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叛逆者 大薮春彦 第2页,共2页

手提包里还装有盖有园田和淡岛印章的誓约书各一份。

誓约书是迫于朝仓的要求,不得已才写的,上面写着以后每个月他们将从公司私吞的钱中分出一份给朝仓。

晚上,朝仓一个人在上北泽的隐匿处为自己举杯庆祝了一番。

2000万元对现在的朝仓来说倒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数目,但是誓约书已捏在他的手里,以后朝仓可以随意地摆布他们,这是他引以为自豪的。

另一方面,通过京子使小泉财务处长及其它有关头目吸毒成瘾的工作正在进行,现在不唯小泉,另外几个头目们好像也尝到了滋味。等他们再也无法抵抗烟瘾的时候。只要自己一中止供给麻药,他们还不跑来跪在自己前面求情?

还有,矶川的部下们和新宿三光组的人被朝仓诱杀的事件也往朝仓意想不到的方向进展着。警方尽管以两方争夺势力范围而引起火并为理由逮捕了他们,但终因证据不足而释放了祖师谷的“五花会”一批人,结果他们怀恨在心,又去殴打了已失去战斗力的三光组的人。

双方都在殴打中又死伤了一些人,警方逮捕了那些幸存者,正因为有了这些纠葛,特别搜查部恨本就没有想到事件背后原来还有朝仓其人。

横须贺的矶川已被开除出了公安委员会,尽管现在他还当着市议会议员,但由于失去了暴力这个后盾,因而势力已不如从前了。朝仓从共立银行抢来的那批纸币似乎早就销毁了。这样即便矶川家坡搜查。那也不会再发现什么新目标了。这对朝仓也是很有利的。

当然,即便那批纸币被查出了,量矶川也不会说出自己来。因为要是这样一来,他非得说出倒卖海洛因的事。

关于以前朝仓一场大火杀死东和油脂公司雇佣的二杀手和私人侦探所所长石井一案的调查好像也进展不下去了。最近,警方不再来东和油脂找麻烦了。

朝仓靠在床上叠起的被子上呆呆地想着这些事,边用汤匙把盛在大碗里的正宗色子酱往嘴里送,不时呷一口伏特加鸡尾酒。正月里向榴池一家东和汽车公司预订的车子今天晚上也该送来了吧?朝仓又想。

晚上8点钟左右,外面传来了令人烦闷的排气声,不一会在门前停住了。朝仓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点着了炉子。

铃响了,朝仓竖起曳地睡袍的领子走到院子,打开了门。推销员高柳脸上浮着职业性的微笑站在那里,后面是一辆跟新式“蓝鸟”一模一样的绿色车子。

“根据您的要求给您办好了,您要试试发动机吗?”高柳道。

“那就拜托你了。”

朝仓退到停着“征服tr4”和本田摩托车的院子里。高柳坐进了那辆方向盘在右边的意大利造“菲亚特1500贝鲁丽娜”她的消音器直接装在排气管上。车头灯明亮耀眼,排气管又轰响了起来。车子缓缓开进了院内,在客厅门前的停车处停下了。

“菲亚特”的外形太像“蓝鸟”了,即便对人说,这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新“蓝鸟”,那些一般对车子不太感兴趣的人也会深信不疑的。也正因为这一点,朝仓才选了它。这种车子开出去不显眼,对作案很有利。

朝仓拉开了客厅的窗帘,让客厅灯光照到院子里。高柳打开汽车发动机罩子打着手电简,朝仓检查起发动机来。发动机本是“菲亚特16005”体育用10o马力的,而不是由祀icc80马力改装的。凸轮重叠的发动机内燃器很漂亮。变速箱分5档,方向盘也很灵,只要握方向盘的手稍微一动,车子就很敏感地按着驾驶员的意思转了。

朝仓坐进车子里看了一下,计速表边上装着最大为8000回转的发动机转速表。只见指针在900转附近微微抖着。引擎电门开关在方向盘左边,兼作方向盘锁要是不插上电门钥匙,那方向盘也转不动。这对防盗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开一下试试吗?”

高柳关上发动机罩子,坐到了铲斗状的助手席上。

“不了,因为我有点醉了,而巡逻车却还没去睡。算了吧我明天一早再试。”朝仓说着关掉了发动机。

高柳抱着公文包从车上下来,两人走进了没有装饰的客厅。

“对不起,请付清余额,顺便借用一个图章。”高柳把一应证件放到了桌上,然后搓着手道。

“当然可以。”朝仓起身去地下室拿来了大迭钞票和印章,顺便还拿来了伏特加酒和杯子。

“车本身的价格是200万,再加上改装费若干,一共是230万你原来的发动机可折合些钱这样总共是210万。扣去已收的10万定金,您现在还要付我200万,保险费我已经替您付掉了。高柳解开朝仓递过去的钞票,开始娴熟地数了起来。大概总有5万元可以作为手续费落入他的腰包吧?

第二天早上6点,朝仓因喉咙奇渴而醒来。枕头边上放着昨晚睡前翻看的“1500贝鲁丽娜”和“6005”的使用说明书。

朝仓走到厨房往大杯子里倒满了水,又放了三颗维生素药片。这祥喝下去脑子里很快就会清醒的。昨晚喝了一瓶伏特加,但头还不觉得痛。

从早上6点到7点这段时间,不仅管理交通警戒用的白色摩托车不会有,就连巡逻车也不会有的。朝仓穿上衣服。拿着检车证和使用说明书来到铺着白霜的院子。

他坐上“菲亚特”,拉起气门。将发动机定在2000回转处空转着。二、三分钟后准回气门,轻轻地踩着油门,等着水温升高。7分钟左右后,发动机完全热了。朝仓关了车门慢慢地启步,铲斗状座位把身体整个都包住了。靠背还能放到接近水平状。

一出大门,他便用力踩了一下油门,发动机的转速马上升高了。等转速升到2500转左右时,打开汽化器的加速阀,“非亚特”的速度立即增大,转速表上的指针不停地往上升着。要是驾驶习惯了的活,转速升到7000转也没有多大问题。可现在是新车。朝仓还没什么把握。他控制着转速。把调速杆换到第二档。

到了住宅街狭窄的十字路口,他把车速减到50公里。车身不太摇晃,轮胎也没有什么异样。朝仓打开自动指示灯,警告从旁边窜上来的车子,然后在那条规定时速为25公里的单行道上以80公里的速度向甲州街驰去。

