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人的抉择往往是女人帮他完成的

女人在向里面陷的时候,男人就在想退路了,悲剧就发生了。

这天早晨他刚要出门,朱玫的电话就来了。他掏出电话一看心里一惊,老婆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他赶紧出门。他对她不满地说:“喂,我在家的时候你不要随便打给我好不好?”

朱玫说难道我们只有情人关系不是同事吗?你不见我难道连公司也不打理吗?

张潮涌说你有什么要紧事说吧。

朱玫说晚上在观澜会所请一位要员吃饭,如果你想拿到审批的地块就过来。你要是忙不来也可以,你是老板,反正公司也不是我的。

土地是开发商的命根子。他当然要去。

好几天没和朱玫见面了。他能感觉到她的怨气。当那位掌握审批大权的要员现身后,朱玫迅速掩藏了自我。

官员和朱玫似乎很谈得来,没人谈工作,谈项目。他们谈的是古玩字画,这使得观澜会所不像商务会馆而像文化圣地。

张潮涌有点插不上嘴。

等了好半天,张潮涌终于等到机会说我们要不要来瓶酒,紫砂茅台。官员谦虚地说我不喝酒要杯绿茶好了,让张潮涌觉得自己的动议就像个粗人。

茶放在精致的器皿里被端上来的时候,朱玫说如果不介意我来献献丑。

张潮涌这才发现朱玫今天的装束很复古,很典雅,很契合表演茶道的氛围。朱玫秀美的手腕在清洌的茶水和器皿间辗转,看得两个男人心旷神怡。

仪式结束了。大员叫好。

终于送走了权贵,朱玫恢复了幽怨。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张潮涌很怕她这神情,男人永远希望自己的女人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

他讪讪地恭维:“没想到你才技过人。”

她说:“有些官员喜欢钱,有些官员喜欢附庸风雅。我只是投其所好而已。不过不能用钱满足的人更难搞定,你说不定要弄一幅张大千的画呢。”

他点点头说:“改天我去拍拍看。”

沉默片刻。

朱玫幽幽地说:“别忘了我们首先是事业搭档。感情你可以不在意,公司的事你不能不理。”

张潮涌自嘲地说:“公司离不开的是你。”

张潮涌又不说话了。朱玫问他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张潮涌沉默。

朱玫叹口气,说我不是小女孩了,不会活在爱情的童话里。你们男人其实才总想生活在童话里,像蜗牛一样感情一触碰现实就要退缩。

张潮涌更加气馁。

朱玫说我本来不想逼你,只是现实逼迫我了,我怀孕了。

张潮涌不断地把玩杯具以缓解尴尬的情境,听到这句话惊得茶水都洒了出来。

朱玫望着他,等着他决断。

张潮涌结结巴巴地问她怎么会这样。就像这是一个不堪的现实。

朱玫还是望着他。她等他怎么说,如何反应。

张潮涌叹口气,问她你要怎么样呢?

朱玫说她要把孩子生下来。你不会当全公司都知道这是你的孩子时还能若无其事吧?

他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决定了,就生下来,我会对这个孩子负责的。他说完的时候,朱玫马上哭了。她赌博一样等他的反应,以此来宣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还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换过一些恋人,许多都是自命不凡的男人,拥有所有女人想象的特质,有钱、时尚、幽默、体面的职位……最后证实所有的白马王子都不过是青蛙,不想结婚,不愿负责,不甘心尝试一个女人。

结婚就像押宝,她想她这次应该没有押错。

一旦看准了,她就不想放弃。

“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不会反对是吧?”朱玫期待地说。

张潮涌说:“我对你负责,对我们的孩子负责。能不能让我儿子小波有个完整的家?”

