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全球合作带来共赢

世界经济新动向sup/sup

我参加达沃斯论坛不下10次,从天气来讲这是最好的一次,没有雪,阳光明媚,气温也不太低。但从气氛来讲,可以说这是最清淡的一次,而且我也从大家的交谈中感觉到,这是充满了焦虑的一次。这是一个新的变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呢?我想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发达国家实际上并没有真正从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中完全复苏过来。

从历史数据来看,发达国家,包括美国和欧洲国家,在危机之前长期以来平均每年的经济增长速度是3%~3.5%。现在看来,美国的复苏是最好的,而美国去年的增长速度,即使在特朗普那么大的减税幅度之下,也只有2.9%,而且会持续乏力。按照现在的预测,美国明年的经济增长可能降到2.5%,后年降到2%。欧洲国家从2008年以后就在1.5%上下增长,日本从1991年以后就在1%上下增长。

危机已经过去10年了,为什么发达国家没有复苏?因为发达国家没有进行结构性改革。在过去的10年,发达国家普遍用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把利率降到零或零以下来支撑经济。本来实行这么低的资金成本,是希望资本进入实体经济,提高生产力,创造就业。但是现实并非这样,发达国家把这些廉价的资金拿去做投机,投资到股票市场。

2008年6月我到世界银行去当首席经济学家、高级副行长。当时美国股票市场道琼斯指数为12000点,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其他从事经济研究的经济学家普遍认为,美国的股票市场指数太高,泡沫太大。现在,10年的时间过去了,实体经济没有复苏,但是道琼斯指数高的时候可以达到26000点,现在还剩下24000多点。为什么呢?

就是我前面讲的,那么低的利率政策,只不过鼓励把钱投到股票市场去。实体经济没有恢复,股票市场翻了一倍还多。如果说2008年的时候泡沫已经很大了,那现在泡沫是不是更大?

我想这是在市场里面大家普遍的看法,因此一出现风吹草动,市场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一下子跌几百点,复苏一点,又跌几百点。

我听到很多人讲股市可能要进行比较大的调整,用“调整”这个词,不是危言耸听,用另外的话讲就是可能出现股市崩盘的危机,所以大家在情绪上比较低落。

第二个原因是逆全球化。

达沃斯论坛本来是推动全球化的一个很重要的平台,很多跨国大企业家、政府领导人都在倡导全球化,但是现在全球化受挫了。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有它的原因。过去全球化是发达国家推动的,现在,反全球化的推力又是来自发达国家,这是因为发达国家内部有不少问题。

一个问题是,在全球化的进程中,从真实工资来衡量的话,很多工人的工资30年、40年没有增长,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本来中产阶级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但在美国及一些欧洲国家,中产阶级的比重在下降,并且收入分配急剧恶化。这些问题和全球化同时发生,不少人就认为发达国家出现这些问题是全球化造成的,把罪魁祸首归结为全球化。

如果进行更深层的分析,相信很多人都不会同意上述观点。发达国家,比如美国工资长期不增长,并不是因为那些工作被中国或其他发展中国家抢走,而是因为中国或其他发展中国家卖到美国去的劳动密集型产品附加价值很低,发达国家早就不生产了。

现在发达国家的工资水平没有上升,不是因为工作机会在全球化的过程中被一些新兴经济体抢走了,而是因为它们的工人工资水平高,发达国家的企业就用自动化替代工人,这是主要原因。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全球化对一般家庭是有好处的。因为工人的工资没有增长,但是他买的消费品的价格是下降的,真实生活水平应该是提高的。

中产阶级比重下降跟收入分配恶化,这两个问题相关,其原因主要是什么?是20世纪70年代的金融自由化导致很多财富利润集中到华尔街,以及80年代以后高科技发展,创造了很多科技神话,让一些人转眼之间变成亿万富翁。

一般人不在金融机构和高科技产业就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工资没增长,但是华尔街的金融家及高科技产业的精英的财富急剧增加,就造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发达国家中产阶级比重下降、收入分配急剧恶化这些让人不满的问题。

