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6日那一周,袁非手头有了3600万元。他看着充足的弹药真想一气呵成把林韵股份拉到30元上头去,但由于29.38元是这只股票的历史高点,这个位置必须放量震荡几天,最后一次洗洗盘。
这周的前二天,股价到了28.74元。第三天,也就是2月份的最后一天,袁非在林韵股份以29元高开以后,一路砸盘出货,一天打出去30万股。他把林韵股份的价格打到27.34元收盘,跌了1.40元,从k线形态上看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当日反转的断头铡刀。3月1日。袁非在开盘以后继续砸盘,林韵股份在9点45分跌破27元。他发现有人在这个位置大肆扫货就只好将股价拉回27.50元横盘。这周的最后一天,上证指数涨了20个点,林韵股份涨了三毛多,以28.88元收盘。这个收盘价纯属巧合,因为袁非整天都在袖手旁观,既没有买一股也没有卖一股。
3月5日这周,由于有了南京的3000万增援资金,袁非手里可动用的钱达到6000万元。经过上周的关前洗盘,袁非在这周大幅拉升股价,林韵股份这周的收盘价是33.58元。
3月12日这周,袁非在前4个交易日基本上没有操纵股价,每天的买卖只有几万股。林韵股份的股价也一直维持在33——34元之间震荡。3月16日,他知道林韵股份晚上要公布年报,开始在下午2点半钟暴拉股价,用1000万元把林韵股份拉到36.68元收盘。
一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昨天晚上,袁非给刘长平汇报了今天的操盘意图,征得他的首肯以后,又给陈红梅和董正华打了电话,要求他们在8点半以前赶到操盘室。
陈红梅他们来了后,袁非跟大家说今天要大量出货,问他们有什么意见?陈红梅昨天已经从刘长平那儿知道袁非的想法,表示没有意见。董正华问今天大概准备出多少?袁非说,尽量出,最好能够把海益公司手头的230万股全部出完。这话把陈红梅吓了一跳,她只知道袁非今天要大肆出货,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初生牛犊不怕虎。
袁非看见侯峰和钱晓康来了,便对他们说今天要出一些股票,要钱晓康休息一会到海天证券营业部去,那边也要出部分货。
陈红梅把袁非拉到办公室,她有些担心这样肆无忌惮地大肆出货会把整个形态砸变样,到时候不好收场就麻烦了。袁非叫她放宽心,他说现在上证指数正在加速上扬,林韵股份10送10股的方案一定会吸引不少买盘。他还说他会顾及整个形态,不会把林韵股份打到它妈妈都认不得,今天能出多少就出多少,只是尽力而为。
袁非边说边将自己的账户调出来,把账户里的23000股林韵股份全部以37.98元的价格挂了出去。陈红梅看着其行为,忍不住用报纸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下。袁非捂着脑袋说:“别打我的头,我今天晚上请客就是。”
袁非回到操盘室,他要董正华把海益公司法人账户里的400多万元,用涨停板的价格全部打进去参与集合竞价。他问董正华这么多钱能不能让林韵股份开在涨停板上?董正华说,现在的人滑头不少,这些见利好出货的家伙有部分会选择集合竞价逃跑,我看这十几万股能让它涨百分之五就不错了。
袁非用力捏捏手指关节,说现在只能拿这么多钱做开盘价,但愿今天的滑头少一点。他紧张地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让他难过。好不容易等到9点25分,董正华却指着桌上的计时器说电脑上的时间要快一分钟。一分钟总算过去了,林韵股份以38.38元开盘,高开1.70元,集合竞价成交18万股。
这个价格虽然比袁非的预期要低一些,但他说这个数字很吉利,庄家能开出这样的开盘价靠技术是不行的,那非要加上运气才行。他在心里说如果不是他跟林琳的两万多股卖单,今天肯定开不了这么吉利的数字。袁非觉得38.38元是为他开的。他选择在集合竞价卖出自己的股票,是经过半夜深思熟虑的——他怕在连续交易时没有时间或者机会让他如愿,还怕忙起来忘记了这桩大事,毕竟从来没有赚过如此多的钞票。
袁非在9点29分50秒叫董正华以38.88元买入三万股,他想摸一下这个吉利又可爱的价位。但他没能如愿,异地报盘永远没有上海本地报盘快,这三万股只让他见到了38.50元。袁非看38.50元还有113手卖盘,便摇着头叫陈红梅输入50手卖单开始出货……
林韵股份半小时后被海益公司打到37.50元,袁非要陈红梅他们休息一会。海益公司暂停出货以后,林韵股份在37.50元止跌,然后不温不火地反弹到37.89元。袁非通知赵奇要他们在37.50元上方慢慢出部分货。
袁非看37元附近没有多少主动性买盘就叫陈红梅继续出货。侯峰说这样出下去会把别的抛盘引出来,董正华也叫缓缓气再看。袁非不同意,坚持要他们以每笔30手的单子继续卖出。林韵股份几分钟的时间就被打到昨天的收盘价下方。
上午收市前的几分钟,袁非买了几万股,把林韵股份从35.80元拉到36.20元收盘。他在中午吃饭时告诉大家,要他们放心,说下午一开盘就会把林韵股份拉回37元。陈红梅望着他苦笑,听袁非的口气好像他们连午饭都没胃口了。
袁非在下午开盘后连拉两波,没用多少时间也没用多少资金就把林韵股份拉回到目标位。他在两波见顶以后又开始出货。下午交易的后一个小时,海益公司在窄幅震荡中出掉了40万股。尾市,袁非没有做收盘价,因为卖盘密密麻麻布满了盘面。林韵股份收在35.98元,跌7毛钱。这天上证指数涨了16个点。
