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沙发上还有人坐着,那个负责传达的姑娘反复用小型话简宣布铃木接见的时间已经结束,她的边上放着一块‘石川朱美’的名牌。
朝仓走出房子,把软帽拉低,斜依在正门的大理石柱上。点着了香烟。
不一会儿从大楼里涌出了下班的人流,朝仓用漫不经心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东亚经济研究所的朱美。
她20分钟后才从大楼出来,黑色的工作西服已脱去,换上了一件法兰西天鹅绒套裙,外面披着骆驼绒大衣,脚着高跟鞋。她打扮得相当时髦。使与她同时出来的同事们显得十分寒硷。
朝仓紧紧跟在朱美的后面,只见她走到日本桥附近地铁入口处就与同事们分手,向银座方向走去。朝仓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声,京桥就在日本桥和银座之间,如再跟踪下去,很有可能与同事相遇这可有点冒险了。
不过朱美在一家发髻店前停住,撩开与发髻店连在一起的豆糕铺的藏青色暖帘钻了进去。朝仓也走了过去。这是一家装饰很漂亮的店铺。铺面也不算小。店名叫“助六”。来这种主要以女顾客为对象的地方,虽说生平还是第一次,可他毫不迟疑地跟了进去。店堂里摆着三十来张贴着合成树脂板的台子和一些竹椅。在座的几乎全是女客。还有几对情侣。朱美在一张靠墙的台子前就坐。
朝仓挑了一张在她对面的桌子前坐下,前面挡着一盆芭蕉,背后是道竹影屏风,台桌上放着装辣酱的小坛子和酱油壶等物,菜单是用彩色纸印的。他看了看上面列出来的东西,有密豆甜饼、密豆凉粉、小豆糕、豆馅年糕,尽是些让他感到恶心的名堂。勉强可以人口的只有油炸豆腐饭卷和苏打水。朝仓向一身白色制服的女招待点了这两样东西,大概独个男性来这儿是很少见的,她不由得用怀疑的目光膘了朝仓一眼。
朱美吸着一支白色过滤嘴香烟,无所事事的眼睛叮住飘散的青烟,看来不像在等人。
当朝仓要的东西送来时,朱美订的东西也到了,他觑见是年糕
小豆汤和水果混合饮料。他很快地将饭卷吃掉,端着苏打水来到朱美的桌前。
“对不起!”说着就在竹椅上坐了下来。
朱美一声没吭。“您是东亚经济研究所的吧?”朝仓把苏打水杯子放在桌上。
“你这是想干什么?希望你放尊重些。”朱美训人似地说道。
“我是目黑区警察署的。”朝仓小声说着,拿出了伪造的警察证件,翻到贴着自己照片的那一页亮了亮,不慌不忙地放回口袋。
“你想指控我干了什么坏事?”朱美的神情非常冷竣。
“不,请放心,是想向您请教一个男子的事。”朝仓微笑着说。
“想问研究所的事吗?对不起,我无可奉告。不过我倒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另一位警察先生上哪去了?你们警察可向来是两个人集体行动的吧?”
“我们的事务您不必多费心。要说另一位,正在店门前面。”朝仓内心不免有点泄气了,但他嘴上仍是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想问些什么?你说的那个男子是谁?”朱美的口气软了些。
“是个化名久保的人,真名还不清楚,二十七八岁,一个十分标致的美男子。”
“樱井先生。”朱美条件反射地喃喃自语了一声,又慌忙闭住了嘴巴。
“叫樱井什么?这回可不会说不知道了,就你瞅着他的那副眼神也够说明问题了。”朝仓嬉皮笑脸地说。
“请别大放肆了,我想刑警大概是不该说这种话的。”朱美的双眸因愤怒而变成了紫色。
“对不起,请你原谅!那樱井君的住址呢?”
“不知道。问我这个是为什么?你有什么权利。”
“这是我的工作,我看你还是说吧。大约两个月前在五反田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者把人压死后逃走了,当时是深夜。樱井君是唯一的目击者。不过,樱井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向警察说了久保这个假名和一个假地址,就慌忙走开了。”
“三天以前,总算逮捕了个肇事嫌疑犯。可是那小子是汽车修理厂老板。肇事车辆的伤痕已让他自己修好了。因此目击者的证言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发现樱井君进出过光明大厦,所以才请您提供点情况。为了不发生误解我告诉您吧,关于樱井君不讲出真名的事。在法律上是不负任何责任的,我们只是希望他能去对质一下,判明肇事者。再说,也得替死于交通事故者的遗孤想想。”朝仓结结巴巴地说。
“我对说大书的不感兴趣。”朱美非常冷淡地回答。
“请别这样,能把樱井君的住址告诉我吗?”朝仓真想揍她几个嘴巴,但表面上仍一个劲地软求。
“不知道,我己经说过啦!”
