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克斯在互联网上散发了一本关于超级分发的小册子,其中恰到好处地总结了这些优点:
当前,软件的易复制性是一种负担,超级分发则让它变成了一种资产;当前,软件商必须花费重金让用户知晓自己的软件,超级分发则将软件扔进世界,自己给自己做广告。
按次付费这个难题一直在纠缠着信息经济。过去,很多公司尝试按观看或者使用次数销售电影、数据库或者音乐,都未能成功,还付出了数十亿美元的代价。这个问题仍然存在。问题是,人们不愿意为他们还没有看到的信息预先付钱,觉得这些信息未必对自己有用。同样,人们也不愿意在看完了这个东西之后付钱,因为这个时候往往直觉都会"应验":没有这东西他们也能活下去。你能想象看完电影后被人要钱吗?医学知识是唯一一种在没看到之前就收到钱的信息,因为购买者认为他没有这种知识就活不下去了。
通常,可以通过试用来解决这个问题。勾魂夺魄的预告片就能说服人们看电影之前先花钱买票。软件,可以借朋友的试用;而书或者杂志则可以在书店翻看。
另外一个办法是降低准入价格。报纸就很便宜,所以我们是先买后看。信息计量真正富于创造性的是它为我们提供了两个解决方案:一是记录数据使用量(流量),二是降低信息流的价格。加密-计量的方法是把价格昂贵的大块数据分成便宜的小块数据。而人们对于这种少量低价的信息,已经做好了预先支付的准备,尤其是以看不见的方式从户头里扣除的时候。
加密-计量方法的精细粒度让斯普拉格非常兴奋。我请他举例说明这种方法到底能够达到多么精细的程度,他立刻就说出一个,很明显他已经对这事琢磨一会儿了:"比如说,你在科罗拉多州特柳赖德市自己的家中,想写荤段子。假设你一天可以写一个,我们可能会在世界上找到1万个人愿意每天付10美分来看你写的段子。这样一来,我们一年就可以收上365000美元,其中给你12万,你这辈子就够花了。"一个不值钱的段子,不管写得多淫荡多巧妙,除了网络,你找不到其他任何市场出售,不值得一卖。也许整本书有可能----也就是把荤段子汇编成集,但单独一篇,不可能。但是在网络市场,哪怕是一个段子----信息量也就跟一块口香糖那么多,也值得制作和销售。
斯普拉格还列举了其他一些可以在市场中以细颗粒度交易的例子。有些东西他现在就愿意付钱购买:"我愿意每个月出25美分购买布拉格的天气情况;我愿意购买我的股票价格更新信息,每支股票50美分;我愿意每周花12美元购买股评;因为我经常被堵在芝加哥,所以我需要不断更新的奥黑尔机场拥挤报告,每个月1美元;另外,我愿意每天花5美分买《恐怖的哈加》漫画的更新。"所有这些东西,现在的状态是要么随意乱发,要么就是合起来高价卖出。而斯普雷格提出的网络中介市场,可以对这些数据"分类定价",然后以合理的价格精选一小段发送到桌面终端或者掌上移动设备。加密技术会计量信息,防止你窃取那些在其他情况下(市场中)根本不值得保护或销售的小片段数据。本质上,信息的海洋从你身边流过,但你只为你那所饮的那一瓢付钱就好了。
此刻,这一特殊的信息隔离技术以价值95美元的电路板形式存在,它可以插到个人电脑上,连接到电话线。为了鼓励像惠普这样的大计算机制造商把此类硬件板装到它流水线上的产品中,斯普拉格的公司waveinc.把加密系统收入的1%提供给制造商。第一个市场是律师群体,"这是因为,"他说,"律师们通常每个月会在信息搜索上花费400美元。"斯普拉格的下一个动作,是要把加密-计量集成电路和调制解调器压缩到一块价值20美元的微型芯片上,可以装到传呼机、录像机、电话、收音机以及其他任何一种能分发信息的东西上。通常,这一远大理想可能被看作是过分乐观的菜鸟发明家的白日梦。不过彼得·斯普雷格可是世界主要的半导体生产商之一----国家半导体的主席以及创始人。他在硅片行业里的地位就如同亨利·福特在汽车行业中的地位。他可不是密码朋克。如果说有人知道如何在针尖上发起革命性经济的话,那这个人可能就是他了。
12.4带电荷的东西就可用于电子货币充值
我们所期待的信息经济和网络文化还缺少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再一次需要加密技术使之成为可能的成分,这也是那些留长发的密码反叛者正着手试验的关键性要素:电子现金。
