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是吗?”
光头保安又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时雨三人,显然,那只绿色的鸟儿并不在他们身上。最后,几个保安只得放行。时雨小声说:“太好了,那只绿色的鸟儿逃走了。”
三个人一起回到落脚的客栈,而罗斯贝坦也离他们不远,不过它一直穿梭在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子里,身边跟着那只青蛙。
“那几个一脸横肉的蠢家伙和那些灰色的鸟是在找你吗?”罗斯贝坦问。
“没错,我逃走啦。我早就想从那儿逃出来了。”
“你也属于怪物马戏团?”
“没错,我负责报幕,说些俏皮话。不过,我最拿手的是唱歌,整个马戏团就属我唱得最好。”
“可我今晚看到的报幕、唱歌的是一只绿色的鸟儿。”
“我就是那只鸟儿啊。”
罗斯贝坦停下来,嗅了嗅青蛙身上的气味,又道:“你闻起来不像是鸟儿。”
“我本来就是青蛙,不知怎么回事,学会了说话,就被沼泽女巫抓了起来。她用巫术将我变成鸟儿,说鸟儿比青蛙更适合插科打诨。表演结束后我就想逃走了,我和我的小巨人朋友,也就是拿着手杖的那个家伙,也不知道他逃走了没。”
“你们不喜欢在马戏团里工作?老板虐待你们吗?”
“没错!她把我们当成奴隶,我们没有半点儿自由可言!”青蛙叫道,它马上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又压低了声音,“我一定要离开那儿,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虽然我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但应该有一件事情等着我去完成,必须完成。”
青蛙开启了碎碎念模式,罗斯贝坦也没说什么,继续朝着客栈走去。等它念完了跟上自己,罗斯贝坦才问道:“那你准备去哪儿?”
“暂时跟在你身边,你身上猫的气味很重,说不定会掩盖掉我的气息,那些可怕的鸟儿就找不到我啦。我绝对不能被抓回去,老巫婆绝对会要了我的命,她最喜欢吃红烧青蛙!”
沼泽女巫名声在外,罗斯贝坦当然听说过很多关于她的传言,她身上集中了女巫所有的缺点,并且把它们放大了好多倍。敢于反抗的小青蛙非常勇敢,罗斯贝坦决定帮帮它。
“小青蛙,你叫什么名字?”
“夕沉。两天前我自己起的,在马戏团里我没有名字,只是叫青蛙。”
“很好,我的名字也是自己起的。我只是只猫,可能帮不了你,但我可以带你去找我的朋友们,他们都很厉害。”
“那再好不过啦,非常感谢!”青蛙一蹦一跳地说。
一只灰色的大鸟在半空中掠过头顶,罗斯贝坦赶紧靠近墙壁,将夕沉挤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那鸟儿似乎没注意到它,径直又飞走了。好不容易来到拐角处,又一只大灰鸟正等着它们。罗斯贝坦曾经被鸟儿攻击过,很害怕这种嘴巴尖锐爱啄人、总爱扑闪着翅膀的生物,它条件反射地后跳了两步,差点儿踩中小青蛙。它小声道歉,马上冷静下来,弯曲着两条前腿,又竖起尾巴,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向大灰鸟示威。
不过,罗斯贝坦和青蛙没有留意到,此时,又有一只大灰鸟从天空掠过,在它们身后的半空中低低盘旋。刚才在马戏团的保安中,那个留着光头的保安突然出现在罗斯贝坦身后,低声跟身后的人说道:“头儿,这只猫好像也会说话。”
罗斯贝坦吓得大叫一声,跳着转了个方向。
“怎么了,猫说话很反常吗?这不像天会下雨一样常见吗?”罗斯贝坦通过说话的方式安抚自己那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又瞟了一眼脚边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青蛙,“小夕夕,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我叫夕沉,你可以叫我阿沉,不要随便给我起昵称。话说,罗斯贝坦大哥,你能应付这个人和这只大鸟吗?”
“没问题。”
从光头保安身后走出那个留着小辫子的保安,不过他没有走上前,而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罗斯贝坦,那目光令罗斯贝坦心里发毛。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朝着半空吹了一声口哨。罗斯贝坦和夕沉身后的那只大灰鸟猛地俯冲下来,两只爪子分别将它们牢牢抓住,腾空而起。
“原来只是说大话!”夕沉在空中叫道。
“既然打不过他们,只好说大话占些便宜啦。”
风从耳边吹来,让披着厚厚毛皮的罗斯贝坦觉得凉爽极了,它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地面上那些盒子一般小巧的屋子。
“幸好我不恐高。”它想。
而恐高的小青蛙夕沉想的是,自己这样小巧玲珑,都没办法逃出沼泽女巫的手掌心,个子高大、目标明显的巨人梁愈,恐怕早就被抓住了。夕沉一直想要逃走,虽然它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它感觉自己应该逃跑过很多次,而被可恶的大灰鸟抓着看城市夜景的场景,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它抬起头看着星星,突然又想到了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依然想不起来,可夕沉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和天空有关。它隐约觉得,飞到天空之中的自己,离心中想要完成的那件事情更近了。
“说不定我想做的事情是长出翅膀飞到天空。”它想。
第n次逃跑计划宣告结束,夕沉也没办法反抗,想着大不了下次继续同样的计划。现在,它想回到马戏团落脚的地方,喝点儿忘忧酒。夕沉已经有三天没喝过这种酒了,那么三天前呢,奇怪,三天前的记忆一片模糊。此时被冷风一吹,夕沉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不定沼泽女巫会让它们每三天喝一次这种酒,把一切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得一干二净,然后乖乖地替她在马戏团卖力演出。
事情会不会真的是它想的那样的,忘忧酒不能喝!但现在的夕沉,确实很想喝那种酒啊。
夕沉不知道的是,其实和它一起定下逃跑计划的小巨人梁愈,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逃跑,他一直躲在杂物间里。当马戏团的打手们,也就是那些大灰鸟和人高马大的保安忙着追赶逃跑的夕沉时,他才从杂物间里跑出来,从侧门溜走了。不过他也没有逃多远,他隐约记得自己像是要回家,可被风一吹他才清醒地明白,自己根本不记得家在哪儿,而且他越跑,心中那个比回家更强烈的愿望越浓烈。
“好想喝点儿东西啊。”
他想不起来自己要喝什么,但那似乎是只有在马戏团里才能喝到的宝贝,那味道好像还留在嗓子眼里,应该是酒吧。想到这儿,梁愈放弃回家,赶上马戏团的马车队,回到客栈里。
留着小辫子的保安丁本拎着夕沉的一条后腿来到客栈二楼最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整张脸堆满皱纹的沼泽女巫就住在这儿,她又老又丑,却化着浓妆,就像诈尸了一样。丁本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把夕沉试图逃跑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老板,说道:“再多的酒对这个家伙好像都没用,这次它还撺掇小巨人跟着一起逃跑。我们该拿它怎么办?”
“再给它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有下次,我想我就可以吃红烧青蛙了。”沼泽女巫冷冷地说,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夕沉吓得全身发抖,在丁本手中挣扎了几下,哀求道:“您放心,不会再有下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