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艾瑟尔湖畔,约克的凶灵别墅

第一节湖畔别墅的邀请

乔治在半年前继承了这座别墅。

别墅里原有的东西还原封不动地留着。乔治只是请了几个工匠和几个女工将别墅打扫修缮了一遍后,就独自住进了这座在艾瑟尔湖畔沉寂已久的别墅。

别墅离市区很远,这是座修养型的别墅,所以建在一处幽深的丛林中,四处灌木丛生。除了几公里以外有一处小村庄,就再也没有人居住。由于约克生前非常富有,这栋三层别墅占地面积很大,乔治自己住起来显得非常的空旷。

最初,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有一些奇怪的声响。但乔治并不在意,房子太久没人住过了,难免会有老鼠存在。

由于时间久了,这些喜欢生活在黑暗中的家伙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想要将它们赶出去显然有些不太现实。乔治的到来打破了它们悠然自得的生活环境,这使得它们对这个不速之客非常厌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出来捉弄他。

直到一个周末的晚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乔治很晚才从新朋友的酒会中回来。他已经喝得酩酊烂醉,以至于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找到。他醉眼迷离地来到一间很大且非常宽敞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由于这栋别墅的房间实在是太多了,就连乔治这个新主人也没有全部进去过。

这间房间非常整洁,似乎是刚收拾过一样。最引人注意的是,里面有一张很大的床,白色的床单洁白如雪,两个雪白的枕头静静地躺在床头。但这一切都有些过分地安静,它们就如同伴随着某些东西逝去了已久……

巨大的闪电从窗口的缝隙闯进屋子里,使得整间屋子忽明忽暗,黑与白这两种单纯的色调让这间房间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地板下的老鼠在刺耳地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仿佛在警告乔治,这里不是他该来的。

乔治由于喝得大醉,并没有在意太多,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雷声阵阵,像是恶魔的怒吼,深沉而暴戾,银色的闪电像是魔鬼的发丝,在雷云中穿梭不息。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乔治的睡眠。

房间中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突然间,窗帘动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拉动着,渐渐地,厚实的窗帘将窗外最后的一丝光线掐断。整间屋子漆黑一片,只有隐隐若现的雷声依旧在轰鸣。

若有若无中,有两团黑色的影子缓缓地在房间里飘荡着。

过了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人们再也没见过乔治,就连乔治的那些朋友都没有接到过他的消息。就在人们以为乔治或许因为什么事离开了阿姆斯特丹的时候,乔治的八名年轻朋友分别接到了乔治的邀请,这都是乔治来到阿姆斯特丹后交的一些狐朋狗友。邀请函上说要在那座湖畔别墅里举行一场特别的酒会。据乔治称这将是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回忆。

年轻人都有一个致命的毛病,过剩的荷尔蒙让他们有着充足的好奇心。虽然在有些时候,这非常危险,但他们却毫不在意,灯红酒绿已经让他们迷失了本性。无尽的刺激才是他们真正追求的。

两天后,这些年轻人都应约来到这座别墅。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开着高级音响,声音很大,正向着别墅的方向飞驰而去。车子驶了有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到了那座湖畔别墅。

据说这座别墅的历史不算太久,但现在看起来仿佛有百年的历史,别墅上爬满了植物的藤蔓,甚至把有些窗户都堵上了。

正门前亮着两盏昏暗的路灯,昏黄的光线让别墅看起来显得十分诡异,但这种诡异的环境恰恰又给人一种十分和谐的错觉,这两种极端矛盾的碰撞总会让人感到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一般。

詹姆斯与凯瑟琳看到别墅前还停着另外几辆豪华跑车。

“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嗨,伙计们。”詹姆斯对着那几辆车打了个招呼。但没有人回应,詹姆斯走到几辆车前检查了一下,对凯瑟琳摊摊手,似乎车里没有人。

“走吧,宝贝,这些混蛋,说不定酒会已经开始了。”