“樱井君是东亚经济研究所的职员吗?”
“这不是翻翻花名册就可知道的吗?”朱美满脸庆倦地说。
朝仓又提出了几个问题,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朱美只说什么也不知道,毫不松。
“我要回去了,您总不至于因此而逮捕我吧?”朱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谢谢啦,您是完全自由的。”
朝仓也站起身,他转到自已的台桌上取过饭菜发票,去自动出纳机前付了钱,离开了这家甜食店。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朝仓见到比他先走一步的朱美正要钻进一辆出租汽车。正好后面又来了一辆,他招了招手,汽车停下了。他坐进汽车就把伪造的警察证件在司机眼前晃了晃:“对不起,请跟住前面那辆‘荣日公司’的出租汽车,最好别让坐在车里的那个女人发觉。”
朝仓吩咐道,斜靠在后排座椅上,让身体伏低些。
“先生的工作可真辛苦啊。”中年司机冲着后镜笑着说。
“拜托了,违反点交通规则也没有关系。”朝仓轻声说道。
朱美坐的那辆出租车过了神田、饭田桥后进了目白天街在高田本叮转了个右弯,爬上杂司谷墓地附近的高地住宅区。十分走运,朝仓的出租车一路没被交通警察找任何麻烦。
朱美在一幢快到墓地的五层钢筋结构的公寓前下了车,出租车马上开走了。朝仓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公寓一百来米处,给了他一千日元。
“辛苦了,找头全归你。”
“愿您工作顺利。”
司机客客气气地笑着说,开车走了。朝仓沿着凋零的树木和公寓大楼投下的阴影走近那幢公寓。周围的狗吠叫了起来。
公寓的名字叫“干登世庄”房子与公路之间有块供停车的场地,在停车处的另一头有块写着住户姓名、房间号码的告示牌,公寓每层五个单元套间,整幢房子没有统一的大门,各个房间有道水泥走廊与楼梯相连,楼梯就分立在房子的左右两端。
朱美在三楼c号房间的门前停下,迫不急待地按下了装在门右侧的通话器开关。
朝仓站在停车场上,打开了助听器开关,可耳塞里没听到樱井房内的回答,门也役开。
“是我啊,开开门是来告诉你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朱美对着无人回话的通话器低声说道。她见仍无人答话,就粗暴地敲起门来。但樱井的房间仍无任何反应。倒是隔壁的b号房间里探出了一个怀抱婴儿的少妇,看了看朱美,疲倦的眼神中露出了怜悯。
“樱井先生吧,他好像已有两天没在家了。”
“您知道他上哪去了吗?”朱美问道。
“这,可不清楚。”少妇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时地蹭蹭婴儿的脸。
“打扰您了。”朱美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拖着双腿走下楼梯,少妇也进屋关上了房门。
朱美下楼后就往公路走去,朝仓关掉助听器,取下耳塞,从停车场走了过去,平静地说:“我们又见面了。”
朱美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僵立在原处,当朝仓走到她身边时,
她像是要把满腔怨恨都倾倒在朝仓身上似地骂道:“你这条狗畜生!”
她狠狠瞪着朝仓,双眼充满着绝望的神色,冷不防地碎了一口唾沫。
朱美的唾液吐在了朝仓的脸上,他用大衣袖口轻轻擦着双颊,翘起了嘴唇。突然,他右手一个短刺拳,击在了朱美富有弹性的胸窝上。
朱美的脸顿时换上了一种恶心得想要把胃翻出来的样子,嘴巴痛苦地张了张,还没哼哼出来,人就昏昏沉沉地站立不稳了,手上的挎包掉在了地上。
朝仓将手臂迅速插进朱美的腋下,扶住她的身子。用脚尖挑起那个挎包,左手一把抓住这只意大利“哥奇”公司生产的包。墓地的面积很大,朝仓把朱美扶进一条岔道后,就把她扛在肩上。往墓地深处走去。夏天这块墓地也许是谈情说爱者的好去处,而现在只有光秃秃的树梢在寒风中左右摇晃。
朝仓在一块四周长满灌木和和围着石栏杆的墓碑背后停下,把朱美放在一堆被风刮成的枯叶堆上,硕大的墓碑,刻着一位大正时代的名将的姓名。
朱美还没苏醒过来,朝仓从口袋中掏出袖珍电简,打开了朱美的挎包。里面有一些女性的专用品和三千日元的现金,还有身份证、东京车站至四谷的国营电车月票。据身份证,她的住址是四谷谷叶叮。朝仓正要关上挎包的搭扣,突然发现装着小镜子的内侧不那么平整。这与“哥奇”公司的工艺是不配的,于是他很仔细地摸了摸,不出所料,镜子后面还有一个暗袋。
朝仓从暗袋中掏出了一本“k”银行的活期存折,是用朱美的名义登记的。存折上记的存款日期是从十个月之前开始的,每个月存三十万日元,不过取得也很快,现在只留下大约20万日元了。
朱美轻轻地哼哼着微微睁开了眼睛,朝仓用存折在她脸上刮了几下。朱美挣扎着想站起来,大衣下摆摊开了,衬裙锨了上去,一直露到了大腿,在黑暗中看不清三角短裤的颜色,吊袜以上的部分则十分洁白朝仓心想大概连夜盲眼也看得见吧,他在朱美身旁单膝跪下,用左手按住她的胸部,使她起不了身,朝仓感到朱美没戴胸罩。
“你想干什么!我向署长告你。”朱美想去咬朝仓的手。
“随你的便,我不是警察,是个被开除的刑警。”朝仓嘻嘻笑道。
朱美的脸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馨。
“别再装正经了。你要不照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宰了你。不信,就先在你的要紧处用刀捅捅如何?”
