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远处响起了教堂的钟声。视线范围内的所有奥基德——除了负责“押运”五个新人的四个之外——都疯狂行动起来。

她们消失在各式各样、完好无损的建筑里,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水桶、盆子、碗、塑料防水布,并把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

“怎么回事?”佩妮问其中的一个奥基德护卫。根据她的徽章,弗勒可以确定她的名字是帕普·布里克。奥基德做事高效,很显然她们那时候选出来了十几样东西——砖、云、树、鸟等,以及十几种颜色,而且每个人的名字正好是这些物体和色彩的结合体。

帕普·布里克指向聚集着一簇乌云的地平线:“马上要下雨了。”简单地把容器放在屋外会更有意义。显然那种杂乱程度是奥基德所不能忍受的。

另一个护卫奥林奇·布特让他们继续向前走,弗勒感觉还会有另一番盘问。奥基德们不停地提出新问题,却不回答对方的提问。最明确的是,斯内克贝特反复问及他们最终是否可以获准离开、他们是否会被当作囚犯,还有当务之急是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虽然他们喝了一些水,但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他们穿过城镇中炸毁得较为严重的地方。这片陌生之地已经被清理、擦洗干净了。剩下的那些屹立不倒的建筑比其他地方的更加高大,也更精美。它们看起来不像商店,但也不是住宅。

当他们经过一楼一扇又高又破的窗户时,弗勒发现里面的床上躺着人。“等等,”他走近了一些,“那是什么?”

“死亡中心。”帕普·布里克如是说道。

“死亡中心?”佩妮瞪大了眼睛,“死亡中心是什么?”

“我们能去看看吗?”斯托姆问道。

帕普·布里克耸耸肩:“如果你们想看的话,请便。”

“不行,他们不能看。”奥林奇·布特连忙阻止。或许是另一个护卫。弗勒看不见她的徽章。

“为什么不行?”帕普·布里克问。

“因为这不关他们的事。”

帕普·布里克动了动眼珠,示意他们进去,而奥林奇·布特还在和她争论,问帕普·布里克到底是谁给她的权力。

房间里的床均匀排开,形成一个完美的矩形,上面躺着许多骨瘦如柴的奥基德。

“天哪。”佩妮走到离她最近的病床前,俯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那人形容枯槁,呼吸时还伴着一种刺耳的吱吱声。

“她们怎么了?”梅丽莎向照看这些垂死的女人的奥基德问道。

她耸耸肩:“没什么问题,她们太虚弱了,没办法工作,所以只能挨饿。”

“嗯,那为什么不给她们东西吃?”斯托姆问道。

看护皱了皱眉头,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斯托姆说:“她们赚不到食物,也赢不了食物,所以只能挨饿。如果我们按照所有人的需要分发食物,那么结果是大家一起饿死。”

弗勒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确实存在一定的逻辑。在他的世界上,无论是通过谋杀、恐吓、盗窃还是结盟,只要能获得食物,各个部落都会不择手段。应该会有更好的方法来决定人们的生死。看着那些躺在病床上或年老或年轻的女人,以及那瘦到皮包骨的胳膊和凹陷的脸颊,弗勒感觉就像有一把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那我们怎么赚来食物?”斯托姆问。

“不知道。”看护说。

斯托姆转身看着帕普·布里克,向她挑了挑眉,无声地询问着。帕普·布里克耸耸肩:“看到管事的女人时可以问她们。”

据弗勒所知,管事的大约有十二个人,另外还有十二个人试图挤进这个圈子。这让他想起了在镜子大厅里追逐无数个梅丽莎时的情景,只是现在的所见所闻并不是幻觉。

他们得离开这个地方。看着她们对待同伴的方式,弗勒丝毫不怀疑她们会一枪杀了他和他的朋友,或者让他们日渐消瘦,直至躺在病床上等死。但即使他们能够拿回降落伞并且到达世界边缘,也得先补充粮食和水。

“我们还要走很长一段路。”帕普·布里克说道。她把他们带到外面,空中飘起了细雨。

斯托姆走在弗勒身旁:“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将是他们抵达后第三次与知识阶层的奥基德会面。

“我也是。”弗勒说。

领头的护卫爬上一段陡峭的台阶,向顶端的一座小山走去。

“基于我对奥基德的了解——那个女人……”他突然停了下来。他刚想说他觉得自己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因为他认识复制出她们的那个女人。但这就好像说他可以通过观察梅丽莎来了解斯托姆一样,而斯托姆肯定不会喜欢听到这样的话,所以他还是闭嘴为妥。

“好吧。”显然斯托姆已经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他们来到台阶顶端,踏上一条棕色的砖路。路的两边有两栋一模一样的三层楼房,房屋很宽敞,窗户之间的间隔也十分均匀。右边那栋楼已经严重受损,而左边的则完好无损。那两栋楼以外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杂草地,上面散布着十多栋类似的棕色砖房。

“你还好吗?”他问斯托姆,“要是好点儿了的话,你看你也回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有时间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