男人总要选择两全其美,现实与理想却不能两全。

朱玫叹口气,她当然不给他两全其美的机会:“你选择吧。我知道让你放弃家庭很难,舍不得你儿子,我现在也有宝宝了,理解小孩需要关怀。要不,我们好好设计一下怎么补偿他们母子?我去和她谈怎么样?一个妈妈和另一个妈妈沟通想必更容易些。”

张潮涌被逼进了死胡同。他得自己去摊牌,不能让朱玫大着肚子找老婆摊牌。

他和朱玫说让他先试试,给他点时间。

过了一阵子,朱玫追问他和老婆谈得怎么样了。埋头在工作里的张潮涌似乎刚想起来比所有事情都棘手的这件事还搁置在那儿。

他嗫嚅着说还没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朱玫说你怎么这么优柔寡断,平时的独断专行都哪儿去了?

他说没人在离婚的时候当机立断,要不再给他点时间吧。

朱玫说我不想大着肚子没名没分地去上班,也不想在肚子遮不住的时候被莫名其妙地“雪藏”。

以她的性格,断然不肯做小三,结婚是唯一的选择,连分手这第二选择都不可能。

张潮涌再无躲闪的余地。

让他去和老婆坦白,无异于让一个做错事的人自我揭发,但如今他已无法逃避。他想,老婆如果和他讨价还价,他都接受。转念想这只是试探不是摊牌。以周燕萍偏执的性格,她闹起来,朱玫或许没法招架,退出去的总是第三者。女人出轨最终的结果是离婚,男人出轨最终总会被原谅。老婆不会不要他。

那一天,始终没有下定决心的张潮涌破天荒地按时回家,就像工薪族的好丈夫。周燕萍很开心,儿子小波像一只小狗一样跑来跑去。

开饭的时候,他欲言又止。实在说不出口。

这是一家人难得的晚餐,还是先吃了再说吧。饭桌上周燕萍话也多起来,不停地和他念叨小波最近在学校的表现。老师和我说儿子很聪明,当然老师也和小强的妈妈说她儿子很聪明。老师还说儿子很爱运动,最好克制些别让运动成了多动,他几次把球踢到了教室的玻璃上,他还把毛毛虫放进了露露的文具盒,露露吓哭了,露露的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很激动……

张潮涌安静地心不在焉地听着。

饭吃完了,儿子跑去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坐在小椅子上,无比投入。

“要是我们离婚,你能坚强地过吗?”话终于说出口,他突然后悔吃饭。食物和哽咽的情绪一起从胃堵到喉咙。

“你有其他的女人了?”女人终究是敏锐的。

他默认。

周燕萍问:“多久了?”

张潮涌说:“一年多吧!”

周燕萍说:“你们1年就能抵得过我们10年的感情?!”

他无语,继而无奈地说:“她怀孕了。”

周燕萍颓然地坐着,突然啜泣。儿子沉浸在动画世界里,丝毫没受他们的影响,旁若无人。

张潮涌以为她会闹。谈恋爱的时候,她也曾刁蛮任性。

他甚至希望她打他两下,缓解一下他的内疚。

她却没有。女人在真正经受考验的时候才发现内心坚韧无比。周燕萍啜泣一会儿,就变得坚决和阴冷。

周燕萍说:“我要小波!”

“你要离婚?!”张潮涌恨不能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男人一提离婚就答应是不理智的。”

周燕萍说:“你想让我求你浪子回头吗?”

张潮涌说:“你一个人带个孩子怎么过呢?”

周燕萍说:“难得你还会想着孩子。”

“有我在毕竟你和小波会好些。”张潮涌像喃喃自语。

“你当我是个家庭妇女吗?离了你就活不了了?你以为你有其他女人我就会自卑吗?我一样会活得很好。”周燕萍嘲弄又挑衅地问。

她对他鄙夷得似乎已不屑与他同在屋檐下,现在坚决要离开的是她。她偏执的性格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婚姻迅速解体。

他有点茫然,他记得自己的初衷是试探周燕萍的反应而不是摊牌,甚至隐隐希望老婆拯救自己,希望她勇敢争夺自己的男人,捍卫自己的家庭。怒气冲冲的老婆却在那一刻迅速抛弃了他。

在婚姻的尽头没有一点被留恋的感觉,他无比失落。

所有的男人都是双鱼座的,别让双鱼座的男人做抉择。男人的抉择往往都是女人帮他完成的,强势的女人选择了自己驱逐了别人,偏执的女人放逐了自己成全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