可是一般人不是经济学家,他只看到中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也感受到了财富分配不均、工资不增长的压力,有一些政客就煽风点火,利用这种不满情绪,造成了民粹主义、保护主义的反全球化逆流。它的结果大家也清楚,英国脱欧、美国特朗普新政、法国的黄马甲抗议、中美之间出现贸易摩擦。中国有句话:春江水暖鸭先知。达沃斯是一个推动全球化的论坛,感受到这种全球化逆流的压力也就特别大。

第三个原因我觉得跟中国有关,因为从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后,每年全世界的经济增长30%来自中国,中国是2008年以后全球经济稳定和发展最重要的动力来源。而中国在2018年出现了经济增长下行的压力。这个下行从2010年就开始了,2010年以后的中国经济增长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下。2016年的时候经济增长率降到6.6%,2017年回升到6.8%。2018年上半年的时候维持6.8%的增长,但第三季度只有6.6%,第四季度只有6.4%。

面对这种下行的压力,有些学者就利用一些局部数据进行分析,认为中国的经济增长率掉到4%以下了。这种观点在媒体广泛传播,影响到人们的信心。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18年的增长率是6.6%,确实比2017年的6.8%有所下降。对这个6.6%的增长,我个人还是接受的,因为可以从其他指标来佐证。比如说,外贸增长14.2%,电力还在增长,交通运输也还在增长,固然第四季度下滑的压力比较大,但全年6.6%的增长是可信的。

大家对国际经济、对发达国家经济没信心,如果中国这一经济增长的火车头也减速,就更增加大家这种悲观的情绪。

王岐山指出,中国的选择是坚定不移把自己的事做好。做好自己的事情,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要之举,也是对世界做的最大贡献。

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必须了解为什么2010年以后经济增长速度会下降,以及为什么2018年下半年经济下滑的压力突然增加。

对这个问题,学者有很多分析。有一派观点认为,是因为中国体制的问题,比如国企的比重太高了,国企没有效率;一派观点认为,人口老龄化,人口数量达到顶点,现在开始往下走了。

这些问题都有,但我不认为这是2010年以后经济增长下滑的主要原因,因为那些都是老问题、长期的问题。人口老龄化也是一个慢变量的问题,它不可能在短期内有那么大的影响。

对2010年以后经济增长速度下降的原因,我做过不少分析,也在多个场合提到,主要是外部性和周期性的问题,在这里不赘述。那2018年下半年,中国经济增长为何加速下滑?我认为一个很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主动进行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后,每个国家都在讲结构性改革,但真正推行的国家很少,中国是提出并推行结构性改革的国家之一。中国的结构性改革有什么内容?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过去这段时间,做得比较多的其实是前面三项: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而这些都是压缩性的,都是把经济增长往下压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民营企业会感受到最大的压力。

去产能的产业主要是属于上游部门的钢筋、水泥、平板玻璃、煤炭等,去产能之后,一个好的结果就是供给量减少,价格上升,所以上游部门的盈利状况在2018年是增加的。上游部门国有企业占多数,所以2018年国有企业的盈利状况很好。但是,它的结果就是让下游部门承受更大的成本压力,而下游部门全部都是民营企业。

去杠杆则导致信贷资金减少,民营企业本来就规模比较小,在借贷上处于不利的地位。紧缩信贷,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民营企业。再加上现在银行以盈利为主,下游的民营企业的经营成本提高了,获利空间小了,那么银行给它的贷款就更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讨论是不是因为中国政府采取了国进民退的政策,对民营企业的前景感到悲观。其实中国政府没有这个政策。中国政府还是坚持发展国有和民营经济毫不动摇,但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是民营企业承受巨大的压力。

我们还是必须佩服中国政府有这个勇气去推行收缩性的结构性改革,但是,附带的效果就是经济增长放缓,而且民营企业承受巨大的压力。

政策总是要调整的。展望2019年、2020年,我觉得状况会有所改变,也就像王岐山讲的,做好中国的事情,对中国来讲是重要的。做好中国的事情里面,稳增长、稳就业是必要的。

我认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还会继续推行,但会有所调整,因为前面的“三去”基本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需要的是巩固成果,不会继续加强。