“别,别乱来!”
“你叫吧。大声地叫吧。没人会来。喂,樱井是东亚经济所的吗?说!”朝仓问道,他解开朱美的大衣纽扣,把手伸进朱美的怀里。轻轻地抚摸道。
“说不上是所里的职员。”
“那么。他怎么能自由出入研究所呢?”
“他是所长的私生子,是听人家说的”朱美答道。
“是这样……”朝仓嘟哦了一声。
“他来向所长要零用钱的。”
“我问你,你和樱井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你在他那儿碰了钉子。”
“他啊。玩了我一阵就把我丢开了,不过我也不死心,他总会回来的,我说的是实话,相信我。”朱美的身体颤抖起来。
“我深表同情,可刚才谁说过对说大书不感兴趣的话来着。”朝仓冷笑着用存折抚弄朱美的脸。
“那这笔钱是从哪儿弄来的?”朱美没有回答。
“好吧,我就把它交给税务署,他们是乐意收下的。”
“我说,被他抛弃后大概是报应,所长看上了我了,钱是所长给的。”
“这是为了给樱井报复?”
“不是的。”
“啊。这没什么,反正跟我毫无关系。”
朝仓冷冷地笑道,右手扔掉存析,伸进了朱美的衬裙。
当朝仓离开朱美的身子后,她仍躺在枯叶地上,小声辍泣着。
“怎么样,忘掉我向你打听樱井的事,我碰到樱井,也不会讲起咱们的事和所长在照顾你的事,要是让樱升知道了这些。他就不会喜欢你啦。所以,你如还想讨樱井的欢心,在樱井面前就绝口不要提到我。”朝仓对朱美小声地威逼说,同时迅速地理了理身上的服装。
朝仓从电话簿中查到。“睛海庄”地处黎明桥附近的晴海公园那里有个住宅区,边上是综合运动场。
朝仓在住宅小区的外围下了出租汽车,步行前往“晴海庄”公寓,填海而成的道路十分宽广,住区规划得相当整齐,令人有置身于外国大都市之感。
冷风吹过,带来了微微夹杂着焦油和重油臭味的海潮气息,道路两旁种植着树木。几年前这一带还很荒凉,只是一条尘埃漫天的小路,现在已很难看到当年的面貌了。
听到“晴海庄”的名称,朝仓本以为它是幢充满灰浆泥上和劣价油漆味的低级公寓。到了它跟前一看,原来是幢10层接钢筋结构的建筑,是那种人们通常说的高级公寓。整幢建筑物呈“t”字形,是为每个房间都有良好的采光性能而设计的。
现在是夜里10点,“晴海庄”里的住户大半已熄灯安睡了。朝仓只偷听到金子的情妇牧恭子住305号房间。由于公寓不是单一的矩形构造,所以3楼究竟哪一间是305号,眼下还搞不清楚。在公寓附近,停着好几辆汽车,朝仓没有发现曾跟踪过久保——樱井的那辆私人侦探所的“伯布利克”牌小轿车。他想,私人使探所的那几个人即使来这里,也不会把车故意停在显眼的地方。他压了压头上的软帽。遮住双眼,从公寓的正门前走了过去,透过公寓正门客厅的玻璃门,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客厅左侧是管理员室,安着茶色玻璃。客厅里有三排沙发,现在有两对男女正坐在那里观看放在屋角的公用彩色电视。电梯间在客厅的最里面,客厅的左右两侧是楼梯和走廊。朝仓见罢,转身走了进去,那几个看电视的男女,朝仓都没见到过,他们对进来的朝仓也未表示任何兴趣。
朝仓从楼梯上了三楼,找到了305号房间,是在向西横出的那一头,门上挂着“牧恭子”的名牌。
走廊上空无一人,尽头有一扇通向备用楼梯的铁门,朝仓走过去拉开插销,好像经常有人出人,门很灵活,门外是个楼梯休息平台,集团式公寓里闪烁着的灯光,好似嵌在夜幕上的颗颗宝石。银座的上空,让霓虹灯照红了半边天空,活像是发生了火灾。朝仓抓住楼梯铁栏杆,把上身探出平台,顺着公寓外墙,他看到恭子左邻的306号房间窗口没有亮出灯光,右邻的307号窗子也是如此。
他回到走廊,关上铁门。但没有插上销子,然后按常速来到306号房前。
门上的名牌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报箱上塞着一份晚报,他试探性地按了按门铃,心中盘算着如果有人开门该如何应付。
可门铃响了好几次,仍不见有人回答,朝仓微微一笑,从裤腿卷褶中拿出了铁丝,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306号房间的门锁打开了。他戴上手套,悄悄推开了房门。