我们已经有了电子货币。每天,从银行金库到银行金库,从经纪人到经纪人,从国家到国家,从雇主到雇员的银行户头,到处都流动着看不见的电子货币。单单一个票据交换所的同业支付系统,每天通过电线和卫星流动的资金平均就有上万亿美元。
不过,这条数字之河中涌动的,是机构的电子货币。它和电子现金的差别如同大型电脑主机和个人电脑之间的差别。当我们口袋里的现金能够数字化,像机构资金经历的那样,由实物转变成为数据,我们就会体验到信息经济最为深刻的影响。就象计算机从机构走向个人之后才重塑了整个社会,电子经济的全面影响,也要等到个人的日常现金(以及支票)交易数字化之后才能显现。
我们可以从信用卡和atm机上看出一点数字现金的端倪。我和我这一代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从atm机中提取要用的小额现金,已经好多年都没进过银行了。平均下来,每个月我使用的现金更少了。高管们飞来飞去,在忙碌中消费----吃饭、住店、打车、买日用品和礼物,他们钱包里的现金却不超过50美元。对某些人来说,无现金的社会早已经成为现实了。
在今天的美国,信用卡支付占到所有消费支付的十分之一。想到不久的将来,人们用信用卡支付所有交易将成为一种惯例,信用卡公司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visa在美国的部门正在快餐店和杂货店试验一种刷卡的电子货币终端(无需签名)。自从1975年以来,visa已经发行了超过2000万张借记卡。它实际上把atm机从银行的墙上移到了商店的收银台。
银行和大多数未来学家所吹捧的无现金货币,无非就是现有通用信用卡系统的进一步普及。艾丽丝有一个nationaltrustme银行的账户。银行发给她某种便携智能卡。她到atm机上给她那张钱包大小的借记卡充300美元,钱则从她常用账户上扣除。她持卡可以在任何一个有nationaltrustme智能卡刷卡设备的商店、加油站、售票点、电话亭消费这300美元。
这种图景有什么不对呢?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系统强过带着现金走来走去,也强过欠visa或万事达的债。但是这个版本的无现金概念,忽视了用户和商家的利益,结果多年来还停留在筹划阶段,而且很可能就止步于此。
借记卡(或信用卡)的最大软肋就在于它的坏毛病:记录了艾丽丝从报亭到托儿所的所有购买历史。若是单单记录一个商店也还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通过她的银行账户或者社会保险号能检索到每个商店的消费记录。这就使得她在每个店的消费历史可以被用来构成一份精准且极具市场推广价值的档案。这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且必然会有人这么做。这样一份货币档案包含着关于爱丽丝的重要信息(更别说她的隐私数据了),艾丽丝本人却无法控制这些信息,而且从信息的泄露中也得不到任何补偿。
其次,这些智能卡是由银行发放的。银行可是传说中的吝啬鬼,所以,你也知道这笔费用最后会出在谁身上了吧,而且还要按照银行比率付费。艾丽丝也必须为使用智能卡进行交易而产生的费用付钱给银行。
第三,不管什么时候使用借记卡,商家都要付给系统一定比例的钱。而这让他们本来就不多的利润再次减少,从而打消了商贩在进行小额交易时使用借记卡的念头。
第四,艾丽丝只能在使用trustme专有技术的刷卡设备上才能用那些钱。这种硬件隔离已经成为(该)系统不会在未来出现的主要因素。同时,也排除了个人对个人支付(除非你想带着个刷卡机到处走让别人来刷)的可能。还有,艾丽丝只能在trustme官方的atm机上给卡充值(本质上是购买货币)。这个问题可以通过使用接入所有银行网络的通用刷卡机构建银行合作网络来解决。这一网络已经初见雏形。