排气声很响地在公路两侧的墙璧间回荡着,朝仓不快地抖了一下眉毛,要是因排气声而引起警察的注意的话可就麻烦了。于是朝仓打开了装在手闸旁边的消音器开关。排气声马上小下去了。但由于消声器的负担,发动机的功率多消耗5%。

甲州街上的车子也寥寥无儿,一上调布埔助道。朝仓便关了消声器,紧踩油门,不停地换着排档,使引擎转速达到了5000转。这车的第一档时速为50公里,第二档是75公里,第三档是12o,第四档是200,实际上第三档时速能到135公里。

前边路上正行驶着两辆恋人露宿归来的“皇冠”,他们你追我赶地赛跑着。朝仓一提速度跟了上去,然后向右猛地一打方向盘,从他们右侧超车后又轻便地滑回原来的车道上,要不是正宗体育用马达以这样一百几十公里时速行驶就有点危险了。

那二辆车像是很不服气被“蓝鸟”赶上似的,又劲头十足地追了上来。他们油门一踩到底,掀着喇叭,来势很猛。朝仓把“菲亚特”的发动机转速升到5500回转,一下子就甩掉了那二辆车,经过八工子,来到高尾那条又曲又窄的上坡山路时,他把速度降到了70至100公里之间,不久就到了相模湖。好家伙“菲亚特”的性能足以与一流的体育赛车匹敌。

朝仓在施工现场掉转车头,稍停了停。便沿来路返回回到上北泽后,朝仓吃了早饭,又坐上“菲亚特”往京桥公司开去。这时已经上午8点了。

此刻正是上下班时间,一路上车子接顶摩踵,每到十字路口就得停下来等红灯。现在则是无论你的车能跑多快,也都无济于事了。这个时候。朝仓已用不着担心有什么危险了,于是他便不慌不忙地随着车流慢慢开着。

到京桥东和油脂公司时,已是9点5分了。他把车停在新东洋工业大楼后面的停车场,车场管理员走了过来刚想开口。朝仓赶紧掏出身份证扬了扬,那人马上讨好地说:“啊,原来是副处长您哪,对不起,失敬了。因为开车来上班的人较多,所以上司说,要是不是公司里的人车子就禁止停在此地。”

东和油脂公司的营业部设在六楼,朝仓走进推销处办公室,发现今天也跟往常一样,70几个人里边就三分之二的人在力公室里,其他的都出差去了。推销处职员跟一般的推销员没什么两样,出去搞推销就是他们的职业。

朝仓边应和着部下们的寒喧,边走向副处长席。坐在旁边的淡岛处长像弹簧似地跳了起来,对朝仓轻声耳语道:“总经理叫你去一下。”

“有什么事?”

“不知道。说是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讲。叫你到干部会议室去一下。总不致于上次那件事被他知道了吧?”淡岛颇为不安地说。

“别担心,要是那件事的话,我会有办法的。”朝仓故作机灵地眨了一下眼睛。

“拜托了!”淡岛说道。

朝仓乘电梯到七楼。七楼走廊上有几个保卫科的人在巡逻,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朝仓,其中一个就把他领到了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里窗帘紧闭,满室的香烟和海洛因的烟雾只能通过换气装置排到屋外。坐在长方形大桌子上首的清水总经理嘴唇弯成了“八”字形,正闭目养神,围坐在左右的干部们都显出疲劳和不安的表情吐着烟雾。

“我来晚了!”朝仓随手关上门,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总经理倦怠地睁开了眼,另外的人故意心事重重地凝视着朝仓。终干复元了的秀原监察部长也在里面。

总经理手指着自己对面的位子,朝仓便顺从地坐了下来。

“事情不妙啊!”总经理开口道。

“今年以来,本公司的股票价格猛涨,现在已经到了每股100元了。”

“怎么?”朝仓不解地问了一句。

“找们始终搞不清公司的股票涨得如此快的原因,因为我们公司的股票并不是大宗投机商的对象呀。昨天,东亚经济所的铃木要求把100万股票全部过户给他,这个数目可是相当于本公司股票总股数的百分之十三呢!”总经理一口气说道。

“东亚经济研究所的铃木就是那个专以利用经济手段攫取他人产业而著称的人吗?”

“对,就是那个卑鄙的挟持犯!我们公司从2月25日开始就要进入结帐期,从结帐期开始到两个月以后的定期股东大会期间,本公司是停止办理股票过户手续的。所以那个狡猾的铃木想乘现在手里已掌握了许多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本公司的股票,赶在大会之前办理过户。囚为条例规定,要是仅仅为了行使新股东的权力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凭原有的股东委任书来办理过户手续。”

“是吗?就是说铃木还带有一种威胁的意思罗?其实他并不仅仅是为买股票而买股票,而是想进一步控制我们公司,按他的意旨办事!”朝仓冷笑道。

“我们也这么想,所以得想方设法不能再让股票落到他手里了。要不然……”

“铃木为什么会盯上我们公司?”朝仓故意装糊涂地问了一句。

总经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还是小泉开口解了围。

“这大概是因为那家伙觉得我们公司有发展前途的缘故吧?所以请求你那200万股绝不能再卖给他了。”

“这又是你的自作聪明了。”朝仓不无讽刺地说道。

小泉的脸扭歪了。

“请你别说这种话了,我们公司一共有3000万股。其中总经理250万股,干部们300万股,你200万股,作为常任股东新东洋工业公司有1000万股,共立银行500万股。在市场上流通的只有750万股。所以即使铃木把市场上流通的所有股票都买去,我们大家那些股票合起来也足以能抵挡铃木的了。就是银行背叛了我们也不怕。但是,要是你的那部分股票让给了铃木,那就不好办了。”

“但是,股票这东西,本来就该便宜地买进来,高价卖出去的嘛。”朝仓目中无人地笑着道。

“别愚弄人了,你不是想高升吗?没有股票是成不了董事之类的。”小泉极力想说服朝仓。

“就是说要金钱还是要地位的问题了。不过,也许铃木会在摘占了我们公司之后用让我做董事之类的允诺来诱惑我呢?”朝仓想再气气那些人。

“别开玩笑了!当然,我们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我们愿意贴你比铃木再高几倍的价,具体多少到时候再跟你商量。”

“贴水能当场付给我?”

“那当然!”

“那笔钱从什么地方开支?”朝仓问。

总经理终于挺起了腰板说,“这你就别担心了。你别忘了,我们有新东洋工业公司这个坚强的后盾呢!”

