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叛逆者 大薮春彦 第2页,共2页

剩下的他打算明天去做,他从冰箱里拿出香肠和生荷兰芹莱吃了起来,一边趴在已被烤暖了的起居室里拆卸组装着“ppk”徽型自动手枪。为了熟悉操作,他时而一动不动地闭着一只眼,时而放放空枪。这样干了几次,他反而不觉得疲劳了。

等朝仓练习完毕时,已是晚上8点了。跟总经理约好10点钟在他家里交换股票和录音磁带。朝仓把装满了子弹的“ppk”绑到小腿上,穿上刚才买来的普通料子的西装,把磁带放进内口袋,关上了炉子。

疾走的流云遮住了月亮,月色由血红色变成了草绿色。朝仓来到院子,打开车门,坐进了“征服tr4”,拉开引擎,把发动机开到1500回转处,利用热量除去车子前玻璃窗上的雾。

5分钟后。已冷却的发动机并没热起来多少。朝仓想,还是慢慢开着热得快些,而且对发动机来说行走也比空转好。于是朝仓慢慢地开出了tr4,等开上路时,车子停了一下,关上了车门。

到达梅丘旷水箱的温度已经升得很高了,朝仓关上了引擎,打开暖气,挡风玻璃上的霜子很快融化了。

时值腊月虽然已经9点多钟,路上还很挤。朝仓慢慢地开着。以免被警车找麻烦。

为避开混乱的涩谷车站一带,朝仓从上目黑的大桥向右转,将车子开入“环状六号”。在中目黑往左进明治路再朝古川桥方向走过了鱼蓝板,车子到达了高轮台的清水总经理公馆。为防万一,朝仓把车子停在泉岳寺后面。下车后走了近10分钟来到了总经理公馆。时间正好是10点差一点点。一个秘书赔着谦卑的笑脸正站在门里侧。

“辛苦了!”他搓着手向朝仓行了个礼。

“大家都到了吗?”朝仓微笑着问。

“是的,大家都到了,我带您进去。”秘书仍然弯着腰说。

朝仓绕到秘书右边,在碎石子路上并排朝大公馆走去,公馆正门前的停车场里停着许多跟昨晚样的高级轿车。

正门休息厅里,另一个秘书在一副甲宵底下毕恭毕敬地站着。

今天晚上似乎也没有看见总经理的家人是去别墅了呢,还是正在二楼屏息待命?朝仓不得而知。

朝仓仍被带进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房间,秘书把朝仓带到房间就出去了。

宽阔的大厅似的房间里,一溜扶手椅排成半圆形围在壁炉前。

总经理背靠壁炉,坐在那张摇椅上,向走近来的朝仓点了点头,坐在扶手椅上的众头目也回过头来看了看朝仓。

朝仓一走进这间烟雾腾腾的房间,就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味,他歪了歪嘴,这与京子吸的那种混有海洛因的香烟味一模一样。

他想,这里吸海洛因的决不止小泉财务处长一个。

总经理今天改变了一下发型,遮住了那撮烧焦了的头发。他向朝仓指了指自己摇椅旁边的一张木椅。这椅子前有张桌子。

朝仓穿过众人坐的地方,走向那张木椅,但他并没有坐到椅子上去。而是轻轻侧坐在桌子上,这样的坐势便于在受到突然袭击时能迅速行动。

“辛苦你了,磁带带来了吗?”总经理问朝仓道。他又回到了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情。

“没错。那么交换也不成问题了吧?”朝仓敲了敲内口袋,扫了众人一眼他发现房间里并没有股票的小包或皮箱之类。

“别担心早准备好了,请先把磁带交出来吧。”

总经理说罢,从壁炉台上拿过一架准备好了的小录音机,顺手打开了机盖。

朝仓从内口袋里取出了磁带,这磁带的宽度只有一毫米左右,这种超微型的录音磁带一盘能录好长时间。

总经理好像事先练习过似的,用笨拙的动作把磁带放进了机子里,关上盖子按了play键。录音机里传来了金子副处长的声音“是吗?事实上听了你的电话后,我就马上叫人去警察局报告了车子被盗……”

“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把证据给你们着看。”这是朝仓带笑的声音。

磁带还没放完,一些头目们就向朝仓恨恨地瞪着眼睛。他们敢怒而不敢言,都不约而同地点燃了香烟。朝仓注意了一下他们的香烟,发现从营业处负责人小佐井的香烟里冒出的烟雾混有海洛因。

