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第一章 没长毛的幼崽

原始再来 月下桑 第2页,共2页

等他吃完,呆毛蹭了蹭他,一点也不嫌弃他身上的黏腻。孟九昭愣了愣,反手抱住了呆毛,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近呆毛。

心里他并不认为自己和这些有翼人是「一伙儿」的,他是「杜鹃」,他吃着本应呆毛独享的食物,享受着呆毛父母的关爱,却把呆毛当做牲畜对待,从来没有和他交流的念头。

可是呆毛却发现他这几天一直没有吃饱饭,去给他找食物。

孟九昭想起来,呆毛要求跳出去自己走路,似乎正是在自己开始吃不饱的时候开始的。呆毛是真的用自己的方式在关心他。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孟九昭心里默默道。他摸了摸呆毛的大头,换来了呆毛热情的蹭蹭。

布莱克还是后来照例给两只幼崽喂食的时候发现袋子里的一片狼藉的。两只幼崽抱在一起呼呼大睡,身上散发着一股甜呼呼的味儿。布莱克仔细闻了闻,发现味道是从两只幼崽嘴巴里传出来的,担心幼崽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布莱克着急的摇醒了两个小家伙,确定他们一切都好的时候倒是有点开心----他发现家里幼崽可以吃的东西了。

那是冰原上裂隙里不经意长着的一种小果子,颗粒很小,生长的地方又不起眼,呆毛大概也是掉进去的时候发现的,总之,从此孟九昭的食谱上多了一道果汁。托他们的福,其他的幼崽也过上了时不时有果子吃的日子,往年在迁徙中由于食物不足造成的幼崽夭折问题在今年发生的次数少了很多。

只是少了很多,还是有幼崽死在迁徙途中。

固伦撒的幼崽就夭折了。并不是固伦撒没有猎到足够的食物的关系,而是那只幼崽不小心踩到了冰层的薄弱处,他落水了,也不知道是冻死的还是淹死的,固伦撒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僵硬了。队伍没有因为小小幼崽的夭折停留,固伦撒埋葬了小小的幼崽。

孟九昭是认识那只幼崽的,因为他胸前的绒毛有一撮黑的所以给他起了个「一寸黑」的外号,他是除了呆毛以外最壮的小家伙,也是第二个自己下来走路的,结果就是因为自己走路踩破了薄冰,死了。

固伦撒之后过来向布莱克和白道别。

"我要离开了。"固伦撒安静的说。

"我知道。"布莱克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我明年还会过来的。"固伦撒继续道。

"我明年不会过来了。"布莱克道,他和白已经有幼崽了,在幼崽离巢前,他们不会再来繁衍地。

"我也希望明年不会在这里见到你。"固伦撒笑了笑,"我活到现在一只幼崽都没养大过,这是你们第一次养育幼崽,你们要小心。"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终于说了出来:

"特别是这只没毛也没有翅膀的幼崽,我听长辈说过,之前也有出生过这样的幼崽,但是没有一只活下来,所以万一夭折,你不要太伤心。作为第一次养育幼崽的人,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

说完,固伦撒只是静静的看着布莱克,不再发言。

"谢谢你,哥哥。"凝视固伦撒半晌,布莱克郑重的道了谢。

他们是同一个父亲的孩子,不过固伦撒比他大很多,凭借气味他们认出了彼此,他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固伦撒也来繁衍地繁育自己的下一代,那时候他的蛋没有孵化就因为冰寒碎裂了,固伦撒把之前为幼崽准备的食物全给了父亲和弟弟,他对布莱克也有种类似自己孩子的感情。

固伦撒于是又笑了笑,然后,他往后退了几步,在孟九昭傻乎乎的瞪视下变成了一头很大的羽翼龙!

他舒展开巨大的翅膀,喙内发出一声高亢的类似悲鸣的叫声,然后毫不留恋的飞走了。

是堪塔斯!

孟九昭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

在他的时代,堪塔斯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物种,他们统治了已知的所有星系,占据了所有行业金字塔的顶端,是社会的绝对统治阶级。然而堪塔斯的数量十分稀少,如果固伦撒是一只堪塔斯,那----

孟九昭急忙向四周望去,眼前这些密密麻麻一个个金发碧眼的天使......难道全是堪塔斯?!

他抬起脖子,对上了这辈子自己的"父亲"慈爱的视线----

"乖,外面冷,长出毛之前你要乖乖呆在袋子里。"布莱克慈爱的将他的脑袋无情镇压了。

被塞到袋子里,孟九昭小心脏砰砰跳着,他还沉浸在自己居然重生在了一群堪塔斯中间的消息中!

