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网络经济学

不管各种公司自己会不会变得更像软件,至少,它们所生产的越来越多的产品肯定会依赖于愈加复杂的软件,所以说,创造没有缺陷的复杂系统是绝对必要的。

在仿真领域,验证一个仿真的真伪,与测试一个大型复杂软件是否有缺陷是同一类问题。

加拿大计算机学家戴维·帕那斯曾经对里根的星球大战计划提出了8条批评意见。他的观点基于超级复杂软件内在的不稳定性,而星球大战计划恰恰就是这么一种超级复杂的软件。戴维·帕那斯的观点中,最有趣的一个是指出存在两种类型的复杂系统:连续的和非连续的。

通用汽车公司在测试新车应对急弯的性能时,会让这辆车在不同的时速下进行测试,譬如50、60、70英里。显然,性能随时速的变化是连续的。如果一辆汽车能够在时速50、60、70英里的时候通过测试,无需测试我们就会知道,在各种中间速度的时候,比如每小时55或者67英里,它也肯定能通过测试。

他们不用担心这辆车以每小时55英里的速度行驶时会突然长出翅膀来或者翻个底朝天。它在这个速度上的性能,基本上就是它在50英里和60英里时性能的某种插值。一辆汽车就是一个连续的系统。

计算机软件、分布式网络以及绝大多数的活系统都是非连续的系统。在复杂的适应性系统中,你根本不可能依赖插值函数来判断系统的行为。你的软件可能已经平稳运行了好几年,然后突然在某些特定的值点(比如,每小时63.25英里),轰隆一声系统爆炸,或者突变为某种全新的东西。

断点始终都存在着,而你已经测试到了所有的邻近取值,却没有测试到这特别的一组环境值。事情发生后,你会一目了然为什么这个故障会导致系统崩溃,甚至能明白地指出为什么人们本该找出这个隐患。不过,这都是事后诸葛亮。在一个拥有海量可能性的系统中,根本不可能对所有的可能性进行测试。更糟糕的是,你还不能依靠抽样的方式来对系统进行测试,因为它是非连续的系统。

对于一个超级复杂的系统来说,测试者没有任何把握说那些没测试到的值就一定会和抽样到的数据之间呈现一种连续关系。不过,尽管如此,现在还是出现了一个旨在达到"零缺陷"软件设计的运动。不用多想,这个运动肯定又是发生在日本。

对于小程序来说,这个"零缺陷"的零就是0.000。但是对于那种超大型的程序来说,这个"零"指的就是小于等于0.001。这是指每千行代码允许的错误值,而这只是产品质量的一个大概标准。这些旨在编写零缺陷软件的方法,大量借鉴了日本工程师新乡重夫的零缺陷生产的开创性工作。当然,计算机科学家们声称,"软件不一样"。软件可以被完美复制,因此只需要保证最开始的那一份是"零缺陷"就好了。

在网络式经济中,研发新产品的费用主要源自生产流程的设计,而非产品设计。日本人擅长生产流程的设计和改进,而美国人擅长的是产品的设计和改进。日本人把软件看作一个生产流程而不是产品。在渐露端倪的网络文化中,我们所生产的越来越多的东西----当然也是我们越来越多的财富----都与符号处理流程密切相关,这些流程所装配的是代码而非实物。

软件可靠性大师c.k.曹曾经告诫业界人士,不要把软件看成产品,要把它看成便携式工厂。你卖的,或者说,你给予客户的是一个工厂(程序代码),可以在客户需要的时候为他制造出一个答案。你的难题是要制造一个能生产零缺陷答案的工厂。建造能够生产出完美可靠器件的工厂的方法,也可以轻易地应用到创建能给出完美可靠答案的工厂上。

通常,软件的编制遵循三个中心化的关键步骤。首先设计一个全景图,然后用代码实现细节,最后,在接近项目尾声时,将其作为交互的整体来进行测试。而在零缺陷质量的设计流程中,整个软件编制过程不再是几个大的关键步骤,而是被分散成上千个小步骤。软件的设计、编写和测试工作每天都在成百个小工作间里进行着,每个小工作间里都有一个人在忙碌着。

这些零缺陷的传道者有一个概括网络式经济的口号:"公司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客户。"通常而言,这个所谓的客户,就是你的工作伙伴,你要将工作依次转交给他。而你必须首先把你的那个小循环(设计-编写-测试)做好,才能把它交付给你的工作伙伴----就好像你在销售商品一样。