门道很窄,而且还放着鞋箱、伞架之类的东西,要是同时来上3个人。就转不过身了。他记住电灯开关的位置后,立即关上电灯,屋内顿时一片漆黑。他摸到门锁按钮,将门锁上,再将电灯打亮。门道里面是个八榻榻米大小的西式居室,与厨房之间隔着道布幢。居室里扔着一条衬裙,台子上有只烟灰缸,堆满了留着口红痕迹的烟蒂。布慢拉开着,厨房的水槽和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摊着肮脏的炊具和餐具。
居室的边上有一间日本式房间,里面胡乱地堆放着被子,到处是揉过的纸团,门道左边是个浴室,丢着一些污秽的内裤之类的东西。
朝仓判断起居室的墙壁与恭子的房间是相连的。他把通向阳台的法兰西窗于打开了一条缝。留一个脱身之处。然后关掉电灯,晚风透过细缝吹来,窗帘随之轻轻飘动。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墙边,戴上助听器耳塞,把助听器按在墙上。
从隔壁恭子房间传来一阵男人烦躁地来回踱步的声音,没人说话。过了一会,他听到好像是打耳光的声音。接着是女人小声的吸泣。
“求求你,别打了。”女人哀求着,大概就是恭子。
“少罗嗦,那小子肯定要来这儿吧?你现在实说还不算迟。”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不会是樱井,朝仓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听命于东和油脂的私人侦探所所长石井的马脸。
“我可不愿再等她开口了。不过,如能与这个女人那个一下的话。”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流里流气的声音。
“谁先上,用抓阉来定如何?要么还是划拳爽快,怎么样?”石井的声音,色迷迷的。
“划拳吧,喂,所长大人,开始罗。”那个小流氓劲头十足地答道。
“你们算啦!我,又不是件东西。”恭子叫道。
“听到了没有?她说她不是件东西,明明是嫌我们白占便宜,只要给钱怎样都愿意,却还要说大话。”青年男子嘲笑着说。接着响起了一阵拉扯恭子衣服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
“还不明白?这不就是你所乐意的,装什么正经。”青年男子说道。两个人扭抱在了一起,重重地捧倒在沙发上。
“住手!我要喊啦!”
“叫叫看,我把你的牙拔掉。”青年男子说着呼吸声越来越粗了。
“你别急,次序不是已用划拳定下来啦。”石井制止住那个青年男子,然后对恭子说:“喂,如果对这样白占你便宜不满意,那就打电话给那小子,让他尽早上这儿来。”
“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儿呀,你让这个臭小子滚开!”
“你说什么?”青年男子嚷道。
“不知道?”石井冷笑道。
“好啊,那就干你喜欢的事吧,我们也乐意奉陪。我把你交给田宫啦,这位小伙子可有点与众不同,用眼下时髦的话说,就是有点精神病。跟他玩上一场,你也许第二次还想学着来。”
“谢谢,监守的事就拜托您了。”
被称作田宫的青年男子显得十分激动。恭子的尼龙衫发出了撕裂的声音。她刚要尖叫,嘴里大概就让他们给堵起来了,只能哼哼地发出喊声。
“快给那小子打电话,不过,现在你大概说不出话来吧,那好,要是愿意,就用手拍三下地板。”石井发出了虐待狂似的笑声。
朝仓从耳塞里听到不断拍击地板的声音,恭子马上就屈从了。
“愿意打电话啦。”
石井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接着又命令田宫。
“算啦。爬起来。”
“真要命……你把我当什么人啦。”田宫狂叫道。
“闭嘴!你是在工作,你要是不想听我的话,那我就让你学会听话。”石井的话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明白罗。你是头。为了女人引起内江,互相残杀可实在没劲。
“畜生,你可真够狠的。”
好像田宫离开了恭子,可以清楚地听到恢复了正常呼吸后急促的喘气声。
待恭子喘过气来。石井又略带讨好地说:“喂,夫人,已打定主意把你的小宝贝叫来了吧?”