这是截止到目前为止,第一个和他曾经生活过的时代有直接联系的事情了。

堪塔斯是宇宙中的超级重种,普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见到一头堪塔斯,那是只存在于新闻报道中的事物,普通人见到一群堪塔斯的感觉,大概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时候普通人见到一群国家元首的赶脚,所以也不怪孟九昭会大惊小怪。

不过孟九昭心脏跳得这么快却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开始仔细观察身子下面还在呼呼睡觉的呆毛。和自己曾经在教科书上看到的堪塔斯特征一一对照。

"果然是堪塔斯。"孟九昭怔住了。

自己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一头堪塔斯,这......是让自己重生在一群堪塔斯中间的理由吗?

那时候,那个人帮他挡住了所有的伤害,算是救了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声感谢,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争吵。然而灾难来临的时候,那个人却毫不犹豫的把他塞进了时空胶囊,挡在了他身前。

"路易......"孟九昭喃喃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简单的两个音,他发的很吃力。他似乎很多年没有呼唤过这个名字,不是等待在胶囊里的漫长岁月,而是他还曾经活着的时候......他最后一次称呼那个人,是怎么称呼他的呢?

"独裁者?"还是"神经病"?亦或者是"疯子"......

他不记得了。

"啾?!"就在孟九昭发呆的时候,一个小声音把他唤醒。手掌下有个圆圆的小脑袋顶啊顶的,孟九昭低头看,是呆毛。

呆毛圆润的脑袋从孟九昭的屁股下拱了出来,正一脸呆萌的看着他。

孟九昭笑了,他摸了摸呆毛头上的毛毛。

都是这群堪塔斯,让他想起了死前的事,也让他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

"路易。"以后大概再也再也没有叫这个名字了。孟九昭忽然感觉很冷,他抱紧了身边的呆毛。

"啾!"呆毛又叫了一声。就像是呼应孟九昭刚刚发出的两个字。

孟九昭愣住了,他想起来呆毛叫的第一声似乎也是在自己发出路易两个字之后。他看了看呆毛。

大眼睛,小黄嘴,还有脑袋上一绺呆毛,怎么看怎么傻萌,和记忆里那人完全不同。

也是,怎么可能呢?

不过,看来呆毛喜欢这个名字,那么,以后......

"路易。"孟九昭再次小声叫了一声。

"啾啾......"回应他的是呆毛欢快的啾啾声。

呆毛有了名字对他的两位父亲来说是好事。

冰原上的前进过程由于暴风雪的肆虐和幼崽们的弱小而非常缓慢,偏偏发育中的幼崽又非常能吃,他们不断的向父亲索要食物,于是成年堪塔斯便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幼崽出去捕猎,布莱克和白的双人家庭在这种时候就非常有利,他们可以一个人留下另一个人去捕猎,留下来的人可以确保自己幼崽的安全。

不过堪塔斯的嗅觉并不是很发达,幼崽们现在长得基本上一模一样,拱成一群取暖回来的时候布莱克和白就很难一下子分清哪只幼崽才是自己的,好在孟九昭这个秃毛崽非常醒目,他们抱起孟九昭的时候,孟九昭就会"路易""路易"的唤着,然后健壮的呆毛路易就会踩着一群呆毛的身体"啾啾"叫着跳出来。

固伦撒离开后,他们在冰原上又走了将近两个月,这是孟九昭按照地球月历估计的,大概是基因修复使用了高科技,他现在已经可以爬的很好,对地球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然而他的表现并没有让布莱克感到惊讶,实际上,其他的幼崽已经全部会跑了(孟九昭:o(>_<)o)。

暴风雪停下了,冰原融化的越来越厉害,冰盖塌下来,冰原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瀑布,这里已经不再适合步行了,好在这时候,他们也已经基本走出了冰盖地区。

有翼人们短暂的群体生活结束了,没有暴风雪让他们可以安心的变成原型带着幼崽飞离这里,陆陆续续的有翼人飞离了这片土地。终于到了最后,就剩下了他们一家。

"就剩我们了。"目送最后一个族人离开,白回头开心的对布莱克道。

"嗯,就剩我们了。"

"确定别人都离开了?"白又四处看看。

"嗯,确定。"布莱克还是面无表情。

"那我们还等什么,也赶紧变形赶路吧!"确定完四周没人,白终于宣布。

孟九昭现在已经能听懂他们大概的话语了,闻言有点小激动:他还没骑在堪塔斯身上飞过呢!他激动的吞了口口水。

然后----

孟九昭囧呆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两只大号呆毛!

