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的内在价值大大超过账面价值,主要有两个原因:
(1)根据标准会计原则的要求,我们旗下的保险公司持有的普通股票以市价计账,而我们持有的其他股票按照“成本或市价孰低”的原则入账。
到1983年年底,后一类持股的市值已经超过了7000万美元(税前),或相当于税后5000万美元。这部分超额利润属于我们企业的内在价值,但却没有体现在我们的账面价值上。
(2)更重要的是,我们拥有的几家公司,它们的经济商誉(包括在企业内在价值中),远远大于反映在我们资产负债表上和账面价值上的会计商誉。
关键词:roe重于eps
实际上,即便你们从来没想过商誉及其摊销的问题,也能过着充实而有意义的生活。但是,投资和管理专业的学生应该明白这个主题所包含的细微差别。我自己的想法与35年前相比已有了巨大的变化。那时,我所受到的教育看重的是有形资产,而避开那些倚重经济商誉的企业。这种偏见令我错失良机,犯了很多重大错误,尽管我们的原则是“宁可错过,避免犯错”。
凯恩斯发现了我的问题所在:“最难的不在于接受新思想,而在于如何摆脱旧思想的束缚。”我摆脱旧思想的过程可谓太迟了,部分原因是我从同一位老师那里所学到的东西实在太有价值了,它们在过去有用,并将继续有用。最后,直接或间接的从商经历,让我对那些拥有巨大持久商誉而仅需极少量有形资产的企业兴趣浓厚。
对于那些对会计术语和商誉感兴趣的人,我推荐他们读一下相关材料。你们应该明白,芒格和我都认为伯克希尔拥有的非常巨大的经济商誉价值,远远超过我们财报上反映出来的账面价值。
下面的讨论,涉及的是经济商誉和会计商誉的问题,而不是我们日常所说的“友好”sup/sup。
例如,一家企业可能得到大部分客户的喜欢,甚至热爱,但却不具有经济商誉。(曾经是最大公司的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在其破产之前,被人普遍看好,但却没有一丁点儿的经济商誉。)相反,令人遗憾的是,一家企业可能并不为客户喜欢,但却拥有巨大的、日益成长的经济商誉。因此,暂时将情感放在一边,专注于经济学和会计吧。
当一家公司被收购时,会计准则要求收购价首先按照收购资产相应的公允价值记账。之后,那些资产的公允价值之和(在减去负债之后)小于收购价格,这个差额就会计入另一项目——收购价格超过资产净值部分。为了避免这种重复冗长的说法,我们将其称为商誉。
在1970年11月之前进行的企业收购,其中涉及的商誉处理有特别的存续期。除了极少数的情况,只要被收购的资产一直存在,就会被允许留存在资产负债表上。这意味着,公司无须为渐渐消失的资产进行摊销,也就不会降低公司盈利。
但是,自从1970年11月之后,情况有了新变化。如果收购活动产生了商誉,那么,商誉必须在40年内,以每年均摊的形式,在收益账目中摊销。因为,40年是所允许的最长期限,所以,管理层(包括我们在内)通常选择40年为期。
会计商誉就是这样起作用的。为了明确它与经济现实之间的差别,让我们近距离看手边的一个例子。我们将会采取四舍五入的方法,以便于理解。我们也会提到投资者和管理层。
关键词:经济商誉
1972年初,蓝筹印花公司以2500万美元购买了禧诗糖果公司。当时,禧诗糖果的有形资产大约800万美元。(在这个案例中,应收账款被归类为有形资产,这对企业分析而言很合适。)这个水平的有形资产足以在不用举债的情况下,维持公司正常运营,除了季节性的短期借款。禧诗糖果当时的税后利润约为200万美元。以1972年的美元不变价值来看,这种盈利水平保守地代表了禧诗的未来盈利水平。
这样,我们的第一堂课就是:当企业被预期可以产生的回报,远远高于市场回报率时,这样的公司在逻辑上具有远高于其有形资产的价值。这种超额回报的资本化就是经济商誉(economicgoodwill)。
在1972年(现在也一样),几乎很少有企业被认为可以在有形资产的基础上,持续获得25%的税后回报,禧诗糖果做到了,而且是在保守的会计和没有财务杠杆的情况下做到的。这种超额回报的产生,并不是来自于存货、应收账款或固定资产的公允价值,而是来自于无形资产,尤其是客户心中无数次由产品品质和个人体验带来的愉悦经历,所形成的普遍认同的良好声誉。