借记卡现金的替代方案是真正的数字现金。数字现金没有借记卡或信用卡的缺点。真正的数字现金是真钱,具有现金的私密性和电子的灵活性。支付是"真金白银"的,但没有关联性。这种现金不需要专属的硬件或软件。因此,钱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个人之间传递。作为收钱的一方,你不必是店家或机构用户;任何接入系统的人都可以收钱。同时,任何拥有良好声誉的公司,都可以提供电子货币的充值服务。这样,费率就会由市场来决定。银行只是外围参与者。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用数字现金订比萨、付过桥费、还朋友钱、还按揭。它和旧式电子货币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是不具名的,除了支付人之外,没有人能够追查到它。使这种体系得以运转的就是加密技术。
这种方法----技术上叫作"盲数字签名",是基于一种已经经过验证的、称为"公钥加密"的技术变种。下面是它在消费者层面的工作方式。你用数字现金卡在"乔大叔肉店"购买精良烤肉。商家通过核查发行货币银行的数字签名来确认支付给他的钱之前确实没有"花"过。不过,他看不到付钱人的记录。交易完成之后,银行就有验证帐单,上面显示你花了7美元,而且只花了一次,同时记录"乔大叔肉店"确实收到了7美元。但是交易双方没有联系,而且只有支付方同意了,银行才能重建这两笔帐。乍一看,这种既要隐蔽性又要可验证性的交易似乎不合逻辑,但要实现它们的"隔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除了扔钢蹦之外,数字现金可以做到口袋里的现金所能做到的任何事情。你会有关于你的支付情况的完整记录,包括你是向谁支付的。而"他们"有的则是一个收钱的记录,并不包括是谁付的钱。同时做到精确记账和100%匿名,这在数学上是可以"无条件"实现的----绝无例外。
数字现金所具有的私密性和灵活性来源于一种简单而聪明的技术。我问一个做数字现金卡的创业家,能否看一张他生产的智能卡,他表示很抱歉,他以为放了一张在钱包里,结果没找到。他说,智能卡看起来就像一张普通的信用卡,说着就给我看他的几张信用卡。它看起来就像......嘿,在这呢!他利落地掏出一张空白的、非常薄的、柔韧的卡片。这张长方形塑料存有数学上的钱。卡片的一角是拇指甲大小的金色方块。这是一部计算机。这种cpu比一片泡发的玉米片大不了多少,内存有限数额的现金,比如,500美元或者100次交易。这种芯片由cylink制造,内装一个特别设计用来处理公钥加密算法的协处理器。在那个微型计算机的金色方块上有6个非常微小的表面触点,当卡插到刷卡器里的时候它就会被连接到在线的计算机上。
略微愚钝一点的智能卡(没有加密)已经在欧洲和日本大行其道了----使用量大约有1600万张。在日本,预付款的电话磁卡非常流行,这其实是电子货币的一种原型。日本电信电话株式会社()迄今为止卖出了3.3亿张磁卡(大约每个月1千万张)。而在法国,有40%的法国人随身携带电话智能卡。纽约市最近为它大约5.8万个公用电话亭中的一部分引进了无现金电话卡。促使纽约市这么做的不是未来主义,而是小偷。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每三分钟就有一个小偷、破坏者或者其他的电话亭暴徒砸掉电话亭里的钱箱或者弄断听筒线。此类事件一年会发生超过17.5万起。"而纽约市每年为此花费的修理费则达到了1千万美元。纽约所用的这种一次性电话卡并不特别高明,但足以满足需要。它使用了红外线光学记忆----这在欧洲的电话卡中非常普遍,很难少量伪造,但大批量生产时又非常便宜。
在丹麦,智能卡取代了丹麦人从没用过的信用卡。所以,人们在美国用信用卡,到了丹麦就得揣上一张智能借记卡。丹麦法律规定了如下两个主要限制:(1)没有最低消费;(2)不追加卡的使用费。其直接后果就是,在丹麦,智能卡开始在日常使用中取代现金,而且超过了美国支票和信用卡取代现金的程度。这些卡的普及为其自身种下了祸根,因为智能卡和低廉、无中心的电话卡不一样,它依赖于和银行之间的实时互动。它们使得丹麦的银行系统过载,电话线路被霸占----因为哪怕是卖出一块糖果都要将数据传到中央银行。系统被交易事务淹没,造成的损失超出了其带来的价值。