“是吗?我明白了。”朝仓想。这下好像钱又会自动滚进自己的腰包了。

“还有……”小泉插嘴道。“既然铃木叮上了我们公司,他肯定会找我们公司的碴子的,所以你要提防着点儿,千万别不小心说漏了嘴。而且还要注意影响,别落到那种被人利用暴力威胁你说的地步。”

到l月23日止,铃木已拥有了500万股以上的东和油脂的股票了。每股价近100元。

1月31日,东和油脂自己也掺进去了,股票价一下子涨到了150元。

2月初的某天下午,朝仓哲也把脚架在自己的营业部推销处的办公桌上,正悠闲地吸着烟。突然外线直通电话铃响了,他从桌上放下脚,拿起听筒。

“我是推销处朝仓,哪一位?”

“是我,是小泉。跟你说,要是让另外人知道是我打给你的电话就不好办了,所以你就以一般顾客打来的口吻回答我。”小泉说。

“知道了,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到总经理家来一下好吗?总经理说想跟你一起吃顿饭,顺便想求你一件事?”

“是吗?那么,等会儿再说吧,请代表我向总经理问好。”

“那么,就这样定了。”小泉处长挂上了电话。

朝仓放下听筒,开始浏览起部下拿来的文件,盖了章后。把它交给淡岛处长。淡岛马上对朝仓笑了笑。

不久就到了5点钟下班时间了。朝仓一钻进停在公司停车场上的“非亚特”,便直朝土北泽开去。朝仓买了这辆车的第二天,就把“菲亚特6o0”的牌子取了下来,又从停在新宿西口的新大楼街施工现场偷来了一辆mg车子的车牌号和检车证,篡改后挂在自己的车上。

正当朝仓过了三宅坂,往左转过正在施工中的一段公路,朝赤坂见附方向开去时。他发现好像有车子跟踪着他。

跟踪他的是一辆褐色的“皇冠”,大概是开车的不善于跟踪的缘故,每当遇到车多或信号灯时,那辆车总是跟不上,不过到底那辆车子还是跟在朝仓“菲亚特”的后面,而且“菲亚特”旁边即使有能过一辆车的空隙,“皇冠”也不想超上来,大概是不想让朝仓看见他们的脸吧。甚至停下来等信号灯时,那车子也不灭掉头灯,像是故意要让朝仓目眩看不清后面似的。

朝仓一想到自己已经换过了车牌号心中暗自高兴。信号变绿了,成排成排的车子开始启动,但朝仓就在十字路口横行道前急煞了车,“皇冠”后面的车子拼命按着汽车喇叭。唯有这辆“皇冠”不动声色。

现在朝仓完全可以断定。这就是跟踪他的车子,信号变黄了。

朝仓还是不启动车子一直到变成红灯,朝仓才迅速把发动机的转速提高到了3800转,猛地一抬离合器踏板。

车轮冒着青烟急冲了出去,像一道闪电划过了十字路口。到底没有白装16005的100马力发动机,朝仓得意地想。

朝仓转过头来迅速地记住了那“皇冠”的牌号,在左右车灯的映照下,朝仓很清楚地看清了车内那两人的脸。记住两人的脸谱后,“菲亚特”靠向左边,开进了一条小胡同。

朝仓绕道到达上北泽时已经6点半多了。被甩掉的那辆跟踪车要是还以‘菲亚特”的车牌号为线来寻找我的隐匿处,那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一想,朝仓觉得心里很痛快。可他又很想知道坐在里面的那两个人究竟是谁。警察似乎有点不像。车牌号也不是警察局常用的呀?

明天要么不去上班,到陆运局去查查这车的主人吧,朝仓这么想着,把“菲亚特”停在门外,走进了房间。自从有了“菲亚特”后朝仓就把“征服tr4”停到京子住的高级公寓停车场里了。

走进屋内,朝仓剃了剃胡子。换上了高级料子的衣服。又把ppk微型自动手枪绑在小腿上。发生车子跟踪,又不知道叫自己去吃饭的总经理有什么用意,还是谨慎为好。

朝仓将38口径的大型“柯尔特”藏进了车子行李仓的备用轮胎下,以便到了万不得已时可以用这把枪。因为已经打死了三光组的人和矶川的几个部下,所以警视厅的手枪记录册上肯定已有了这把来福枪的商标了。

得尽快处理掉这把枪,再另外弄支别的好一点的。

朝仓把薄手套塞进衣裤袋,抱着一身工作服、胶底鞋又回到了“菲亚特”,打开行李仓把这些东西扔了进去。

从中目黑穿过古川桥,“菲亚特”到总经理公馆时己经8点多了。

豪华非凡的总经理大公馆正门只开着一条缝,朝仓把车头朝向正门,一按汽车喇叭,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穿着学生制服兼保镖的门卫。

朝仓把车灯弄小,从车窗伸出头来,顿时门卫的睑上消除了怀疑,打开了大门。

朝仓把车子开进前面的院子,绕过假山,上了碎石子铺的路,将车子停在正门停车场上。

停车场停了两辆美国车,一辆是小泉的,另一辆是小佐井的。

“非亚特”停在他们两辆车旁,显得格外醒目。

正门大厅里站着一个总经理的秘书,朝仓从车上一下来,他就跑向前来向朝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牵着朝仓的手把他领了进去。

朝仓被领到了一楼餐厅。餐厅里豪华的枝形吊灯放出奇光异彩,墙壁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东欧、南欧等中世纪陶器和雕花玻璃器皿。只见清水总经理、小佐井、小泉等都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我来晚了。”朝仓袍歉地说。

“没什么,不过才晚了10分钟,快,请坐。”总经理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

“那么,就不客气了!”

朝仓坐进了仆人给他拉过来的椅子。他发现自己右边的一个座位还空着。

“今天我们吃饭时一律不谈工作上的事。这样对消化有利。”总经理粗鲁地向仆人示意了一下,仆人便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听到了一声餐厅的敲门声,一个穿着毛丝锦纶晚礼服的女人把她那挑逗性的目光射到了正站起来的朝仓身上,款款向他走来。

那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由于她的娇小的体态和富有表情的脸,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虽算不上花容月貌。但从她身上透出一股迷人的气息,臀和胸都很发达。

她在朝仓替她拉过来的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样子显得颇为傲慢。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女儿绘理子,这位是本公司前途无量的年轻职员朝仓君。”总经理介绍道。

朝仓站起身向绘理子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真潇洒而且看上去挺有涵养的,这大概不会徒有其表吧!”绘理子有点造作地说。

“真是厉害的小姐啊!”朝仓苦笑了下,又坐了下去。

仆人端来了用银器盛着的冰镇香槟酒,三个女招待又端来了西餐小菜。由于都冰得很冷,所以不太起泡沫。等招待一倒完酒,总经理就捧杯道:“为了东和油脂的安宁、顺利干杯!”