袁非在收市时要小覃汇报成交情况。小覃说,今天一共买入36万股,卖出181万股,净卖出145万股……
袁非虽然觉得今天的操盘不够理想,但毕竟卖出去大部分仓位,随后几天在34元上方卖出余下的85万股并不困难。他在收市一刻钟后召集操盘室成员开了一个会。在会上,他对这段时期拉升林韵股份做了一次小结。他说:“一个多月来海益公司共买进230万股林韵股份,今天卖出145万股,尚余85万股。现在的股票市值是3000万,加上8600万现金,总资产有1.16亿,账面利润是1600万元。”
大家对袁非这段时间的操盘手法还是比较认同,但对他今天的行为,侯峰意见很大,董正华也觉得有些过分,陈红梅是一言不发,就连刘长平都打电话来说急躁了点。袁非说自己今天考虑到大家的接受程度,已经做得非常温和了。他本来是打算至少出掉200万股,林韵股份今天只要不跌停就成。
侯峰说:“这么明目张胆地大肆出货,傻瓜也看得出来庄家在跑路,以后谁还会来买我们的股票。”
“现在的股民已经逐渐成熟起来,他们看盘的能力不比各位差多少,用老方法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我们只能抢占先机,利用他们的贪婪和犹豫不决的弱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做股票的人大都改不了这样一种心态,三十八元没有卖出去就不愿意在三十六元卖了,他们一般会等下去,期盼着股票再涨到三十八元。我今天的行为就是基于这一点,以后我们在三十四到三十六元之间出货,就可以避免这些人跟我们抢着卖股票。”袁非本来不想说这些,她看到陈红梅一脸的尴尬表情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袁非跟陈红梅一起到她的办公室,他调出自己和林琳的账户粗略算了算,其净资产已经达到38万元,他们一步就迈入了小康。袁非心情非常愉快,他要请陈红梅吃晚饭。陈红梅说自己马上要到东山度假村开会,她要袁非和林琳好好出去享受一下“小资”生活,去喝喝咖啡,打打保龄球,逛逛专卖店。
袁非历来就很听陈红梅的话,他给林琳打电话叫她下班不要回家,一起在外边吃饭。林琳奇怪地问他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袁非说:“我们已经是‘小资’,以后在外边吃饭用不着找理由。”
林琳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叫“小资”?袁非笑笑说:“就是小资产阶级那个‘小资’。”
林琳喊着说:“我在工厂里已经被关傻了,我强烈要求出来工作。”
袁非和林琳在一家高级餐厅吃饭。林琳对这样的地方比袁非要熟悉,她小心翼翼选了几样便宜点的菜,如果她知道袁非现在有了三十多万就不会这么束手束脚了。
他们这一顿饭吃下来也就是三百多,由于是无理由进大饭店,林琳还是觉得有点心疼,这可是她近半个月的工资呀。
袁非在饭后还要去打保龄球。林琳说:“从来没有听你说会打保龄球,你今天是不是有毛病。”
袁非说:“我不会你会呀,你可以教我。”
“现在已经不流行打保龄球了,你学它一点意思也没有。”
“那就去逛逛宁华大厦的精品屋,那儿有不少品牌服装专卖店。”
“我知道那儿有专卖店,你要买衣服呀,不买东西我可不陪你。”
“春天来了,你不想买几套换季的衣裳。”
“那儿的衣服我们买得起吗,还几套呢?”林琳没好气地说。
“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要担心钱的事了。”袁非拍拍胸脯说。
“你上次说要把工资全部交出来,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发工资的时候我是想给你的,但那天回家晚了就忘记了。后来你也没提起这事,我就自作主张存了三千块钱。反正这些钱都是两个人的,你说是不是。”
林琳并不是个看重钱的女孩子,她那天见袁非没主动交钱出来,也就把这事给淡化了。现在袁非张狂地说由他出钱,她心里有气才讲出他不交工资的事。
袁非在专卖店花一千元替林琳买了一套春季的衣裳。他们走出专卖店,袁非问她累不累?林琳说有些兴奋,不觉得有多累。袁非说:“花钱总是让人很愉快。”
林琳说:“那要看有没有钱花。过去我们一起逛商场,看你那苦大仇深的样子,谁还有兴致。”
“那时侯我的工资就几百块钱,想给你买一件好一点的衣服也力不从心,逛商场自然就是一种负担。”
“你今天花钱这样大方,是不是你那个陈红梅给你长工资了。”林琳调皮地看着他问。
袁非敲敲她的头,说:“什么我那个呀,是我们的股票赚钱了,你的账户增加了一万多块钱。”
林琳摸着脑袋惊喜地说:“真的呀,那你不是赚得更多。”
“自然比你要多那么一点点。”袁非现在还不想把陈红梅帮他借钱买股票的事告诉她。
袁非带林琳乘电梯上了顶层的宁华茶楼,他们在露台上靠边的位置坐下。林琳要了一杯20元的柠檬果茶,袁非要了一杯绿茶。
袁非望着面前烛光里越发动人的林琳,慢慢品着绿茶,他要一点一点地享受由贫穷到“小资”的整个过程,他明白这个过程是非常难得的,这种极度放松极度愉悦极度舒畅的感觉,在进入“中资”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袁非知道那些有几千万上亿资产的人一定没有他现在的好心情,也一定享受不到他现在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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