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ceo而言,被炒掉的那天是一个大赚特赚的日子。的确,在那一天中,为了清理出他的一张办公桌,他“赚”的钱比一个清理卫生间的美国工人一辈子赚得还多。忘掉老旧的“一事成功事事成功”的格言吧,今天,在商界最为风行的是“一事失败事事成功”。
然而,在伯克希尔,我们使用一种激励补偿机制,以回馈那些在其职责范围内达到经营目标的关键管理层。如果禧诗糖果(see’s)干得不错,我们不会奖励新闻公司,反之亦然。我们也不会在写奖金支票的时候,看看伯克希尔的股价表现如何。我们相信工作的优良表现应该得到奖励,无论伯克希尔的股价是升是跌,还是平盘。同理,我们认为平庸的工作表现不应该得到特别的奖励,即便我们公司的股价飙升。关于“工作表现”的定义,我们也不会视同行业的经济情况而定:一些经理人享受着并非自己创造的顺风顺水,而另一些经理人正与不可避免的逆风搏斗。
伴随着这个激励机制的回馈可以非常巨大。在我们各种类型的企业中,顶尖的经理人可以获得的奖金数量是基本工资的五倍或者更多,所以,1986年可能是出现了一位奖金达到200万美元的管理者(我希望如此)。我们的奖金上不封顶,也不分等级。即便一个小单位的经理人,也有可能得到比大单位经理人更多的奖金,只要理所应当。此外,我们相信工作资历和年龄大小,应该作为激励补偿计划的影响因素(尽管有时这些会影响基本的报酬)。一个20岁可以打出0.300的优秀击球手,与一个40岁同样表现的击球手,对我们而言,具有同样的价值。
关键词:建立与业绩相匹配的奖励机制
很明显,所有伯克希尔的经理人可以用他们的奖金(包括其他资金,甚至可以借钱),到公开市场上购买伯克希尔的股票。他们中很多人已经这么做了,并且还买了相当多。通过愿意接受风险和承担直接购买的成本,这些经理人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们与股东穿的是同一双鞋。
在伯克希尔,我们试图将报酬机制安排得像资产配置一样具有逻辑性。例如,我们会根据斯科特·费泽公司(scottfetzer)的业绩决定拉尔夫(ralph)的报酬,而不是根据伯克希尔公司的业绩。因为他只是负责这个子公司的运营,与集团的其他部分无关。还有比这样的报酬计划更合理的吗?如果给他的报酬,无论是现金奖金还是伯克希尔的股票期权,这样的奖励会给拉尔夫完全的不确定性。例如,当他在思考如果带领斯科特·费泽公司进行完美的本垒打的时候,芒格和我在伯克希尔的集团层面犯了错误,使他的努力和时间付诸东流。反过来,如果伯克希尔其他公司都干得很不错,而斯科特·费泽公司拖了后腿,那么拉尔夫凭什么要分享他人的成功呢?
在设定报酬机制时,我们希望遵守诺言,给出丰厚的大胡萝卜式的奖励。但我们同时希望确定的是,这些报酬直接与一个经理人肩负的责任挂钩。如果在一个公司中投入资本巨大,当他们动用资金时,我们要收取利息成本;当他们释出资金时,我们以同样的利率计算贡献。
关键词:资本不免费
这种“资本不免费”的做法在斯科特·费泽公司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拉尔夫动用的增量资本回报良好,那么他的报酬也将是丰厚的。如果增量资本的回报超过一定的费用成本之后,他的奖金也将随之增加。但是,我们奖金的计算是对称的:如果新增投资资本的回报低于标准,那么差价部分将记在拉尔夫头上,如同记在伯克希尔头上一样。这样双向安排的结果是,如果他有回报良好的投资项目,他将获得可观的报酬;如果资金留在子公司没有良好去向,就将其交由奥马哈总部安排。
在上市公司的层面,将几乎每一个报酬计划都描述为公司管理层与股东利益的联盟,这似乎已将成为流行。但是在我们的字典里,“联盟”意味着成为双向合伙人,即无论涨跌,而不仅仅是上涨的时候。很多所谓的报酬联盟计划无法成功通过这项测试,它们仅仅是抛硬币游戏中的“正面我赢,反面你输”的巧妙版本而已。
在安排股票期权时,会发生一个常见的错误,那就是期权的价格没有随着公司留存利润带来的价值增加而增高。的确,一个为期十年的期权、低派息率、复利增长,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可以给经理人带来巨大收益,即便他在工作中碌碌无为,随便扑腾,也能获益丰厚。对此愤愤不平的人或许会发现,当付给股东的越少,持有期权的经理人获得的就越多。我必须指出,这一矛盾,在恳请股东批准期权计划时的代理人文件中尤为显而易见。
我禁不住提一下,我们与拉尔夫安排报酬计划时只用了5分钟,在我们完成收购斯科特·费泽公司之后即刻生效,中间没有律师或薪酬顾问的“帮助”。这个计划包含了一些非常简单的概念——这些简单的术语都不是专家们所喜欢的,他们不会轻易发出一个大账单,除非他们证实你有了大问题(当然,这样的问题还需要年度复审)。
我们与拉尔夫的安排一直没有改变,这对于我们双方都感觉良好。在1986年设定计划的时候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我们在集团其他子公司层面的报酬计划安排也简单类似,尽管一些术语会因为各个企业所在行业的不同而各具特点,以及有些公司的经理人拥有部分股权等情况而稍有变化。
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追求理性。那些变幻不定的报酬方式,或者与管理层个人贡献无关的报酬方式,或许会受到一些公司高管的欢迎。毕竟,谁会拒绝免费的彩票呢?但这样的报酬安排对于公司而言是浪费,对于管理层而言,也令他们丧失了对于应该关心的事的专注。此外,母公司的非理性行为还可能引发子公司的模仿。
