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叹了一口气,说:“我陪你,一醉方休吧。”
两人说过上面这些话,林琳的第一个电话到了。袁非看看来电显示,示意陈红梅不要说话。他接过电话,两人又继续喝酒。
袁非在接林琳第二个电话时已经喝得晕乎乎的。但他知道是林琳的电话,必须非常专心去应付,于是强打起精神,可还是被林琳发现了问题。男人的酒喝多了,脾气自然要大一些,袁非也不例外,他虽然听清了林琳要他走路回去,否则要后悔的话,但他还是选择不回去。陈红梅此时已经喝醉了,他不想丢下她一人回家去。眼前的女人是这辈子深爱过的,她现在需要自己,他怎么能走呢。
袁非把陈红梅扶进卧室,让她好好躺在床上,然后去卫生间端来热水给她洗了脸,还将就用同样的搪瓷盆替她洗了脚。他认为陈红梅的脸脚都可以在一个盆子里洗。
夜深了,四周寂静如洗。袁非坐在陈红梅的床边,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和曲线分明的身体,看着她时不时蹙下眉头,心头没有一点欲念。
陈红梅这天喝得并不是太醉,至少没有吐,在后半夜醒过来心情还不错。她看见袁非坐在床边望着自己,便嫣然一笑,然后说他坐了一个小时快变成木头人了。袁非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不晓得陈红梅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坐了一个小时。
陈红梅过了一会问他为什么没喝醉?袁非说:“你也没有完全喝醉呀。”
陈红梅笑着说:“你打电话我都听见了。”
袁非说:“我给你洗脸洗脚,你也清楚。”
“酒醉心明白嘛。你小子怎么这样懒呀,在一个盆子里洗脸又洗脚。”
“我觉得你的脚可以在脸盆里洗,因为你的脚比有些人的脸还要干净。”
陈红梅笑了,说:“谢谢你给我洗脚,你也去把脸脚洗了上床来睡吧。”
袁非点点头,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用冷水洗了脚。他本来可以洗个澡,但他有些害怕……他小心翼翼地在陈红梅身边躺下。
陈红梅知道他没有洗澡,于是侧过身轻轻抱住袁非小声说:“睡觉吧,我的好弟弟!”
“错,我比你大。”袁非嘟囔着。
“比我大还是我弟弟,我喜欢有个弟弟。”陈红梅说着闭上了眼睛。
袁非任由她抱着,感受着她浑身的诱惑,一动也不敢动。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那样,既对不起她刚才叫的那声“弟弟”,也对不起在家里的林琳。他数着一只只羊,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才迷迷糊糊睡着。
袁非这天下午在家里想了很久,他发觉自己真的爱上林琳了。这种想法使他心里很痛,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走来走去,为了排遣痛苦,决定把茶台上的碎碗重新补好。
袁非去街上买回强力胶水,一小块一小块地把碎瓷片慢慢粘接起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碎瓷片粘得像一只碗。他看着茶台上的破碗有些失望,因为更细小的碎瓷片没有了,整个碗看上去已经支离破碎。
袁非这天晚上彻夜未眠,他跟林琳平平淡淡地生活了三年,他用三年时间爱上了林琳。这种爱应该是非常牢固的,至少比一见钟情要牢固十倍,但这种爱也是刻骨铭心的,他不敢想象失去林琳以后,世界会变得怎样。他在客厅里坐了一夜,他一人坐在沙发里——昨天林琳坐过一夜的那张沙发。
袁非在天亮以后带上粘好的破碗打辆出租车去了机床厂,他来到厂门口问单身职工的宿舍在哪儿?门口的保安告诉他职工宿舍不在生产区,他要袁非沿着大门右边的水泥路往里走,到里面问一下就能找到。
袁非过去一直没来过机床厂,主要是林琳不要他去,说他长得这么难看,丢人。他们上次闹着分手,林琳在厂里住了半个月,他也没去找过她。林琳为这事还在嘴边念叨过,说一个大男人这点风度都没有,太小家子气。袁非当时回答她说:“我是怕你的同事见到我这副长相会替你不值。本来感情就出现问题,旁人再说几句破坏性的话,弄不好真得吹了。”
袁非多处打听才找到林琳的住处。他敲开房门,林琳非常平静地把他让进屋去。袁非进屋后一句话不说,把粘好的碗放在她的手上。林琳拿着心爱的破碗,看着碗上的千创百孔,不禁潸然泪下。她任由泪水滴在破碗里,从碗里漏出来掉在地上。袁非看着爱人憔悴的脸儿,看着她眼里不断涌出的泪水,心里像捱了千刀,痛得他欲哭无泪,下颌似乎都变了形。
他们面对面站了许久,林琳眼里的泪水涌干了,才在床边坐下来。袁非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林琳看看他,示意他坐下。
袁非没有坐,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成这个样子。林琳,我今天来只想告诉你,我承认跟陈红梅睡过一张床,但我们什么都没做,因为我爱的是你,永远只有你。”
林琳脸颊抽搐一下,泪水又流了出来。她说:“袁非,我们分手吧。我受不了,我的心太痛,放过我吧。袁非,相爱的人在一起太难了。”
袁非从衣袋里掏出1000元钱放在床上。他说:“你这段时间多买点营养东西,心情不好别伤了身体。”
林琳扑在床上痛哭起来。袁非看看她,拿起床上的破碗退出门去,随手带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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