没错!没有修长的脖颈,犀利的眼眸,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翅膀,而是没脖子、大眼睛、让人怀疑大小能不能带动身子飞起来的小肉翅。

孟九昭黑犬了。

这、这根本是两个未成年好不好?

堪塔斯的人形或许可以很早长成地球人成年的样子,可是判断他们成年的标准还是以原型为准,这两只胎毛还没脱落的家伙,一看就是标准的幼年堪塔斯!

孟九昭开始为自己和路易的未来捉急了。

白和布莱克是两只堪塔斯幼崽,用地球历计算,他们的年龄还不到18岁,是标准的未成年。

然而和其他还被父亲喂养的堪塔斯幼崽不同,他们已经自食其力了,大约是八年前的某一天,那时候,他们还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相互嬉戏,打闹,从不担心自身的安全以及食物问题,他们的父亲是一头成年堪塔斯,体长15米,拥有粗壮的头骨,坚实的下颚以及巨大锋利的牙齿,还有一对无比巨大的翅膀。他很好的捍卫着自己的领地以及两头幼崽的安全,白和布莱克过着无忧无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悠哉生活。

然而,意外忽然发生了,像往常一样,父亲狩猎了一部分猎物交给他们,然后就去猎食更多的储备食物,他离开过后没多久,地底发出了可怕的轰鸣声,然后,剧烈的震动----

震动结束后,白和布莱克还在原本的巢穴内,可是,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平地变成了高山,高山下陷为海洋。

父亲也不见了。

依赖着彼此,他们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八年来他们一直没有离开最初筑巢的地方太远,布莱克和白希望父亲还活着,可以回来找他们,五年前人形的样子长得和其他族人差不多的时候两个人就去了繁衍地,多少也是希望可以在哪里找到父亲。希望在那里找到父亲,又不希望在那里见到父亲......

归根结底,白和布莱克只是不足十八岁的幼崽而已。

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他们经历的事情,其实就是八年前在他们的栖息地发生了一次规模很大的地壳运动,原本完整一片的冰原分裂成了几块。白和布莱克的父亲就算活下来,搞不好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大陆上了。

这是这些幼崽不知道的事情,知道了更伤心的事实。

为了等待父亲所以不敢离开原本的居住地,这件事或许也是让他们幸存至今的理由之一,他们的巢穴内有浓厚的成年堪塔斯的气味(布莱克甚至喜欢收集父亲脱落的毛毛),强敌们完全不敢靠近让两只小小的幼崽度过了最初最困难的两年。然后就是地势变化后这里的气候变得非常寒冷,这里不再适合植物生存,食草恐龙大量死亡和迁徙,食肉恐龙也随之转移阵地,剩下来的动物多半体型娇小,再加上有凶悍的幼崽白坐镇,这两只就这么活蹦乱跳的活下来了。

"宝宝,这是爷爷的毛毛,以后你看到长着同样羽毛的人要叫爷爷啊......"将幼崽带回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巢穴,布莱克小心翼翼的从压窝底的位置拿出一片羽毛让孟九昭嗅了嗅。

"哈啾----"孟九昭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喷嚏:靠!一根羽毛可以看出个鸟?!

"这是爷爷换过的牙齿,以后你的牙齿也会长的这么大哒!"布莱克又小心翼翼的捧出一颗牙齿。

"----"再让我重生一次我也长不出半米长的牙齿,孟九昭继续黑犬。

"这是爷爷曾经排泄的便便,你----"

等到布莱克捧出第三样东西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孟九昭大哭抗议了。

用石头还有不知名动物的毛皮铺成的巨大球形巢穴,虽然简陋但是也可以遮挡外面飘着雪花的寒风,孟九昭知道,这以后就是他和路易的家了。

是的,家。

这是重生给他的最大礼物。

一个有家人的家。

白和布莱克一起拖着猎物回来。

那是一头三角龙,体型是白原型的三倍,这原本不是他们可以出手的猎物,不过,刚好让他们碰到两头三角龙为了争夺另一头三角龙打架,不想打的太激烈把他们的争夺对象----一头雄性三角龙踩死了,白和布莱克于是就找准时机拖着尸体开跑了。

