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如果200年前智利发生革命,我们可能不会提前3~6个月知道铜价将受影响,大家会一直等到货船进入智利港口后,才发现没有铜可以装船。
智利是世界主要的产铜国,如果你知道这里要发生一场革命,那么你不仅能从铜上赚钱,所有受铜价影响的事物都会令你赚钱。当信鸽抵达伦敦,为罗斯柴尔德家族带来惠灵顿胜利的消息时,毫无疑问拿破仑折戟滑铁卢给这个欧洲著名的银行家族带来了巨大的金融利益。提前获取信息很关键,但只有当你知道该怎么做时,你才会受益匪浅。今天,在我们获知任何事物的一瞬间,几乎每个人都在同一时刻得到了相同的信息。判断让这一切有了区别。
如果你想赚很多钱,那么你必须抗拒多元化。经纪人总在推广一个概念,即每个人都应多元化投资,但这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如果你买了10只不同的股票,可能有些股票会很好。你不会破产,但你也不会赚很多钱。即便你做了很好的功课,即便其中有7只股票上涨,只有3只股票在跌,那也不错了,但也不会让你变得富有。致富的方法是发现什么是好的,关注它,集中你所有的资源,但是必须非常确认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一旦错了这也将让你快速破产。这就是为什么经纪人会告诉你投资多元化,这是为了阻止你一旦破产,进而起诉他们。
如果你想变得富有,找点正确的事来投资。如果你在1970年投资了商品,并持有了10年,到1980年卖掉商品买进日本股票,然后1990年卖掉日本股票又买些科技股,在2000年全部抛掉,那么你现在将非常富有。但如果你在1970年进行多元化投资,只是简单地买了股票平均指数,你顶多在那30年里赚了不少钱。是的,你可以多元化,这样你会很安全,但你不可能变得富有。对于那些想赚很多钱的投资者而言,坚守你所了解的事物,不要跳来跳去,集中“火力”,不频繁投资。当然,这样做的缺点是,如果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你将失去所有,输光一切。
但是,正如我所说,别听我的,坚守你自己了解的事物。
没有什么能像牛市那样让人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值得注意的是,有多少人错误地认为牛市是因为他们脑子好。我很幸运,当我开始华尔街的职业生涯时碰见两个非常好的东家。其中之一就是传说中的交易员罗伊·纽伯格sup/sup,他拥有一家名为纽伯格·伯曼的公司。我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去了a.s.b公司。我记得他曾告诉我有些人不再为公司工作,这些人曾为公司赚了很多钱。纽伯格说,这些人随后就失去了财富。很简单,因为他们连最起码的赚钱原因都没搞明白。究其原因,只是因为20世纪60年代末的牛市将一部分科技股带入了癫狂。他们真的认为自己是聪明人,认为他们应该赚那么多钱,但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市场。他们没有历史视野,没有市场跌宕起伏的直观感受。
所有的大牛市、长期牛市最终都以泡沫终结。每个人都在追逐传统智慧,他们遵循从报纸上看到的那些有良好机会的聪明投资者。同时这也使得一个人能准时抓住良机出手变得更为艰难,因为泡沫期根本就无规则可言。关于这方面的话题,有本比较知名的书叫《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群众性癫狂》(extraordinarypopulardelusionsandmadnessofcrowds),作者是查尔斯·麦基(charlesmackay),首次出版于1841年。无论是17世纪荷兰郁金香热、南海公司泡沫,还是一个世纪后的密西西比州土地丑闻及互联网泡沫,乃至仅仅几年前的房地产泡沫,所有的泡沫看起来都一样。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发生的事情合理。他们认为价格不错,会继续走高,正如我母亲当初给我打电话说要投资一样。她认识的每个人碰巧都在谈论这些热点。我问她为何要买股票,她说:“去年它翻了3倍。”
我告诉她:“不,妈,您可别这样。您没买因为它已经涨了3倍了,要在涨3倍之前买。”
