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陈松看着金属制成的床架子,“我什么也没看到。”
文仔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铁架子,外面刷了一层浅白色的防锈涂料。”
然而在古河的眼中却不是这样。在身旁的床栏上,他看到了无数紧密排列着的红蓝相间的条纹,这让他仿佛又重新回到梦里。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陈松有些担心地说,“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滚!”文仔骂了一声,“你还嫌现在不够乱吗?!”
太空站确实已经乱了起来。
上午十点,在最后一根照明条熄灭之后,整个天空就变成了持续的暗夜,太空站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校方竭尽全力维持秩序,甚至打开了太空站侧面天窗上的遮光板,让阳光能够间歇性地投射进来。这样做其实风险很大,因为遮光板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屏蔽高强度的宇宙辐射。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校方已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混乱的人群中,有人点燃了火把、蜡烛,接着,校园里到处都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校方试着阻止了一段时间,但毫无作用,后来只好放弃了。
古河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光线呈昏黄之色,而且正在迅速变暗。文仔告诉他,这是从天窗透入的阳光。为了避免宇宙辐射的影响,遮光板只开启了一条缝。太空站的轴向与阳光的入射角有一个倾斜的角度,所以当太空站处于在轨运行中,入射光的条带会在太空站的内表面上不停地游移。
如同灯塔射出的微弱灯光,旋转着扫过幽暗的海面。
“唉,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文仔叹息着说,“你怎么样了,现在没事了吧?”
“我做了一个梦。”在这幽暗的光影中,古河回忆起梦境中出现的那些奇景,然后逐一将其描述出来。文仔和陈松静静地听着,直到光带远离,夜色完全吞没了整个房间。
“不管怎样,也就是一个梦而已。”古河说完之后,陈松说道,“这床栏上哪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
古河苦笑着摇了摇头,在一团黑暗中,那些红蓝色的光影更加明显。现在,他不仅看到了床栏上的红蓝光影,而且在整个房间里,几乎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那些发出微光的细小光点。
“陈松,你不是有一块磁铁吗?”文仔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对陈松说道,“拿出来给他看看!”
“这么黑,怎么找啊?”陈松虽然抱怨了一句,可还是麻利地摸索起抽屉,然后从中找出了一块条形磁铁。
“你看到了什么?”文仔把磁铁递给了古河。
“一片红色。”古河立刻回答道,过了片刻,才又补充道,“也有一些零星的蓝色杂质,但几乎全是红色的。”
文仔沉默了半晌,然后把磁铁靠近了铁制的床栏,问:“现在呢?”
“颜色好像变了一点。特别是床栏上,靠近磁铁的地方明显变红了。”
“我知道了。”文仔长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你看到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实是电子的自旋!”
“可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陈松质疑道。
“别忘了,在古河的眼睛里,有一台精密的摄像机。我猜,在我们昨天研究石碑那会儿,古河的眼睛就被那种病毒入侵了。虽然我不清楚其内部构造,但无论如何,它总还是一种微型的摄像机。而且我想,这种摄像机既然可以截取视神经元里的信息,它大概也可以逆转这个过程,通过在神经元上释放特定的电信号,在你的视觉中枢中构造出特定的图像来。”
“你是说,那些东西,都是它们故意让我看到的?”古河说到“它们”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满身触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