“满意了吧,”朝仓把视线移向了总经理。

“你总不会把这内容翻录到别的磁带上去吧?”总经理的嘴唇轻微地抖动着。

“我想都没想过呢。”朝仓耸了耸肩。

“那么该拿出我们准备好的东西了。”

总经理把小录音机放回壁炉台上,朝小泉处长示意了一下。

小泉站起来走出房间,一会儿半拖着提来一只皮箱,嘴里哼哼着,把皮箱放在朝仓的桌前便馈愤地对朝仓说:

“你在我的脸上抹了黑,我真把你看错了!”说罢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扶手椅上。

朝仓不无讽刺地对小泉优雅地行了一个礼,便想打开箱盖。

“数数看吧,1000面额的1000张,100面额的10000张。”总经理说罢闭上了双眼。

朝仓坐在椅上打开了皮箱,皮箱有个隔层,隔层左边是总经理和其他头目们的转让证,右边是股票。

由于东和油脂公司是在取消不满500元面额票的商法颁布前建立的。所以他们的股票还是面额为50元。朝仓先从转让证开始检查。

原来这200万股股票的四分之一是由总经理转让出来的,剩下的四分之三是其它几个头目们分担的,其中还有星期二被朝仓折磨后尚躺在床上的秀原转让的。

朝仓又开始检查股票。正在埋头于俭查股票的朝仓并没有注意到通向走廊出入口的门被悄悄地打开了。

朝仓有种预感,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把一顶灰色帽子戴得很低、竖起灰色军用胶布夹雨领子和一个穿着茶色服装的人正轻手轻脚地向朝仓他们逼近。两人手上都握着袖珍自动手枪。当他们的眼光怡好与朝仓对视时便高叫道:

“你就是朝仓吧?”

“你死了心吧,朝仓!我是享桥警察署的,现在以恐吓罪逮捕你。”

朝仓前面的那两个头目,拚命扑倒在地板上,以便让朝仓与闯入者之间没有任何遮蔽。他们匍匐着朝墙壁爬去。朝仓的心脏仿沸一下子停止了跳动,随即嘴唇变得苍白,眯起了眼睛“能让我看一下警察证吗?”

朝仓对两个便衣警察说道。又偷看了下左边的总经理只见他脸上浮着得意的笑容。

戴着灰色帽子的人用左手从衣袋里取出个黑色皮证件,但马上又放了回去。

“用不着逮捕证,你这是现行犯。”穿着茶色衣服的男人凶狠地说。

朝仓迅速地站了起来。

“再动动就开枪了!”

两便衣拚命喊叫着。朝仓敏捷地快速回转的头脑中总觉得这两个便衣警察行迹可疑。对于便衣警察来说一般是不太轻易用手枪的。

朝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左边,一下子抱住总经理,总经理呆若木鸡,一点也没有抵抗。朝仓迅速让总经理站直,自己绕到他的背后。

“枪一响,子弹就会射进这老头身上的。”朝仓对便衣叫道。

两个便衣很是狼狈。

“没关系。开吧。”

头目们乱轰轰地冲那二人叫道。

“等,等等,难道说打中我也不要紧吗?”总经理拚命挣扎着说道。

朝仓左手搀着总经理,右手卷起裤腿,弯腰去拔绑在腿上的ppk自动手枪。

“畜生!”

穿着茶色衣服的人将手中的25毫米口径的勃朗宁扣了一下。

是近距离,但没把握好枪把,子弹偏过朝仓打飞了一块壁炉平台,枪声在房间里震耳欲聋。那些头目们也许还是平生第一次听到枪声,一个个都抱着头,捂着耳朵从扶手椅上滚落下来。

总经理惨叫着想挣脱朝仓逃出去。戴灰帽子的也想开枪,但由于总经理身体挡着没敢扣扳机。

这时,朝仓已经拔出了手枪,他用大拇指勾起了保险机计算着‘ppk’的平衡度,对着穿茶色衣服的那人一阵孟射。32毫米口径的子弹穿过了茶色衣眼的人的右腕,勃朗宁飞了出去他拚命用左手按着断了骨的右腕,‘扑通’一声滚到了地上,脸上露着大惑不解的表情。

戴着灰帽子的那人慌忙扔下了手枪,高高地举起了双手,两膝很有趣地打着抖。

朝仓把总经理推向一边,伸直“ppk”的右腕瞄准着那人,那人上下牙齿也打起了抖,满脸是汗,充满着恐惧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点。