但这些都是泡沫中发生的事情。价格上涨是因为价格正在上涨。从某种意义上讲,在牛市里你想要的就是一个太年轻以致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傻事的孩子。你要这孩子在泡沫里比赛,而且用杠杆将这种比赛尽可能地放大。像我这样的人不会去赚这么多急钱,因为我们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但这孩子却不知道为何他赚了钱,为何他赚了这么多钱。而我们当中的其他人经验丰富、极度聪明,明白事情将不得善终。让这个非常聪明却又毫无经验的孩子继续比赛非常危险,但我们必须足够聪明,知道该何时抽身,从他的知识欠缺和毫无经验中保全自己。当然,这很难做到。当事情变糟,你肯定不想要这个孩子在身边,这个孩子也可能从那时起就不会在你身边了。
1929年春天,20多岁的罗伊·纽伯格去华尔街打拼。在10月大崩盘中,他通过做空美国无线电公司来对冲自己下挫的蓝筹股,侥幸生存下来。1939年,他开创了纽伯格·伯尔曼公司。纽伯格坚持每天上班,直到99岁高龄。他到107岁时仍在交易,2010年他驾鹤西归。他曾告诉我,他发现华尔街就像做鞋的:你买鞋,然后把价格标高卖掉,你并不会将这些鞋留在手里数十年或者几个月。
当一只股票价格上涨你就卖掉。他可能买了持有一天、一个星期。若长期持有,可能会是一个月或两个月。这就是华尔街最伟大的交易者,他最后成为琼斯公司的经纪人。
那时我已和琼斯公司有20年业务往来。正因纽伯格和琼斯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因此这两家公司常被人提及。和经验丰富的纽伯格共事之前,我曾在一家主要投资成长股的新生代公司迪克·基尔德有限公司(dickgilder&co.)就职,我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正如我常告诫年轻人一样,我在做助理时受益颇丰。我学会近距离观察他人。没有比在职培训更有用了。很多人去人才市场,认为如果跳过学徒这一关,自己也会做得很好。明智的办法是先为某人工作,开阔自己的视野。
我确实从那些人身上学到很多,但这些公司让我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一整天都在研究增长,然后分秒必争地追随他人的脚步。我是个投资者,不是个交易员。我找机会买一只便宜股票,却从未卖掉它。在华尔街有很多赚钱方式,不管你以何种方式努力,无论是在音乐、艺术或者金融领域,你必须找到自己赚钱的方式。我跳出来发现了自己的方式,正像迪克·基尔德公司发现他们自己的赚钱方法一样。
在与索罗斯合伙创立量子基金10年后,又到了我该寻找自己方式的时候了。
早在青少年时期,我告诉所有愿意听我讲述的人自己对成功的梦想,即我要在35岁退休。在华尔街享受成功数年后,我非常坚定地谈到这个计划。我告诉朋友们,我立志此生绝不限于从事一种职业。我可不想到了75岁时,早上醒来还在华尔街看着股票播报器。我想要多姿多彩的生活。遵循这条路径,我可能不会赚很多钱,但肯定不会缺乏激情。
多年来,我一直坚持向外界和我的朋友们传递这样一个信号,即自己有渴望冒险、骑着摩托车周游世界的愿望!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众多目标之一,现在正是去实现它的好时机!正如古罗马检察官阿匹乌斯·克劳迪亚斯(appiusclaudius)所说,“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建筑师”。生命中一切所得(连同失败)均成就了我的人生。经历了两次环球旅行后,如果今天要说我的人生观内涵深远的话,或许要归功于阿匹乌斯·克劳迪亚斯(他曾主持修建了古罗马共和国第一条也是最著名的古道appianway)。
1979年,我已决定离开华尔街,仅仅是这样一个想法,都令我开始感受自由的乐趣。但那年年底,股市经历了一段凄风冷雨的苦日子。在量子基金,我们特别擅长投资游戏。那时我们像往常那样猛赚了很多钱。因此我对自己说,不,这太好玩了,我留下来吧。那时,我37岁,我已失去了自己的目标。我在心理上已做好退休的准备,也不会再停留太长时间。但我的去留还未最终确认,直到有一天,突然这一切变得不再有趣。
那一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调查了我们对一家名为“计算机科学”的公司的投资。sec指控我的合伙人乔治·索罗斯操纵股市。他被指控以比公开发行价更低的价格买入的方式,掩盖他做空该股的行为。sup/supsec给了他个机会签署一份服罪判决书,即他和公司(需要支付和解金100万美元)否认有任何违规行为,但承诺不再这样做。我们为何要同意签这个呢?我问他。如果我们没做错什么,为何要签署呢?为什么让这案子被解释成我们在操纵股市呢?他的回答令我大吃一惊——“因为我当时就这么干了!”他说。
“乔治,”我记得当时告诉他,“我的名誉可比100万美元值钱得多!”