当你把你的工作成果交付给你的客户/工作伙伴的时候,他/她就会立刻对它进行检测,并把其中的错误反馈给你,让你进行修改,让你知道你的这份工作完成的到底怎么样。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软件的这种自下向上的发展过程与罗德尼·布鲁克斯的那种包容结构本质上并无不同。每个小步骤都是一个小的代码模块,能确保自身的正常运行,在此基础上,人们叠加和测试更复杂的层级。

单靠这些小步骤并不能得到零缺陷的软件。"零缺陷"的目标隐含着一个关键的概念区分。所谓缺陷,是指被交付出去的错误;而在交付之前被修正的错误,不能算是缺陷。按新乡重夫的说法:"我们绝对不可能避免错误,但是我们可以避免错误成为缺陷。"因此,零缺陷设计的任务就是尽早发现错误,尽早改正错误。

不过,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真正的改进在于尽早发现产生错误的原因,并尽早清除产生错误的原因。如果一个工人总是插错螺栓,那就设置一个防止插错螺栓的系统。犯错的是人,处理错误的则是系统。

日本人在防错领域的经典发明是一种称为poka-yoke的防错系统----它可以使事情对人们所犯的错误具有"免疫力"。在装配线上设置一些巧妙而简单的装置就可以防止错误的发生。比如,在放螺栓的托盘上为每一个螺栓设定一个特别的孔位,这样,如果托盘上有螺栓剩下,操作人员就知道自己漏装了一个。在软件生产中,有一种防错设计是"拼写错误检查器",它不允许程序员输入任何拼写错误的命令,甚至不允许他/她输入任何非法(非逻辑)命令。软件研发人员们有越来越多可供选择的非常精巧的"自动纠错程序"软件,用来检查正在编写中的程序,以防止典型错误的出现。

还有那些顶尖级的研发工具可以对程序的逻辑进行分析和评价----它会说,"嘿!这一步根本没意义!",从而在逻辑错误一出现的时候就将其清除。有一本软件业的交易杂志最近列出了近百种检错和改错工具,沽价待售。其中最精致的一种还可以像那些优质的拼写检查软件一样,为程序员提供合乎逻辑的改错选择。

另外一种非常重要的防错方法是对复杂软件进行模块化。1982年发表在ieee的《软件工程汇刊》上的一个研究显示,在其他条件完全相同的状况下,代码总行数相同的程序拆分为子程序之后,错误数量是如何减少的。一个1万行的程序,如果是一整块,它有317个错误,如果把它拆分为三个子程序,那么总数还是1万行的程序,错误数则略有减少,为265个。每拆分一次所减少的错误量,大致符合一个线性方程,所以模块化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它却是一种有效的手段。

进一步来说,当程序小到某个阈限以下之后,就可以达到完全没有错误的状态。ibm为它们的ims系列所写的代码,就是以模块化的方式编制的,其中有3/4的模块达到了完全没有缺陷的状态。具体来说,就是在425个模块中,有300个是完全没有错误的。而在剩下的125个有错误的模块中,有超过一半的错误集中发生在仅仅31个模块上。从这个意义上说,程序编制的模块化,就是程序的"可靠化"。

在软件设计领域,现在最热的前沿就是所谓"面向对象"的软件。一个面向对象的程序(oop)实际上就是一个相对去中心化的、模块式的程序。对于一个oop来说,它的一个"碎片",就是一个独立成立、保持自身完整性的单元;它可以和其他的oop"碎片"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可分解的指令结构。"对象"限制了程序漏洞所能造成的损害。和那种传统程序不同,oop有效地对功能实行了隔离,把每一个功能都限制在一个可掌控的单元内,这样一来,即使一个对象崩溃了,程序的其他部分也能够继续运转,而对于传统程序来说,一个地方出了问题,整个程序就会崩溃。程序员可以把这个坏掉的单元换掉,就好像我们可以给一个汽车换刹车片一样。软件的销售商可以购买或者销售各种事先编制好的"对象"库给其他的软件研发人员,后者则可以基于这些库里的对象快速地组装起大型软件,而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重新一行一行地编写新的代码。而到了要为这种大型软件升级的时候,你所要做的就是升级旧的对象或者加入新的对象。

oop中的"对象",其实就像乐高(lego)积木玩具中的那些小块,但这些小块可能还带着非常微小的智能。一个对象可以类似于苹果电脑显示器上的一个文件夹图标,只不过这个图标知道自己是一个文件夹,而且可以对某个程序要求所有文件夹列出内容清单的请求做出响应。一个oop也可以是一张税表,或者某个雇员在公司的数据库,或者某个电子邮件信息。对象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同时也在和其他的对象横向交流。