“说,你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要真是警察的话,我就让你闭了嘴!”朝仓厉声责问。

“救救我,我不是警察,不是的,我根本不是什么警察,我是受小佐井关照被这里雇佣来的。”

那人喘息着喊道。慌乱地用颤抖的手拿出放在衣袋里的黑皮面证件扔到地上,皮面上写着“警视厅”二个金字。朝仓一看就知道这是伪造的。

几个头目们还抱着头伏在地板上。朝仓从他们身旁走过去把两个家伙的手枪踢到了墙角,戴着灰帽子的那人站不起来。还是瘫坐在地上。

“大家都不许动。谁要是动下的话,我就朝他屁股上开一枪。”

朝仓警告着众人,看了看那两把手枪苦笑了笑。那右腕中了一枪的穿茶色衣服的人倒在地上,脸色腊黄像具干尸,湿旎鹿地皮肤上尽是汗,呼吸很快,闭着双眼处于休克状态。

朝仓把“ppk”拔到安全位置上,咬在嘴里,从裤子上取下腰带,给那人捆住右腕此血。

戴灰帽子的那人仍然倒在地板上,像疟疾发作似地不停地颤抖着。朝仓在他身上搜了一下,发现他的内裤后袋里装着手铐。朝仓便取出他的手铐把他的双手锁在了背后。

朝仓又回到了那张木椅上,把“ppk”插进裤带。开始数起股票。总经理和头目们开始恢复原态,一个个偷偷看着朝仓,狼狈万分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20分钟后。朝仓终于数完了那些股票。没有听到巡逻车的警笛声。在这么大的住宅里开枪是不太容易传到外面去的,即使听见了,住在隔壁公馆里的人也不会去多管人家的闲事。朝仓关上箱盖,抬起眼睛轻蔑地说道:“找记得早已警告过你们不要作什么徒劳无益的挣扎了,你们一定要耍耍花招,那是自作自受。更何况你们竟然雇了两个窝囊废!”

“所以我当初是反对的,我说再不愿意做这种担惊受怕的事了。”总经理埋怨小佐井道。

“而且你还说什么对着我开枪不要紧的,真可怕,太可怕了!你是想来继承我的吧?想借刀杀人,然后自己做总经理吗?”总经理怒气冲冲地斥责道。

“这这是误会,总经理。因为没了魂,所以说了些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小佐井声音颤抖地辩解道。

朝仓走近小佐井,给了他一记耳光。小佐井被打得上身向右倾斜着。朝仓并没有住手,又往他右颊上反拍了一掌,小佐并又向左倒着最后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口里流出了血和口水。他抽泣着饱着朝仓的脚哀求道:

“别发火,下次再不了,再不了!”

“卑鄙的家伙,这难道是你的真面目吗?平时在公司里的威风到哪里去了?”

朝仓说着又朝小佐井的下巴上踢了一脚。其它的一些头目们都诚惶诚恐地抓着扶手椅缩成了一团。

“那么今天晚上我就失陪了。以后要是再这样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要叫你们一个个长眠不醒!永远也醒不过来,这是最后一次通告,希望你们别当作笑话,一听了之。我是个守信的人,尤其是下定决心的事。”朝仓说罢拎起皮箱站了起来。箱子有些份量。但朝仓拿在手上却毫不费力。

朝仓边聚精会神地注意着后面的动静,边走出走廊在楼梯口旁边的沙发上,哆嗦着两腿的总经理的秘书,像弹簧似地站了起来勉强地陪着笑行着礼说:“事情办完了?我领你到停车处去吧。”

“我已很熟悉了,你还不如到头头们那里去看看,那里又有了病人了。”

朝仓回答说,从楼梯上下去了。那秘书还是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一楼休息厅还有个秘书正像笼中的豹子似地来回踱着步,一看见出来的朝仓就像被电击了似的僵在那里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不自然地陪着笑行礼道:“请,车子准备好了。”

停在正门前面的“纽约”静静地排着淡蓝色的废气。秘书像是个向导似的走近车子,驾驶员立即从车上跳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像是关照过似地很殷勤地说道:“请问,您要去什么地方?”