"雌性三角龙都开始为了争夺雄性三角龙打架了。"气喘呼呼的到了目的地,布莱克感慨道。

"亲爱的,我也愿意为了你和另一头雌性堪塔斯打架!"白立刻表忠心。

"闭嘴!"布莱克白了他一眼,然后有点发愁道,"这一带的猎物越来越少了......算上刚才那两头三角龙,剩不下多少了。"

"这一片的猎物基本上都已经进了我们的肚子了,唉,刚刚死的是一头雌性就好了,这样好歹一公一雌,还能生下更多的小龙----"白一边说着,边用利齿撕碎了三角龙较为柔软的腹部皮肤,从里面撕出整条的肉递给布莱克。布莱克拿起旁边的石臼开始捣肉糜(石臼也是父亲留下的)。

白用力抖了抖身上的冰凌,确认身上没有积雪后才敢靠近角落里皮毛盖着的一个凸起,用嘴巴揭开上面的皮,里面两只幼崽正抱成一团睡得很香。

"宝宝,路易,爸爸给你们猎了好吃的肉肉哦......"白开心的戳了戳幼崽肥嘟嘟的小身子,能给幼崽带来充足的食物,本身足够每个雄性自豪。

"啾啾......"被弄醒的路易警觉的啄了他一口,看见是白,这才叫了两声,然后就扛着抱着他脖子的孟九昭跳到布莱克旁边讨肉吃去了。

"路易胃口真好。"看着路易迫不及待叼走一块肉开吃,布莱克把还吊在他脖子上的孟九昭卸了下来。"唉,这都快两年了,怎么还不长毛呢?"

"也不是完全不长,你看宝宝头顶上的毛已经很长了。"

"也对。"摸摸孟九昭头顶上的长毛----头发,布莱克点点头,"来,宝宝吃果子。"

梦里正在犹豫是吃烤牛排还是炸猪排的孟九昭见有东西往自己嘴巴过来就吭哧咬了一口,然后,熟悉的咸咸甜甜的汁水淌进口中,把他呛醒了。

只见布莱克正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慈祥的看着他,配上他脑袋顶上蓬松的呆毛,孟九昭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现实就是无止境的果子,还有偶尔一点点的生肉糜。

即使在不甘愿,孟九昭还是强迫自己把这些东西吃下去。他知道这些食物的来之不易,在这之前,布莱克和白已经一周没有猎到猎物,在这连空气都几乎冻住的土地上能找到的果子也不多,他们还把仅有的食物留给自己和路易,原本胖嘟嘟的两只肥鸟现在都瘦了一圈,布莱克和白最近都有点脱毛症状。孟九昭知道这是很危险的,在这样严寒的情况下他们如果少了羽毛的保护,很可能生病冻死。

孟九昭一边吃,一边看着身边三只狼吞虎咽的堪塔斯。

路易倒是又大了一圈。

一头成年雄性三角龙,他们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被白盖上雪冻了起来,这样即使接下来一星期他们找不到猎物也不会饿死了。

吃完饭的白和布莱克给路易清理羽毛,清理完路易,两只又开始互相清理,通过清理把隐藏在羽毛根部的冰凌完全弄掉,这样才能完全避免冻伤。他们现在几乎从不变成人形,因为原型可以更好地给自己还有幼崽保暖。

布莱克的担心非常有道理。

三个月以后,他们的领土上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猎物了。

那天见到的三角龙他们后来猎到一头,这次是真的猎到,没有食物的迫切让布莱克和白铤而走险,冒死袭击了这头不适合堪塔斯幼崽练习捕猎的对象,白在狩猎过程中受了伤,而布莱克则安然无恙。

白受伤的位置在牙齿,左侧匕首状的牙齿断了两根,这是为了撕咬扑向布莱克的三角龙造成的。

"只要你不嫌这样不好看,就没什么啦......"和非常不安的布莱克不同,白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养伤的日子由布莱克去寻找食物,由于他们猎到了一头三角龙,短时间内他们不缺肉食,然而布莱克还是需要去给自己家的秃毛崽寻找一些果子。

布莱克离开巢穴去捕猎的时候,白一起翘起来的尾羽彻底塌了下来。他在巢穴里来回转,看起来很焦躁的样子。孟九昭知道他心里其实非常在意:牙齿是堪塔斯非常重要的武器,少了两颗牙看起来没什么,可是会在捕猎过程中导致重大失误,小的失误会造成猎物逃脱,严重的话,则可能害死自己。

"宝宝,爸爸没有牙齿了,以后没有办法给你们捕猎怎么办?"路易已经睡着了,白捧着自己家的秃毛崽,越想越伤心,"没有办法捕猎就算了,我还吃得这么多,布莱克会累死的,而且他一个人捕猎,搞不好会被杀掉......怎么办!我好想死掉不给布莱克添麻烦!可是我死掉的话,布莱克就剩一个人了----"

大滴大滴的泪水在白圆圆的大眼睛底部汇聚,然后滴答滴答把孟九昭好容易长出来的头毛打湿了。

喂----要不要这么伤心啊?