大家都把杯子凑过来,就绘理子一人把酒杯往自己的嘴巴里送。

朝仓一口气喝干了香槟,侍者马土又问朝仓再来点什么,朝仓要了杯伏特加鸡尾酒。

小菜是熏野猪肉和墨西哥湾打上来的鳗鱼干。

绘理子呷着鸡尾酒,开始对朝仓说起话来。

“咳,每天要向我爸、小泉等那些不讲道理的人汇报、请安,你难道不觉得腻烦?你要是像个男子汉的话,就应该独立出来,去经历一番那种名扬四海的雄伟业绩。那样的话,我就会把你当男子汉看。跟你说实话吧,要不是那种敢于面对死神的人,我是不会对他感兴趣的。”她好像并没有听人说过有关自己的事。朝仓想。

“我喜欢悠悠闲闲地活着。”朝仓笑着道。

“我有一辆德国造的‘波鲁蟹’汽车,每当我伸直双臂让背脊倒在后面的靠背上驾驶汽车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已成了个伟人似的你能理解吗?你会开车吗?”

“会开车。”朝仓应付着绘理子。

不久,端上来了葡萄酒和正菜,有野鸭肉汤,有嘴上衔着一支蔷薇花的烤全鸭,还有鹿排、全烧仔熊、鹤鹑馅饼等等。

朝仓食欲很好埋头吃着,随绘理子在那里讲着令人生气的话他不想予以理睬。

朝仓知道要是吃得太饱的话,自己胃会不好受的。但今天晚上并没觉得总经理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么,你的生活意义在何处呢?当然指除了吃饭和迎合上司想出人头地之外。”绘理子盯着正在咬着一块仔熊的腿肉的朝仓,不耐烦地问。

“当然还要跟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人建立起一个家庭。”朝仓看也不看绘理子一眼。大言不惭地回答道。

绘理子马上知道朝仓是在嘲笑自己,一下子脸色铁青,眼睛像山猫似地发着光。

吃完饭时已经近11点了,总经理对绘理子说:“晚安!我们还要谈些工作上的事。”

说着站了起来,朝仓也欠了欠身体。

总经理、小佐井、小泉和朝仓进了小巧而整洁的二楼的吸烟室,室内的食品柜上摆着烟斗,水烟袋等收藏品。

桌上放有大杯浓咖啡,每人都舒适地坐在午睡用的靠背很高的扶手倚上。

总经理把雪茄递给各位,小泉没有要,而从自己香烟盒里取出了纸烟。在3人吐出来的味道很浓的雪茄雾里,马上混进了小泉香烟里海洛因的味道。

“你觉得绘理子怎么样?”总经理咳嗽着问朝仓道。

“她很有魅力。”朝仓若无其事地说。

“正如你所见的。她很任性,都已经26岁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孤身一人,给她介绍过不知多少人。可她总是使对方生气。”

“只有像你这样的男人才能驯服这匹烈马哩。”总经理道。

“这是什么意思?”

“不必害羞嘛,就是说我有心把女儿许配给你。”

“这我可没有自信,我无法答应你,真的,还是独身更舒服。”朝仓推脱道。

“不要这么嘛,年轻人,就此拜托了。”总经理向朝仓行了个礼。

“朝仓君,这么个好机会别人还求之不得呢。”

“换了我的话,我是决不会放跑了这个机会的,这是根本不必考虑的。”小佐井和小泉插口道。

“你们的意思是硬要我吃下这条刺暇虎鱼嚼?”朝仓歪着嘴道。他很明白总经理这样做的用意,总经理无非是想利用他自己身边的女儿同自己结成亲戚关系,然后借以控制自己。

“求你了,朝仓君,绘理子尽管很要强,可她身上也有许多温柔之处。过些日子就会明白这一点的。怎么样,先跟她接触接触。要是你真的不喜欢她的话。到那时再说。先跟我女儿订婚吧,这次我是绝不会让她说半个不字的。”总经理道。

朝仓沉默不语。

“朝仓君,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要是成了总经理的乘龙快婿,公司就有理由提升你了。而大股东共立银行还会不同意吗?”小泉似乎强压愤怒地说。

朝仓考虑了半晌,觉得小泉说得也不无道理。

“知道了,我接受,要是可以的话,就订婚吧。”朝仓回答道。

“太好了,来,我们再来干一杯!”

总经理举起了咖啡杯,几只杯子‘叮当’,地碰了一下。

“在召开股东大会前,我们抽空来开个订婚宴会吧!以后,只要你高兴,就可以来陪陪绘理子。”

总经理呷了一口咖啡后,继续道:

“听说小泉君和小佐井君要跟你商量一下工作的事,我暂时不发言了,你们3人谈吧。”

说着把椅子转到面对墙壁,闭上眼睛。

椅子上头还有一个忱头。

“昨天铃木寄来了一封内容证明信,(注挂号信的一种,将书信复写一份交邮局存查)要求查阅财务帐本。”小佐井先开口道。

“因为他现在拥有的投票已超过十分之一,所以我们公司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他借口说我们公司跟他争买股票,怀疑我们公司买了自己公司的股票,说是这违反了《商法》第二百十条,上面规定禁止购买本公司股票。因为购买自已公司股票有利于作弊投机,因而是违法的。”小泉解释道。

“但我们可以不必担心这个,因为我们是以母公司新东洋工业名义买入的。而且财务帐本上都己作了周密安排的,谁也看不出来。就是他来又有什么可怕的?”小佐井道。

朝仓一言不发地听着。

“铃木要求查看帐本的理由,除此之外,还怀疑我公司的职员有读职舞弊的嫌疑。这一点从帐本上是看不出来的。”

“那么就是说我们用不着担心唉?”

朝仓稍稍吊起了眉毛。

“但愿如此,但这次的对手是铃木,只怕他查帐本只是借口,其目的是破坏我们的内部团结,寻找适合的人作为亲信。一旦等铃木把持了东和油脂公司,就给他委以重任。并把其他人也拉拢过去,从而处处找我们的叉子。”小泉自以为是地说。

“我之所以知道这点。是因为他曾经诱惑过我,我故意装作加入他们一伙,伺机探听到了已经完全投靠了铃木的背叛者的名单。”小佐井补充道。

“是谁?”