“去第一京滨。”朝仓回答道。

驾驶员点了点头,打过方向盘朝外面开去。过了泉岳寺,朝仓叫他停下车,对满脸狐疑的驾驶员说:“我想起来了。这一带还有点事要办,你先等我30分钟左右,要是我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别管我,白己走吧。”

驾驶员回答了一声“知道”就打开了门。朝仓从车上下来,绕道到了泉岳寺后门的“tr4”,把箱子放到“tr4”行李仓里启动了车。

为了不与那“纽约”车碰头,朝仓绕道从伊皿走。

为了避免被人叮梢,朝仓七弯八拐地把车开进上目黑和涩谷区的住宅区,最后绕道回到了世口谷上北泽的住处,到家时已是凌晨零点多了。

深夜的上北泽的住宅街鸦雀无声,路上不见一个人影。朝仓把车开进前院里,关上大门,从行李箱里取出皮箱,拎着包走进房间。朝仓点着了石油火沪。坐进铺在茶室里的“万年床”,然后打开了皮箱,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大堆股票和转让证。

200万股东和油脂的股票―时价约l亿元。要是只会仰人鼻息,唯命是从地替公司干活,每个月积累一点钱的话。这些钱就是存四五代人也是存不起来的。可现在这些钱就在眼前。

东和油脂的头头们竞然请了两个人冒充警察来偷袭我,哼也许现在正在叫那些秘书往我的股东簿上填名字、地址、股数以及股票号码呢。因为他们本以为那两个伪装警察的人会很顺利地杀死我的,根本没把自己的股份造上册,而这样即便获得了股票还是不能被承认是股东的。但是就股票本身来说有其自身的价值,没有记名的股票是把拥有者作为正当法人的。而记了名的股票则只要有背签或转让证就可同样获得法人的地位。即使背面签字是伪造的或转让证的印章与公司申报的印章不一样也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无论是什么股票,谁现在持有它。谁就是它的主人。所以要是不光做股票生意的话,就无须去公司登记造册。况且朝仓还持有转让证。所以料想公司不会拒绝朝仓记到股东名册上去。可是朝仓深知他的那些对手或许他们不肯放下臭架子阳奉阴为故意不把朝仓的名字登记造册,所以还是不可不防。

朝仓关上箱盖,拿起皮箱又去厨房拿了聚乙稀袋,来到了小仓库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地板还只铺好了一半。得赶紧把剩下的那部分完成。朝仓这么想着,打开了盖得严严实实的水泥盖子。

朝仓从一只大塑料袋里取出了约20克左右的海洛因,把它装进聚乙烯袋里,盖上洞盖,从地下室出来。

他拿起放在走廊里的电话拨起参宫公寓京子房间的号码来,

京子总不来接,朝仓以为她又出去了,刚想挂电话,却传来了

睡意朦胧的京子的声音:

“都这么晚了,是哪位?”

“是我。”

“是你,前两天到哪里去了?我好担心呢!”京子的声音一下子没了睡意。

“出差去了。”

“撤谎!”

“为什么?”朝仓语气强硬。

“是不是又喜欢上另一个女的了?”京子委曲地像要哭了似地说。

“傻话。除你以外我没有任何别的女的了,别多想了到我公寓好吗?我好寂寞。”嘿嘿,自己向京子自称是大学讲师的大谎还没被戳穿。朝仓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马上就去,不过我想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我要好好骂你一顿,作好思想准备吧。”

“真可怕。”

朝仓笑着挂了电话。把放在钱包隐袋里的3克左右的海洛因也放到了聚乙烯袋里,然后一起放进了内口袋。

朝仓注意到“ppk”小型自动手枪还插在衣裤带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它放进了裤子后面口袋里。

他开着“征服tr4,直朝赤堤公寓开去。不到3分钟就到了。

尽管已过了零点,但这座高级公寓还有好多房间还亮着灯。朝仓用钥匙打开了贴有“倔田”名片的二楼205房间的门。

打开灯一看,发现那8张榻榻米大的欧式房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卧室和厨房都搞得整整齐齐了。大概京子来打扫过了,厨房的冰箱里放着很多食物。

朝仓觉得有点饿,便在冰箱里拿出些香肠和苹果回到了起居室。点起了沪子,坐在沙发上大吃起来。

京子来的时候。刚好朝仓洗了个热水澡,剃了胡须,穿着肥大的睡衣坐在起居室炉火前面,正在烤着头发。

京子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和服,由于抽了大烟,人显得有点悴憔。但这反而给京子增添了几分风度,一点都不觉得丑。长长的头发扎在后面,耳环和衣带扣都是翡翠宝石。