现在居住在荷兰的伯克利密码学家大卫·乔姆对此有一套解决方案。乔姆是阿姆斯特丹数学与计算机中心密码系统组的负责人,他为分布式的、真正的数字现金系统提供了数学编码。按照这个解决方案,每个人都随身携带装有匿名现金的可充值智能卡。这种数字现金和来自家里、公司或者政府的电子现金流畅往来。它离线工作,不会占用电话系统。
乔姆看上去就像典型的伯克利人:灰胡子、一头长发捆在脑后扎成标准的马尾辫,身穿花呢夹克,脚穿便鞋。他在做研究生的时候就对电子投票的前景和问题发生了兴趣。为了准备论文,他研究不能伪造的数字签名,这是防欺诈的电子选举中必不可少的工具。从那时开始,他的兴趣逐渐转向了计算机网络通讯中的类似问题:怎么能够确信一个文档确实来自于它所声称的地方?同时他想知道:如何保持某些信息的私密性,令其无法追踪?这两个方向----安全和私密----把他引向了密码学,并使他获得该学科的博士学位。
1978年的某个时侯,乔姆说:"我当时灵光一闪,想到以这种方式构造一个人群的数据库是可能的:你无法通过这个数据库的信息把其中的人关联起来,但能够使用它证实对其中每个人的各种描述的正确性。当时,我正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看到了可能的做法,然后我就想......啧啧......不过一直到1984还是1985年的时候,我才想清楚到底应该如何实现它。"
乔姆把他的发明叫作"绝对不可追踪性"。当把这段代码整合到具有"几乎不可破解的安全性"的标准公钥加密代码中之后,组合的加密方案就能提供匿名电子货币以及其他的功能。乔姆的加密现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地方的任何系统是加密的)为基于智能卡的电子货币提供了多项重要的实用改进。
首先,它提供了与实物现金同等的私密性。过去,如果你用一美元从商家那里买一份煽动性的小册子,商家就确实拿到了一美元,他可以把它支付给任何人;但是他没有给他钞票人的信息记录,同时也没有任何办法重构这些信息。在乔姆的数字现金中,商家同样收到从你的卡(或者在线账户)上转过来的一数字美元,银行则证明他确实收到一美元,不多不少,但是没人(除了你,如果你愿意)能够证明这一美元到底是从哪来的。
一个小告诫:按照迄今为止的实施情况,智能卡版的现金,如果被偷或者丢失的话,它跟实物现金一样有相同的价值,也造成相同程度的损失。不过,如果用个人身份码来加密的话,可以极大地增进安全性,虽然用起来会有些麻烦。乔姆预测,数字现金的用户进行小额交易时会用较短的个人身份码,或者完全不用密码,而进行大额交易则会用较长的密码。考虑了一会,乔姆又说:"为预防被强盗用枪逼着说出密码,艾丽丝可以使用一种'挟持密码',输入后智能卡表面上正常工作,实际上却隐藏了那些更有价值的财产。"
其次,乔姆的智能卡系统是离线工作的。它不要求像信用卡那样通过电话线即时验证。这样一来,其成本就很低,而且非常适用于拥有大量小规模交易的场所,比如,在停车场、餐厅、公交车上消费或打电话、在杂货店购物等。交易记录每天一次成组传送到中央记账计算机。
在这一天的延迟时间内,从理论上说,是可能作弊的。那些处理大额交易的电子货币系统是在线且近乎实时运行的,在收发的瞬间作弊的可能性很小,却仍然存在。从理论上说破解数字现金的隐私信息(谁付给谁钱)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需要一小笔钱的话,可以用超级计算机破解数字现金的安全信息----这钱有没有用过。破解了rsa的公钥密码,你就可以用密钥消费不止一次,直到银行收到数据,把你抓住。因为乔姆的数字现金有个非常有趣的怪癖:除非你想要作弊花钱超过一次,否则这钱是不可追查的。这样的事情一发生,两次花费所携带的额外信息就足以追踪到付款人了。因此,电子货币跟实物现金一样是匿名的----但作弊者除外!