“人事科头头宝田就是因为他在众领导中最不得志,而且又是人事科的,所以难以在公司里捞到便宜,他便经不起铃木的利诱了。”

“要是人事科的话,他对我们财务上的计策不太清楚吧!”

“是的,所以我们还得把宝田干掉!虽然他的背叛对公司并不构成什么大危险,但是收拾了他,公司的其它试图想投靠铃木的人就会有所收效了。当然要干得很巧妙。”小泉的眼睛直盯着朝仓道。

“就是说,又要我去干杀人的勾当了?”朝仓说着眼睛也动不动地盯着小佐井。

“别这么说,要是可能的话,我们想自己亲手去做,可我们实在没有这个胆量,对不起请你谅解。”小佐井呻吟道。

“你们还想说自已是那种肯亲手去杀人的傻瓜吧?”朝仓冷冷地笑道。

“求你啦!朝仓君,千万别误会。”小泉低三下四地请求道。

“你再怎么低三下四地请我。我也不会感激的你们。说吧。收拾了他能付给我多少钱?”

“付多少?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我们也犯难啦!”小佐井无奈地说道。

“那么,我要回去了,我不喜欢干赔本生意。”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这事对你也并非无关呀。难道你忘了吗?叫你去收拾石井他们的时候宝田也在场呢。”

“宝田很可能会把你杀了人的事告诉给铃木的,要是被铃木知道了。你就不好办了。不像我们,即使被人诬告为教唆杀人罪,量他们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你们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安全岛上吗?难道忘了假如我被抓起来了,你们那些干过的事不也就真相大白了吗?”朝仓目中无人地大笑了起来。

“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你很快就要成为总经理的快婿了,这次就别再提什么要求了吧。”小泉低下头向朝仓行了一礼。

“是吗?原来刚才你们是作为交换条件才把总经理的女儿嫁给我的吗?很遗憾我不是那种容易上钩的人。”

“朝仓君,你想过没有?总经理的儿子是艺术家,他是搞雕刻的,对经营公司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要跟绘理子结婚,以后你就能坐总经理这把倚子啦。”

“你就买次总经理的人情吧!多谢了。总经理可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对你来说,这不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吗?”小泉动听地说着。

“那么收拾宝田的步骤呢?”

“你答应了?太谢谢了。总经理也不会忘了你的恩德的。”小泉露出发黄的牙齿笑道。

“我们领导班子也不会忘记你的恩德的,东和油脂要是没有你的话,就要倒闭啦。一倒闭再多的股票也只是废纸堆,从它不能摸鼻梯这点来说,还不如一般的废纸呢。”小佐井添油加醋地说道。

“我们相信你的能力,所以至于如何去干全都由你了。只是有一点,刚才也已经提到过了,最好要让宝田像是死于一次突然事故。”

“还有一点重要的是,在收拾宝田前,要问出他到目前为止。都对铃木说了些什么。他患有心脏病,只要你追问他,他肯定会立即说出来的,只是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总之,不能等闲视之,3天之内把他收拾掉。”小泉道。

“那么,跟我说说宝田的私生活吧,还要借给我一辆国产车。”朝仓往已经灭了的雪茄上重新点了火。

小泉和小佐井摆出预先已准备好的照片,开始叙述起宝田的私生活来。朝仓时而也插进去问儿句。这样一直听他们谈了两个半小时左右。然后道:“说不定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帮个忙呢,比如说替我打个电话什么的把宝田骗到某个地方去。”

“当然可以。要是这么点事儿,还是办得到的。”小佐井同意地点了点头。

朝仓本想对他们说一说坐在“皇冠”上的两个跟踪者,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因为说不定这跟踪者还是东和油脂雇来的呢。事情一谈完,坐在扶手椅上闭着双眼的总经理就像刚醒过来似地睁开了双眼。

总经理、小佐井和小泉把朝仓送到了二楼楼梯口,然后由总经理的秘书把朝仓送到了大门口。

时间已近零点了,只见朝仓停在大门前的“菲亚特”边上还停着一辆银色的德国造的“波鲁蟹1600型”特大轿车。

绘理子就站在两辆车之间,她穿着皮赛服和低跟鞋,头颈上围着围巾。

“晚安,小姐。”

朝仓优雅地行了一礼,把手搭在改装过的l00马力的“菲亚特”门上。

“等你发动机热起来后,我要教教你开车的方法。要是你能跟上我的话。你就试试看吧。”绘理子想跳逗朝仓同她赛车。

“这太可怕了,我还没有习惯这辆车呢,而且我也不想因违章而被警察抓起来。”朝仓回答道。

“要是发动机坏了,我再给你重新装一个,而且我有好友她是警察厅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的女儿,即使被抓起来也不用怕的。”

“还是请你谨慎点为好。”

朝仓说着坐进了“菲亚特”,发动了马达。

朝仓轻轻地踩了一下油门,将转速定到1500转预热着发动机,同时看了看绘理子坐着的方向盘在左边的“波鲁蟹1600”他仍然关着消音器,只让排气声轻轻地响着。这样绘理子就不易发现他那改装过的高性能马达。

她的1600马力的实际功率与后来出现的那种轮胎65马力的车子差不多,一启动能从零一直开到100米远,启动时的四分之一英哩一般只须11至18秒钟光景。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它能与“波兰16o0”媲美。而且这种车排档传动比很高,第三档就能超过l00公里/小时。远胜过“波兰”的130公里/小时。

但是,朝仓自己的这辆“菲亚特”在转速到达1000转时,第四档时速为160,第五挡就有180了,而且这个速度已经把空气的阻力和新车轴承较涩等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当然,要说最大速限的话,“波鲁蟹”大概略比“菲亚特”大一点。但是,这须在公路宽敞、笔直、无任何障碍的情况下,而在都市内是办不到的。

还有一点要说明的是“波鲁蟹”的恃长适合于草地竟赛场。它在一般的日本公路上开时,那过于灵巧的方向盘却成了问题,这种方向盘一超过一定速度的弯度时。容易出偏差,稍一动方向盘车子就冷不防一个急转弯。所以开着“波鲁蟹”去郊游的人不得不捏一把汗。

朝仓并不知道绘理子的驾车技术,但他确信,油门和方向盘都很听自己使唤的“菲亚特”是绝对不会输给她的。因为到底不是在环行路线的赛场上行驶。

不久,朝仓车子的水温计指向了40度。朝仓向绘理子递了个眼色,系上了安全带。绘理子也戴上了安全帽,系上安全带,两车慢慢地从石子路上开出门外。

一到门外,绘理子便略一停车,对一边的朝仓大声道“我去了。”

说罢便迅速启动了车。由于转速较高她猛力地踩了一下油门,放掉离合器踏板,车子发出了轰鸣声,同时飘过一阵汽油的焦味。朝仓跟了上去,迅速打开了消音器,使排气孔畅通无阻地排着气。

绘理子打了一下“波鲁蟹”的方向盘很娴熟地拐了个弯,朝仓保持5米的距离紧跟着。

到第一京滨时,绘理子开始显出了她的焦急不安,她鲁莽地朝横滨方向开去,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出租车上去。

朝仓悠闲地跟在后面,常常把发动机开到6500回转,但并没发生任何不适现象。

过了六乡桥。到了多摩川桥马路上挤满了许多本田大型运输卡车,它们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爬着,绘理子只好不停地按着她那有特色的车喇叭。朝仓绕到“波鲁蟹”左边大声地对绘理子说:“我可以开到你前面去吗?”