“知道啦,用电话就行了吧,我只能往记得起号码来的地方打去试试。”恭子极不情愿地说。
“是这样,只是我们来这儿的事得保密,你在电话里就说发生了重大事情,要他马上来,要是说了其他的,就只好让你尝尝这把剃刀的滋味了。”石井说。
过了一会,朝仓听到取电话听筒的声音,然后是拨号码,每接通一个电话,恭子就问:“对不起,久保在您那儿吗?”
朝仓暗想,樱井这小子大概连对恭子也没说真实姓名。在打第
五个电话时,接电话的对方有了回音,恭子说道:“是您吗?快点来这儿,电话里不能说嘛。”
她是按石井说的做了。
恭子一挂上电话,石井便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干得不赖啊,好在那家伙到来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
就在这时朝仓从助听器里听到了电梯上来的声音,电梯间的门开了。有人在走廊上走动,不会是樱井,是女人的高跟鞋声,还有一个人脚步很轻,好象是个少年。从两人的脚步声听得出来,他们都喝醉了,走路七高八低的。脚步声最后停在朝仓所在的房门前。
一阵钥匙圈的碰撞声。
朝仓赶紧行动,他从已经开了一条缝的窗子爬到阳台上。在外面将窗子关好。听见正门的锁被打开的声音,他忙趴在阳台上。现在,今晚的事成功与否,全在那扇法兰西窗上的窗帘了。窗帘上还留着一条很细的缝隙。
房门开了,屋内亮起了灯,一个三十七八岁身穿和服的女人,搜抱着一个一身高中生制服打扮的小个子青年,摇摇晃晃地走到起居室的沙发边上,她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变成了紫色的,高中生脸色苍白,浑身不停地打颤。
“别怕,我的孩子,姐姐来教你怎样做个男人。”她抱着高中生倒在了沙发上。
朝仓伏低身子观察着阳台。阳台一直延伸到与起居室相邻的日本式房间那边,日本式房间与阳台之间,挡着玻璃窗和拉门。呈“j”形的阳台边缘,装着水泥栏杆,有朝仓的腰那么高,与邻居305号房间的阳台,间隔两米左右,跳过去是困难的,这里离地面有10来米高,而且跳过去时还不能出声,没有相当的胆量和技巧,简直不可能办到。朝仓发现在两个阳台之间稍低一点的墙璧上,横着一条20公分宽的水泥支条。这下他心里踏实了。
屋内那对男女已进入了高xdx潮。公寓的院子里不见有人来往。于是他跨过阳台栏杆,伸脚踏在了水泥支条上。两只手紧紧贴住墙壁一点点地往305号房间的阳台挪过去,现在根本没功夫去瞧下面是否有人经过了,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左手终于抓到阳台栏了,一兴奋,脚下差点打滑。他慢慢转过身子,右手也抓到了栏杆,余下的事当然就简单多了,一眨眼的功夫,他翻进了305号的阳台。
朝仓的头上是日本式房间的玻璃窗,拉门也关上了。室内没有亮灯。再过去一点,是一扇法兰西式窗户,看来305号和306号是同格局,朝仓匍匐着爬到日本式房间与西式房间的隔壁处,透过窗帘上掀起的一点缝隙,可以看清大半间居室的情况。
恭子的衣眼被撕得几乎全没了,她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又抱住前胸,眼中闪着憎恶的目光,像一只发怒的母猫似地盯住手握长刀在房门边静立着的石井。
恭子有二十五六岁光景,身躯丰满。皮肤上被抓起好几条血道,这大概是田宫的业绩。她头发零乱。给口水搞得肮脏不堪。那个田宫,脑门狭小。搭位下几络长发,肤色蜡黄,是个让人感到有些病态的人。他站在恭子身后,左手松松地掐住恭子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刀刃已经拉出来的欧式剃刀。他动不动就用剃刀背在恭子背上刮几下,引得恭子的身体一阵接一阵地痉挛。以此来取乐。恭子一想叫唤,田宫的左手就用劲掐住她的喉头。从正门那个方向望过来,恭子坐着的地方正好是个死角。
石井和田宫都一声不出地等着樱井。
十几分钟后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这个人没乘电梯上楼,接着是打开门锁的声音。站在门后的石井,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门静静地开了,高个子樱井走了进来。
“别动,要是想胡来,这家伙可要穿过你的前胸。”
石井手中的长刀顶在了樱井的背上,用脚一踢,把门关上了。
“你……”恭子想站起来。
“安静点!”田宫把恭子按在沙发上,把剃刀的快口贴住她的喉头。
“跟踪我的,就是你们吧。”樱井开口了,英俊的脸上毫无惧色。
朝仓在正门打开时就按下了录放机的录音键。
“别傻站在这儿,你是吓瘫了吧。”
石井把樱井逼进起居室的正中央,自己转到樱井面前,不客气地笑了笑,威胁道:“怎么样,混小子,该洗手不干了。金子先生吩咐,这个女的就归你了。要是爱惜自己的性命,胃口就不能太大。明白吗?”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樱井微笑着说。
“少废话!胶卷和录音带放在哪儿?”
