时,这一切实在令他们太兴奋了。

谁还会在意因为这两位平时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见到的大人物,而为自己所造成的小小不便呢?

因此,那些早起的住客,在匆匆吃过一顿简单的绝对称不上丰盛的早餐之后,便同那些幸运的挤进旅店来的人,一起等待着那两位神秘的大人物到来。

恩莱科看到这一切,他知道自己遇上大麻烦了。

对此,恩莱科头痛不已,更是毫无办法。年轻的魔法学徒试炼生,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同他预料的完全一样,当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周围的人立刻骚动了起来。

很多人争先恐后往前挤了过来,而被关在门外的那些人中,也有不少人试图推开大门闯进旅店,甚至有些人已经爬上旅店的大门,想要越过高高的门扉进来。

如果不是那位旅店主事安排伙计努力维持秩序的话,恩莱科想象不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过主事先生尽管拦住了这些人群,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拦不住那高喊的声音。

几乎每一个要求见恩莱科的人,全都在那里高声喊叫着,好像希望自己的声音可以盖过周围嘈杂的喊叫声,传进恩莱科的耳朵里面。

而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只不过为原本就已经相当嘈杂的环境,又增添了一丝吵闹。

对于这种可怕且震耳欲聋的声音,没有人还有本事睡得着。极为贪睡的贝尔蒂娜,也同样如此。

清早又一次被吵醒的贝尔蒂娜,拉开窗帘往下一看,她马上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这种场面,贝尔蒂娜并不陌生。小时候她经常看到那些教民,以同样的热忱来迎接仁慈宽厚的教宗大人。

但是贝尔蒂娜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像那位伟大的教宗大人一样,受到大家的欢迎。

看到这种场面,一股暖流涌上了贝尔蒂娜的心头。这位年轻的女试炼生,终于找到了自己最为向往的生活目标。

那种从小她便接触,但是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中,被她完全忘记了的东西。而现在,贝尔蒂娜终于找回了她的信仰,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她的生活。

当贝尔蒂娜在自己的房间中,因为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标而喜悦万分的时候,恩莱科正面对着一群陷入疯狂状态的人们,而手足无措。

对于这种场面,他可是最没有办法应付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

但是每当他向楼上退去的时候,那些人群便拥挤着往前迈进一大步。很快大厅里面便挤满了人,那道楼梯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恩莱科只得苦笑着坚守这最后一道防线,忍受着震耳的吵闹声,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幸好,在这个时候,穿着整齐的贝尔蒂娜为他解了围。与恩莱科完全不同,从小见惯了这种场面的贝尔蒂娜,对此一点都不慌张。

她学着记忆中教宗大人应付这种场面时的情景,伸展双臂示意周围的人安静下来,对于那些按照她示意做的人,贝尔蒂娜以温柔的微笑作为报答。

很快大厅之中的喧闹声渐渐被压制了下来,而外面显然也知道大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喧闹声渐渐消停了下来。

制止了混乱的贝尔蒂娜一步步走下了楼梯,而围拢在周围的人们,自动为这位他们心目中的“圣女”,让开了一条道路。

看到这一切,恩莱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贝尔蒂娜,确实具有一个伟大的神职人员所应该具有的所有优秀素质。

看着贝尔蒂娜用那种温和的态度,对待着每一个人,而那些原本拼命拥挤着的人们,在贝尔蒂娜面前显得那样的温顺,恩莱科实在不愿意去打搅她。

因为楼下站满了人,根本没有他插脚的地方,恩莱科只得站在那道楼梯上面。他居高临下看着大厅之中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贝尔蒂娜耐心的询问着每一个人。而那位旅店主事则自动在一边,招呼着伙计们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那些有求于贝尔蒂娜的人们,在主事先生和旅店伙计的指挥下,站成了长长的一排。

而那些无所事事,在一边看着热闹的住客们,也跑出不少热心人,来帮着维持现场的秩序。

这一来,旅店之中倒是不再显得拥挤和嘈杂了。

但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询问,显然相当费时间,因此贝尔蒂娜将主事先生叫到身边,吩咐了两句。

只见那个旅店主事立刻点了点头,马上招来几个反应敏捷的伙计,也同样对他们吩咐了一番。便看见那些伙计,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向后面长长的人群走去。

恩莱科实在不明白,贝尔蒂娜到底要他们干什么?