“真漂亮,你真是个漂亮女神。”朝仓站起来吻了吻京子的手。

“你吹捧我也许没有用,快坦白这几天到哪里作乐去了!”京子咬着嘴唇娇舔道。

“你又来了,我真的因为工作关系出差去了。”朝仓说着把京子拉了过来。

“说谎!要是出差去了的话,你肯定会给我带点土特产来的。而且你是瞒着我出去的,这就很可疑。”

“那天早上到学校就让我出差去了,本来要出差的是那副教授,可他出了车祸。我本想马上与你联系的,但这公寓里又没有电话,又想打到值班室叫你,可我想你大概不愿意跟他们接触,在去大阪的火车上,我又想往参宫给你仃电话,但不知为什么,火车上的电话没能打通。”朝仓说着把嘴唇凑向京子的嘴唇,但京子一转脸,刚好吻到了京子的脖顶上。

“去大阪出差了?”

“是啊,到大阪大学。大阪跟东京差不多,买了土特产也没什么意思。”

朝仓柔声低语道。从和服腋窝下的开口处,伸进手去爱抚起京子的rx房。京子没有戴胸罩,不一会乳头便硬挺了起来。

“你的辩解不太可信,但这次就原谅你吧,要是下次再有见异思迁的话,我可不饶你。”京子不愿刨根究底,娇喷道。

“你真无情,知道吗?你是我唯一的生命寄托。”朝仓把嘴唇移向了她的耳朵周围。

“别来哄找!”京子想推开朝仓但没有力气。

朝仓抱着京子坐到沙发上。继续爱抚着说:“记起来了,那东西这次给你拿来很多,因为我总受你的关照。不设法给你弄点来我总过意不云。”

头靠在朝仓肩上半闭着眼睛的京子睁开了眼睛:“是真的吗?”

“是真的,而且我找到了货源,以后不会断档。你放心吧!”朝仓道。

朝仓知道,那个营业部小头目小佐井吸的混在香烟里的海洛因肯定是从京子的经济后台老板小泉那里弄去的,而小泉则又是京子分给他的。

现在已经吸上毒的肯定不止小佐井和小泉吧。只要能多弄到它,说不定另外的头目们也会抵不住诱惑,只要能使他们慢慢上瘾,那么,以后朝仓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他们了。

“以后,你随时都能搞到我要的数?”京子站了起来。

“对,都能弄到。”

“真太好了!我总担心哪天会断了呢,有时想想好不安哪!而且小泉他也上了瘾,非常想要。所以我自己的那份快要抽完了。”

“以后不要为此担心。对了,你总不至于把我给出卖了吧?”朝仓抬头看了看京子。

“傻话,我绝对没跟他说过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我对他说,这东西是从新宿滑冰场、竞技场的小流氓手里弄到的。”京子发誓道。

“那就好,我最近才知道,这东西仍然含有麻药成份。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劝你吸这种东西了。”

“没关系。现在着慌也不顶事了。只是我怕被你遗弃而搞不到它了。”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我刚才已说过,这东西里也含有麻药成份,所以更不能让警察知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注射这药。要不你那漂亮的皮肤就会变得乱七八糟的。”朝仓想道要是在京子皮肤上留下注射器的痕迹那就不好办了,他想。

“知道了。”京子点头道。随即她打开孔雀包,衔了根混有海洛因的香烟,用打火机点着了火。

朝仓从脱下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了包着海洛因的聚乙稀小袋放到了京子的膝盖上。

第二天早上7点半,朝仓驾着“tr4”把还在迷糊着的京子送到了参宫公寓。

“今天我得去参加一个学生茶话会,恐怕回来会迟一些。”朝仓说着又启动了“tr4”。

令天是星期六,新宿上空都是庆贺圣诞节的广告气球。朝仓从甲州街来到了新宿把“tr4”停存车站南出口附近的收费停车场里。两个小时100元。这比银座便宜。

早上的街犹如醉酒醒来时的胃,令人极不舒服。成千上万的赶着去上班的人涌向车站。朝仓把放在裤子后袋里的手枪放到了驾驶席边上的箱子里,加人了朝新宿东站南口走去的人流,停在南口前面接客的出租车,黑压压排了一大排。