“你们就自己搜吧,不过,即使找遍这间屋子,也是白费劲。”
“我呢,是想尽可能温和地把事情了结。可那位朋友有个毛病,一天不见血,晚上就睡不安宁……这里备了五百万日元,如果你交出底片和录音带,就可以给你,拿去之后就把一切都忘了,这笔买卖你并不吃亏。”石井粘粘乎乎地说。他用脚把一只皮包勾到扶手椅的边上,显了显里面的钞票。
“我们约定的可不是500万。”樱井冷冷地说。
“我清楚了,真没法子,我没想到阁下是这样的不知好歹,那就让你留下个永久的纪念吧。先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画点花如何?”石井伸手掐住樱井的喉结,举刀往他脸上割去。
樱井面对挥动着刀子的石井。反应之快连在屋外偷觑的朝仓也不由得暗暗发出由衷的惊叹。樱井一把抓住石井待刀的右手,同时身体往下一沉,乘势抬腿,用膝盖猛顶石井的下部,正击中了石井的辜丸。石井松开刀子。双手抱住小腹,摔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使他嘴唇发紫。他伸出了舌头,像大热天的狗似的喘着粗气。好像他还咬了自己的舌头,舌头上暴出了一申血泡。
现在刀子到了樱井手里。
“放下家伙,再不放下,我就割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在沙发边上按住恭子的田宫冲着樱井嚷道,一边往恭子的喉头比了比剃刀,可他不断抽搐着的脸上已完全是一副失败者的样子了。
“你想这样干,就试试看吧,这个女人是死是活,跟找有什么关系?”樱井无所谓地说。
“您,您……”恭子的声音已完全走调了。
“你还算个人吗?”走投无路的田宫这会儿倒想起高谈人道主义了。
“救救我……”
“你背叛了我,把我骗到这里,竟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樱井回答恭子说。
“畜生。”
田宫放开恭子,挥动着剃刀向樱井冲去。樱井一扬手。飞出一道银光,刀子插进了田宫的右肩。田宫本想向后躲避,刚好碰在沙发上,整个人顺着沙发转了半圈捧倒在地板上,已刺穿了锁骨间肌肉的刀子,就着田宫倒地之势直扎进起居室的硬木板上。像是被人钉在地板上的田宫,被打击震住了,连哼也哼不出来,只见他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和鼻子下面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傻乎乎地张着嘴巴,不停地淌着口水。不过伤口上出血并不多,看来没有刺中大血管。
这时恭子已吓得晕过去了。石井团着身子咳着涌上来的血水。樱井从田宫发僵的手中拧下剃刀,合上刀刃放到装饰架上,然后用脚尖垫在石井的下巴底下,将石井的脸拨正。
“替我转告你的主子,在跟我打交道之前。要三思而行。如果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诉铃木先生,他不捧腹大笑才怪呢!”石井不出声地哼了哼。
“你今天带来的五百万,我就照数收下了,不过。这只是已经讲好的定金,剩下的款子在明后两天之内交来,你就把这话传过去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石并含糊不清地答道,血已经止住了,可烂猪肝般颜色的舌头肿得吓人。
樱井抽出脚尖,俯身在歪斜着脑袋的石井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抄到其它武器,他从石并西装下摆内侧的暗袋中找到石井的身份证,打开看了看,说道:“是中央秘密私人侦探所的所长吧?今夜让你赔了老本,真有点过意不去。日后,我弄几件容易赚钱的活儿给你干干。”
他将身份证放回原处。
“我太大意了,下一次。就不会让你得手了。”石并往地板上吐了一口血水。
‘没礼貌的家伙,所以你水远也成不了气候。”