面向对象的程序使软件具备了中等程度的分布式智能。它和其他分布式的存在一样,有一定的抗错性,能够(通过删除对象)快速修复,并且通过有效单元的组装来实现扩展。

前面提到,在ibm的代码中有31处错误。而包含这些错误的模块充分说明了软件的一个特性----错误总是扎堆出现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特性来达到质量管理上的希格玛精度。零缺陷运动的圣经《零缺陷软件》写道:"你发现的下一个错误,极有可能出现在你已经找出了11个错误的模块里,而那些从未出过错误的模块,则可能会一直保持不败金身。"错误扎堆现象在软件中是如此普遍,以至于被当作一条"魔鬼定律":当你发现一个错误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还有另外一堆你没看见的错误在什么地方等着你。

《零经》中提到的补救方法是这样的:"不要把钱花在错误百出的代码上,抛弃它!重写一段代码的代价和修补一个错误百出的模块的代价相差无多。如果软件的某个单元的错误率超过了一定的阈限,就把它扔掉,另找一个开发人员来重写代码。如果你手上正在编写的代码显示出某种容易出错的倾向,就放弃它,因为在前期出现错误的话,也就意味着后面还将不断地出错。"

随着软件的复杂性迅速增加,在最后关头对其进行详细检测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们是非连续的系统,所以总会隐藏着某些诡异的个例或是某种致命的响应----其被激活的几率可能只有百万分之一,无论是系统化的测试还是抽样测试都无法发现它们。另外,尽管统计抽样能够告诉我们是否有出错的可能,却无法确定出错的位置。

新生物学的解决之道是用一个个可以正常工作的单元来搭建程序,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对其进行检测和修正。不过,我们还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尽管各个单元是没有漏洞的,但在搭建的过程中,仍然会发生意料之外的"突现行为"(即漏洞)。不过,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更高一级的层面上进行测试(因为底层单元已经被证明是没有问题的),因而是有希望做到"零缺陷"的----这比要同时应付突现问题和深埋问题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泰德靠发明新的软件语言谋生。他是面向对象程序语言的先行者,是smalltalk和hypercard的编写者,现在正在为苹果电脑研发一种"直接操作"(directmanipulation)式语言。当我问起苹果的零缺陷软件时,他一语带过:"我认为是有可能在产品化的软件中达到零缺陷的,譬如说你正在写的又一款数据库软件。只要你真正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就可以做到没有任何错误。"

泰德永远都不可能跟日本的那种软件作坊合得来。他说:"一个好的程序员可以对任何一个已知的、规律的软件进行重写,巧妙地减少代码。但是,在创造性编程过程中,没有任何已经被完全理解的东西。你不得不去编写自己也并不明白的东西......嗯,是,你是可以写出零缺陷的软件,但它会有好几千行超出所需的代码。"

自然亦是如此:它通过牺牲简洁性来换取可靠性。自然界中存在的神经元回路,其非最优化程度始终令科学家们瞠目结舌。研究小龙虾尾部神经细胞的科学家们揭示了这种回路是多么令人震惊地臃肿和丑陋。只要花点功夫,他们就能设计出一种紧凑得多的结构。不过,尽管小龙虾的尾部回路要比它真正需要的冗余很多,却是不会出错的。

零缺陷软件的代价就是它的"过度设计",超量建设,多少有点浮肿----永远不会处在泰德和他的朋友所经常逗留的那种未知的边缘。它是用执行效率来换取生产效率。

我曾经问诺贝尔奖得主赫伯特·西蒙如何让这个零缺陷哲学与他那个不求最优,但求够好的"满意化"概念相包容。他笑着说:"哦,你可以去生产零缺陷的产品。但问题在于你是否能够以一种有利可图的方式来生产它?如果你关心的是利润,那么你就得对你的零缺陷概念进行满意化处理。"哦,又是那个复杂性的妥协问题。