但是有一点相当明显,那便是人群渐渐分流了出来。很多人开始在那些伙计面前排起队来。

原来贝尔蒂娜发现这些人中,大多数是想要自己为他们的亲人进行治疗,因此贝尔蒂娜吩咐旅店伙计们,将这些人挑出来登记上名字,并且约定了送病人来看病的日期和时间。

这样一来,长长的人群一下子解决了六七成。而仍然留下来的那些人中,大多数并没有什么急切需要解决的事情。

有些人只是来看看热闹的,而有些人则是想麻烦贝尔蒂娜为他们作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帮他们申冤,让他们免除劳役,甚至有一两个人希望贝尔蒂娜为他们占卜,以便寻找到失落的亲人。

当然这些人中,也不乏一些相当无聊的家伙,这些人根本就是来向贝尔蒂娜借钱的。

而且其中有一两个在贝尔蒂娜拒绝他们的要求的时候,态度相当恶劣,如果不是周围的那些人群情激昂,那些人看到苗头不对的话,很可能他们会当场对贝尔蒂娜动手的。

但是贝尔蒂娜显然没有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而对大多数的人抱有什么抵触的情绪,相反她总是以那种温柔的态度,面对每一个真正需要她帮助的人们。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尽管恩莱科和贝尔蒂娜匆匆吃过了旅店主事亲自端上来的一些食物,总算是解决了饥饿的问题。

但是人的精力总是有其极限的,恩莱科觉得劳累了。

因为贝尔蒂娜将那些确实需要帮助,但是她对此却毫无办法的人,全部推给恩莱科来处理。而那些人的事情,确实令人头痛,有些事情即便以恩莱科的能力,也很难处理。

如果不是因为贝尔蒂娜百般恳求,恩莱科早就没有兴趣听那些人诉苦了。

说实在的,这些人的遭遇确实令恩莱科同情。但是恩莱科一向对于同情和帮助之间的差别,是区分得相当清楚的。

对这些人的处境,恩莱科同情有之,但是说到帮忙,他可没有那么好的兴趣,他自己的事情还处理不过来呢。

但是这些话,恩莱科只能在心里面说给自己听,不太适合当面对那些充满期待的可怜人说。

因此恩莱科暗中打定主意。

反正顶多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记录下来,等到回到首都向皇帝陛下述职的时候,顺便将这些情况,向那位极为擅长利用他人的陛下会报。至于他打算怎样处理这些事情,那就不是自己管得着的事情了。

而贝尔蒂娜这边的事情,显然要好处理多了。剩下的这些人全都是为了自身或者家人的疾病,来恳求贝尔蒂娜的帮助的。

对于那些病情较轻的人,贝尔蒂娜当场便施以治疗。只不过,那些等待治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尽管贝尔蒂娜那种神奇的治疗方法,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魔力,但是因为有那么多人需要治疗,这仍然令贝尔蒂娜感到相当劳累。

要不是她在克丽丝的实验室中,已经充分掌握了这种神奇的魔法,而且在那里的时候,每天都要进行大量的练习任务(克丽丝那些陈年积累起来的脏衣服,可不是普通的多),因此贝尔蒂娜才有可能进行如此长时间的连续施法,而且没有一点点虚脱的现象发生。

但是,即便如此,贝尔蒂娜也觉得相当劳累了。而且,在治疗过程中,贝尔蒂娜还发现有不少病人,根本就只有一些相当小的毛病。比如咳嗽,感冒,甚至是一些皮肤病,也要自己用魔法来为他们进行治疗。

一开始那几个,贝尔蒂娜还有兴趣帮他们治疗,但是接下来的这些人,令贝尔蒂娜失去了兴趣。

看到这些只有一些小毛小病,但是却挤在队伍最前头的人,妨碍着真正急需自己治疗的重病人,贝尔蒂娜心中也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因此,后面那些不必自己亲自治疗,且病情相当轻微的病人,贝尔蒂娜便请那位旅店主事先生,帮她将这些家伙打发走路。