孟九昭一脸黑线的擦着脑门:你的牙还会长出来的好不好?新长出来的牙比原来的更好用好不好?以前他所在的世界堪塔斯有专门的拔牙医生,堪塔斯们想拔牙让牙齿更锋利还要掏巨款好不好啊?

前·牙医的孟九昭一边想着,一边爬到白的嘴巴里,伸出小手摸了摸白的牙齿断口:很好,新的牙齿已经在底下露了一个小尖了,断掉的牙齿是堪塔斯的乳牙,硬度不够,成年堪塔斯的牙齿是很难断裂的,白即将长出来的新牙,应该就是成年堪塔斯的利齿了。

白已经不知不觉开始长大了。

虽然这个青春期的熊孩子自己本人不知道。

孟九昭从白的嘴里爬出来,伸手将口水抹在白胸前的软毛上。不想一摸一手湿,孟九昭抬头一看,囧呆了。

白现在的姿势表情非常搞笑,大眼睛正在淌泪,而害怕闭上嘴巴会伤到爬进自己嘴巴的幼崽,长时间不敢闭嘴导致的后果就是嘴角拖了长长的口水。

"宝宝,你吓到爸爸了,爸爸的牙齿可是很锋利哒。"一发现幼崽出来,白急忙趴在地上,好让幼崽彻底离开自己嘴巴这个危险场所,完全没注意孟九昭在自己胸口抹口水这个行为。

你会没事的!我帮你检查过了!抬起头,对上那对泪水未干的大眼睛,孟九昭抬起小手,正想拍一拍白的牙齿以示鼓励,却因为白飞快闭嘴的行为拍到了白的大嘴上。

这头未来的猛兽,此刻是真的爱着自己的。

孟九昭轻轻抚摸着白的大嘴,白很享受的眯上了眼睛。

大家都比较关注白的断牙问题,可是到后来才发现比牙齿更要命的问题:白脱毛了。

在和那头三角龙搏斗的时候被啄掉了一小块毛皮,不疼不痒,白自己都没注意,他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自己没牙了以后怎么办身上,还是路易跳到他身上和他嬉闹的时候不小心啄到了某个地方,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个伤口,他也没太在意,结果很快的,他发现自己开始脱毛了,堪塔斯长期生活在寒冷的冰河时期,自身的毛发已经非常发达,不轻易脱毛,自受伤的那个点扩散,白身上很快就秃了十厘米见方的一小块。被布莱克发现抓过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那块脱毛处周围的皮肤都硬住了,接下来布莱克限制了白的出行,他想要找小时候见爸爸用过的一种加速毛发生长的草,可是这里的环境比当年冷多了,几乎一块绿色植物也找不到。眼见白的脱毛症越来越严重,一家之主·布莱克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他们要搬家!

"可是......不在这里等了吗?"白是非常知道布莱克心里所想的:他还在等爸爸回来。哪怕由于太过寒冷,这一带早已成了堪塔斯不愿因留驻的地方。

"之前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大型狩猎者少,我们可以活下去,可是现在这里已经连猎物都不愿意来了,我们是猎人,要到有猎物的地方去。"看着白身上越来越大的一个秃圆圈,布莱克一脸坚定。

他们没什么家当,需要打包的只有爸爸留下来的东西(毛毛,牙齿&便便----囧)以及两只幼崽,把原本留下来打算慢慢吃的三角龙后腿用力吃光,肚皮圆滚滚的四只便上路了。

这是一块与世隔绝的冰霜世界,一路走来一片静寂,这里早已成为被人遗忘的领土。布莱克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他出生以来就在这里,即使去繁衍地,其实繁衍地离这里也不远。转过头,他看看身前背着路易狂奔的白,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是从小和白一起长大的布莱克了解白的每个动作表情----白很兴奋。

2年前白就吵吵着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狩猎,被布莱克无情镇压了,加上那时候他们也没有蛋,心里确实想要再去繁衍地取(偷?!)个蛋,这个念头也就不了了之,如今白也算愿望达成,连续一个星期又掉牙齿又脱毛已经把这个开朗的笨蛋打击的每天郁郁寡欢了,布莱克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开心撒欢的样子。