正是由于成本低廉,丹麦政府正计划把"丹麦卡"换成"丹麦币"----一种适合小额交易的离线系统。运转这样一个系统所需的计算资源是极小的。每一次加密交易只占用智能卡上的64字节。一户人家一年所有收入和开支的财政记录,可以很轻松地存到一张高密软盘中。乔姆计算过,现在的银行主机处理数字现金的计算能力绰绰有余。离线系统的加密保护,极大的消减了atm和信用卡通过电话线进行的交易计算量,这就可以使同样的银行主机能够处理更多的电子现金。就算我们假设乔姆对更大规模系统的计算需求估计错误,比如,少算了一个量级,以目前计算机计算能力的加速之迅猛,也只会使银行现有计算能力的可行性延期几年而已。
改变一下乔姆的基础设计,人们就可以在家为计算机设备装上数字现金软件,通过电话线接收别人的付费,或者给别人付钱。这将是互联网上的电子货币。你给你女儿发电子邮件,附件里添加100美元的电子钞票。而她则可以通过电子邮件用这笔钱买回家的机票。航空公司则把这笔钱传给一位飞机餐的供应商。在乔姆的系统中,没有人能够追查到这笔钱的流动路径。电子邮件和电子现金可以说是天作之合。数字现金或许在现实生活中不成功,但在新兴的网络文化中却会繁荣发展起来。
我问乔姆,银行对于数字现金有什么看法。他的公司拜访过大多数"大玩家",也被他们拜访过。他们说没说过:哎呀,这种东西会威胁到我们的商业活动?或者,他们说没说过,嗯,这加强了我们的业务能力,使我们更有效率了?乔姆说:"这个嘛,参差不齐。我发现那些身穿1000美元西装在私人会所进餐的公司规划者们,比那些相对来说层级较低的工作人员对这种东西更有兴趣,因为前者的工作就是展望未来。银行自己不开发这样的东西,他们会让自己的系统人员从开发商那里购买。我的公司则是第一家提供电子货币的开发商。我在电子货币方面有广泛的一套专利组合,包括在美国、欧洲或者其他地方。"乔姆的一些密码无政府主义的朋友们到现在仍然因为乔姆把他的技术申请了专利而不给乔姆好脸。乔姆为此辩护,对我说:"事实证明我进入这个领域时间很早,因此解决了所有的基本问题。现在的绝大多数新工作(关于加密的电子货币)都是在我做的基础工作上扩展和应用。而问题在于,银行不愿意把钱投到未受保护的东西上。专利权对于让电子货币成为现实非常有帮助。"
乔姆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认为安全性和私密性是矛盾的两面。他的更大目标是为网络世界的私密性提供工具,以使私密性和安全性达成平衡。在网络经济中,成本不成比例地依赖于用户的数量。要达到传真机效应,需要早期接受者达到临界值。一旦数量超过了阈限,事情就无法停止了,因为它是自我加强的。各种迹象表明,与其他涉及数据私密性的应用相比,电子货币的临界值更低。乔姆打赌说,电子邮件网络内部的电子现金系统,或者为地方公共交通网络服务的、基于智能卡的电子现金系统,都具有最低的临界值。
当前最想应用数字现金的人是欧洲的市政官员。他们把基于智能卡的数字现金看成是现在大多数城市公车或者地铁部门普遍发行的"快速通过磁卡"的换代产品。里面充的钱是你乘公交需要的钱。不过,它还有其他好处:同样一张卡,开车出行时可以用来付停车费,长途旅行时可以用来付火车票钱。