当然这样一来,那些人免不了发出一两声怨言。

不过考虑到周围那些辛苦等待着的人,他们倒也不敢放声喧哗,只不过等到走出旅店大门之后,这些人这才破口大骂起来。

但是贝尔蒂娜和恩莱科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太阳渐渐落山之后,门外的人仍然排得老长老长,不但没有减少的迹象,相反的,等待诊治的人越来越多了。实在累得不行的贝尔蒂娜,吩咐旅店主事来处理这些排着长长队伍的人群。

总算空闲下来的恩莱科和贝尔蒂娜,拖着疲惫的脚步来到了餐厅之中。

而那些在一边同样帮了一天忙的旅店住客们,这时围拢过来,向恩莱科和贝尔蒂娜问长问短。

对于这些人,恩莱科他们不太好意思拒绝他们的提问,不过幸好一路上恩莱科便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因此他倒也没有露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那些住客们对恩莱科的回答并不十分满意。但是,他们也没有理由进一步盘问。更何况,那位旅店主事一直在旁边为恩莱科他们挡架。因此在一番热切的问询之后,恩莱科和贝尔蒂娜终于找到了休息一会儿的机会。

正当他俩享用着那顿显然精彩不少的晚餐时,小芸在主事先生的陪同之下,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旁边的伙计知趣的为小芸也同样端上了一盘一模一样的丰盛晚餐。

“你父亲的病情怎么样了?”贝尔蒂娜关切的问道。

“多谢姐姐的精心治疗,父亲今天已经能够独自下床走动了。”小芸回答道。

“可惜今天我俩实在是太累了,实在没有精力陪你说话。”恩莱科筋疲力尽的说道。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其实我在中午的时候便来了,一直看着你们俩忙碌,也帮不上忙。”小芸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长的时间。”贝尔蒂娜微笑着说道。

“不不不,怎么能因为我而影响到你们的正事呢?”小芸说道。

这个小丫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贝尔蒂娜一会儿,突然间问道:“大姐姐,为什么您不使用昨天为我爸爸治疗时的那个大水球呢?其实那些人中很多人的病情,只要用那水球中很小的一部分便可以治愈了,这样一来,您不就轻松多了。”

听到小芸的这番话,贝尔蒂娜和恩莱科对望了一眼。

显然今天忙碌了整整一天,这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种方法。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一来事情就轻松了,恩莱科,这一切就拜托你了,你帮我设计一种魔法阵,用来保持我所制造出来的那种魔法水的魔力,这样一来我就用不着这么劳累了,拜托了。”说完这些,贝尔蒂娜高兴得笑了起来。

而恩莱科则拖着一副苦瓜脸,陷入了默默的沉思之中,显然这是对他魔法阵知识的一种挑战。

而周围的那些人听到贝尔蒂娜这么一说,不禁大吃一惊。想要创造一种全新的魔法,那可是只有大魔导士才有能力做到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能够改良一种魔法的魔法师,无论他原本拥有什么样的魔法师级别,全都有资格直接被评定为中位魔法师,更何况是完全创造出一种全新的魔法。

而且,那些人还知道一件事情。魔法阵的使用,好像需要特殊的技巧,那可不是普通魔法师可以做到。因此,能够熟练使用魔法阵本身,已经是一个魔法师身份地位的象征了。而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使用魔力,那么,更加别说使用需要高度技巧的魔法阵了。

这位能够创造奇迹的牧师小姐,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而贝尔蒂娜倒是不认为这个问题会难倒恩莱科,毕竟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恩莱科的能力了。

贝尔蒂娜清楚恩莱科因为自己是个先天不适合使用魔法的人,因此一直以来,他便致力于让普通人能够使用魔法力量的魔法阵研究。而且,在这段旅途之中,恩莱科在这方面的研究中,获得了突破性成功。

恩莱科对于贝尔蒂娜提出的这个难题,同样相当感兴趣。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加了解那种魔法阵了,那种魔法阵可以凝聚并且存储魔法力。

这原本是恩莱科为了自己能够克服无法凝聚魔法力的体质,而创造出来的。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往里面预先充填魔法力,等到需要使用这些魔力的时候,便可以将其一下子释放出来了。