至于第四项降成本、第五项补短板,我觉得未来几年中国会在这上面下更大的功夫。

降成本指的是政府的管理成本、税收成本。其实政府已经在2018年年底给中小企业大幅度减税,一年的营业收入在300万元以下的中小企业的所得税率降到了10%,营业收入在100万元以下的企业的所得税率已经降到5%。这是非常显著的降税,会有利于这些民营中小企业的发展。

再者,补短板,中国还是有很多短板可以补的。我们有一些产业是产能过剩的,但是,这些产业是中低端产业,可以升级到中高端产业。基础设施还可以继续完善,尤其城市内部的基础设施还是不足。环境绿色相关发展也要投资。中国还处在城镇化的过程中,这一点是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跟发达国家最大的不同。

发达国家经济疲软的时候也应该多投资,但发达国家的产业已经在世界最前沿了,当它出现产能过剩的时候,很难找到好的投资机会,不像我们发展中国家,好的投资机会到处都是。发达国家的环境是好的,基础设施也应该都有了,无非比较老旧,而且它的城镇化也已经完成了。

所以在投资这一点上,中国的回旋余地大。有了回旋余地,还必须有钱。中国的情况相对来讲是好的,财政赤字占gdp的比重是全世界最低的国家之一,把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地方投资平台等的负债都加在一起,也差不多只占gdp的60%,而且中国的财政赤字跟其他国家有很大的不同。其他国家的财政赤字一般是用来支持消费的,中国的财政赤字一般是用来支持投资的,有净资产,所以,其实中国的净财政赤字比gdp的60%低多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8年出了一份报告,指出过去在讲政府的财政赤字时,只看它名义上的负债,但现在要看净负债。如果政府的投资创造了资产,那资产应该把赤字抵扣掉。

所以,我想中国可以用的财政政策的空间还很大,货币政策还有宽松的余地。除此之外,中国的民间储蓄也高。有了投资,就会创造就业,家庭收入会增长,消费也会增加。

我觉得未来几年,要稳增长、稳就业,完全可以利用我们的回旋空间、可用手段。我相信中国在2019年达到6.5%左右的增长速度是完全有可能的。到底是高于还是低于6.5%,要看国际,要看国内。但是,我相信不管国际形势怎么样,做好自己的工作,实现这样的增长,而且是高质量的增长,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如果能维持这样一个增长目标,那么就像2008年以后一样,中国每年对全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应该还是可以达到30%,中国还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经济增长来源。

新形势下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sup/sup

在2018年6月中央召开“外事会议”的时候,习近平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论断,说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暴发,更彰显了世界的变局。我们知道全球治理体系是协调世界各国来处理公共事务、应对全球挑战的体系。我想回顾一下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形成的全球治理体系到底有什么成绩,还有什么问题,然后谈谈我个人认为全球治理改革主要的内容是什么,方向是什么。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各国吸取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30年又爆发了一次更大的世界大战的教训,形成了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全球治理体系。在联合国中,各国是平等的,以投票的方式来形成应对全球问题的协议。联合国下面设立布雷顿森林体系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来帮助各国维持宏观稳定,世界银行帮助各国推动战后重建以及发展中国家的发展,消除贫困。还形成了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帮助发展中国家推动工业化,联合国粮农组织帮助各个发展中国家实现农业现代化,世界卫生组织则帮助各国防治疾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帮助各国推动教育的现代化。关贸总协定,也就是世界贸易组织的前身,推动自由贸易跟全球化。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形成的这个全球治理体系,一个最大的贡献是维持了世界的和平稳定。当然局部地区的战争冲突是有的,但是回顾起来,从1945年到2020年的75年时间,应该是人类历史上最和平的一段时间,并且在这样的全球治理格局下,亚洲四小龙以及中国大陆从原来全世界最贫困的地方变成全世界经济发展最好的地方。亚洲四小龙在20世纪60年代就变成了新兴工业化经济体,到现在多已成为高收入经济体。中国大陆从1978年底开始改革开放,之后取得了连续41年平均每年gdp增长9.4%的高速发展。可以讲,在人类历史上,还没有任何国家、任何地区以这么高速的增长持续这么长的时间。