城市规划人员希望能够在进城或者过桥的时候不用停车或者减速就可以自动缴费。条形码激光器能识别在路上行驶的汽车,司机也会接受购买代金券。阻碍更精密的缴费系统实施的,是一种奥威尔式的恐惧:"他们会获得一份关于我的车都去过哪儿的记录。"不过,尽管有这种恐惧,记录汽车身份的自动缴费系统已经在俄克拉荷马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得克萨斯州投入使用了。这三个州地处交通繁忙的东北部,同意安装一个兼容系统,开始在曼哈顿/新泽西的两座大桥上试验。系统中,贴在汽车挡风玻璃上的卡片大小的无线电装置发射信号给缴费闸门,然后闸门就会从你在这个闸门(而不是卡片)的帐户上扣钱。类似的装置也正在得克萨斯州的收费公路系统上使用,其可靠程度达到了99.99%。只要人们愿意,这些已经过验证的缴费系统可以很容易地改造成乔姆的不可追踪的加密支付系统和真正的电子现金。
按照这种方式,用在公共交通上的智能卡,也能用来支付私人交通。乔姆讲述了他在欧洲城市的经历,这种传真机效应----在线的人越多,就越能刺激人们加入----一旦产生效应,很快会带来其他用途。电话公司的官员闻听到消息之后,就告诉大家他们会用这种卡片来摆脱让公用电话陷入"硬币"灾难的麻烦;卖报纸的打电话询问是否能用智能卡......很快网络经济就开始接管一切。
无处不在的数字现金与大规模电子网络配合默契。互联网绝对会是第一个电子货币深入渗透的地方。货币是另一类信息,一种小型的控制方式。货币也会随着互联网延伸而扩展。信息流动到哪里,货币肯定也会跟随其后。由于其去中心化、分布式的本性,加密的电子货币肯定能改变经济结构,就像个人电脑颠覆了管理和通讯结构一样。最重要的是,在信息社会中,电子货币所需的私密性/安全性创新对于发展出更高层级的可适应的复杂性至关重要。我还要说:真正的数字现金,或者更准确地说,真正的数字现金所需要的经济机制,将会重新构造我们的经济、通讯以及知识。
12.5点对点金融与超级小钱
数字货币对于网络经济的蜂群思维的重要影响已经开始显现。我们预计有五方面:
◎加速度。货币完全脱离物质实体后,流通速度就会加快。它将流通得更远、更快。而货币流通速度增加的效果等同于货币流通量的增加。卫星上天,使全球证券交易能够接近光速不分昼夜地运转,从而使得全球货币量扩大了5%。大范围地使用数字货币将会进一步加快货币流通的速度。
◎连续性。由黄金、珍贵原料或者纸组成的货币,以固定单位出现,并在固定时间支付。譬如,atm机吐出的是20美元钞票,诸如此类。尽管你每天都要使用电话,但是一个月只给电话公司付一次钱。这是一种"批量模式"的货币。电子货币是连续流。用阿尔文·托夫勒的话来说,它允许以"点滴的方式从你的电子账户中分分秒秒地流出",来支付重复发生的费用。只要你挂上电话,电子货币账户就要为这一通话付费,或者这样做怎么样?----在你通话的时候就付费。支付与使用同时发生。随着流通速度的加快,连续电子货币就能接近即时支付。而这会妨碍银行的发展,银行现在的利润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在途货币",而即时性令其不复存在。
◎无限互换性。我们终于有了真正的可塑货币。一旦完全脱离了实体,数字货币就不再局限于单一的传递形式,而是可以愉快地在任何一种最方便的介质中迁移。分立的账单逐渐消失。账目会与服务内容或者服务本身同时出现。录像带的账单可以整合在录像带之中。发票就在条形码中,用激光一扫就可付清。任何一种有电荷的东西,都可用来充值付费。兑换外币变成了变换符号。货币跟数字信息一样具有了可塑性。以前不曾属于经济活动的某些交换和交互可以更容易地使用货币进行。它为商业活动打开了通向互联网之门。