正因为这种魔法阵预先充填了足够的魔力,因此,不需要太大的精神力,便可以让普通人也能够操纵和使用。

恩莱科早已经让达克托老爹试着使用过这种魔法阵了,尽管效果时好时坏,但是,已经证明这种方法,绝对是有效的。只不过,那种魔法阵可以运用的范围,实在是太少了。

首先,魔法阵中不可能预先封装过大的魔法力(如果想要充填入相当数量的魔法力的话,只能使用恩莱科现在随身携带,以供自己使用的那种魔法阵,但是那种魔法阵,可远不是普通人可以启动得了的)。

但是,贝尔蒂娜所说的这种方案,倒是可以很好解决魔法力不足这个问题。因为贝尔蒂娜所使用的那种特殊圣光系和水系相结合的魔法,同样也可以被看作是,预先将圣光系魔法充填在水系的魔法之中。

因此自己只要能够设计出,一种能够有效保持这种魔法平衡状态的魔法阵来,便可以了。也许这种方法是自己所发明的魔法阵,最大的应用范围。

想到这里恩莱科也有点兴奋起来了。他匆匆吃完晚餐,便急急忙忙回到他的卧室中,试验起来了。

而贝尔蒂娜则因为小芸的这个建议,而精神大振。整整一天的疲劳,被这种兴奋之情,冲了个干干净净。因此,贝尔蒂娜无比热情的拉着小芸,回自己房间里面聊天去了。

餐厅之中只留下那些住客们,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议论纷纷。

那些住客们到底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好些人显然已经看出恩莱科刚才言不由衷,根本没说实话。而且其中还有两位,是刚从首都维德斯克参加过胜利日庆典来到这里的。因此他们早已经知道,皇帝陛下任命了三位钦差大臣巡游卡敖奇王国,而其中确实有一位是来自索菲恩王国的年轻魔法师。

传说中那位魔法师年龄虽然还相当幼小,但是却具有能够与受人敬仰的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大人相抗衡的实力。

他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两大禁咒魔法师之一。

而另外一位钦差大臣,则是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大人的亲侄女,在首都维德斯克被人们视为“圣女”,虽年幼却又无比温柔美貌的小姐。

对照这些传言,大家已经猜测到恩莱科便是那位钦差大人了。只不过这些人将贝尔蒂娜误认为是那位“圣女”小姐——科比李奥的侄女。

不过在场所有的住客都是老江湖经验丰富的人了,他们当然明白有些事情是没有必要拆穿的。自己心里明白就可以了,因此他们也不说破。

出于好奇心,这些人全都修改了各自的行程。

经验丰富的旅店主事将他们房间的租期继续延长,将他们原来已经预定的马车退掉。

他们期待着更加精彩的一幕上演。

也许是为了报答大家的期望,大半个晚上,恩莱科的房间里面一直没有安静过。

在那个掌着一盏昏黄灯火的房间里面,时而划出一道闪亮的流星,时而迸出一束耀眼的闪电,时而又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而每当这种异状出现之后,随之而来的必然是一阵惨叫声。

这一切,更坚定了那些住客们对恩莱科的看法。

能够承受如此众多魔法创伤的家伙,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一个拥有大魔导士实力的魔法师。

普通的魔法师即便想要失败这么多次也做不到,更何况失败这么多次,遭受了如此沉重的魔法打击之后,还能够继续进行那些显然是危险之极的魔法实验,这些人更加坚定了恩莱科真是那位禁咒魔法师的信念。

他们都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

作为一个禁咒魔法师,除了魔力高强之外,拥有超强的体魄,能够顶住禁咒魔法那可怕的反噬,更是一位禁咒魔法师必备的条件。

也正是因为这样,因此尽管这个世界上原本拥有六位大魔导士,但是唯独本国的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大人能够使用禁咒魔法,而其他的那几位魔导士,对此无能为力。

这不能不说和科比李奥大人那身强健体魄息息相关。

而楼上那位年轻魔法师那顽强的生命力,想必同大魔导士科比李奥有得一拼,这样一个人能够成为禁咒魔法师,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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