从统计数据来看,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形成的世界治理格局使绝大多数南亚、拉美、非洲国家一直停留在低收入阶段,或者处于中等收入陷阱。目前,全球有13亿人生活在每天1.9美元的国际贫困标准线之下,而且如果把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减少的7亿多贫困人口除去,世界贫困人口经过75年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增加。根据一些研究,这一次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的大传播,很可能会导致4亿~6亿人重返贫困。由于贫困问题没有解决,许多发展中国家社会不稳定,政治不稳定,因此就出现很多难民跟非法移民。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后到现在,发达国家一直处于非常疲软的增长状况之下,一般居民收入没有增加,中等阶层的数量在减少。由于收入分配不均的问题,发达国家出现了民粹主义。发展中国家由于发展不好,就出现了反全球化的浪潮。当今世界最大国美国退出了不少国际治理安排,比如联合国国际法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因此,可以这样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形成的全球治理出现了不少内讧,大家产生了很多疑惑,为什么有一些国家、地区经济蓬勃发展,而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经济发展乏善可陈?我们要谈全球治理体系的未来发展方向或者改革的重点,应该先了解成功与失败的原因是什么,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有13个经济体跨越了中等收入陷阱进入富裕国家行列,它们有五个共同的特征。第一个特征是它们都是开放经济,充分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来发展。第二个特征是这13个经济体都实现了宏观稳定。第三个特征是都有高投资、高储蓄。第四个特征是它们都是市场经济或者是像中国大陆1978年以后那样转向市场经济。最后一个特征是它们都有一个积极有为的政府。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发展中国家普遍摆脱了殖民地或者半殖民地的地位,开始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当时,关于它们的发展,主流的理论让它们按照发达国家的方式去做。这一点我在前文详细介绍过。在那样的发展思路之下,即使它们能够把现代化产业建立起来,也非常没有效率,所以经济就停滞,贫困问题没能解决。

而成功的东亚经济体正好相反,在20世纪50—60年代,它们发展劳动密集型的加工业,有出口优势,赚取外汇资本,然后逐渐进行产业升级。80—90年代各国都在转型的时候,当时的主流是私有化、市场化、自由化,可是中国、越南、柬埔寨这些转型比较好的国家却推行双轨制渐进式改革维持稳定。这些成功的经济体都是有效市场、有为政府两只手同时用。

回顾起来,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形成的全球治理为什么失败,我认为主要失败在思路上。我在前文多次强调过,任何理论,不管是过去经验的总结还是现在问题的解决,必然是以提出这个理论的国家当时的经济发展水平、社会、经济、政治、文化为条件的,这些理论有适用的前提,单纯拿发达国家的理论到发展中国家来,必然就会出现问题。我们看少数发展中国家或经济体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先看自己有什么,自己能做好什么,那就在政府和市场两只手的作用下把能做好的做好做强。

其实,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形成的国际治理体系的目标是崇高的,是要维持世界和平、稳定跟发展。其体系也是完备的,有联合国,其下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联合国农业发展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等,还有世界贸易组织,牵涉到整个国际治理的方方面面。我认为体系没问题,问题在于这个体系运行的指导思路目前基本上都是基于发达国家的理论和经验,然后发展中国家自觉不自觉地就以发达国家的理论和思路作为指导思想。但成功实现发展的国家或经济体,正好都违背了当时的主流社会的理论和做法。

现在在新形势下来讨论全球治理,我想最重要的就是发展中国家必须总结自己成功与失败的经验教训,并且站在自己的土地上来面对自己的问题,想出自己的解决办法。如果能够形成这样的思路,目前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全球治理体系是完备的。在这个反思过程当中,我认为中国义不容辞,因为中国是世界发展最快的国家,中国有责任总结自己的经验,解决自己的问题,并且协同其他发展中国家总结发展中国家成功与失败的原因,携手解决发展中国家的问题,来完成发展。

如果新冠肺炎疫情能让我们有这样的反思,然后在现有的全球治理体系之下继续沿着全球化思路讨论每个国家有什么、能做好什么,在政府跟市场两只手的共同努力下把能做好的做大做强,我相信人类命运共同体所追求的全球共同繁荣必然能够实现。