此刻,凯瑟琳心里仍有些惴惴不安,阵阵侵骨的凉风吹来,让她感到彻骨的森冷。她确实非常害怕,因为有关这座别墅的传闻太多了,大都是些极其恐怖的故事。比如,有人说这里是食人恶魔在人间的巢穴,有人说这里是恶灵的聚集地,还有人说这里曾经出现过僵尸……

凯瑟琳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裹紧衣服,紧紧地贴着詹姆斯,向别墅走去。

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凯瑟琳无意间的一个转身,突然看到一团黑影潜伏在他们的车尾。由于夜色太浓,她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詹姆斯,你看那是什么。”凯瑟琳的手有些发抖地指向车尾的那团黑影。

詹姆斯转过头,顺着凯瑟琳的手看去。确实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的车尾。但詹姆斯感到非常奇怪,他停车的时候并没有压到过什么东西。

“我去看看。”

“不要去了,詹姆斯。我们进去吧,那或许是条野狗。”凯瑟琳不安地阻拦道。

“别大惊小怪的,我的宝贝,你去敲门,我去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詹姆斯这家伙一向固执得很,他从旁边找了条木棍,朝着那个黑影走去。

“好吧!”凯瑟琳有些无奈道。

“丁零零,丁零零,丁零零……”

“该死,怎么没人来开门。”按了许久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凯瑟琳有些生气,踢了两脚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凯瑟琳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窗口,向里面望去,黑漆漆的一片,连一丝火光都没有。凯瑟琳有些丧气,就在她刚要缩回脑袋的时候,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玻璃窗口,用黑洞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她。

“啊……詹姆斯。”凯瑟琳惊叫一声,转身朝着詹姆斯跑去。

第二节吞噬的开端

詹姆斯走到黑色物体跟前,刚要蹲下检查,就听到凯瑟琳的尖叫,也被吓了一跳。转头望向凯瑟琳的方向时,却在无意中看到凯瑟琳的上方,别墅第三层的一个窗口有三条黑色的影子在透着窗子盯着他,他揉揉眼睛,再次望了过去,却发现那几个黑影消失了。

凯瑟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布满了惊恐。凯瑟琳刚要说什么,却突然捂住嘴,表情极度惊恐,手颤抖地指向詹姆斯的身后,不断地变幻着口型,像是在暗示什么。借着昏暗的灯光,詹姆斯看到凯瑟琳似乎在说:“小心身后。”

詹姆斯心中一惊,脊背陡然升起一阵凉气。他握紧手中的木棍,准备在转身的同时给他身后那个东西狠狠的一击。就在他要转身发动攻击之时,詹姆斯看到别墅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黑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詹姆斯感觉到那个身影有些熟悉,但看不清是谁。

“该死,难道真的有鬼?”詹姆斯此刻有些心虚。不管怎样,先干掉身后的东西再说。

詹姆斯猛地转身,手中的木棍猛然向身后挥去。他身后的那个黑影似乎没料到詹姆斯会做出这个动作,突然惊慌地喊道:“停下,詹姆斯。”

詹姆斯听到这个声音,手中的木棍也停在了空中。这是罗斯的声音。

“混蛋,罗斯!又是你该死的恶作剧。”詹姆斯看着面前的一个恐怖的僵尸将头套摘了下来,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

“罗斯,我要杀了你。”凯瑟琳语气有些凶狠,显然刚才她被吓坏了。

“喂,你很缺少幽默感,凯瑟琳,这样很容易加速面部肌肉的衰老。”罗斯耸耸肩,一脸坏笑。

詹姆斯在罗斯肩头狠狠地捶了一下。

“哎哟……轻点。”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刚来到这就看到你们两个的车子在后面,所以就开了个小玩笑。”罗斯一脸坏笑。

“好了,咱们进去吧,那儿有位朋友正等着我们呢……”詹姆斯回头指向门口的那个位置,却发现那里的黑影消失了,别墅的门似乎没开过一样。

“奇怪,我刚才明明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詹姆斯有些疑惑地嘀咕着。

“那肯定又是哪个混蛋的恶作剧。该死的!”凯瑟琳此刻心中的恐惧一扫而光,又想起刚才吓到自己的那张怪脸,一口认定那是其他人的恶作剧。

“我可是恶作剧之王,他们可别指望用这些小把戏捉弄我。算你们两个走运,跟着我,看我是怎么戳穿他们的。”罗斯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向别墅。