我还清晰地记得他的回答:“对我来说,不是。”
他说这话时带着开玩笑的口吻,但他的意思是,在证券市场,赚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1980年春,一系列事情的变化开始引起我的关注。这起事件的第一个迹象表明我们的共同目标已开始改变。我并不喜欢这些变化。公司规模正不断扩大,我们手下有8~10名员工。我们管理的基金超过2.5亿美元,在那时算很大了,我们正考虑启动一项1200万美元的投资组合。要参与的事情越来越多,某些实践并非我喜欢的项目。我也怀疑某些员工的能力,从根本上讲,我只是不想冒任何风险而已。
所有这一切问题都在那年春天集中爆发。那时没啥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公司也就是几个人加一个秘书。但现在看来,我当时的名誉可能因此受损或者比这更糟。这让我想起15年前,当我在牛津大学准备参加船赛时收到父亲来信后的感觉。我陷入类似伦理和道德上的两难境地。当时我很快就明白了,没有证据可以改变这事。我试图对抗、挑战这一切,均无济于事。我只是一个初级合伙人,因此我说,好吧,到此为止,我要退休了!按照此前的计划,去追求一种不同的生活。
家族传统促使我离开量子基金。小时候,我祖母告诉我,我有位先祖曾是美国实业家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corneliusvanderbilt)sup/sup的合伙人,和范德比尔特在一起,他的道德开始滑坡。(当我到耶鲁大学报到时,我被分配到范德比尔特大厅办理入学手续。这座1894年修建的大厦正好是由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二世捐赠的。我注意到,即便没有我的先祖入伙,范德比尔特先生自己也已经做得相当好了。)我父亲也出于类似的原因断绝了与他哥哥的商业关系。看上去,我也在同一传统下做了同样的事情。
正如我所说,在华尔街我忘我地工作,我太喜欢这份工作了。记得有个独立日周末(7月3日大概7点),我接到一位耶鲁大学同学伯顿·麦克林(burtonmaclean)的电话。麦基(麦克林的昵称)在一家本土老牌私人银行布朗兄弟哈里曼公司(brownbrothersharriman&co.)工作。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却遵循了不同的生活方式。在安定下来后,他组建了家庭,有4个孩子——不像我,麦基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问我:“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块儿去海滩度个周末呢?”
我说:“喔,我正在工作,正忙着呢!”
他说:“你说啥呢?明天就是7月4号了!”
我答:“对,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们必须得完成,这样我们就不会亏钱了。”
我明白他一定对我感觉糟透了。
我记得当我离开量子基金后,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就是麦基。
他问我:“我听说你离开量子基金了,是退休了,被开了,还是其他什么事?”
“我退休了,”我告诉他,“只要我还活着,我永远不必再工作了,除非我做错了什么。”
时间能改变一切,哪怕是最亲密的友谊。转眼间10年过去了,接着三个10年又过去了,麦基和我失去了联系。我依然清晰地记得他的那个电话。在我的脑海里,我能看到他,看着窗外他的家,他的4个孩子和他的车,所有他一直为之奋斗的生活。我不知道这一切在哪里,代价是什么。他可能已经发现只要投入时间,他就有可能在37岁退休。我也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幸运地发现了人生目标,而且由于自己富有激情,因此能心无旁骛地去追逐、实现它。
做空和个子矮是同一个词“short”。——译者注
参见《水晶球:吉姆·罗杰斯和他的投资预言》,第7章。——译者注
sec指控索罗斯通过大量抛售“计算机科学”,致使该股之前公告的股价在原有基础上“被人为地压低”。参见《水晶球:吉姆·罗杰斯和他的投资预言》。——译者注
19世纪美国著名投资实业家,美国历史上最富有的商人之一。这位11岁辍学、轮渡水手出身的航海家建造了多艘蒸汽轮船,曾一度垄断了纽约和波士顿之间的航运业务。年近七旬后开始涉足铁路事业,他将数条主要铁路并入国家铁路系统,曾控制了从纽约到芝加哥的铁路线。范德比尔特享誉华尔街源于两次漂亮的铁路股票逼空战役。一次将哈勒姆铁路公司的控制权紧握手中,奠定华尔街股王的地位;另一次成为美国最为重要的哈德逊铁路的最大股东之一。1877年他去世时所积累的财富约有1.05亿美元,其账面财富达到当时美国流通货币的1/9。——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