快到南口时,朝仓突然觉得前面那个靠在检票口旁边的栅栏上的人有点面熟,他迟疑了一下。

那人正是横须贸矶川的一个贴身保镖。只见他不住地张望着,像是在人群里找什么人。这保镖两边还站着两个像是流氓团伙里的人。

大概他们已记不清要寻找的人的脸孔了,或是一下难以从人群里发现,那保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朝仓,但朝仓预感到他们要找的正是自己。

朝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通过了南入口,和着人流起走出了车站。

矶川知道了付给他的大量纸币是烫手的赃款后。肯定在想方设法寻找自己。矶川应该有3个保镖的。

虽然当时自己截了护目镜,遮住了眼,但还是有可能留下一些特征的,除矶川本人和植木秘书外,当时在场的就是那3个保镖了。

为了检验一下自己的推断,他又到新宿站中央口去看了一下,一如推断的那样,那里果然也守着一个人。

西口站着另一个保镖。为了避开那人,朝仓在小卖部买了几份报纸,然后走到小田总百货商店旁边,在那里要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驾驶员不耐烦地问。

“到京桥。”朝仓说了东和油脂公司的所在地,把手放到了车门把手上。

“不行啊。汽油不多了。”朝仓看了着仪器板上的燃料计,指针在f与e之间。他知道,这种“白鸟”牌车子有这么些燃料够开百数十公里的了。

“是你的燃料计不准确了呢?还是因为京桥那边太挤,赚头不大?那么请允许我记下你的车牌号吧。”朝仓道。

“这可不行先生,我本想去吃点早饭的,真没办法上车吧。”驾驶员咋着舌。打开了后坐的门。

朝仓在车内打开了朝刊。

今天的朝刊上没有登有关在横须贺又发现被盗纸币的新闻,也许矶川为了免于自己被追究,已在设法换回那批禁币了。

小金井的另具烧焦的尸体只有石井的被查明了,这还是由于石井事务所的同事们发现石井失踪了。向警方报了案才找到线索的。

尸体的皮肤全烧坏了,所以脸更不必说,就连指纹也认不出了,但发现了一只镶在石井蛀牙上的白金假牙,经治疗石井的牙科医生认定,这尸体确实是石井。

即然石井身份查明了,那么警方肯定会想方设法调查石井的客户的。这么想,朝仓心中不由泛起了几分不安。

关于樱井与他情妇的凶杀案已经从杂志上消失。朝仓合上朝刊,闭起了眼睛。

出租车到京桥时刚好9点差几分。走进五楼东和油脂财务处一看,职员们都已经到了,小泉处长跟往常一样还没有来。被朝仓击伤了的金子的桌子,也还空着。

负责人粕谷和其他同事们问起朝仓昨天没来上班的事。朝仓说是因为食物中毒,无法来上班。说完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朝仓今天没截徽章,因为昨天已把它寄存在总经理那里了。但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上班铃响了。

空着的那两个座位上的人还没有到。

大伙开始进人正常工作。因为处长和副处长都不在,劲头都不很大。

30分钟左右后。朝仓跟粕谷说了声要上厕所,便出了房间走进了六楼总务课室在股票受理处对办事员说:“我想看一下股东名册。”

“好的,请问你的名字。”那年轻男人和蔼地问。

“啊?”朝仓一下犹豫了起来。

“对不起,您的姓名。”那年轻人又问了一遍。

“朝仓,叫朝仓哲也。”朝仓说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一个戴着课长徽章的四十二三岁左右的中年人从里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柜台,推开那年轻人说:“您就是朝仓?对不起,我正要去找您呢。我是这里课长饭田,请到客厅里来一下。”

说着,迅速地向朝仓使了个眼色,走出柜台,领朝仓向客厅走去。

总务课的客厅约17平方米,装饰并不时髦。饭田让朝仓坐在铺有白色人造革的沙发上,随手关上了门,用非常谦和的口吻问道:“您就是财务处的朝仓君吗?”

“是的。”朝仓吊起了一边嘴唇微笑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处长跟我说。要是你来看股东名册,不要让股票课的人知道,你是我们公司的职员。当然在往股东名册上填写你名字时,也没有告诉部下你是这里的职员。”

饭田一坐到桌子对面的扶手椅上,便弯着上身凑近朝仓悄声说道。

“大概要是知道了我是这里的职员会对你们不太方便吧?!”

“不不不,请别这么说,朝仓君。”

“为什么?”

