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闭起眼睛,向我完全敞开他的声流。

声流中首先出现的信息是,b还有一个月的时间……/b

然后是我的生日……

我正式成人的那天……

然后……

然后……

原来……

发生了……

其他已经成年的男孩儿都做了……

他们全部……

他们自己……

将体内男孩的部分赶尽杀绝……

然后……

然后……

实际上那些人都遭遇了……

天哪……

关于这件事我不想多说了。

看到这些,我完全无法表达我的感受。

我看看本,发现他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了。

知识就是危险。

“这就是没人告诉你的原因,”他说,“免得你知道了会逃跑。”

“你们不会保护我吗?”我说,声音又变得跟猫一样微弱(闭嘴)。

“陶德,我们送你走,”他说,“就是在保护你。我们得保证你能自己活下去,所以我们才教了你那么多本事。陶德,现在你必须得走了……”

“如果这就是一个月后发生的事,为什么要拖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早点送我走?”

“我们不能和你一起走,这就是关键。我们不忍心把你送走,让你自生自灭,不忍眼睁睁看你离开。你还小呢。”他又开始用手指头揉搓笔记本的封皮,“而且我们希望能出现奇迹,让我们不用……”

b失去你/b。他的声流说。

“可是这世上没有奇迹。”我愣了一下,说道。

他摇摇头,把本子递给我。“抱歉,”他说,“抱歉事情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他的声流里满是深沉而真诚的懊悔,还有担心和焦虑。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我知道,发生现在这样的事,他也很无奈。我讨厌眼下的状况,但还是接过日记本,然后把它放回塑料袋,再装回布口袋里。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千言万语在嘴边,既然无法全部说出来,那就一个字都不说了吧。

他就像基里安一样,又把我揽进怀中,他的领子碰到了我的嘴唇。不过,这一次我没有把他推开。“永远记住,”他说,“你妈妈死了之后,你就成了我们的儿子。我爱你,基里安也爱你,一向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我想开口说“我不想走”,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因为“砰”!我听到了一声巨响,普伦提斯镇有史以来最大的声响,就好像什么东西被炸上了天。

这动静只可能是从我们的农场传来的。

本当即把我推开。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声流尖叫着b基里安/b,充塞着这里的每一处空间。

“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说,“打架我帮得上你。”

“不!”本大叫,“你必须得走。答应我,穿过沼泽地,逃跑吧。”

一时间,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答应我。”本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命令的口吻。

“答应!”麦奇吠起来,声音中透着恐惧。

“我答应你。”我说。

本伸手在背后摸索着,花了一两秒的时间将一样东西解下来,然后把它交给我。那是一把猎刀,锯齿刃的骨柄大猎刀,能轻松砍断任何东西,正是我想要的成年生日礼物。猎刀还连着腰带,我可以很方便地佩带。

“拿着,”他说,“拿着它去沼泽地。你会需要它。”

“本,我从来没和斯帕克人交过手。”

他拿着猎刀的手依然伸向我,我只好接过刀来。

农场又传来了一声“砰”。本看看身后,又看看我。“快走。沿着小河往沼泽方向走,然后穿过沼泽,逃跑吧。陶德·休伊特,你跑得越快越好,最好别他妈的回来了。”他抓住我的一条胳膊,紧紧攥了一下,“只要我能,我一定会去找你,我发誓。”他说,“但是陶德,你要跑得越远越好,答应了就要做到。”

就这样。这就是道别了。尽管我从未想要道别。

“本……”

“快走!”他大喊一声,转身向农场方向跑去,向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世界尽头跑去,只回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