网络式经济的未来在于设计出可靠的流程,而不是可靠的产品。与此同时,这种经济的本质意味着这种流程是不可能最优化的。在一个分布式的、半活性的世界中,我们的所有目标只能被"满意化",而且这种满意也只能保持很短的一瞬。也许一天之后整个形势就完全变化了,正所谓"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11.5联通所有的一切

新兴网络经济的特点----执行纲要:

在我看来,不久的将来,经济中会有几种模式盛行起来。任何经济方案都需要一份执行纲要。当然,不会是我这份了。下面列出的是我认为的网络经济所具备的一些特征:

◎分布式核心----公司的边界变得模糊。任务,甚至是财务和制造这样的核心任务,都通过网络分包给合同商,他们再进一步分包出去。所有的公司,从只有一个人的到"财富500强",变成了一个个由所有权和地理位置都分散的工作中心所组成的社会。

◎适应性技术----如果不能达到"实时"要求,你就完蛋了。条形码、激光扫描仪、手机、700打头的号码、将数据直接上传到卫星的收银机、点评设备,还有配送货车,这一切都在操控着商品生产。生菜的价格,就如同机票的价格一样,在杂货店货架的液晶屏上闪烁变化着。

◎灵活制造----需求量更少的商品可以利用更小的机器在更短的周期内生产出来。曾几何时,照片冲洗要在全国有数的几个中心里花上若干个礼拜的时间,现在则可以在任何一个街角的小机器上完成,并且立等可取。模块化的设备,消失了的常规库存,以及计算机辅助设计,使得产品研发周期从几年缩短到几周。

◎批量化的定制----流水线上生产的都是个性化定制的产品。适用于你所在地区气候的汽车,按照你的习惯进行设定的录像机......所有产品都是按照个人特定需求生产的,但却是按照大批量生产的价格来销售。

◎工业生态学----闭合回路、无废料、零污染的制造业;可拆解回收的产品;向生物兼容技术的逐步过渡。对违背生物学准则的行为越来越无法容忍。

◎全球会计----即使是小公司也在某种意义上具有全球性。从地理上说不再存在那种未开发的、未知的经济"前沿"。而博弈之局也从那种"每一个胜利都意味着有人失败"的零和游戏变成了正和游戏。只有那些能够把系统看成统一整体的玩家才能获得回报。结盟、伙伴关系、协作----哪怕是暂时的甚至是矛盾的,将成为行业根本和规范。

◎共同进化的消费者----公司培训和教育消费者,而消费者又反过来培训和教育公司。网络文化中,产品变成了可改进的连锁经营店,它随着消费者的不断使用而得到不断改进和进化。想想软件升级和注册的例子。公司成为共同进化的消费者的俱乐部或用户群。一家公司如果不能教育和培训消费者,也就无法从消费者那里学习。

◎以知识为基础----联网的数据会让所有工作都能更快、更好和更容易地完成。但是,数据是廉价的,且大量充斥在网络上,甚至令人不胜厌烦。你的优势不再体现在"如何完成工作"中,而是在"做什么工作"中。数据可不能告诉你这个,但是知识可以。将知识运用到数据上才是无价之宝。

◎免费的带宽----接入是免费的,但是接入与不接入的选择则会非常昂贵。你可以在任意时刻给任意人发送任意东西;但是选择给谁发送、发送什么以及何时发送,或者选择在什么时候接收什么则变成了需要动脑子的事情。选择不接入什么成为关键。

◎收益递增----拥有者,得之。给与者、分享者,得之。先到者,得之。一个网络,其价值增长的速度要超过其用户增加的速度。在非网络经济中,一个公司如果增加了10%的客户,那么它的收入也许会增加10%。但是对于一个网络化的公司来说,譬如电话公司,增加10%的客户可以为收入带来20%的增长,因为新、老客户之间的对话是按照指数增长的。

◎数字货币----日常使用的数字货币取代了成捆成沓的纸币。所有的账户都是实时更新的。

◎隐性经济----创造性的前沿和边缘区域得到扩展,不过,它们现在以一种不可见的方式联结到加密的网络中。分布式核心和电子货币是驱动这种隐性经济的力量。其负面结果是:不规范的经济活动四处萌芽。