樱井对着石井的肋间又是几脚,踢得石并咳出的苦水中混着绿色的胆汁。樱井放开石井,又朝田宫那边抓。满头冷汗的田宫,呼吸短促,瞳孔己失去了焦点。樱井掏出一块手帕,包住插在田宫肩头的刀柄,用力一拔,刀尖脱开了地板,但插进肩头里的刀子大概让肌肉给夹住了,没有拔出来。樱井扳起田宫的上身,左手不停地轻轻打着田宫的双颊,田宫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这样弄了一会儿,田宫的眼睛总算有点活动了,他张嘴刚想发出惊叫,樱井已将团起的手帕塞了进去。
“喂,乘警察没来就离开这儿吧,你们的事,我不会对警察说起。当然,给警察讲这些,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樱井脸上闪过了带有自嚼的笑意。
“……”
田宫双手握着刀柄。眼睛紧闭,显出极端痛苦的样子,想把刀子拔出来,但痛得他直嚷嚷,只得松开了手。
“这个得让医生来干。你做这行买卖,大概总结识了几个江湖郎中吧?现在勉强弄出来,是要出血不止的。”樱井将田宫拖起,又抓起石井的前襟,让他也站起来,两人踉跄着互相扶住才站稳了身子。
樱井拿下披在自己大衣上的绢围巾,摊在田宫肩上,把刀柄遮住。
“您二位从备用楼梯下去,你们大概不希望让人看到这副样子,夫人们见到二位的尊容是会受到惊吓的,刚才说过,这包钞票就作为定金收下了。实在感谢,收据就不必给了吧。”
樱井唠叨着,轻轻踢了踢石井放在扶手边上的钱包。
石井和田宫一步一哼地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屋子。樱井走到门旁,从门缝中看着两人走进备用楼梯的铁门,这才站到晕倒在大沙发上的恭子面前。他冷冷地望着几乎近于全裸的恭子,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浑身抓伤和血痕累累的恭子,白哲的皮肤上,青筋鳞鳞,看上去怪惹人爱怜的。
樱井把香烟头在烟灰缸里仔细按灭,眼中的寒光消失了,他跪在沙发边摇晃着恭子,见到恭子仍没醒过来,就朝她脸上轻轻击了几掌。
恭子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落下了泪珠,肩头抽动,开始呜咽起来,她双手掩面,翻身伏在沙发上,用嘴咬住沙发罩,尽量不哭出声来。
这时的樱井,活像个向母亲讨饶的娇儿,脸贴住恭子的裸背,用近乎哭泣的声音说道:“刚才的事,你生气了?”
他边说边用双唇吻着恭子的脖子。
“……”恭子大声抽泣起来。
“别生气好吗?刚才我那样说是没有办法,对不起,我是一心一意愿为你赴汤蹈火的,可这要是让那个家伙摸了底,为了逼我交出那个东西。他们就会拿你开刀,而我用那样的话稳住了他们,你不是没有吃什么苦头吗?”
樱井不停地吻住恭子的鬓角和耳根。激动地喃喃说道。朝仓偷听到这些话,心中不免好笑。这家伙的演技实在高明。
“真的!”恭子突然止住了哭泣。朝仓心想,她不是也在演戏吧。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还不相信,我……”樱井像使性子似地说,并做出想站起来的样子。
“等等……”恭子着急地仰起身子,双手圈住樱井的头颈,把他的头拉过来。
“是真的啊我真幸福。刚才听你那样说,我巴不得马上去死。”她梦吃似地硬咽着说。把樱井那张漂亮的脸蛋蹭得满是泪水。
“别,别再说了。”樱井把脸埋进了恭子的前胸。
趴在阳台暗处的朝仓关掉了助听器,转身向306号一侧爬去。他跨过栏杆。跟过来时一样娜向306号的阳台。这次不仅担心摔下去,更怕樱井听到响动。他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当双手抓到306号的阳台时,他把汗淋淋的脸贴在冰凉的栏杆上,让呼吸平静下来。夜间室外温度降到将近零度。汗水马上干了。
306号起居室已关了灯,朝仓看了看,里面不像有人,日本式房间里传来了那个中年妇人与高中生的哼啧。他摸了摸起居室的窗户,没有插铁销,于是悄悄拉开窗子,钻进了凌乱的起居室。趴在地上慢慢地爬到房门的通道。
门上是自动圆形锁,在屋内只要转动把手就可打开门。朝仓戴着薄手套,小心翼翼地扭动把手,不料门锁的弹赞仍发出了声响。日本式房间里的呻吟声好像停了,朝仓冷笑着,心想,要是让你们觉察到什么,就只好让你们静静地躺一宿了,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松开握起的拳头,无声地打开了房门。
