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最终导致决策成功的是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纯粹靠运气的事件。在这种情况下,决策——即使已被证实是成功的——也有可能是不明智的,决策的失误会被既往可能发生的诸多其他历史所证实。
应该怎样评价为高度不确定的结果下注,并最终幸运地获得了成功的决策者?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我记得,自1963年进入沃顿商学院后,我最早学到的一件事是,决策的质量并不取决于结果。随后发生的事件导致决策成功或不成功,而这些事件往往出人意料。塔勒布的书有力地佐证了这一观点,他特别强调随机事件惩善扬恶的能力。
什么是好决策?假设有一个人决定在迈阿密建一个滑雪胜地。三个月后,一场罕见的寒流席卷南佛罗里达,积雪深达12英尺。滑雪场在第一季获利丰厚。这是否意味着建立滑雪场就是一个好决策呢?并非如此。
好的决策本应是有逻辑、有智慧、有见地的人在条件出现之时、结果出现之前做出的。以这一标准来衡量,迈阿密滑雪胜地就是一个愚蠢的决策。
由于具有损失风险,许多影响决策正确性的事件是无法预知或量化的。即使在事后,也很难确定谁是在可靠分析的基础上做出了好的决策却遭遇罕见事件而失败,谁又是因冒险而获利。因此,很难判断谁做出了最好的决策。另一方面,过去的收益很容易评估,因此很容易知道谁做出了最有利的决策。二者很容易混淆,但是聪明的投资者必须意识到其中的差异。
霍华德·马克斯:害怕看错:尽管这是违反直觉的,但是却十分重要:它考虑到了投资环境具有的随机性和多样性,的确如此,好的决策往往会不起作用,而糟糕的决策却会屡屡奏效。特别是,投资者总是“吸引错误的决策”(反之亦然)。你不能让自己为此而沮丧,也不能认为心目中的好的决策都是错误的(除非,有许多的错误让你不得不反思)。
长期来看,好的决策一定会带来投资收益。然而在短期内,当好的决策无法带来投资收益的时候,我们必须忍耐。
保罗·约翰逊:我喜欢这个观点。哦,这实在是太真实了!
第14章所描述的“我知道”学派的投资者认为预知未来是有可能的,因此他们构想出未来的样子,并在此基础上以收益最大化为目的建立投资组合,很大程度上无视其他可能性的存在。相反,“我不知道”学派采取局部最优法,把重心置于建立在他们认为可能的情况下表现良好、在其他情况下表现不会太差的投资组合上。
“我知道”学派的投资者预测色子的走向,成功时归功于自己对未来的敏锐感觉,失败时归咎于运气不好。当他们正确时,必须要问的一个问题是:“他们真的能预见未来吗?抑或不能?”“我不知道”学派的投资者采用的是概率论法,所以他们知道投资结果在很大程度上是听天由命的,所以对投资者的赞扬或指责应有适当的限度——特别是在短期内。
“我知道”学派根据一两次掷色子的结果,迅速而肯定地将其成员划分为胜利者和失败者。“我不知道”学派知道,他们的技术应根据多次而不是一次结果(可能是一个罕见结果)来判断。因此,他们能够接受自己谨慎的局部最优法在短期内业绩平平的结果,但是他们相信,优秀投资者一定会日久见真章。
短期收益和短期损失可能都是假象,二者都不是真实的投资能力的必然指标。
保罗·约翰逊:这是一条重要的界线。不知有多少投资者都在这个错误上栽了跟头?
出奇好的收益往往是出奇坏的收益的另一面。某一年的好收益可能会夸大投资经理的能力,掩盖他所承担的风险。当坏年景紧跟在好年景后面出现时,就会出现令人吃惊的结果。投资者往往会忽视短期收益和短期损失可能都是假象的事实,忽视深度挖掘并理解造成短期收益和短期损失的原因的重要性。
投资表现是事件发生后投资组合的状态。人们高度关注最后的结果,但他们更应该问的问题是,投资经理真的能够理解已经发生的事件(以及其他有可能但未发生的事件)吗?如果发生其他可能的事件,其表现会怎样?所谓的其他事件,就是塔勒布的“未然历史”。
《杂草》,2006年12月7日
乔尔·格林布拉特:在21世纪第一个10年中,表现最好的共同基金每年有18%的收益。同期投资者平均每年损失8%。投资流向往往伴随着“上涨”,优异的业绩和投资外流则与损失和新股偏弱有关。显然,大多数投资者在做出决策时,很少会运用“长线”评估策略。
塔勒布的思想新颖且引人入胜。一旦你意识到随机性对投资结果的影响的深刻程度,你就会以一种完全不同的视角来看待一切。
“我知道”学派的行动建立在未来是可知可控的唯一未来的观点之上。“我不知道”学派认为未来事件是呈概率分布的。这是一个很大的区别。在后一种情况下,我们可能会对哪种结果最有可能发生有一定的认识,但是同时我们知道,还有许多其他的可能性,并且其他结果的共同可能性可能比我们认为最可能的结果的可能性高得多。
霍华德·马克斯:理解不确定性:有人认为未来是可知的(他们能够知道)——他们属于“我知道”学派。他们忽略不确定性的表现,如果决策正确则能赢利,但也将自己置于一旦发生失误便极有可能遭受损失的危险中。因此一旦意识到了这一点,所有的投资者都有必要检查自己是否知行合适。
显然,塔勒布的“世界是不确定的”这一观点与我的观点十分相符。我的投资信仰和投资建议均来自这一思想学派。
•我们应将时间用在从可知的行业、企业和证券中发现价值上,而不应将决策建立在对更加不可知的宏观经济和大盘表现的猜测上。
•考虑到我们不能确切地预知未来,我们必须通过坚定持股、分析性认识持股、在时机不佳时减少买入等途径来保持我们的价值优势。
•因为大多数结果可能会对我们不利,所以我们必须进行防御性投资。在不利结果下确保生存比在有利结果下确保收益最大化更为重要。
•为了提高成功机会,我们必须在市场极端情况下采取与群体相反的行动:在市场低迷时积极进取,在市场繁荣时小心谨慎。
•考虑到结果的高度不确定性,我们必须以怀疑的眼光看待投资策略及其结果——无论好坏——直至它们通过大规模试验的验证。
克里斯托弗·戴维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总结。
与对世界不确定的认识相伴而行的其他表现为:适度尊重风险,知道未来不能预知,明白未来是呈概率分布的并相应地进行投资,坚持防御性投资,强调避免错误的重要性。在我看来,这就是有关聪明投资的一切。
乔尔·格林布拉特:对于优秀的投资者而言,随着时间的推进,使得他们有了更多的机会去演练自己的技能,长线投资回归可能造成的破坏性概率也会有所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