在网络经济中,消费者会享有越来越快的速度和越来越多的选择,同时作为消费者,也承担起越来越多的的责任。而供应商的所有功能将越来越分散化,他们与消费者之间的共生关系也会越来越紧密。在一个由无限信息构成的无序网络中找到合适的消费者,成为网络经济时代的新游戏。

在这个来临的时代里,最核心的行为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联结在一起。所有的东西,无论是大是小,都会在多个层面上被接入到庞大的网络中。缺少了这些巨大的网络,就没有生命、没有智能、也没有进化;而有了这些网络,这些东西就都会存在,而且还会出现更多的东西。

我的朋友巴洛----至少是他那个没有实体的声音,早就把他的所有东西都给相互联结了。他生活和工作在一个真正的网络经济中。他给出的是信息----当然是免费的,而别人给他的是钱。他给出的越多,挣的也就越多。在给我的一封电子邮件里,他对这个正在兴起的网络发表了如下高论:

计算机这些小玩意儿本身远谈不上能带来什么技术狂热,它们倒是更能激起对炼金术的某种一知半解的遐想:用导线将群体意识连接起来,创造出某种星球之脑。德日进曾经在很多年前就描述过这种设想,不过,他要是看到我们用来实现这一设想的手段是如此乏味,他也会感到震惊。在我看来,通向他所说的那个"最终点"的梯子是由工程师而非神秘主义者制造出来的,这也许是个惬意的讽刺吧。

那些最大胆的科学家、技术人员、经济学家和哲学家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把所有的事物、所有的事件都联结到一张复杂的巨型网络之中。随着这张庞大的网络渗透到人造世界的各个角落,我们瞥到了一些端倪:从这些网络机器中冒出的东西活了起来、变得聪明起来、而且可以进化----我们看到了新生物文明。

我有一种感觉,从网络文化中还会涌现出一种全球意识。这种全球意识是计算机和自然的统一体----是电话、人脑还有更多东西的统一体。这是一种拥有巨大复杂性的东西,它是无定形的,掌握它的只有它自己那只看不见的手。我们人类将无从得知这种全球意识在想什么。这并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而是因为意识本身就不允许其部分能够理解整体。全球意识的独特思想,以及其后的行为,将脱离我们的控制,并超出我们的理解能力。因此,网络经济所哺育的将是一种新的灵魂。

要理解由网络文化形成的全球意识,最主要的困难在于,它没有一个中心的"我"可以让我们去诉求。没有总部,没有首脑。这是最令人气恼和气馁的地方。过去,探险者们曾经寻找过圣杯、寻找过尼罗河的源头、寻找过约翰王的国度或者金字塔的秘密。未来,人们将会去寻找全球意识的"我在",寻找其内在一致性的源头。很多灵魂会尽其所有来寻找它;关于全球意识的"我在"究竟藏匿何处,也会有许多种学说。不过和以往一样,这也将会是一个永远没有终点的探索。

感恩而死(thegratefuldead,1964~1995):美国著名摇滚乐队,作品风格属于乡村摇滚、民谣摇滚和迷幻音乐。代表作包括《inthedark》、《workingman'sdead》、《americanbeauty》等,其中后两张专辑是乐队历史上销量最大的专辑。感恩而死乐队系统地把一种自由自在的音乐形式引入了摇滚乐,他们的音乐表明了他们在不断地发展自己的音乐理想。

"死党"(deadhead):用来指"感恩而死"乐队的死忠乐迷,就如同今天国内的"花生"、"凉粉"一样。

thewell(wholeearth'lectroniclink):是最古老的虚拟社区之一,成立于1985年,至今仍在运作,大约有4000名成员。

赛博空间(cyberspace):这个概念来源于控制论,由信息论先驱维纳和科幻小说家吉布森发扬光大。它涵盖信息理论和计算机科学。在赛博空间中,人们借助全域的电磁网络接入,脱离实际地理位置,通过虚拟交互式体验实现全球通讯和控制。互联和移动网络的发展,正在把人类社会一步步引入赛博空间。黑客帝国"电影中的matrix就是一个赛博空间的极端形式,人类自从出生便被接入(jiack-in),醉生梦死在这个虚拟空间内而不能自拔。

