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财产上的纠缠多少代表了对男人不忠的泄愤。
最尴尬的时刻来了,他本想支付更多弥补他的内疚,但周燕萍除了小波要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通行的规则,就是谁出轨谁净身出户。”周燕萍没有了初始的激愤,多了冷酷。
他祈求的口吻:“如果我有10栋房子我会都给你,如果我有100栋房子我也会都给你。可是这个公司你不能分割,公司散了,我们一辈子的努力都白费了。”
“好像公司离了你就活不了了。市面上的职业经理人一抓一大把。”她带着冷冷的怨愤。
“打工的总不会像对待自己孩子那样打理企业。你不是说过,我们有两个孩子,小波和公司。两个孩子,你一个,我一个。同样是骨血。”他甚至有点哽咽。
她叹息一下,没说话。
之前朱玫告诫张潮涌要警惕“中国式离婚”,她有相熟的律师介绍给他,以免财产受损,公司动荡,这方面的例子太多了。企业家财产保值的前提是婚姻的稳定,婚姻保不住了,离婚就要离干脆利落。
张潮涌说我和她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吧,他觉得自己是了解周燕萍的。他想她应该不会和他无休止地纠缠,对财产旷日持久地争执。而撕破脸那一刻,她和其他弃妇一样毫无例外要他净身出户。
婚姻还圆满的时候,周燕萍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肉麻地说:“老婆你对我真好。最亲的人总是老婆。”
周燕萍半开玩笑半意味深长地说:“对男人好,未必会得到他的爱。但一定要对他好,这样分手时他才会失去更多。”
他信誓旦旦:“瞎说!哪有分手。”
她说:“女人的安全感来自于男人和金钱。或者有你,或者有钱。”
他赶紧说:“我给你双保险。”
“真的?”她审视地看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周燕萍终究没和他无休止地闹下去。她对他说不是可怜他,而是心灰意冷了。
他竟有些感动,说:“我会把你和孩子安排好的。以后还会继续照顾你们。”赎罪一样。
他似乎也算净身出户了,除了公司他把一切财产留给了她。自此,周燕萍依然不用出去工作,他还是想照顾她们。他想,即使婚姻不存在了,因为儿子,感情还能存续。
如果留在北京,周燕萍即便不工作仍然有体面和安逸的生活,但她坚决回了上海的娘家。
孩子有时在离婚后会成为折磨负心男人的筹码和工具。但周燕萍终归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无论夫妻怎么样闹,儿子始终是两人的。她不阻碍他看儿子,哪怕节假日接儿子去独处。但他在北京,儿子在上海。他奔波于京沪快线之间,受尽了航空延误的折磨——路上疲于奔命地赶,机场遥遥无期地等,每周一次,或者每月一次去看儿子,距离的劳顿似乎是她对他的惩罚。
没有了家,他突然觉得很疲惫,就像弹尽粮绝的时候才觉得无比饥饿。他突然想起来朱玫很长时间没给他电话了,关键时刻她反而收敛了咄咄逼人。
他终于想起来要和她交代一下离婚的进展,就拨了电话:“我今天办完了所有的离婚手续。”
朱玫说:“办完就好。我们也不需要庆祝。”接着又问,“财产分割有麻烦吗?”
张潮涌说:“和孩子妈妈都商量好了,她终于放弃了分裂公司的想法,只想给孩子一个好的前程。都协商解决好了。”
朱玫揶揄他:“亏你还是商场中人,这点谈判策略都不懂吗?她要了全部,然后些微做点让步,你就会答应她的条件,还会感激她。切!”
张潮涌辩解:“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们还是了解对方的。”
这句话似乎激发了朱玫些许醋意。她淡淡地说:“她真是个贤妻良母呢。你也是个负责的好男人啊。”看不到朱玫的表情,有点嘲弄的意味。
张潮涌讪讪地没话说了,继而问道:“晚上去找你?”
朱玫继续使性子:“今天累了。改天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
当情人成为老婆,张潮涌发现,婚姻或许不是爱情最好的归宿。
家庭就像机器,男人和女人是两个驱动的齿轮,要融洽地运转需要不停地磨合。而情人间更简单,需要为感情负责,但不需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负责。
张潮涌发现,朱玫之前是那么通情达理,尊重他的意见,即便争论她也会妥协。但结婚之后,和朱玫的磨合似乎没完没了。她从不妥协。
比如出去吃饭,朱玫通常都坚持去自己的餐厅丝路花雨。张潮涌稍微想尝试一些新花样,朱玫就像防止男人出轨一样限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