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咬掉了女孩的脸,剩下的就丢在沙滩上。
我心想:肉和化学物质,他们一下子就成了肉和化学物质,
只咬一口,
他们就成了肉和化学物质……
罗思的人十分惊恐地跑出来,
手里拿着自动武器。那东西把他们抓起来,
开膛破肚,丢在月光笼罩的沙滩上。
那东西以僵硬的步伐穿过沙滩,雪白的沙子,
粘在它灰绿的脚上、那脚有蹼还有爪。
母亲,世界之巅的母亲,它嚎叫道。
什么样的母亲会生出这种怪物?我心想。
沙滩尽头,我听见罗思在叫喊,塔尔博特,
塔尔博特你个浑蛋!你在哪里?
我站起来,舒展身体,没穿衣服跑向那个怪物。
嗨,我说道。
嗨,狗子,他说。
我要扯掉你的腿塞进你嘴里。
那就不能说“嗨”了,我回答。
我是伟大的阿尔,他说。
你是谁?嗷嗷叫的狗头男孩乔乔?
我要把你打死、撕烂,撕成碎片。
滚开,恶心的畜生,我说。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好像吸毒用的针管。
滚开?哼,小子,谁能让我滚开?
我,我回答道。我能。
我专门负责让人滚开。
他茫然地看着我,似乎受了打击,还有些迷惑,
一时间我都替他难过了。
然后月亮从云层中出来,
我开始嚎叫。
他的皮肤苍白如鱼皮,
牙齿尖锐得像鲨鱼牙,
手指间有蹼,还长着利爪,
他咆哮着扑向我的咽喉。
他说,你到底是什么?
他说,啊,不,哦。
他说,喂,该死,这样不公平。
然后他什么都不说了,说不出话了。
一个字也没有了。
因为我撕掉了他的手臂,
手指还在抽搐着想抓住空气,
我把他丢在沙滩上。
伟大的阿尔想跑回海里,我追赶着他。
海浪是咸的,他的血很臭。
在我嘴里是黑色的,我能尝出来。
他想游走,我跟着他不断下潜。
我感觉自己的肺仿佛要炸裂了。
全世界都压迫着我的喉咙、脑袋、胸膛和思想,
怪物们纷纷出现想掐死我。
我们来到一座沉没的海上钻井平台废墟中,
伟大的阿尔必定会在这里死去。
这里肯定是他出生的地方,
这座锈蚀的海中废墟。
我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我可以丢下他,让他慢慢死掉,他会变成奇怪的鱼食。
变成一小碟迷路的朊病毒。一块危险的肉。但是,
我狠踢他的下颌,拔下一颗鲨鱼牙一般尖利的牙齿,
这会成为我的幸运符。
这时她出现了,长满尖牙利爪。
怪物也有母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们大部分都有母亲。
回到五十年前,人人都有母亲。
她为自己的儿子哭泣,哭得非常伤心。
她问我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
她蹲下摸他的脸,然后连连悲叹。
我们谈了一会儿,想找些一致意见。
我们做的事情和你无关。
跟你我之前做过的事情没什么不同。
不管我爱不爱她,有没有杀死她,
她儿子都已经死透了。
我们翻滚在一起,毛皮贴着鳞片,
我的尖牙咬住她的脖子。
我的爪子抓住她的脊背……
啦啦啦啦啦啦啦,这是最古老的歌谣。
稍后,我从海中返回。
大清早罗思已经在等我了。
我把伟大的阿尔的头丢在沙滩上,
细细的白沙一块块地粘在那潮湿的眼睛上。
这就是你的那个威胁,我对他说。
对,他死了,我说。
现在呢?他问。
交钱,我回答。
你觉得他是黑帮的人吗?他问。
还是欧洲黑手党?还是其他什么帮派?
他只是一个邻居,我说。希望你平时不要太吵。
是这样?他说。
是的,我看着那个脑袋回答道。
他从哪里来?罗思问。
我穿上衣服,变身让我觉得很累。
从肉和化学物质里来,我低声回答。
他知道我在撒谎,狼族生来就会撒谎。
我坐在沙滩上望着海湾,
望着天空,黎明变成了白昼,
我开始做起了自己也能死去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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