疫情下的全球经济及中国应对sup/sup

面对来势汹汹的新冠肺炎疫情,中国政府与世界卫生组织及各国分享信息,并采取了一系列防控和救治举措,全国疫情防控阻击战取得重大战略成果,为国际社会防范疫情提供了弥足珍贵的经验和有力支持。世界卫生组织在2020年3月做出了将新冠肺炎疫情列为大流行的评估决定,但当时很多国家并没有足够重视和采取得力措施,疫情在国际上迅速传播,多国进入暴发期。新冠肺炎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冲击,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和中国的应对,以及全球治理的完善,值得深入探讨。

疫情给全球经济带来挑战

一种传染性强的疾病在一国扩散并且还没有疫苗可用之前,最好的应对办法是采取社会隔离和封城、封国的措施。绝大多数发达国家包括意大利、西班牙、美国、英国、德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以及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都采取了类似的措施。这些措施不仅影响生活,也会对生产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自2019年下半年开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等国际发展机构已经多次下调世界各国的增长预期。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和石油价格的闪崩,导致美国纽约股票市场在2020年3月出现4次熔断,道琼斯指数出现断崖式下跌,在美国股市崩盘的带动下,其他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股市也纷纷下跌。

新冠肺炎疫情带来的隔离或封城措施,对已经在下滑通道的经济而言可谓雪上加霜。一些发达国家已经实行了零利率或负利率,虽然采用非常规的量化宽松甚至无限量量化宽松政策,以及高达gdp的10%甚至20%的财政援助计划,但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出现经济衰退已经是必然。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0年4月份发布的预测,2020年美国经济可能下滑5.9%,比1月的预测下调7.9个百分点,欧元区经济下滑7.5%,比1月的预测下调8.8个百分点,全球经济下滑3.0%,比1月的预测下调6.3个百分点。

没有症状的新冠肺炎感染者大多具有传染性,并且只要疫情在其他国家蔓延,就会产生输入性风险,可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世界各国不能通力合作、齐心协力进行防控而使疫情蔓延,甚至像1918年全球大流感那样在许多国家出现更为严重的第二波暴发,那么,发达国家及全球经济陷入像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大萧条并非不可能。

疫情对我国经济的影响及应对

2020年是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收官之年。为了实现第一个百年目标,2020年的增长率大约需要达到5.6%。到2030年以前,我国的年增长潜力还有8%,在正常情况下这个目标不难达到。然而,新冠肺炎疫情突然暴发,我国采取了有效的封城、居家隔离的防控措施,在比较短的时间内较好地控制住了疫情传播,也不得不付出一些短暂的经济代价。2月很多企业处于停工停产的状态,3月陆续开始复工复产,然而全球跨境投资、货物贸易和人员往来大幅减少,许多出口企业面临订单骤降或被取消的困境。为了防控输入性病例和可能出现的第二波蔓延,防控工作常态化,生产生活仍受到一定影响。国家统计局4月17日发布的数据显示,我国第一季度gdp同比下降6.8%,这是1992年有季度统计数据以来的首次负增长。

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在世界各地蔓延,世界贸易组织预测疫情可能导致2020年全球商品贸易下滑13%~32%,下跌幅度可能超过2008年至2009年国际金融危机带来的贸易下滑幅度。我国是世界货物贸易第一大国,今年我国的增长将主要依靠国内市场和需求。考虑到为了防控输入性病例和可能出现的第二波蔓延,防控工作需要常态化,第二季度即使全面复工,经济增长也可能只是缓慢复苏,全年增长主要依靠第三、第四季度的反弹。

从我国的宏观政策空间以及政府执行能力来说,要达到全年5%或更高的增长并非不可能,但那样第三、第四季度的同比增长需要达到15%左右,考虑到全球经济有许多不确定性,需要为未来一两年留下一些政策空间。其实,在全球经济下降3.0%的预期下,我国若能达到3%~4%的增长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况且2021年全球疫情得到控制、经济复苏是大概率事件,我国经济恢复到正常6%左右增长的可能性很大。

过去金融危机对经济的冲击主要在需求面,这次新冠肺炎疫情则同时冲击了需求和供给。受到国内需求减少、国外订单骤减的影响,许多企业尤其是中小微企业更为困难,就业面临很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