威廉·吉布森(williamgibson,1948.03.17~):美国作家,主要写作科幻小说,现居住在加拿大。他被称作赛博朋克(cyberpunk)运动之父。赛博朋克是科幻小说的一个子类。他的第一部也是最有影响的一部小说《神经漫游者》(neuromancer)自1984年出版以来已在全球卖出了6500万册。赛博空间一词即来自于此书。

李维·施特劳斯(levistrauss):发明牛仔裤的人,创立了著名品牌李维斯(levi's)。1979年李维斯在美国国内总销售额达13.39亿美元,国外销售盈利超过20亿美元,雄居世界10大企业之列,他由此成为最富有的牛仔裤大王。

chiat/day:1968年,jaychiat和guyday建立了chiat/day广告公司。chiat/day一直崇尚放荡不羁的创意,它因此赢得了许多客户,也失去了许多客户。1994年,试图降低运营成本、提供工作效率的chiat/day又出惊人之举,把原办公室改成仓库,让员工拎着笔记本、手机回家,实行虚拟办公!但事与愿违,虚拟办公导致了工作效率更低、大批员工离职。1995年,chiat/day被omnicom收购,并与omnicom1993年时收购的tbwa合并,形成现在的tbwa/chiat/day(李岱艾广告公司)。----摘自《业界纵览》

詹姆斯·布赖恩·奎恩(jamesbrianquinn):达特茅斯大学艾莫斯-塔克商学院威廉姆和约瑟芬管理学教授,现已名誉退休。他是战略计划、技术变革管理、企业创新以及技术对服务部门的影响等领域的学术权威。

synertek,一家成立于1973年的半导体制造商,位于加州硅谷中心地带。后被电子与自动控制行业巨头霍尼韦尔(honeywell)收购。1985年停止运营并被出售。

奎茂(qume):一家由华人李信麟创立的硅谷公司。专营计算机外设生产,曾在打印机市场上独占鳌头。

麦金纳顾问公司(regismckenna):创立于1970年,以其创始人名字而命名,是硅谷最负盛名的市场营销公司,参与了苹果、美国在线、康柏、intel、微软等公司创立期的推广工作。

青蛙设计公司(frogdesign):老牌创意公司,于1969年创立于德国。

eds:美国电子数据系统公司(electronicdatasystem),曾是全球最大的电子信息解决方案提供商之一,于2008年被惠普以139亿美金收购。

自在(self-being)与自为(self-making):19世纪德国古典哲学家黑格尔的专门术语,用以表述绝对理念发展的不同阶段。自在反映为客观存在;自为则反映为主观映像和对自在的统一。抛开哲学概念的话,简单地说,自为可以理解为自己做主、自我管理。

戴维·帕那斯(davidparnas):世界著名的软件工程专家,现任加拿大皇家学院院士。爱尔兰利默瑞克大学计算机科学与信息系统系软件质量实验室主任,教授。

poka-yoke,日文中意指"失败也安全"或"错不怕"。丰田汽车在其生产系统中首先采用了这种防错体系。

赫伯特·西蒙(herbertsimon,1916.06~2001.02):美国政治学家、经济学家和心理学家,研究领域涉及认知心理学、计算机科学、公共管理、经济学、管理学和科学哲学多个方向。西蒙不仅仅是一个通才、天才,而且是一个富有创新精神的思想者。他是现代一些重要学术领域的创建人之一,如人工智能、信息处理、组织行为学、复杂系统等。他创造了术语有限理性(boundedrationality)和满意度(satisficing),也是第一个分析复杂性架构(architectureofcomplexity)的人。西蒙的天才和影响使他获得了很多荣誉,如1975年的图灵奖、1978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1986年的美国国家科学奖章和1993年美国心理协会的终身成就奖。

半活性(semiliving):原是用来描述介于有活力和无活力之间的客体属性。这里可以理解为凯文·凯利一贯主张的"人造"和"天生"的混合特性。

700打头的号码:欧美一些国家电信运营商提供的智能一号通服务。一个用户拥有一个以700开头的号码,被叫时可以自动转接到用户的任何通讯终端上,包括固定电话、手机、传真机,乃至语音信箱。国内也曾尝试此类服务。但从目前情况看,不论是欧美市场还是国内市场,运营状况都不是很理想。

德日进(teilharddechardin):法国哲学家、神学家、古生物学家和地质学家。他在1923年至1946年间曾先后8次来到中国,在中国共生活了20多年,是"北京猿人"的发现者之一。德日进是他的中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