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上证指数出现了一次大跌,跌了34个点,林韵股份最低被打到35元。陈红梅他们非常紧张,怕大盘就此见顶,要袁非护盘。袁非说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他采取中途不护盘,尾市急拉的方法维持k线形态。林韵股份那天只跌了五毛钱。
上证指数第二天果然像袁非说的那样很快被拉了回来,头一天跌34点,这天涨36个点。林韵股份收盘价是36.03元。
袁非在收市后告诉陈红梅,说这一波是出货行情,谁也不愿意大盘跌下去,只要有次新股烟台万华这位带头大哥做多,大小机构都会不遗余力跟着往上冲。他最后小声对陈红梅说,3月19日那天成交的400万股,我是不会去接他们下来的,如果你要出货的话就请马上开始。
这天晚上,陈红梅请袁非吃饭。她跟袁非刚来到大饭店的包房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他为什么要现在开始出货?
袁非说:“股民们对今年的行情大都不看好,对自己的收益预期一定不高。林韵股份今年的涨幅已经超出了百分之五十,我想持有这只股票的人一定在等机会出货。十九日出年报那天,这些人一定都在股市等着我们拉高股价,而我那天选择向下打压出货,就是要来一个措手不及,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价格已经下去了。我上次给你说过,他们会等下一次三十八元,所以,这次横盘再往上涨,他们一定会出货。”
陈红梅说:“你的意思是说林韵股份的高点已经出现了?”
袁非说:“不是的。如果在三十五个交易日后有机会往上做,我会再拉一波,高度大概在四十二元左右。如果环境不理想,我会在快速创一次新高以后大肆出货,一般采取尾市拉升两块钱,拉到三十八块九角八。持有股票的人在股票尾市涨起来一般不会卖,大都想看第二天还涨不涨,我第二天会低开一块钱,当这些人还在后悔头一天没卖时,我已经开始出货。红梅,虽然这只股票可能还要涨,还会创新高,但这全是为了形态上的需要,是不会有多大交易量的。”
陈红梅听完袁非的一席话,点点头说:“我们预计的出货价格是按操盘计划书议定的,在四十五元附近。如果现在就要出货需要时间沟通,我明天晚上答复你,怎么样?”
袁非握住她的手说:“你们没得选择,只能现在出货。”
3月27日,星期二。陈红梅这天一早开车去了成都。她中午在成都的大饭店请红云集团财务公司的修京生吃饭。金恒公司的桑老板和范总经理在一旁作陪。
金恒公司跟红云财务签的1.5亿委托理财协议的委托期是1年,今年5月21日到期。“中科创业”跳水以后,证券市场先知先觉的人明白获取暴利的黑庄时代已经结束,在陈红梅的策划下,修京生有理有据很快便说服董事长提前收回这笔庞大投资。虽然红云财务违约在先,但陈红梅已经将其中的5000万作了抵押,无法提前还款。经协商,金恒公司按同时期的国债利息支付红云财务的投资收益。
上证指数下半年暴跌以后,许多类似的委托理财投资被套住或者大幅亏损。红云财务能够独善其身,修京生功不可没。因为他们在收回对金恒公司投资的同时还提前收回了另外几笔类似的资金。修京生在全年工作总结会上受到董事会的嘉奖,他获得的奖金正好是从陈红梅那儿拿走的一个零头。
金恒公司下午开了一个会。范总经理首先汇报了从红云财务手中扣下来的5000万的投资情况:他们在春节后买了4000万元的次新股,一共有7只,每只股票的投资额不超过800万,现在的市值是4200万,已经有近200万的利润。陈红梅压着这5000万不还,就是想用它把1.5亿元的利息找回来。所以,她在会上一再强调这笔资金不能太贪,有500万利润就立即收手。
他们随后讨论了陈红梅提出的提前兑现林韵股份的议案。虽然桑老板觉得还没有赚够,但陈红梅一再坚持,最终还是通过了在34到36元之间卖出全部林韵股份的决议。
陈红梅连夜赶了回来。她洗过澡后躺在床上给袁非打电话,告诉他明天开始出货,一共是300万股。
袁非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说这么多股票要一个多月才出得完,到时海翔集团知道了怎么办?
陈红梅说:“他们那边不会知道的,就是知道了我也有办法。”
袁非说:“就算他们不干涉,但那时候大盘已经见顶,海翔集团的股票怎么办?”