"亲爱哒......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前方传来白欢快的叫声,仔细听,还含着几声低沉的啾啾声,会发出幼崽的声音,这说明白现在非常快活。

"怎么了?你还背着幼崽,行动要稳重。"稳稳的跑过来,靠谱爸爸·布莱克顺带着批评了自己的伴侣。

"你看!是嘎吱草!你看!"白在原地来回跳来跳去转着圈圈,一边转圈一边用爪子示意布莱克往他脚底下看。顺着他的指引往他脚下看去,布莱克眼睛都睁大了。

"哇----"果然是嘎吱草,小时候他们住的地方还有很多,是他和白最喜欢吃的植物,后来由于领土变得太冷,这种可爱的植物早就没有了。布莱克吞了一口口水,天知道,他怀念死那种吃起来嘎吱嘎吱的清脆口感了。

"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后一株嘎吱草了!亲爱的,给你吃!"享受般的嗅了嗅青草香,白让开了位置,示意自己的伴侣把草吃掉。

"笨蛋!我们现在有幼崽,应该让幼崽先吃。"靠谱爸爸·布莱克吞了口口水,然后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他变成人形,小心翼翼的把嘎吱草揪下来,分别放到路易和他们让人操心的秃毛崽面前。

"啾----"路易不感兴趣的跳开了。

"呸!!"老爸,你让我每天啃果子吃生肉就算了,如今----你还让我吃草!孟九昭无情的扭开了脸。

"?"两个爸爸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这两只幼崽的反应怎么这么----伤人?

最后,幼崽们抗议无效,被老爸们硬塞了两根叶子,这株长着八片叶子的嘎吱草被一家四口平均分着吃掉了。

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也不可怕,品尝着久违的美味,布莱克加快步伐,追上了前面白的速度。

他们接下来又发现了世界上最后一株嘎吱草,很快的,又发现了一株。

后来,他们发现了一片嘎吱草----

最好的消息,他们在这里开始看到其他恐龙的踪影了!

成群的虚骨龙在他们面前疾驰而过,这是他们小时候常吃到的一种小型龙,天知道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龙了!布莱克和白甚至见到了之前在他们领地居住的最后一头三角龙!

除去他们认识的种类,这里还有很多他们没见过的龙----

"你看那个脖子长长的龙,天!他比爸爸还要大!"白的语气里有兴奋也有恐惧,"还有那条龙,脊背上有好多尖刺,看起来好威武!"

"嗯,看起来好危险,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吧,小心被吃掉。"布莱克维持一贯的谨慎作风。

"......"孟九昭缩在布莱克脖子上的毛毛里,一脸无语:亲,那是雷龙和剑龙,人家都吃素哒!

不过孟九昭很欣赏布莱克的严谨作风,很多幼年恐龙就是死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冒失,布莱克和白能平安活到现在,肯定和布莱克的谨慎密不可分。

在布莱克的指挥下,他们小心翼翼的潜行在其他恐龙中间,时不时猎一头小龙,就足够一家人吃得很好。两头刚离巢的堪塔斯幼崽只是凭着本能跟着食物前行,倒是孟九昭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

这些恐龙不像是觅食,也不像是自然地迁徙,反倒是......

逃命?!

这个念头几乎在脑中一浮现就再也无法消散,孟九昭变得焦躁起来。

他并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所在的时代,可是本能的他觉得这是个新生的世界。

寒冷的气候是最重要的提示,历史书上说的很清楚,以堪塔斯为代表的恐龙是在大撞击中变成人形,改变了进食、生活方式以及体型才在撞击中存活下来一部分的。在那之后,星球先是由于撞击产生的火山爆发、在粉尘遮掩中的漫无天日的黑暗中度过了数十年,然后便陷入了严寒。

漫长的冰期----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就生活在历史书上记载的那段冰期,可是历史书对这种远古史的记载永远是朦胧含糊,没有人知道那段历史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帮助,孟九昭只知道:冰期的长短----但那动辄数百万的年月实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可能在冰期中灭亡的恐龙种类----万幸没有堪塔斯;还有就是冰期末期的版块巨变......

想到这儿,孟九昭忽然打了个寒颤。

是了!这阵子他能听懂的话语越来越多,布莱克自然和他讲过爷爷消失的故事,那不就是地壳变化的铁证吗?

这群恐龙,正是在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