此刻,如果从远处看向别墅的话,会清晰地看到这座别墅就像是一张狰狞的怪脸,而那黑漆漆的木门就像是一张大口,詹姆斯三人正在一步步地走向被吞噬的命运。

罗斯走到别墅门口,根本不按门铃,而是直接用拳头砸在门板上,但只听“咯吱”一声,门竟然开了。凯瑟琳肯定刚才是有人打开的。刚才凯瑟琳敲门的时候,还对着门踹了两脚,她确定门是锁着的。而且,詹姆斯在刚才也看到有个黑影从门里出来过。

“嘿嘿,游戏开始了,伙计们。”罗斯对着詹姆斯两人挥挥手,示意他俩跟上。三个人进了别墅,门也被悄声无息地关上了。此刻,别墅门口的灯突然都熄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隐约中有一条瘦小的身影正从不远处慢吞吞地走向别墅。

第三节有一只老鼠的房间

进入别墅后,首先詹姆斯三人看到的是一座大厅,有着浓重的中世纪风格。棕色柚木地板擦得非常干净,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别墅以前的主人似乎酷爱雕塑,大厅四角摆放着很多艺术雕刻,都是些裸体人塑。虽然姿态迥异,但由于摆放的位置得体,显得非常和谐。从这座别墅以前的主人的身价来看,这些绝对都是珍品。但奇怪的是,它们竟然在别墅没有任何安保的力量下,从未失窃,这简直让人难以想像。

大厅穹顶的铜制吊灯没有亮,仅有的光源来自大厅四周的墙壁上亮着的几盏古朴的金属壁灯。昏黄的灯光泼洒在大厅之中,让整个大厅显得迷蒙、神秘。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座楼梯,通往楼上,分左右两边。阶梯上铺的都是上好的土耳其羊毛背胶地毯,颜色鲜红,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有些刺眼。

“这些该死的家伙搞什么鬼。不是说要举办酒会么?怎么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凯瑟琳经过刚才的一场虚惊,神经还未完全放松,心情明显不怎么好。

“酒会开始前未免要有个小前奏。”詹姆斯安慰一笑道。

“是想捉迷藏么?这可是我小时候最擅长的项目。”罗斯显得非常有兴趣,兴奋得搓搓手,向楼上走去。

三人走上楼梯的时候,罗斯开口道:“你们两个去左边找,我去右边,看谁抓到的多。”

凯瑟琳刚要说什么,罗斯就已经一脸兴奋地上了右边的楼梯。詹姆斯对着凯瑟琳耸耸肩,拉着她上了左边的楼梯。

就在詹姆斯他们三人走到二楼的楼梯时,大厅又安静了下来。但却不是绝对的安静。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听到一些“喀喀”的声音从大厅四周传来,像是老鼠啃着地板,又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相互摩擦的声音……

詹姆斯和凯瑟琳上了楼梯之后,进入了一道回廊,虽然墙壁上亮着灯光,但是回廊中依然显得有些昏暗。凯瑟琳握着詹姆斯的手又紧了紧,虽然知道这是一场恶作剧,但是心中还是对这诡异的环境感到恐惧。

詹姆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拉着凯瑟琳朝着回廊中的第一个房间走去。

詹姆斯从墙壁上拿下一把应急手电筒,对凯瑟琳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悄地来到门前。由于是室内房间,所以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房间,一般都不会有门锁。他们眼前的这座房间的房门上就只有门闩,詹姆斯悄悄地转动门闩,只听到一阵轻轻的“吱呀”声,房门就被轻轻地打开了。

詹姆斯将手电筒向里面照去,在手电筒的光束刚落到房间里的时候,一串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将两人吓了一大跳。凯瑟琳慌忙地扑到詹姆斯怀里,詹姆斯慌乱地将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内晃来晃去。在房间的左角处,猛然发现一只硕大的老鼠在慌忙地躲避着手电筒的光束。它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猩红的液体,詹姆斯两人贸然进来似乎打扰了它的进食。那只老鼠见到避无可避,对着他们龇牙咧嘴,显示着心中的愤怒。

