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变迁

烟与镜 尼尔·盖曼 第1页,共2页

现在正好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现在,海浪冲刷着卵石沙沙作响,

雨水倾斜落下,冰冷又冰冷,噼噼啪啪,

砸在铁皮屋顶上,我连自己说话都听不见,

风在低吼。相信我,

现在我可以爬到漆黑的海浪上,

但是此时乌云密布,去海上就太傻了。

“我们呼唤你,听好,

有人在海上遇险。”

古老的歌谣挂在我嘴边,不请自来,

也许我大声唱了。我也不知道。

我不老,但是当我醒着的时候,就全身疼痛难忍,

是古老的大海的病痛。看我的双手。

被海浪磨损,扭曲,

看起来就像风暴之后,我在海滩上找到的东西。

我拿笔的姿势像老人。

我父亲将海称为“寡妇制造者”。

我母亲说海本来就是寡妇制造者,

即使是它像天空一样灰暗平静。母亲是对的。

我父亲在天气晴好的时候被淹死了。

有时候我想,他的骨头有没有被冲上海岸呢,

冲上海岸后,我又有没有认出来呢,

它们一定碎了,被海水打磨光滑了。

我十七岁,成了一个傲慢的年轻人,

认为能让大海乖乖听自己的话,

我向母亲保证我绝不去海上。

她教我经营文具店,日子就这样

在一刀刀一令令纸张中过去,她死后,我获得了遗产,

给自己买了一艘小船。拿上我父亲陈旧的渔网和龙虾篮,

雇了三个船员,他们年龄都比我大。

我永远离开了墨水瓶和笔尖。

有时候收获好,有时候收获差。

冰冷冰冷的海是苦涩的盐水,渔网割破我的手,

绳子也是危险难缠的东西,

我还没有被世界抛弃。当时还没有。

我周围的盐味空气让我确定自己能永远活着。

伴着微风从海面掠过,

太阳在我身后,我将比十二匹马拉着的车还快,从雪白的波浪顶部跑过,

那才是活着的感觉。

海是有情绪的。你很快就会搞清楚。

我写这段话时,她狡诈,带着恶毒的幽默感,

风不断从四面八方吹来,

海浪汹涌起伏。我难以把握她的状态。

我们看不到陆地,但我看见了一只手,

有什么东西从灰色的海里升起。

我想起了父亲,我拿起桨朝那个方向呼喊。

但除了海鸥以外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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