“请吧。”只见绘理子的脸上随时都要爆发出歇斯底里似的。

“开到川崎后就回去吧!”朝仓大声又道。

朝仓开到了“波鲁蟹”前面。由于他的方向盘悬在右边,比较容易看清右前面的路,且方向盘也比较听使唤,他把变速杆调到第一档,开向右侧,从对面开来的车流和大超型卡车之间钻了过去,一下绕到了卡车前面。

然而朝仓的视线并没有离开那前轮方向。以防卡车冷不防会靠向右边来。

朝仓把速度放到70公里,慢慢地行驶着。绘理子的“波鲁蟹”因方向盘在左边,视野不够开阔,开到右边,又不断受到对面来的车辆的阻拦,最后还是回到了卡车后面,两分钟后才终于又跟上了朝仓的车。

于是朝仓第一次把发动机开到了7000回转,出乎意料之外,在直线路面上其加速性能也是朝仓的车子好,始发时的四分之一英哩内恐怕只需16秒。

为了能在反光镜上看得见绘理子的“披鲁蟹”,朝仓不得不常常煞一煞车,幸好车子是圆盘煞车,很灵巧。而且,朝仓每次用的都是脚踩刹车踏板刹车。他想,每当煞车灯闪烁一次时,绘理子的骄傲的心情都该会受损一次吧?

不久,就看见了川崎林立的高楼大厦。路面宽阔了起来,道路中间还有绿化带。朝仓从反光镜上看到“波鲁蟹”以15o公里的时速追上来。他忙打亮了指示灯,把速度减到100公里,车从一个绿化带缺口几乎直角拐到了对面车道上,然后又拨了方向盘。朝东京方向开去。

车子还是向外滑了一下,轮胎下冒起了一股青烟,朝仓连忙拨回了方向盘,来了个急刹车,车后轮跳离地面,在空中转了数圈后才在路边停了下来。他想,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绘理子会翻车撞死的。

大概“波鲁蟹”用的是鼓状刹车装置,只见后面追来的绘理子用比朝仓更快的速度向这边的线道冲来。

顿时,超过了转弯速限,“波鲁蟹”方向盘不听使唤了。车子发着怪叫,像螺旋似地转了起来,一辆长途卡车惊叫着从它旁边忽闪擦过。

“波鲁蟹”至少打了5个圈才横甩着停了下来。朝仓在裤子上擦了擦掌心上的汗,朝“波鲁蟹”跑去。绘理子已脸色铁青,不省人事了。由于系着安全带,戴着安全帽,倒好像没有受伤。

发动机也已经熄火。朝仓解开绘理子的安全带,把她移到助手席上。自己坐到方向盘后面想开动车子,但是马达发动不起来。朝仓把调速杆放到空档,下了车,左手伸进窗内从外面操纵着方向盘。把“波鲁蟹”推到人行道边上,让它停在自己车后。然后他又回到“波鲁蟹”,摘下了绘理子的安全帽,轻轻地拍了拍绘理子的脸,绘理子依然昏迷着,她那睡着的脸上显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夜已经很深了,前后不断有车灯掠过,但光线没有射到“波鲁蟹”的座位上来。

朝仓把前面两个位子的靠背放平。

他脱下绘理子的皮赛服。让她躺下,并解开罩衫的扣子。罩衫里,绘理子只截着胸罩一拉下胸罩就露出了还像处女股的小巧而结实漂亮的乳头。

车内因还有暖气的余热不算很冷。朝仓把耳朵贴到绘理子的胸脯,心跳声倒不弱。

朝仓尽情地闻着绘理子身上发出的淡淡的香水味和女性特有的体味,男性的冲动使得他忍不住衔住了她的乳头。

过了一会儿,绘理子喘气粗了起来,朝仓把嘴唇从他胸上移开,把脸贴了上去。

绘理子睁开了眼,一定神,眼泪就从眼角上掉了下来。

“你赢了……你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吧!”绘理子自言自语道。那声音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

“你很勇敢,差一点儿你就没命了。”朝仓温柔地说。

“我……太难为情了。”绘理子用两手抱住了朝仓的头颈,开始大声地哭了起来。朝仓冰冷的脸颊也开始发烧似地热了起来.

“哭吧,哭个够就把那个恐惧忘掉啦。”

朝仓吸吮着绘理子的眼泪,把嘴唇移向了她的嘴唇,互相嚼着舌头。绘理子的周身散着阵阵芳香,路过的车灯掠过“波鲁蟹”的茵子和车蓬顶,远去了。

第二天中午光景,朝仓留下还在熟睡着的绘理子,一个人走出了川崎富士见公园边上的富士见旅馆,朝仓替绘理子付了到黄昏时分的旅馆费。

绘理子整个晚上像个情死前的人。激情无限地向朝仓进攻,使朝仓身体的每个关节上还留着倦怠的感觉。

一走出旅馆,朝仓便觉得这被烟雾污染着的天空,还是很眩目的。

他坐上“菲亚特”朝第一京滨驶去,第一京滨在中午时分特别拥挤。

绘理子的“波鲁蟹”还跟昨晚一样。

要是绘理子醒来了,她肯定会去修理店修理的。

朝仓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把车子开往新宿方向,他想到四谷的陆运局去查一下跟踪他的“皇冠”到底是谁的。

到四谷时已经下午1点多了。

3小时之后,朝仓站在后街上,正在打量着面朝户家都营地铁线的一憧有点脏的木结构二层楼房子,门牌上写着“黑田经济调查所”朝仓已经查明跟踪他的“皇冠”是住在高田丰川街的一个名叫大川的人的。

