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懂了吗?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更多金融资源。金融资源是干什么的?是用来主宰地产和实业,创造超额收益和更大价值的。就像你们的项目,我完全可以用金融手段主导它的命运,让它在我手里实现价值最大化,或者让它在你们手里价值归零!”
岳亦山有种窒息的感觉。
詹公子一时兴起向他们摊开底牌,已经把他的全盘运作思路解释得很清楚。“西南第一城”只是他为了整合更多金融资源而准备使用的一颗棋子。也许从这个项目进入他的视野开始,命运就已经注定。
再看看蒋家祥,他的眼神中已经透露出绝望,就像一只被鳄鱼拖下水的小鹿,挣扎似乎已经全然无用……
就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行政酒廊门口又出现两个身影,直到他们走近。
岳亦山率先看到他们,“腾”的一下站起来。其余三个人好奇地转过头,马上就被其中一位身材魁梧、一身休闲冬装的男人吸引住。
他大约50岁,头发微白、肤色黝黑、浓眉大眼、面容庄严,有种不怒自威的仪表和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场震住了,就连詹斌也莫名地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同行的年轻人介绍道:“大家好,我是岳总的同事杨晓波,这位是彭总。”
詹斌和王律师忍不住大吃一惊: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彭总!
彭总家世显赫,由仕入商,十多年前就在金融街上纵横捭阖、叱咤风云,是商界的带头大哥、隐形富豪。他功成名就之后,这几年的心思已经不在经商上了,而是经常往来于世界各地,游山玩水、访僧问道,过起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詹斌怎么也想不到会在金融街与他相遇,更想不到岳亦山和蒋家祥竟然能够搬出这尊大佛!
他连忙走到彭总面前,客客气气地说:“彭总,久仰久仰!以后还请多加关照!”
彭总扬扬眉毛,用浑厚的嗓音说道:“詹总,幸会。我有个信托公司,给你收去算了。”
詹斌完全没想到对方第一次见面一上来就直接谈生意,微微发怔。不过,毕竟他阅人无数,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大人物都不愿意浪费时间。于是,他迅速做出回应。
“好啊!我们在收金融牌照,这可是求之不得!”
“好。最好拿个上市公司做定向增发把它装进去,我想要股票,不是现金。”彭总一边落座,一边补充道。
这时,王律师插嘴道:“彭总,这个问题我们要研究一下才能答复您。”
“不用研究,就照这个方式做方案!”詹斌一反常态,驳回了王律师的意见:彭总在给机会,必须先应下来再说。这可不是谈条件的时候!
“好!我会找人跟你对接。”彭总果然很满意,接着他指指岳亦山,话锋一转,“对了,他们这个项目,你非做不可吗?”
岳亦山、蒋家祥和杨晓波的心一起跳到嗓子眼:彭总发话了,詹公子会接招吗?项目的命运会就此改变吗?
詹斌一下子明白了彭总的用意:甩卖一个金融牌照给自己,顺手帮小兄弟们一个忙,名利双收。而自己在两个项目中只能二选其一……
彭总看出他的犹豫,微微一笑:“要不咱俩联手投进去?分我一杯羹嘛!”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难道彭总也看出“西南第一城”是块肥肉,想和詹斌利益均沾?
蒋家祥瞠目结舌,岳亦山和杨晓波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难道我们所有努力的结局,就是引狼入室吗?
詹斌也愣了5秒钟。
但是仅仅5秒钟而已。
随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哪有时间看这种小项目,都是王律师他们在运作。咱们还是抓紧搞信托公司的事好了。这个项目,就算了吧!”
彭总深深地点了点头,缓缓起身,向詹斌伸出右手:“詹总,合作愉快!”
一分钟后,喧嚣已去、尘埃落定,行政酒廊里只剩下岳亦山、蒋家祥和杨晓波三个人。
“刚才到底咋回事?”蒋家祥还没回过神来,喃喃地问道。
岳亦山沉吟片刻,说道:“你还没明白吗,詹公子想通了:彭总只是虚晃一枪,试探自己。谁愿意与虎谋皮呢?”
蒋家祥恍然大悟!
杨晓波一拍巴掌:“看来制服鳄鱼,还是要靠鲸鱼出面啊!”
岳亦山笑了笑,又点上一根烟,望向窗外。
此时,大雪初霁,寒风骤停,银装素裹的金融街显得格外美丽。
如果这条街上所有的交易,都是看上去这么冰清玉洁该多好啊!岳亦山心想。可惜在真实的商业世界里,通行的规则有时是斗智斗勇,有时,只是赤裸裸的能量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