陈红梅“嘻嘻”笑着说:“你不是说过我的利益高于一切吗,拜托了。”
袁非说:“我天天头顶二百斤的大石头,你还要不要我活呀。”
陈红梅打上哈欠道:“什么大石头啊,现在快十二点了,我奔跑了一整天,不跟你说了,睡觉吧。”
袁非瞧瞧已经睡着了的林琳,对着话筒亲了一下,说:“那你睡吧,祝你有一个好梦。”
袁非关上手机,林琳突然大声问他在亲哪一个?袁非被这声音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床上。他好一会才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怎么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在做梦哟?”
林琳抓起袁非的手机扔在地上,坐起身说:“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你在亲哪个,要跟哪个一起做个好梦,……你这个死人。”
林琳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袁非只有躬着背,抱着脑袋努力承受着……林琳筋疲力尽后仰面躺在床上。她忽然说:“袁非,我明天搬到厂里去住。”
袁非没言语。林琳气恼地揪着他的耳朵又说了一次:“我明天搬到厂里去住,听见没得,死人。”
袁非护着耳朵连声说:“听见了,听见了,你快松手哇。”
林琳松开手叹了一口气,过一会她又说了一次:“我明天搬到厂里去住。”
袁非侧身抱住她一言不发。她在袁非的怀里啜泣着,越哭越伤心。袁非摸着她的脸,替她抹去满脸的泪水。他说:“林琳,我们结婚吧。我以前一直不敢跟你结婚,是觉得配不上你,不敢去爱你。我们之间的差异那么大,我一直都认为你跟我是长不了的。我这人心太细、太软弱,受不了那样的打击,所以总是把自己的心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现在我有了好的前途,也有了些钱,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三十八万元,我觉得已经配得上你了。还有,以前不跟你结婚,也是怕委屈了你,人不能穷在一起,贫贱夫妻百事哀呀。”
林琳伸手抱住他,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起来。
3月28日,星期三。袁非和陈红梅早早来到海益公司,两人对出货的细节作了详细探讨。袁非最后给她规定了5条出货规则:第一,每逢上证指数下跌10个点以上不出货;第二,林韵股份下跌5角钱以上不出货;第三,每天卖出股数不超过30万股;第四,每笔交易不超过五千股;第五,开盘后5分钟和收市前5分钟不出货。陈红梅欣然接受了这些规则,并当着他的面给桑老板打电话,把这5条规则完整地告诉了他。
袁非说:“如果大盘继续上涨,你们的三百万股用二十个交易日就能出完。”
袁非走出陈红梅的办公室,看见小覃在做操盘室的清洁。他告诉小覃:“这段时间不会像以前那么忙,你用不着八点半就到公司。你可以跟我们一样,九点钟到公司。”
小覃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早晨在家里也没啥事。”
袁非笑着说:“你这样勤快,谁做你的老公可是有福了。”
小覃脸儿红了,她低着头自顾去抹电脑,不想再跟袁非说什么。小覃这段时间过得很苦,为了用劳累去压抑对爱情的渴望,她把全部精力都往学习和工作上使。她每天8点半到公司,动作麻利地做完清洁,然后上网翻阅财经新闻,把重要的资料打印出来,拿给袁非他们参考;有了交易,她要作成交明细分析;交易过程中的重要谈话她要记录;每天收市后的一刻钟例会,她也要记录。下班后,公司剩下她一个人,她独自在办公室上网,查阅相关资料或跟股友聊天。她每天都在尽量多地获取信息,见缝插针地学习跟股票有关的知识。一个多月下来,她的进步让人吃惊,连董正华都在大伙面前开玩笑说小覃要抢他的饭碗。
林韵股份今天的开盘价是36.15元,高开3分钱,成交2500股。这个开盘价是袁非做出来的,他在进入连续交易后用5分钟时间把股价缓缓拉到36.45元。这时,一笔5000股的卖单抛了出来。袁非明白陈红梅他们开始出货了。
3月29日,星期四。谢卫东昨晚做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梦。他梦见自己成了天神,在半空中指挥地上的蚂蚁般的人群互相攻击。地面上拿黄旗的战士像波涛汹涌般扑向拿绿旗的人群,绿旗一方节节败退,最后被全部赶下了深渊。他下凡做了黄旗一方的首领,接受了万千民众的顶礼膜拜,正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突然就醒了过来。谢卫东非常沮丧,如果再晚一点醒来,他一定会找几位美女做自己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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