朝仓自称是火灾保险公司的推销员,打听到了大川的一些情况,知道那个大川是在这里的一个叫做“黑部经济调查局”的私人侦探所里的人。

大川似乎并没有担任着什么重要职务。只是因为他家院子里有个简单的车库,大概是为了便于领取出库证,私人侦探所的车子才借大川的名义登记造册的。

黑部经济调查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各种人都有,有像酒吧间里的招待员似的男人,也有像积了许多钱而过着隐居生活的商店老职员。面朝大街处是禁止停车的,旁边就有一个私营收费停车场。但是黑部调查局好像有种特约似的,开来的车都就便停靠在那里而不进收费停车场。

停车处没有找到显眼的“皇冠”,也许它早就开到东和油脂守候着朝仓了。

朝仓回到了“菲亚特”,打开后面的行李仓盖子,取出了为了打听大川装扮成推销员而在高田丰川街买的皮包。

朝仓又来到了黑部经济调查局对面。不久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看上去很落泊的老人,穿着件袖子已经磨破了的大衣,弯着背。那老人朝高田马场车站方向走去。朝仓注意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被人盯梢,便朝着那个老人走了过去。在一个俄国风昧的餐馆边上,朝仓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一开始对朝仓有点戒备心理,继而听朝仓说了自己是某个火灾保险公司的人时,才有点放心。朝仓邀他上俄国风味餐馆,他尽管很犹豫,可还是跟了进去。

就着火熏蛙鱼、三杯伏特加进肚后,那老人开始谈了起来:“你要是去黑部处兜揽生意的话,保管不成问题,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铃木先生的经济研究所分所、不会为了想拿保险金而往白己屋里点火的。不必担心呀。他们的工作是为铃木先生搜集各种经济情报。最近听说,那些姑娘们正自己凑钱集资倒卖赤豆,赚些外快。行情摸得很准哪,这样下去的话,我也就能放心了。”

走出餐馆,朝仓阴郁地朝他的“菲亚特”走去。

他想,跟踪自己的人很可能是铃木的部下,而铃木到底已经对自己的事掌握了多少,心中还一点都没数。他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走了5分钟左右回到了车上,朝仓慢慢地启动车子。还得去调查一下那个人事科头目宝田的情况。

宝田的家在谷钵山街,在大田区的千来镇有一个情妇,朝仓先把车子向涩谷开去。

“环状六号”明治街一片混乱,10分钟后,“菲亚特”才穿过了“放射四号”,经过南平台时往左拐,钵山街就在前面了。不一会就找到了宝田家。他家面积总有660平米,很有点欧化气氛。门是铁栅栏的,矮墙则是金属网的,所以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草坪、花坛、开有很大窗户的两层楼钢筋建筑物的全貌。法国式的窗子垂着窗帘,他无法看清楼里面的东西,被夕阳染红的草坪上有个10岁光景的男孩在跟一只小狗嬉戏着,他就是宝田的儿子。看见他时,朝仓的心有点扎痛。

等朝仓开着车子,把通向宝田家的大街小巷全部转了一圈,深深地刻在脑子里面后。他又往“环状六号”开去,从五反田上了中原街,朝千来开去。

中原街道的右边有个洗足池,由于过了季节,出租游艇都搁上岸了。朝仓开过洗足他往右拐,进人了朝目蒲线大冈山东站的商业街。

朝仓听说过宝田的情妇家是在东日超级市场右边进去约300米左右的地方。朝仓便朝里开去,路上有3辆轻便卡车停在那里。进去100米左右后,不见了商店,都是些木结的公寓和一般平民的小住宅。主妇、姑娘们,有的提着篮子去买东西,有的推着婴儿车在路上踢哒。偶尔也有骑车的邮电员匆匆而过。

门上贴着“渡布”门牌的是宝田的情妇家。这是一间有66平米大小的平房,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一道旁边开着小门的预制板墙遮挡着窥视宅内的视线。

房子对面有个小公园,里边有些秋千架、滑梯等设施。朝仓跟观察宝田自家样地开着车在周围绕了一圈,然后把车子停在公园的后面。

朝仓穿着大衣从车上下来,走进那个小公园。公园不大,大约还不到160平米样子。

渐渐地,夜幕悄悄降临了,黑暗开始渐渐包围朝仓,树荫和坏了的常明灯更给坐在秋千下的朝仓增添了几分黑暗。

朝仓竖起大衣领子,把视线投向了宝田情妇家的门灯。天气很冷,把戴着手套的掌心盖在正吸着烟的烟头上,竟觉得暖意可人。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风把树叶吹向朝仓的脚边。成双成对的野鸭子发着好听的叫声从朝仓头上飞掠过去。

到了8点。只见一辆美国造“希伯莱·哥伦比亚”四门车悄悄地在朝仓正视着的那家门口停住。

从车子驾驶席上下来的正是宝田。朝仓微微地张开了嘴巴。原来小泉和小佐并没有告诉过朝仓,宝田还有私车,还会开车。也许宝田没有告诉过他们这一点。

宝田锁上了车门,按了一下装在门柱上的铃。

20分钟左右后。门从内侧打开了,出来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艺妓出身的女人。她的眼神热烈而充满爱欲,身上穿着件较素雅的和服。

两人走进围墙里边后,门又关上了。朝仓凝视着那辆外型与“皇冠”相差无几的哥伦比亚,皱着眉头沉思着。

宝田应该有一辆公司派给他的接送车的,可是这家伙竞自已买了辆“哥伦比亚”,这是一个新的动向,说不定自己可以好好利用利用这辆车呢。

30分钟后,朝仓走出了小公园,路上的行人几乎没有了。当他走近停靠在围墙边上的“哥伦比亚”时,朝仓方蓦然想起这车原来是美国造、难得有的气冷发动机。

跟一般车子不一样,这种车的发动机是装在后面的,而行李仓则是在前面的。朝仓点了点头。朝仓看了一下车内,只见里面有自动变速装置,座位是长凳型的。

后座位的靠背现在正水平地往前倒着,连着后面凹进去的地方,这里可以作为行李室用。他想,要是想躲到车内的话,那只有把靠背放回原处,钻到后座与地板空隙里去。可是一旦改变靠背的装置。肯定会被宝田发现的。

朝仓走到“哥伦比亚”前面,取出备在身上的那根钢丝。车前部的仓盖很快被打开了。他迅速看了一下,一只眼仍监视着门口。里边斜放着一只备有轮胎和煤气式暖气装置,仓内的空间已经显得很小了。朝仓在心里暗暗骂着。这车子要是做成像法国造的“鲁诺”哪样,把轮胎放到车子下盘就好了。