詹姆斯慢慢地向那只大老鼠走去,大老鼠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躲在墙角“吱吱”乱叫,仿佛是在徒劳地警告詹姆斯停下脚步。詹姆斯在走到离大老鼠有两步的距离时,抡起手中的手电筒全力向大老鼠砸去。

“詹姆斯不要!”凯瑟琳出于女性的本能劝阻道,但已经太迟了。

詹姆斯手中的手电筒已经落到了大老鼠的头上,被手电筒狠狠砸到的大老鼠鲜血飞溅。大老鼠四肢蹬了几下就不能动弹了,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闪着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凯瑟琳看到那只死去的大老鼠眼中惊恐的神情在死亡的瞬间竟变得无比的凶残、恶毒。

詹姆斯走过去,将依然亮着的手电筒捡了起来,发现手电筒并没有损坏,还踢了一脚大老鼠的尸体。在他转过头来刚要安慰凯瑟琳的时候,却听到凯瑟琳的一声惊叫,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宝贝?”詹姆斯摊摊手向凯瑟琳走去。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凯瑟琳带着哭腔向后退去。

凯瑟琳后退了几步,猛地一下靠在了墙壁上,房间的灯突然亮了。凯瑟琳的后背碰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凯瑟琳死死地盯着詹姆斯,眼中的惊恐逐渐缓和了,猛地扑在詹姆斯怀里,不停地抽泣。

“我要离开这里詹姆斯,我要离开。”

“怎么了凯瑟琳?你刚才……”凯瑟琳的举动让詹姆斯有些莫名其妙。

“我刚才看到……你的脸变成了那只老鼠。”

詹姆斯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走到房间内的一个光秃秃的梳妆台前,在一面镜子前仔细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脸上除了有几滴大老鼠的血迹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宝贝,我想你的神经太紧张了。放松点。”詹姆斯抱住凯瑟琳,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不,我只想离开这里。”凯瑟琳依然坚持道。

“好吧,再找一个房间,如果依然还找不到其他人,咱们就离开,怎么样?”

“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

“我答应你如果下一个房间依然没找到他们,咱们马上就离开。”詹姆斯在凯瑟琳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吧……”

詹姆斯粗略地打量了一下房间,这里似乎是个被当作杂物室使用的卧室,除了有一张空荡荡的床和一个没有任何化妆品的梳妆台以外,这里面整齐地堆了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几乎都被詹姆斯翻了一遍,里面都是旧衣服。各种各样的花色款式,真想不到前任主人的喜好如此广泛。

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詹姆斯一直在想那只老鼠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在吃什么?老鼠嘴上留下的红色液体好像是血液,难道这只老鼠在吃什么活物?这肯定又是乔治那帮混蛋搞的恶作剧。詹姆斯无奈地耸耸肩拉着凯瑟琳关灯离开了房间。

在两人出了房间不久,那只大老鼠的尸体却突然动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动着,被缓缓地拖到了床底,只留下地板上一道鲜红的血痕。

片刻后,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喀喀”声从床下传了出来。

第四节暗房中的断臂

詹姆斯和凯瑟琳两人走出房间后,来到了旁边的一扇门前。凯瑟琳紧紧抓住詹姆斯的衣袖,她的确太害怕了。尽管明知道是恶作剧,但这别墅恐怖的气氛从一开始便凝聚不散。

凯瑟琳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她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紧紧地跟着自己,身后的黑暗中好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让她心中不由得一阵阵的寒冷,像毒蛇……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詹姆斯轻轻地拧开门闩,门悄声无息地被推开了。屋子里的黑暗好似实质一般被释放了出来,像是被囚禁了许久的幽灵们破门而出。

詹姆斯和凯瑟琳两人眼中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尽的黑暗,像是失明了一般。此时,詹姆斯猛然拧亮了手中的应急手电筒,一道昏黄的光束顿时散发了出来。在这如墨一般的黑暗中,手电筒的光束显得十分无力,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它似乎正在被蚕食,没照到多远的距离就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了。奇怪的是手电筒的光束没有照射到房间的任何东西。