“是因为公司的职员们要嫉妒的,要是跟我们公司无关的人买了我们公司的股票,那无论他买了几百万股,职员们都不会在乎的。但要是知道买了这么多股票的是自己的同事就要嫉妒了。”

“……”

“不过你实在是个幸运儿呢,祖父一死,就来了这么多遗产,真令人羡慕哪,恭喜你!”

“大谢谢了!”朝仓搔了搔头,显出很难为情的样子。

大概是总经理和头儿们由干不便说破。故而就找了这个借口,说是我得了祖父的遗产吧。不过这样对自己也有利,他想。听到了敲门声,饭田赶忙坐正身体说了声请进。

刚才那个年轻人拿来了厚厚的一本股东名册,后面跟着个女办事员,手里端着咖啡。

“我来陪他。”饭田对年轻力事员说道,办事员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两人先后走出了客厅。

股东名册上详细注明了朝仓的姓名、上目黑公寓的住所、股票面额和数目、股票号码、日期等等。朝仓合上名册交给了饭田。

“给你添麻烦了,谢谢您了。”朝仓礼貌地说道。

“不不,这是应该的,只是你现在已经是大股东了,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饭田谦卑地行了一个大礼。

“哪儿的话,我才需要你多多关照呢。”朝仓回答着,并不去碰桌上的咖啡,站了起来。

“再多坐一会儿吧?”

饭田殷勤地挽留道。他大概想趁现在就跟朝仓搞好关系,等朝仓日后成为一个大股东,在公司里有发言权的时候给自己提升提升。

“对不起,我是工作中偷空出来的。”朝仓显出很过意不去的样子。

饭田慌忙站起来为朝仓开了门,朝仓一走出客厅,那些办事员们就一齐恭敬地向朝仓敬了礼。

朝仓乘上电梯到了五楼,出电梯时,刚好与两个上电梯的人错开。

那两个男人穿得很时髦,但他们的眼神并不像一般的商人。朝仓一看他们那领子上闪闪发光的徽章和高跟鞋就知道。他们并非是高级无赖,而是警察。

电梯门关上后,朝仓还呆呆地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一闪一闪的显示计。

电梯一直上到了总经理室、重要干部办公室和会议室所在的七楼。

朝仓嘴里骂了句,回到了财务处。坐在位置上,他还在想着不知那两个警察干嘛来了。

处长,副处长还没来。众职员的工作也很拖拉,正热衷于谈论哪里有个竞技场啦,郊游计划啦,麻将啦,赛马和冬季棒球赛啦等等话题。负责人粕谷偶尔也大声吃喝几句,但没有多大效果。小泉处长来时已经快到12点了。听完粕谷的工作汇报后,下班铃响了。今天是星期六。

小泉对部下们道了声“辛苦”,就向朝仓递了个眼色,走出了走廊。朝仓走进壁橱室,披上大衣,快步地跟上出来。

小泉慢吞吞地朝走廊里端的第三接待室走去,朝仓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小泉装着没有注意到朝仓跟在后面似地,走进了第三接待室,门快要关上时,朝仓抢了进去,随手关好了门。

接待室依然如故,并没有什么变化。小泉坍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温士顿”香烟叼在嘴上,可马上又丢了它,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像是纯银做的盒子,从里面取出嘴烟“贝鲁曼鲁”。点上火,舒服地吸了一口。

烟雾全被吸了进去,像是到了内脏里转了一圈然后又把它挤了出来似的,烟里飘来了轻微的海洛因焦味,只见小泉憔悴的脸上立即起了生气,眼睛也滋润起来了。

“刚才好像有两个警察到七楼去了。”朝仓道。

“对,是警视厅的警察。我就为这事把你找来的。”小泉道。

“是吗?”朝仓苦奥了下道。

“你大概在报纸上看到了吧?警察知道了其中一具烧焦的尸休是私人侦探所的石井,而且他们还知道我们公司委托的事务主要是由石井力理的。”

“石井倒象是我们公司的专属人员了,所以警察到这里来调查我们了,还问知不知道对石井有怨恨的人或团体。”小泉轻声道。

“那么你们是怎么回答的?总不至于说根本不认识石井这个人的吧?”

“这样说当然不行,而且佯装不知反而会被怀疑。所以我们跟他说石井在本公司是个经济情报员之类的角色,而且还给他们举了两、三个竞争产品。”

“他们相信了吗?”