◎可达性。迄今为止,对货币进行精密周全的操控一直是专业金融机构(金融神父)的私有领域。但是,正如百万台苹果机击溃由高等祭司所卫护垄断的主机电脑,电子货币也将打破金融婆罗门的垄断。想象一下,如果你的图标拖到电子票据上就可以收取(并且收到)你应得的利息;想象一下,如果你能在"应收利息"图标上分解并且设定可变的利息,让它随时间的增加而增长。或者,如果你能够提前发送款项,也许就能按分钟收取利息。或者,在个人电脑上编个程序,让它能够按照银行优惠贷款利率来区别付费----为业余人士把货币交易写成程序。或者可以让电脑追踪汇率,用当前最不值钱的货币支付账单。一旦大众可以和专业人士同饮一江----电子货币这条江----之水,所有这些智能金融工具,就立刻浮出水面。现在,我们也许可以把金融也加入我们的鼓捣对象之中,我们正走向编码资本主义。
◎私有化。电子货币在获取、交付和产生方面的便利性让它成为私有货币的理想候选。日本电信电话株式会社捆绑在电话卡上的那2140亿日元,只不过是私有货币的一种有限类型。互联网的法则是:只要计算机与电子货币连接,那么谁拥有了计算机,他拥有的就不只是印刷机,还有铸币厂。准货币会突然出现在有信用的任何地方(也会在那里突然消失)。
从历史上看,绝大多数的现代实物交易网络会迅速转向使用货币交易;人们或许认为电子交易组织也会如此,但是,电子货币系统所具有的盲目性却可能不会遵从这一趋势。准货币网络能否浮出水面,是个涉及到3500亿美金税费的问题。
货币的铸造和发行是政府仅存的尚未被私有部门侵占的少数功能之一。电子货币将削弱这难以克服的障碍。这么做,会为私有统治体制提供强有力的工具。这些私有统治体制可能是由反叛民族的团体建立的,也可能是由世界大都市附近迅速增长的"边缘城市"建立的。在全球范围内使用机构电子货币进行洗钱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控制。
12.6对隐密经济的恐惧
电子货币的本质----无形、快速传播、廉价以及全球渗透,很可能会造就无法抹除的隐密经济。这可比仅仅为贩毒洗钱严重多了。网络世界中,全球经济植根于分散的知识和去中心化的控制方式之中,电子货币不是一种可选项,而是一种必需。当网络文化繁盛起来的时候,准货币也会随之繁荣。电子矩阵,注定是一块坚硬的隐密经济的内陆。互联网络对电子现金如此友好,使其一旦嵌入网络的链接中,就很可能无法根除。
事实上,匿名数字现金的合法性从一开始就就处于灰色地带。在美国,对于公民所能使用的实物现金交易的数额是有严格规定的:你可以试试用一个背包装1万美金现钞去银行里存款。而政府对匿名数字现金的额度限制又将会是多少呢?所有政府的倾向是要求充分公开金融交易(以保证他们那份税钱)并且阻止非法交易(就像毒品之战)。在由联邦资助的网络中允许不可追踪的贸易繁荣发展,这样一种前景,如果政府真动脑子去想一想的话,是会非常忧虑的。他们当然不会这么做。一个无现金的社会,感觉就好像是老掉牙的科幻小说,而且这个观念还会让每一个身陷纸海的官僚想起那个未达成的无纸社会的预测。密码朋克邮件列表的维护员埃里克·休斯说:"真正的大问题是,在政府要求对每一笔小交易进行报告之前,货币在网络上的流动到底能达到多大的程度?因为如果流通量足够大,超过了某个临界值,那么汇聚起来的货币就有可能提供一种经济动力,刺激跨国的货币发行服务,那时候一国的政府做些什么就都无关紧要了。"
休斯设想在全球网络出现若干电子货币机构。供应商们充当的就是旅行支票公司。他们为获取比如1%的额外费用而发行电子货币。然后你就可以在任何接受此货币的地方使用互联网快递支票。不过,在全球互联网的某处,隐密经济很可能会迎来它的曙光,也许是由正在苦苦求存的发展中国家政府所资助。就像那些老式的瑞士银行一样,这些数字银行业可以提供不被上报的交易。如果在网上进行交易的话,那么即使你在康涅狄格的家里用尼日利亚奈拉付账,也不比你用美元付账困难。休斯说道:"有趣的市场试验是等到市场均衡之后,看看匿名货币的收费差别有多大。我猜测是它可能会高上1到3个百分点,上限是大约10个百分点。这个数字将是金融私密性价值的第一个真实测度。还有一种可能,匿名货币将成为唯一的货币。"
