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关键在于,要达成这个目标,两家公司都需要将它们在有形净资产上的名义投资翻一番,这是通货膨胀强加给企业的一种经济要求,无论企业好坏。翻一番的销售金额意味着,应收账款和存货也会相应立刻增加,投在固定资产上的投资对于通胀的反应较慢,但可能与通胀相同。所有这些通胀要求的投资,都不会提高回报率。这些投资的目的是为了企业的生存,而不是股东的发达。
然而,请记住,禧诗糖果的有形净资产仅仅是800万美元。因此,只要再额外投入800万美元就能满足通胀带来的要求。而同时,那家平凡公司的负担超过禧诗两倍,它需要另外1800万美元的资本金。
当尘埃落定之后,现在,平凡公司每年盈利400万美元,其有形资产价值3600万美元。这意味着,它的股东每新投资的1美元得到了1美元的名义价值。(如果他们将钱放在储蓄账户里,也会得到同样的“存一得一”的结果。)
然而,禧诗糖果的盈利也是400万美元,如果按我们收购时的估值,它或许值5000万美元。这样,它就增加了2500万美元的名义价值,而股东们仅仅额外投资了800万美元。在这个案例中,每1美元的投资获得了3美元的名义价值。
即便如此,也要记住,类似禧诗糖果这样的公司,它们的股东是被通胀所迫而追加的800万美元额外投资,只是为了保持真实利润的不变。任何一个没有财务杠杆,且需要有形资产运营的企业(几乎包括所有企业),都会受到通货膨胀的侵害。那些需要较少有形资产的企业仅仅是受到的伤害较小而已。
当然,对于很多人而言,这些很难把握。多年以来,传统智慧关于通胀的防护(其实是长于传统而短于智慧),都是拥有自然资源、厂房机器或其他有形资产(就像货币上印的那句话:“上帝与我们同在”)。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通常,资产庞大的企业回报率低下,以至于无法提供足够的资本满足通胀情况下维持生存的需求,也就没有真实的增长,无以回报股东,或收购新的企业。
相比之下,在通货膨胀期间建立起来的不成比例的巨大财富,往往来源于这样类型的企业,它们拥有价值持久的无形资产,对于有形资产的要求也较少。在这类企业里,以名义美元代表的盈利会向上跃升,而且,这些盈利可以用来收购其他的公司,扩大企业规模。这种现象在通信行业尤其明显。这类企业对于有形资产的要求较少,而它的特许权可以持续存在。商誉是不断给予的礼物。
但是,这种说法自然地只适用于真正的经济商誉。虚假的会计商誉——到处都存在——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当头脑发热的管理层冲动地以愚蠢的价格购买了一家企业,人们就会看到之前描述的那些微妙的会计细节。因为,这些愚蠢的价格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归到“商誉”账目。考虑到创建这个账目管理学科的匮乏,在这种情况下,商誉(goodwill)被称为“毫无意义”(no-will)更合适。无论使用什么样的名词,这种40年的惯例有目共睹,曾经冲动的“肾上腺素”被资本化,作为一项“资产”被保留在账面上,假装当初的并购很明智一样。
如果你们坚持认为商誉的会计处理是衡量经济现实的最好指标,我建议考虑一个问题。
假设一家公司,每股净资产为20美元,均为有形资产。再假设这家公司已经内生式建立了消费特许权,或者它很幸运,获得fcc(federalcommunicationscommission,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的许可,收购了一些重要的电视台。因此,它以有形资产获得丰厚回报,比方说,每股5美元,也就是roe为25%。
有了这样的财务数据,它可能卖到100美元/股,或者更高。而且,它还很可能在以谈判方式进行的整体收购中,同样得到这样的高价。
假设一位投资者以100美元/股的价格买入该股,实际上,其中的80美元是支付给了商誉(就像一个公司买下整个公司一样)。请问,这位投资者可以将2美元/股转嫁出去(80美元除以40年),以计算“真正”的每股盈利吗?如果是这样,请问,每股3美元的盈利可以让他重新思考一下购买价格吗?