尽管如此,朝仓还是一边监视着门内声音,一边迅速地钻进前仓试了一下他的身子像虾一样地弓了起来。那角落里突出来的铁板、车头灯凹进的部分以及杂七杂八的工具等等,都刺痛着朝仓的身体。

他发现只要用根钢丝,他仓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从里面反锁起来。仓内还放着一正一负的螺丝刀,朝仓记住后又爬了出来,盖好盖子。

朝仓又回到了“菲亚特”,把车开到离宝田的“哥伦比亚”约50米左右的小公园围墙旁边停了下来,暖气没有熄。

不久,水箱的温度升高了。等室内暖得差不多了,便关了发动机和暖气。一会儿室内冷了起来。他又重新打开了马达和暖气。这样重复着做了好几次。

听小泉说。除非公司有紧急会议在等着他,否则宝田一般在凌晨l点左右回到自己的家里,去情妇家也是如此。而且在回到自家前,他一定要到情妇家处转一下的,这已经是一年多的老习愤了。也因为在情妇处无法安睡,所以他的心脏很不好。当宝田由情妇送出来时,已近零点了,只见他向情妇挥着手,钻进了哥伦比亚。

宝田是个中等个、胖墩墩的男人,已经过了50了,但刮了胡子看上去仍然很年轻。他似乎已经洗过了澡,头发还没有彻底干,光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心脏病。

宝田发动马达就启动了车,朝仓跟了上去。

“哥伦比亚”稍开了一段距离便往左拐,之后,又沿着住宅区山路往右拐了个弯,绕过洗足池开上了中原街。但是往五反田方向开了不足两公里,就在原富士银行分行附近往左拐了,到不远处的三叉路口又开进了右道。

穿过住宅区里的弯弯曲曲的道路,宝田便从大鸟神社旁向碑文谷街道驰去,然后往右一拐,到了环状六号交叉口。之后又是往左拐。

“哥伦比亚”最后在中目黑驰离“环状六号”,在下通五丁目往右拐进了八婚街,穿过乐街回到了钵山街自己的家。

就是说,宝田所走的线路都是尽量避开干线的,是他觉察到了朝仓“菲亚特”的跟踪了而想甩掉?还是选择不太令人注目的道路已成了他的习性?这一点朝仓不得而知。

但是,宝田的避开主街道和别人的注意,对朝仓倒很有利。朝仓看见宝田的车子在家门前亮了一个煞车尾灯后,便把自己的“菲亚特”开到左边那条小路上了。

20分钟后,朝仓把跟新“蓝鸟”一模一样的“菲亚特”开进了上北泽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他就拿起装在走廊里的电话听简拨了小泉家的电话号码。

不一会儿,传来了一个像他的家仆的嗓音似的睡意僚胧的声音。

“喂,是小泉处长家吗?”

“请叫一下处长。对不起这个时间来打扰,可是有公司的要事相告,请一定……”

“处长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我就替你转告吧,请问有什么事?并把姓名告诉我。”

“不啦,这话非得直接跟他本人说不可,失礼了。我再想想办法看,晚安!”朝仓挂上了电话。他妈的,这家伙大概又是在京子公寓里吧。

但他没法往那打电话。

……

朝仓回到公司。坐上营业部推销处办公室的副处长席,此时己4点半了。部下们一个个都客气地跟朝仓打着招呼。处长淡岛也不断地向朝仓问安。

接下来便是在部下们拿来的文件上轻松地按着印章。不一会儿5点钟就到了,从广播里传来了下班铃声。朝仓站起身来,像鸭子似地伸了伸懒腰,有几个部下也跟着伸着懒腰。

“那么,我先走了。”朝仓向正在收拾着桌子的部长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必客气。”部长的回答完全像回答上司似的。

朝仓和一般职员一起走出走廊,进了厕所。

宽敞而清洁的厕所已经挤满了人,不过一会儿就空掉了,朝仓悠闲地撤着尿,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在背后。

传来了很熟的脚步声,小佐井站在朝仓旁边。右手拉开裤子拉链。左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信封塞进了朝仓口袋里。

“车是旧‘喜’牌,据说是黑颜色的停在n旅馆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券也装在里面了,拜托了。”小佐井依然脸朝着墙壁说着。

“ok!”

朝仓说罢就离开了小便池,走进大便处,从里侧上了锁,迅速打开了信封看了一下。里面装有两把钥匙、n旅馆停车券和10张1万元券的钞票。

信封上留下了小佐井的指纹,但不大可能将信封和里面的东西联系起来,朝仓便撕碎了,把它扔进水槽里让水冲走了。从大便池一出来,已经看不见小佐井的影子了。朝仓来到走廊上一看,只见还有很多下班的人正在朝电梯或楼梯口匆匆走去。朝仓跟着人群一起走出了大楼。

为了防备有人盯梢,朝仓又是坐地铁又是坐出租,绕道来到了日比谷车站,这里目前由于正在修建地铁站而显得脏乱不堪,n旅馆就座落在日比谷交叉路口处。只见旅馆大楼休息厅里,坐着对明显的印度血统的男女。朝仓穿过休息厅进了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那个穿着绿制服像艺人似的电梯服务员态度很傲慢。

电梯上本来就有个人,是一位黑头发、鼻子很有特色、一看就知道是犹太血统的50上下的肥胖男人。他跟服务员挨得很近,鼓着鼻孔。恐怕在外国人里,同性恋者很多吧?

“到停车场。”

朝仓说了一句便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那外国人马上用手围住了服务员的腰而服务员似乎很厌烦地想避开他,大概小费付得少了些吧。”

地下停车场只有从右到左一条道,中间电梯口附近有个办公室。

停车券上标有停车序号,朝仓不一会便找到了那辆‘旧暑150’。戴上手套,坐进驾驶席,朝仓拿出那钥匙发动了引擎,马达开始转动,发出了很浑浊的声音。朝仓从车上下来,打开了罩子,检查了一下油门线路和刹车等部件,因为是轿车发动机,机器稍微有点冷,回转还是不受影响。

停车费是每30分钟100元,朝仓取出一张万元券,付了500元。他把调速杆推到第二档,以20公里的时速开上了停车场的环线回廊。轮胎不争气的渗叫着,车轮跳了一跳。幸好后轮还没什么毛病。看这样子,操作性能要比“哥伦比亚”好些。

一到路上。朝仓便在神田的一家药店里买了个注射器,为了不让人觉得他有什么不自然,他又买了一打注射维生素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