草根阶级突然接管原本神秘被禁止的密码和代码领域,产生的最重要的结果也许就是获得了可用的电子货币。日常生活中的电子货币,是军方加密技术中从没出现过的新用途。一定还有许多潜在的加密技术应用,因为密码朋克们自身的思想倾向而被视而不见,它们恐怕要等到加密技术进入主流之后才能被发现----而它肯定会进入主流。
到今天为止,加密技术已经衍生出以下成果:数字签名、盲证书(比如说,你有一张文凭,证书上说你是博士,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把这张证书跟其他一些上面有你名字的证书,比如你从驾校获得的证书联系在一起)、匿名电子邮件,以及电子货币。这些"隔断"技术,将会随着网络的兴盛而兴盛起来。
加密胜出,因为它是必要的反作用力,防止互联网不加节制地联结。任由互联网自行发展,它就会把所有人、所有东西都联结在一起。互联网说,"连接";密码则相反,说"断开"。如果没有一些隔断的力量,整个世界就会冻结成一团超载的、由没有私密性的联结和没有过滤的信息组成的乱麻。
我之所以能听得进去密码朋克们的观点,并不是因为我觉得无政府主义是解决所有问题的万灵丹,而是因为在我看来,加密技术使网络系统产生的铺天盖地的知识和数据变得文明一些。没有这种驯服精神,互联网络就会变成扼住自身生命之网,它会因自己无限增多的联结扼杀自己。网络是阳,密码分子就是阴,一种微小隐蔽的力量,能够驯服去中心、分布式的系统引发的爆炸性的相互联结。
加密技术允许蜂巢文化所渴求的必要的失控,以在向不断深化的缠结演变中保持灵活和敏捷。
凯玛特(k-mart):类似于沃尔玛的一家连锁超市,在与沃尔玛的竞争中曾经落败并破产重组。
点对点(peer-to-peer,或p2p):泛指一种网络技术或拓扑结构,它不同于传统的服务器/客户端结构,没有中心服务器,网络中的节点都是平等的同级节点,既充当服务器,又是客户端。事实上,"点对点"的中文用法并不完全准确,计算机中真正的点对点是point-to-point。因此,peer-to-peer也时常被译为"群对群",或"对等"。
pgp加密:pgp是prettygoodprivacy的缩写,中文译为"蛮不错的私密性"。该加密算法的主要开发者为菲利普·齐默曼(philipr.zimmermann),他在志愿者的帮助下,突破政府禁令,于1991年将算法在互联网上免费发表。
匿名邮件中继服务器:是一种网络服务器,它接收含有内嵌指令的信息----这些指令告诉服务器下一步将信息发往何处----并将信息按指令发送出去,而对于它从何处接收到的信息却不做任何透露。
next机:乔布斯在被迫离开苹果后,于1985年创办了一家电脑公司,生产名为next的计算机。该款计算机在商业上并不成功,总销量为5万台左右。但它在面向对象的操作系统以及开发环境方面的创新性则影响深远。
国家半导体(nationalsemiconductor):世界最大的半导体制造商之一,总部位于美国加州圣塔克拉拉市。
cylink:一家专门从事软、硬件安全性研发的公司,于2003年被safenet收购。
阿尔文·托夫勒(alvintoffler):当今最具影响力的社会思想家之一。未来学大师、世界著名未来学家。
在途货币(float):在银行系统中,款项从付款方账户中划出到划入收款方账户中这段时间里,称为在途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