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上,男孩和女孩同样郑重地互相点了点头。他们的恩人——克拉默索夫公爵,是一位著名的战斗英雄,也是人民的朋友。从前线回来后,他将自己的府邸改造成孤儿院,为战争遗孀提供了家园。他们被要求,在每晚的祈祷文里提到公爵。
“那他们有什么潜力,我是说这些孩子?”女子问道。
“那个女孩有画画的天赋。那个男孩大多数时候都在草地、树林里。”
“我是问他们的潜力是什么!”女子又问了一遍。
安娜·库雅噘起了干裂的嘴唇:“他们有什么潜力?他们举止散漫,喜爱反抗,对彼此太过依赖。他们——”
“他们正在听着我们说的每一个字。”穿着紫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接过安娜·库雅的话。
男孩和女孩惊得跳了起来。他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藏身之处,尽管他们缩到了柱子后面,但为时已晚。
安娜·库雅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阿丽娜·斯达科夫!玛尔·奥勒瑟夫!立刻下来!”
阿丽娜和玛尔顺着走廊尽头狭窄的螺旋形楼梯走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他们走到楼梯底部的时候,红衣女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上前。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女子问。她的头发是铁灰色的,脸上布满皱纹,但依然美丽。
“你们是巫师!”玛尔脱口而出。
“巫师?”她吼道。她扭头冲安娜·库雅说:“这就是你们学校里教的东西吗?迷信和谎言?”
安娜·库雅尴尬得满脸通红。红衣女子重新转向玛尔和阿丽娜,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我们不是巫师。我们是小科学的奉行者,我们保障着国家和王国的安全。”
“第一部队也是如此。”安娜·库雅轻声说道,话中毫无疑问带着刺儿。
红衣女子僵了一下,但很快让了步:“国王的部队也是如此。”
紫衣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在孩子面前跪下来。他温和地说:“你们把树叶变色称为魔法吗?割伤了手,它自己就愈合了,这也是魔法吗?还有你把一壶水放到炉子上,它会沸腾,这是魔法吗?”
玛尔摇摇头,眼睛睁得很大。
阿丽娜皱起了眉头,说:“任何人都能把水烧开。”
安娜·库雅恼怒地叹了口气,红衣女子却开怀大笑。
“你说得太对了。任何人都能把水烧开,但不是任何人都能掌握小科学。这就是我们过来测试你们的原因。”她转向安娜·库雅,继续说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等等!”玛尔叫道,“如果我们成为格里莎的话会怎样?我们会遇到什么事情?”
红衣女子低头看着他们:“可能性很小,如果你们中的一个是格里莎,那么那个幸运儿会进入一所特殊的学校,在那里格里莎会学习怎样运用他们的天赋。”
“你会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食物,要什么有什么。”紫衣男子接着道,“你想不想过这样生活呢?”
“那也是你能够侍奉国王的最好方式。”安娜·库雅说,她还留在门边没有离开。
“非常对。”红衣女子欣慰地说,乐得息事宁人。
男孩和女孩对视了一刻,那些大人没特别留意,当然他们也没看到女孩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男孩的手,更没看到他们之间传递的表情。如果公爵在的话,他会认出那种表情。他在惨遭蹂躏的北方边境待了多年,那里的村庄经常受到围攻,农民奋起战斗,几乎得不到国王或者其他人的援助。他曾看到一个女人,光着脚,站在自己家门前,毫不畏惧地逼退了一排刺刀。他知道那种表情,那是当一个人一无所有,只能靠自己手中的石头保卫家园时才会出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