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价值”投资:多余的两个字

是买下具有控制权的公司股份,还是买入上市公司在市场上可流通的部分股票,在这两者之间,我们真的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但无论在哪种情况下,我们都试图买入那些具有良好经济前景的公司。我们的目标是发现那些价格合理的杰出公司,而不是价格便宜的平庸公司。芒格和我发现,给我们丝绸,让我们织出丝绸钱包,我们可以干得很好,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们必须注意到,你们总是可以快速学习的董事长sup/sup,仅仅用了20年的时间就已经意识到,购买好的企业是多么重要。但是,与此同时,我寻找那些“便宜货”,而且不幸的是,竟然还真找到了一些。我买过短线农具生产厂、三流的百货公司、新英格兰地区的纺织厂,这些经历让我遭受了惩罚,受到了教育。)

当然,芒格和我也会误读一个企业的情况。每当这种错误发生,我们都会遭遇到麻烦,无论这个企业是我们拥有全部股权的子公司,还是持有市场上可流通的股票,尽管后者非常容易退出。(的确,公司也可能被误读、误解。我们曾经见过一个欧洲记者被派到美国报道企业家安德鲁·卡内基(carnegie),他给编辑发回的电报中写道:“天啊,你无法相信,可以说,在这里开图书馆也能赚钱!”)

在买入控制权类的企业投资和非控制权的股票类投资中,我们不仅仅是买好公司,而且希望它具备德才兼备的、令人喜爱的管理层。如果我们遇上了志不同、道不合的管理层,那么,控制权类的投资赋予我们更多优势,因为我们可以用权力进行改变。然而,在实践中,这个优势是有点虚幻的,管理层的改变,就像婚姻的改变一样,是痛苦的、耗时漫长的、具有风险的。在任何情况下,我们持有可流通的、但却永久持有的三家公司,这一点对于我们毫无意义。例如,大都会公司的汤姆·墨菲(tommurphy)和丹·伯克(danburke),盖可保险公司的比尔·斯奈德(billsnydet)和卢·辛普森(lousimpson),《华盛顿邮报》的凯·格雷厄姆(kaygraham)和迪克·西蒙斯(dicksimmons),他们都是最优秀的管理者,没有他们,我们不可能干得更好。

我想说,控制类投资有两个主要优势。

第一,如果我们控制了一家公司,我们就能支配该公司的资产配置;而当我们仅仅是投资了一些可流通股票,我们对于公司资产的配置则毫无话语权。这一点可能非常重要,因为,很多公司的领导人并不擅长资产配置。大多数老板获得今天的领导地位,往往由于他们在某一领域的优秀,或是市场,或是生产,或是工厂,或是行政,甚至机构政治。

一旦他们成为ceo,他们将面临新的责任。他们必须做出资产配置的决策,这是一项他们从来没有做过、非常重要、但并不容易掌握的工作。推而言之,就像一位杰出的音乐家,他正准备在卡内基音乐厅完美呈现音乐生涯的最后一步,却忽然被任命为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这个跨度有点儿大。

很多ceo缺乏资产配置的能力,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一家公司每年留存的利润相当于净资产的10%,那么十年之后,该公司ceo的责任是运用公司60%以上的资本,令其充分发挥作用。

那些意识到自己缺乏资产配置能力的ceo们(并非所有ceo都能意识到),经常会向他们的工作人员、管理顾问或投资银行寻求帮助,以弥补这个短板。芒格和我经常看到这种“帮助”的后果。整体而言,我们感觉更应该说他们是重视资产配置问题,而不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最终的结果是,美国企业界发生了很多不明智的资产配置案例。(这就是为什么经常听到“公司重组”消息的原因。)但是,伯克希尔在这方面非常幸运,在那些我们投资的主要非控股公司中,资本常常会被明智地运用,在一个例子中,应该说是被出色地运用。