走廊上静悄悄地不见人影,备用楼梯的门开着一条缝,大概石田两人就是从这儿下楼的。朝仓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关上那扇铁门,然后乘上电梯到了一楼客厅。
走出哨海庄,朝仓在黎明桥边上叫了一辆出租汽车。
“去饭田桥。”
朝仓说了目的地,就闭目养起神来,现在巳快十点了。这是一辆旧式的国产“王子”牌侨车,磨损得相当厉害,转向系统的后部构件突出在朝仓的座位下面,汽缸震动声很响,排气管发出越野车所特有的像气球漏气时的尖叫声。出租车途经日比谷、大手叮、九段下,最后到达饭田桥。
朝仓下车后又叫了辆出租车到杂司谷墓地附近。面临住宅区的商店己关门打佯了。他步行来到墓地边上的千登世庄,樱井的秘密据点就在这幢公寓的三楼。
公寓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婴儿啼哭声。公寓的正面看不见窗户,只见一排排的铁门,所以从正面无法判断樱井的房内究竟有没有开着灯。
朝仓沿着房子左端的楼梯上了三楼。这幢公寓没有统一的出入口或正门,从伸出在外的走廊就可进入朝各家住户的房间。樱井的房间是3楼5号,朝仓把助听器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响动,于是就从腿裤卷褶中取出了扁头铁丝。要把铁丝塞进门球上的锁孔,得弯侧着上身,他无意地抬了抬头,突然脸部的肌肉猛地抽紧了。
原来在门的上端贴着一条透明胶带纸,另一端连着门框,只要有人进门,就得揭起胶带纸,这是樱井外出时采取的防范措施。如果是贴在门里,进屋后可以将它照旧贴好,但贴在门外,就无法可想了。
朝仓放好铁丝,下楼转到公寓的背后,那里砌着几个小花坛。
公寓背面朝南,所以,二楼以上每个套间都装着一个外凸的窗子,公寓背后找不到备用楼梯,但他仍不死心,又回到正面。沿着楼梯上了房顶。
房顶围着铁栅栏,电视天线林立房顶的左半侧是用来晾晒衣服的地方,拉着好几道钢绳子。
朝仓从中选了几根,试了试强度,找出一根最牢的,打了一串结头。他找到与樱井房间窗口垂直的地方,把绳子绕在铁栅栏的支柱上,放下两个绳头,于是抓住绳子往下滑。
要稳住一百多斤的身躯,他两臂的肌肉已绷紧到了极点,几乎连衬衣的袖口都要撑破了,绳子也紧得几乎马上就要断了。好不容易脚尖移到了窗框上,他左手松开绳子,拉了拉窗子,工于心计的樱井插上了销子,朝仓只得用那两根铁丝伸进去拨开空隙插销。抓住绳子的右手已完全麻木了。
窗子总算打开了,他爬进室内,拎住绳头,把绳子拉下来,然后关上窗子。
室内几乎没有一点光亮。这个房间是樱井的卧室,放着一张床,他躺了下去,使劲地甩着右手臂,背部的肌肉也痛得厉害。躺了十分钟,背上的不适消除了,右骨也活动自如了。他团起绳子扔到床下。
朝仓又到旁边的屋子看了看,是间起居室兼厨房,左边是去正门通道的房门。
他心里清楚,樱井是不会把要紧的东西留在这儿的,但他还是打开笔型袖珍电简,对这两个房间作了检查。不出所料,除了简单的家具和衣服外,只有少得可怜的饮具。
他在门后蹲下,静等樱井到来。黑暗将他团团围住,他估计这个时候,银行已停营业了,因此,樱井是会将那包钱带回家来的。
过了零点,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在门前停住。过了一会,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朝仓拔出柯尔特自动手枪站了起来,屏住呼吸贴在墙上。
门开了,樱井左手提着皮包。右手玩着钥匙走了进来。朝仓猛地用枪柄往樱井头部击去。毫无准备的樱井仓促之间想用一个侧滚翻避开袭击,但朝仓出手比他的反应快了一步,一声闷响,枪柄重重地落在樱井的脖子根部。他双膝着地,躺下不动了。朝仓又用枪柄在他的头部击了几下,让他完全失去了知觉,短时间醒不过来。然后关上房门,开亮电灯,打开皮包看了看。跟自己的推测完全一样,里面的钱一张也没少。他料定自己将这钱拿走后,他是不会去向警察哭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