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命意义

永生 郭炸炸 第2页,共2页

“那是谁?”女孩满脸疑惑。

经历得这么多,我可能是太敏感了,我见她不像假装不认识,也没再深问。毕竟,真不想让我知道的,即使我再怎么死缠烂打也不会让我得到答案的。就算得到了,也是别人想让我知道的答案。我真正要做的是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那所谓的真相。

“你这小说的结局并不美满,是不是你也觉得长生不死不是一件好事?”我把话题重新放在了她的小说上。但愿她也可以忘记我刚刚的冲动。

女孩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我觉得这个结局是美满的。得到了长生不老,就得到了无限的可能。虽然没有爱人相伴,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总可以遇到更多的爱人,不是吗?”

“这……”我一时语塞。其实我并没有觉得长生不老这件事不好,只是之前想起董明光那些令人发指的实验,让我对这个“永生”产生了莫名的抗拒。

“没有人不渴望活得长久,这是天性。”她合上电脑,望着窗外飞驰而去的夜色,“这样说好像有点局限,这地球上存在的、存在过的所有生命,只要拥有智慧,就一定会想要生存。而生存的真正意义不就是时间的长短吗?”

“这么说也太绝对了吧,生命的意义不应该是在于质量吗?”

“当然在于质量。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把生活过得有质量的。那么这个时候只能靠追求时间的长久,来保证达到理想的质量。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进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适应自然环境然后生存下去吧。如果只求稍纵即逝的存在,那么进化就没有任何意义。”

“不,你在偷换概念。我相信生命的天性是追求长久,但绝对不是永生。死亡才能赋予生命意义。”

“生命原本没有意义,真正的意义源于自我。”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起东西来,“不管是不是永生,真正掌握你生命质量的是你的主观意识。一年也是,百年也是,万年也是,到底能活出什么答案,决定权在于本心到底想要怎么活啊。”

“可是亘真的是永生不死的东西吗?那也太可怕了……”其实我已经被她说服,只不过出于习惯,我在为了反驳而反驳。

“当然不是,世间万物,有生必有死,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深深地看着我。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万幸,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永生。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答案。

“我们再来探讨一个更有意思的话题。抛去永生,抛去这个世界,你觉得你真的存在吗?”姑娘看着我,笑容有种说不出的神秘。

我真的存在吗?如果我不存在,那么站在这里说话的人是谁呢?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实体,只是一种精神,什么宇宙大爆炸,什么星云裂变,全部是被什么东西构思出来的而已,我们本来就不曾存在,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一种想法。或者说,我们地球上六十亿人口,或许只是一个人的六十亿重人格……”姑娘继续说着,她一边说着,也在一边思考。

我有点被她绕进去了,她的思维太过天马行空。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所有人的快乐和悲伤还有什么意义呢?董明光所追求的永生更是一场虚无,而我,所经历的一切还比不上南柯一梦。

我看着她,忽然有一种难以摆脱的巨大的哀默和空虚。她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会觉得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然而,在我还想了解更多的时候,她却闭口不言。

“和你聊天很开心,不过我要到站了。”女孩把背包甩在肩上,匆忙向车门走去。

列车已经停稳,窗户中透着来自站台的光芒。各位旅客睡得很沉,好像之前的慌乱未曾发生过一样。

“我们有缘再见啊。”临下车之前,女孩忽然转身对我说道。她的笑容很甜,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我对她摆摆手,因为她,这一夜很奇妙。

在我转身打算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我看到桌子上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应该是刚刚那个女孩留下的。卡片设计很奇特,上面印着她的职业和名字,却单单没有联系方式,看样子是个名片。

列车重新启动,窗外的夜色茫茫不断地加速后退,那来自站台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借着那微光,我还是看清了卡片上面印着的名字——郭炸炸!

那个指引我回到黑省的名字。

天快亮的时候,董春雨说起了梦话。我一夜无眠,听得真切。

“yaoyao……”是这两个音,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切克闹?”我条件反射地接了上去。还想继续唱下去,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好奇心让我终于把身体靠近,这才发现董春雨的脸色非常不好。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厉害。

面对那一系列事情,她都无动于衷,实在太不寻常。原来夜里她便已经病倒了。

我看了一眼郭易,他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笔直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看样子在熟睡。本想叫醒他,让他帮我一起想想办法,可是想到他前一日的不耐烦,便不敢再开口。

“董春雨,董春雨。”我轻轻地叫她的名字,想要问问她的情况。可怎么叫她都不醒。我有些害怕,在我小的时候,我妈曾经得过一次重感冒,发烧得厉害,只不过治疗得稍微晚一点儿,就烧出了心肌炎。看这样子董春雨很可能已经发烧了一夜而没人发现,现在已经意识不清了。万一要是烧出什么后遗症可就麻烦了。

我想着赶紧去找列车员,却被悟空叫住了。

“姐姐,你慌慌张张干吗去?”

“我朋友生病了,我去问问列车员有没有药。”

“找列车员干吗啊,找我不就完了。”悟空把身体探到董春雨的床上,摸了摸头,号了号脉,还挺像回事似的。然后从他那大包里拿出了一盒药递给我。

“姐姐,有句话我可得跟你说,从面相看,你这躺着的朋友可是完全克你,你俩啊是敌人,而且还是生死敌人。”悟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我的脸色。总觉得这小子有点问题,明明就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却总是处处帮着我的样子。不是爱管闲事,就是别有用心。这种人少惹为妙。

“都什么年代了还生死敌人。”我翻着背包,企图翻出一些对现在这形式有利的东西来。

“哎,姐姐,你这位朋友就是普通的感冒,没什么大问题。你可以选择给她吃药,让她快点好起来。但是你也可以选择借这个机会摆脱她,至于你想知道的,靠你自己也能找到答案。”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惊诧地看着那个少年。此时他也无比真诚地看着我,同时递给我一盒普通的退烧药。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这样问。

“我是你的有缘人。”悟空重新开启了脱线模式。

这时退烧药被一只手抢了过去。

“你也可以选择给她吃了药后,再单独行动。”郭易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听见了我们的对话,继续补充道,“给她吃了药,然后让列车员好好照顾她,咱们下一站下车。”

“不行,不看着她,我怎么知道这药有没有效,真有发烧烧死人的。我可不想让她死掉。”

“人命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的,尤其是董春雨这个纯爷们儿。就算咱俩现在一走了之,她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找到我们。”郭易继续游说着我。我知道他早就不想和董春雨一起行动了。

我想到脖子上的项链,可还是无法做出那样的决定。

“算了,我还是看着她吧。”

“你是不是傻,想当圣母吗?她那是来陪你证明身份的吗?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她都知道,她这是把你藏起来想要威胁她老爹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不然你以为董明光怎么会让她一个人跟着你,早就把你抓回去做实验了。”郭易满脸无奈。可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显而易见的事情,在我这就变得难以理解。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

“不管她什么目的,反正现在她生病了,我肯定不会扔下她的。”

“等她清醒了,干扰你找到答案你也不怕?”

“怕啊,可是我也不能让她死了啊。”

这时董春雨忽然醒来,动作迟缓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从我手中拿过药来,直接扔到嘴里两片,继续昏昏睡去。

郭易长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等待着火车将我们带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