我们认为,公司管理层和投资者同样都应该从两个方面看待有形资产的问题:
(1)在分析公司运营成果时——即,评估一家企业的基本财务状况时——摊销费用可以忽略不计。
一家公司在没有财务杠杆的情况下,剔除商誉的摊销影响,其净资产的获利能力,是评估一家公司财务吸引力的最佳指南。
(2)在评价一项收购行为是否明智时,摊销费用也应该忽略不计。
它既不应该从盈利中扣减,也不应该从企业成本中扣减。这意味着,在任何摊销费用前,永远将购买的商誉视为全部成本。
关键词:可以忽略不计的摊销
而且,成本应该被包括在内在价值之内,不仅仅是记录的会计价值,它与并购时的证券市值无关,也与会计上“权益合并法”的处理方式无关。
例如,我们并购蓝筹印花公司时,为禧诗糖果和《水牛城新闻》支付了40%的商誉,超出了我们入账的5170万美元。这种不一致的存在是因为,用于并购而发行的伯克希尔股票的市值低于其内在价值,但这对于我们而言,是真实的成本。
就运作而言,从(1)看是一个赢家,从(2)看却可能苍白无力。一个好企业并不总是一个好的购买对象,尽管,它是寻找收购对象的好地方。
当伯克希尔以超过gaap的净资产价格,溢价收购一家企业(这很常见,因为我们想买的绝大多数公司几乎都没有折扣出售),这个溢价会计入资产负债表的资产方。关于如何记录溢价,就会有很多会计规则。但为了简化这项讨论,我们将专注于商誉问题,几乎伯克希尔所有的收购溢价都归入了这个项目。例如,我们最近收购盖可保险公司另一半股权(伯克希尔之前持有盖可50%),我们大约记录了16亿美元的商誉。
gaap要求在不超过40年的时间里摊销商誉——也就是“减值”。因此,我们收购盖可保险产生的16亿美元的商誉,将每年从盈利中扣减4000万美元,以40年时间完成该项摊销。
在会计意义上说,盖可的商誉以每年等额摊销的形式逐渐消失。但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那就是我们收购的盖可的经济商誉不会以同样的方式递减。实际上,我可以猜到的最好结局是,盖可的经济商誉非但不会下降,反而会上升,并且,很可能是大幅上升。
在1983年的年报中,我对禧诗糖果的商誉做过类似陈述。当时,我将它作为商誉会计讨论的例子。那时,我们的资产负债表上有3600万美元的禧诗商誉。自那之后,我们每年从盈利中摊销大约100万美元的商誉资产,现在的余额已经下降到了2300万美元。换言之,从会计的角度,禧诗自1983年至今,已经减少了一大笔商誉。
然而,经济现实中的差别不可能更大了。1983年,禧诗糖果以1100万美元净运营资产,取得2700万美元税前利润;1995年,它仅以500万美元净运营资产,取得5000万美元利润。很明显,在这期间,禧诗的经济商誉有着惊人的上升,而不是下降。同样非常清楚的是,此时禧诗的价值,比我们账面上记录的价值多出数千万美元。
当然,我们可能会出错,但是我们预计盖可保险会计价值的逐渐减少,会伴随着其经济价值的增长。的确,这在我们控股的大多数公司中,已经成为一种模式,禧诗的例子并非个案。这就是为什么经过提供我们的运营利润,你们可以忽略所有购买法会计方式进行的调整。
将来,我们也会对透视盈余采用同样的政策,以摆脱受购买法会计处理方式带来的被投资公司盈利的影响。对于一些账面上仅有少量商誉的公司,例如可口可乐或吉列,我们不会采取这种处理方式。然而,我们将其延伸至富国银行和迪士尼公司,这两家公司近来都进行了巨额的并购,产生了异常巨大的商誉成本。
在结束这个话题之前,我们要发出一个重要的警告:投资者经常被上市公司ceo和华尔街分析师们引入歧途,他们常将折旧费用与我们刚刚讨论的摊销费用等同起来。实际上,这两者根本是不同的:除了极少数的例外,折旧是一项真实的经济成本,就像工资、原材料或税金一样,这在伯克希尔以及所有我们研究过的公司里,都是真实的存在。
此外,我们不认为ebitda(earningsbeforeinterest,taxes,depreciationandamortization,支付利息、税款、折旧、摊销之前的盈利)是一种有意义的业绩评价方法。那些不理会折旧的重要性,而强调现金流或ebitda的经理人,容易做出错误的决策。你们在做出自己的投资决策时,应该将这些牢记在心。
1983年,1983年附录,1996年所有者手册。
goodwill兼有商誉和友好之意。——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