通过投资可流通证券进而控股公司的第二个优势是税务方面。作为一个公司的持有者,伯克希尔通过持有部分股票的形式,吸收了相当分量的税务成本,而这点在持有超过80%股份的情况下是不存在的。税务的不利一直伴随着我们,但是在1986年,新税务法规的变动,令这种影响大大增加。新税法导致的结果是,那些持股超过80%的子公司相对于那些持股比例更少的公司,可以输送给伯克希尔的利润可以多达50%或更多。

持有可流通证券的劣势有时会被巨大的优势所抵消,股票市场经常会提供给我们机会,能以低得非常可笑的价格购买杰出公司的非控制部分权益,股价会明显低于转移控制权谈判中要求的价格。例如,我们在1973年以5.63美元/股的价格,购买《华盛顿邮报》的股票,到了1987年每股运营利润为10.30美元(税后)。类似的例子,也发生在盖可保险公司身上,我们分别在1976年、1979年和1980年以平均6.67美元的价格买入,去年的每股税后运营利润为9.01美元。在这些例子中,市场先生看来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我们的权益类投资策略与1977年年报中所阐述的没有什么变化:“我们挑选可流通证券的方法,与我们评估企业、进而收购全部股权的方法并无二致。我们要求这家公司具有以下几个特征:1我们能够理解;2具有良好的长期前景;3具有诚实且能干的管理层;4能以非常有吸引力的价格买到。”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些信条的内容有些改变,主要是由于市场原因和我们的规模变化。现在,我们用“非常有吸引力的价格”取代之前的“有吸引力的价格”。

但是,你或许会问:如何确定什么是“有吸引力的价格”?在回答这个问题上,很多分析师认为他们必须在两个通常相互对立的风格上做出抉择:“价值”和“成长”。的确,实际上,很多投资专家将二者的结合视为一种聪明的混搭,就像服装的搭配一样。

我们将其视为一种模糊化思维(必须承认,前些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们认为,这两种观点时时交汇在一起,在计算价值时,成长其实就是价值的组成部分,它构成一个变量,这个变量的影响范围可以从微小到巨大,可以是消极负面因素,也可以是积极正面因素。

此外,我们认为“价值投资”这个术语是非常多余的。在投资过程中,我们采取的行动都是寻找价值的行动,至少是物有所值,否则,什么是“投资”呢?有意识地为一只股票支付高价,然后希望以更高的价格迅速卖出,这种行为应该被贴上投机的标签。以我们的观点,这样做,虽然不违反法规与道德,也不能赚大钱。

关键词:成长是价值的组成部分

无论是否合适,价值投资这个术语都被广泛使用着。通常,它会与一些典型的特征联系在一起,例如低市净率、低市盈率或高分红等。不幸的是,这些特征,即便它们合在一起,也不能表明一个投资者的确就买到了物有所值的东西,并且在他的投资中正确运用了获得价值的原则。相应地,与此相反的一些特征,例如高市净率、高市盈率低分红等,这些并不与“价值”购买相矛盾。

与此相类似,公司的成长本质上没有告诉我们什么有关价值的事。的确,成长通常对于价值有着积极的影响,有时达到惊人的比例。但是,这种影响难以确定。例如,投资者经常将金钱投入到国内航空公司,去资助毫无利润可言(甚至更糟)的成长。对于这些投资者而言,如果当初飞机的发明者奥维尔·莱特在基蒂·霍克镇(kiffyhawk)的首次试飞没有成功,事情原本可能会好很多。这个行业成长得越多,股东的灾难就越大。

只有在某一个点上,当公司的投资带来可观的边际增量回报时,成长才对投资者有利。换言之,只有当资助成长的每一美元长期而言,能创造出大于一美元的市场价值时,成长才对投资者有利。在那些边际回报率低下的公司里,成长有损于投资者利益sup/sup。

50年前,约翰·伯尔·威廉姆斯(tohnburrwilliams)在其著作《价值投资理论》(thetheoryofinvestmentvalue)一书中提出了价值方程式,我们在此精简如下:

任何股票、债券或公司今天的价值取决于,在可以预期的资产存续期间,以合适利率进行贴现的现金流入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