在伯克希尔,肩负整体责任的只有芒格和我。因此,从逻辑上讲,只有我们两个人应该是从集团母公司层面,作为伯克希尔整体业绩考量而获得报酬的当事人。即便可以如此,这也不是我们的愿望。我们已经认真设计了我们的公司运作模式和我们的工作方式,以确保我们能与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
当然,同样重要的是,我们偶尔也会被迫做些无聊的、不喜欢的任务。每天有源源不断的丰富的物质和精神奖励涌向公司总部,我们都是受益者,在这田园诗般的氛围中工作,已经是我们平生最大的享受,我们不愿意让股东为那些不需要的报酬计划再增加负担。
实际上,即便芒格和我没有工资可拿,我们也会很高兴我们的工作。实质上,我们赞同罗纳德·里根(ronaldreagan)的话:“繁重的工作不可能压垮一个人,但我必须明白为何要抓住机会。”
1991年,我们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收购——收购了布朗鞋业公司(brownshoeco.),它是北美最大的工作鞋和靴子的制造商,它拥有非同寻常的历史盈利纪录,无论从利润率还是资产回报率来看都是如此。制鞋业是一门艰难的生意,美国每年会购买数十亿双鞋子,大约85%是进口的,这个行业中的大部分企业很糟糕。厂家的各种款式和尺寸的鞋子库存积压严重,大量的资产处于应收账款状态。
布朗鞋业公司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它的报酬机制是我所遇见的最不寻常的一个,这种方法让我心动。很多高管的年薪为7800美元,外加公司利润扣除资本成本之后的数目。这样,这些经理人与股东穿的是同一双鞋子,处于同一立场上。相反,大部分管理层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会选择奖励多而处罚少的报酬方式(并且,他们对待资本的态度似乎是免费的一样)。布朗鞋业的这种安排,从各方面来看都不错,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管理层。这并不奇怪:渴望发挥才能的管理层通常是具有才能的管理层。
关键词:布朗鞋业报酬机制
ceo是如何失去控制的,这事并不难理解。当公司管理层雇用员工,或者公司与卖家进行谈判,谈判桌的两边,双方的利益权重是平等的。一方的获利就是另一方的损失,其中涉及的金钱利益具有现实的意义,这样的结果是一场真诚面对上帝(honest-to-god)的谈判。
但是,当ceo们(或他们的代表)与薪酬委员会开会的时候,常常会比谈判对方更加看重利益。例如,一个ceo会非常看重是收到10万股期权还是50万股期权作为纪念。对于另一方——薪酬委员会而言,这个不同似乎不那么重要,特别是在很多公司,无论哪一种期权授予方案,对于财务报告的盈利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影响。在这种情况下,谈判经常就是一种“玩钱”的性质。
在20世纪90年代,由于竞争激烈,ceo们得到最为贪婪的补偿方案,这种现象迅速地遍地开花,到处被复制。这种贪婪流行的传递通常是通过顾问和人力关系部门,他们非常明白谁在供养他们,正如一位薪酬顾问评价的那样:“有两类客户你是不会想要冒犯的:现实的和潜在的。”
近年来,薪酬委员会就像处于滑雪道高速大转弯处的小狗,乖乖跟着顾问们的推荐。他们不知道应该忠诚于股东,实际上,那些不露面的股东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如果你无法分辨一些人的立场,通常他们就不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人。)实际情况是,美国证监会要求每个委员会对于支付进行说明。但是,文件中的措辞通常是公司律师或其人力关系部门起草的官样文章。
这种昂贵的游戏应该停止了。董事不应该参与薪酬委员会,除非他们自己可以代表股东参与谈判。他们应该做出两方面的说明解释:如何考虑薪酬,以及如何衡量工作表现。此外,他们应该像对待自己的钱一样对待股东的钱。
19世纪90年代,工会领导人塞缪尔·甘波斯(samuelgompers)提出工会的目标就是要求“更多”!20世纪90年代,美国的ceo们也采用了他的战斗口号。结果是,ceo们经常积累了丰厚的财富,而同时,他们的股东们却经历了财务的不幸。
公司的董事们应该停止这样的抢劫行为。给那些工作表现杰出的管理层以丰厚奖励,这没有错。但是,如果没有杰出工作表现,那么,应该是董事们大声喊出“减少薪酬”的时候了。如果近年来膨胀的薪酬成为未来报酬的底线,这将是一场悲剧。薪酬委员会应该回到画板前,重新进行规划。
1985年,2005年,1985年,1994年,1991年,2003年,2002年。
参阅第4章第c节:分红政策与股份回购。
意指定价不合理的期权。——译者注
此语相当于中文语境中的“水至清则无鱼,水稍微浑一些总好过没有一条鱼”。——译者注
“surprise”这个词巴菲特在原文中连用了两次。——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