这种声誉创造了一种消费特许权(consumerfranchise),对于消费者而言,产品的价值不再限于成本,不再是决定售价的主要因素。消费特许权是经济商誉的主要来源,其他来源包括不受利润管制的政府特许权,例如电视台,以及在一个行业中作为低成本生产商的持久地位。
让我们回到禧诗糖果的会计案例。蓝筹印花公司以超出有形资产17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禧诗糖果,这就要求建立一个同等金额的商誉账目,作为蓝筹印花资产负债表上的一项资产,在收购之后的40年里,每年从盈利中扣除425000美元,用于摊销这笔商誉资产。
到1980年,经过11年的摊销之后,1700万美元已经减少到1250万美元。同时,伯克希尔持有60%的蓝筹印花的股权,因此,也就持有60%的禧诗糖果公司的股权。这意味着伯克希尔的资产负债表上,反映了60%的禧诗糖果的商誉,大约相当于750万美元。
1983年,伯克希尔在一次兼并中获得了蓝筹印花公司的其余股份,对此,会计上要求使用“购买法”(purchaseaccounting),而不是其他收购中使用的“权益合并法”(pooling)。在购买法方式下,我们支付给蓝筹印花公司股东的“公允价值”超出了该公司的净资产值。就像大多数上市公司使用自己的股票进行收购一样,这个公允价值按照股票的市值衡量。
“收购的”资产是蓝筹印花40%的股份(正如你们已知的一样,伯克希尔之前已经持有其60%的股份)。伯克希尔“支付”的金额超出我们收到的可确认5170万美元净资产值,这些被转入两个商誉:2840万美元转入禧诗糖果公司,2330万美元转入《水牛城晚报》公司。
因此,在完成与蓝筹印花的合并之后,伯克希尔留下的禧诗糖果商誉由两部分构成:一是,1971年收购剩余的750万美元;二是,1983年的“购买”新创造出来的2840万美元。眼下,我们的摊销费用在未来28年中每年大约100万美元,在之后的12年中——2002到2013年——每年大约70万美元。
换言之,不同的收购日期和收购价格,使得我们对于同一个资产的两部分,在账面上记录了不同的资产价值以及摊销费用。(再次重复一下免责声明:我们并没有更好的会计体系的建议。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任意变更规则。)
但什么是经济现实?一种现实是,自从收购禧诗之后,每年从利润表中扣除的摊销费用,并非真实的经济成本。我们知道情况,因为禧诗糖果去年以2000万美元的有形净资产,获取税后盈利1300万美元,这种表现充分说明,经济商誉的存在远远大于我们会计商誉的最初成本。换言之,当会计商誉从收购之时开始渐渐减少的同时,经济商誉却在以不规则但非常稳健的方式上升。
另一个现实是,未来每年的摊销费用与经济成本不相一致。当然,禧诗的经济商誉可能会消失,但它不会像其他类似的东西一样缩水。在我们的现实中,更有可能发生的是,由于通货膨胀的存在,它的商誉会继续上升,即便不考虑美元的价值变化,以当时美元来衡量也是如此。
这种可能性的存在,是因为真实的经济商誉在名义价值上,会随着通货膨胀的上升而上升。为了解释这种现象的机理,我们将禧诗糖果与另外一家平凡的公司做比较。
当我们在1972年收购时,记忆中它以800万美元的有形净资产盈利大约200万美元。让我们假设一下,假定一个平凡公司也盈利200万美元,但需要1800万美元的有形净资产来运营。它的盈利仅仅是有形资产的11%,这家平凡公司的经济商誉极小,甚至没有。
关键词:具有商誉的公司vs.没有商誉的公司
这样没有商誉的公司,只能以有形净资产的价格出售,即1800万美元。相比之下,我们收购禧诗的价格是2500万美元,尽管两家公司盈利相同,甚至禧诗“真实的”资产不到那个平凡公司的一半。
有一句话叫作“少即是多”,真的会是这样吗?就像我们购买禧诗的价格所暗示的那样?答案是:“yes!”即便两家公司被预期有着同样的单位产量,只要你像我们一样,身处1972年通胀不断的世界里,两家公司最终的命运会天差地别。
要想明白背后的原因,想象一下,价格水平翻一番对于两家公司的影响。两家公司都需要将其名义利润翻一番,达到400万美元,以保持与通货膨胀率的一致。这看起来不需要什么诀窍,就是在先前价格的基础上,以翻一番的价格卖出同样数量的产品,假设利润率没有变,利润一定是翻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