“好象信了。我还跟他们说,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干那种会遭人谋害的事。”小泉很费劲似地说道。

“这就好了,你知道。要是把我给捅出去了,你们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朝仓叮着小泉那模模糊糊的瞳孔警告道。

“知道知道,你不说我们也是有数的唉,你可真的像是个安在我们身边的定时炸弹哪,而且这颗定时炸弹拿也拿不开。”小泉叹了口气。

“您是在恭维我吗呀。”朝仓笑着道。

“不过,你可真是个高明的演员呢,一直都装得很老实,真了不起呀!难为你一直这样扮演过来。”

“别发牢骚了,现在我们已经是同类了,都是不干净的人。”朝仓站了起来。

小泉仍然坐在沙发上说着:“我们已经决定,等警察的调查告一段落后,就让你当副处长。”

“是吗?”

“营业部推销处副处长怎么样?我们考虑要是在营业部的话,你是可以有许多自由时间支配了。”

“是对我的关怀,还是不想让我清楚地知道你们的财务计策,甚至也不想跟我在一个房间里每天照面呢?”朝仓站着说道。

“你怎么想都无妨,我想对你来说与其当个财务副处长。整日被同事们猜疑来猜疑去的。还不如在一个新的地方更加来得自在些。”小泉说完闭上了眼睛。

“好吧,让我也考虑考虑。”朝仓说着走出了客厅。

走廊里没了人影,但是在电梯口,同事石田和汤泽像是还在等着朝仓。

三人乘进了很挤的电梯,下到一楼。一出电梯石田就先开口

道:

“你刚才被处长叫去了吧?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不妨公开公开哟?”

“拜托了!”汤泽也沙哑着噪子道。

朝仓对这两个奴性十足、好管闲事的同事很是厌恶,但还是忍着道:“哪里呀,他只是跟我商量愿不愿意到别的部里去。说是让我去当什么副处长。不过我还没有决定呢。”

考虑到他们肯定会把这话传给其他同事们听的,但因为是到别的部笔去任职,说了也无妨。

“真了不起呀!”

“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还是起了作用了!当然。你也确实有能力,尽管现在还为时过早,为向你表示祝贺先去喝一杯怎么样?我们请客。”石田和汤泽奉承地说道。

朝仓只说了句:“实在对不起,因为有个地方今天非去不可。”便在涩谷与二人分了手。朝仓觉得限京子约会总不能老是穿一件衣服,便想去做几件高级点的衣服穿穿。

不过也用不着很急,朝仓没到上次去过的“美松”商店,而是朝以百年老铺命名的“帕咪嘎马”走去,这里到处都是招摇过市的年轻女郎和买圣诞礼物的人。

朝仓一走进去。只见那些一本正经的店员们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他,大概是朝仓身上穿的是件工作服吧。

朝仓故意走近那个老板模样的男人说道:“啊,真倒霉,赛马时摔了一跤把衣眼都弄破了,我想这些钱反正也是上馆子玩女人的,还不如把它换成能用的东西好。”

“你要什么样的?本店没有比‘古罗莱克司’更便宜的料子了。”老板殷勤而又冷冷地说道。

“我要‘菲涤古司’料子(一种较高级的毛料)的。”酒吧去找个女大学生来。

走出店时天空已染上了霓虹灯的颜色了。朝仓叫了辆出租车,到新宿转了上下,想去看看矶川的保镖是不是还在新宿车站。他在伊势丹前面下了车,挤在夜晚的人流中向车站走去。汽车喇叭声、人流的嘀杂声以及美国圣诞名曲的歌唱声,交集成的声响犹如天蹦地裂的末日到来似的。

新宿站东口没见矶川的保镖,西口、南口也没见到。但是中央口里却站着矶川的秘书植木,他把大衣领子竖起着,用宽边眼镜和帽子遮着脸。

由于夜晚骤然变冷,植木冷得把两手播在大衣口袋里,原地踏着步,那双疲乏的眼神不断地左右张望着。植木耳边还跟着两个小流氓,从戴着的那个三星徽章就能知道,那就是新宿势力范围内的三光组的人。

朝仓从车站走出去,来到西口附近的收费停车场,坐进了早停在那里的‘征服tr4”。

付了停车费,把放在箱子里的ppk自动手枪放回裤袋里,启动发动机,轻轻地踩了一下油门,等待发动机热起来,朝仓想。要是把那帮家伙都引诱出来,一起收拾掉就好了。否则,要是以后自己的照片被登到经济报之类的报上去。让植木他们看见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