“这是个大房间。”詹姆斯对着凯瑟琳小声说道。

“詹姆斯,咱们不要进去了,求你了,”凯瑟琳惊恐地望着屋子里如烟幕一般的黑暗,身体在不住地发抖,这是女人对于黑暗的天生恐惧,无法抑制。

“那你在门口等我,我去里面看看。”詹姆斯说完就要走进屋子里面。

“我要和你一起。”凯瑟琳无法独自留在门口,只能跟着詹姆斯一同进入到屋子里面。

“跟紧我,不要被那些混蛋给吓到了。”

虽然两人尽量不弄出什么声响,但两人的硬底鞋子接触到房间的木地板时,依然发出轻轻的脚步声,这让凯瑟琳愈加烦躁不安,以至于有一种脱掉鞋子的冲动。但她并不敢停留,生怕自己在离开詹姆斯的一瞬间被黑暗吞没。

两人走了七八步,詹姆斯停了下来。他也在奇怪这座房间到底有多大。因为他手中的手电筒发出的光束依然没有照射到房间的墙壁。

他不得不又迈出了一步,但就是在他迈下这一步时,他突然浑身一颤。一股森冷的感觉从脚底迅速蔓延到了头顶……

“怎么了,詹姆斯。”凯瑟琳感受到了詹姆斯的异状,担心地小声问道。

“别……动……”詹姆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詹姆斯将手电筒扫向脚底,在看清楚脚底的物体之后,他猛然拉着凯瑟琳后退了一步。

此刻詹姆斯两人才闻道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那……那是一条血淋淋的断臂。

罗斯拿着手电筒在一条漆黑的走廊中慢慢地摸索着。快半个小时了,他什么都没有碰到。这不但没有让他感到烦躁,而且愈加引起了他的兴趣。

五分钟左右,罗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铁门,摸上去寒冷刺骨。没出罗斯的意料,铁门并没有上锁。罗斯毫不犹豫地拉开铁门,走了进去,一股浓重的霉臭味让罗斯不停地干呕,但他依然强忍着恶心感,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了下去。这好像是一个地下室……但似乎更像一座坟墓……

但罗斯却毫不在意,在经过一段漫长的台阶后,他终于到了地下室。越来越浓郁的腐臭味让他干脆用嘴呼吸,在罗斯刚准备进入地下室时,他忽然听到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离开这里,不要吵醒它们……”

“哈哈,伙计,想捉弄我,可没这么容易。”罗斯大笑道,对个声音的劝解毫不在意。

罗斯话音刚落,猛然感觉到地下室中一阵猛烈的气流在涌动,仿佛是突然刮起的大风一样。但却又悄声无息。

此时,那个声音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吵醒它们……”

说完,这个声音便消失了,是完全的消失,就连罗斯都有一种错觉,这个声音就不曾存在过。

罗斯摇摇头,准备继续朝着地下室走去。但手中的手电筒突然灭了,无论如何也无法亮起来。罗斯发出一阵小声的咒骂,扔掉手电筒,从口袋里中拿出一只燃油打火机。打着火之后,微微的火光亮起,照亮了四周一小部分空间。

借着火光,罗斯发现地下室中有一张巨大无比的桌子,像是一张巨大的餐桌。仔细看去,上面却有一片黑色的硬块,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

第五节餐桌旁的黑影

罗斯绕着餐桌走了一圈,除了从餐桌上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突然罗斯被石壁上的壁画吸引住了,这地下室四周刻满了壁画。但壁画上的线条变得非常模糊,似乎年代很久远了。罗斯无意中看到一幅,上面描绘的画面是一群奇怪的小孩静静地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餐桌前,他们双手放在胸前,似乎是在祷告,而餐桌上却躺着一个人。罗斯不明白这幅画的含义,干脆走到地下室入口,开始从第一幅壁画看起。

罗斯走到第一幅壁画面前,看到这幅壁画上描绘了一个简单的画面,是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支蜡烛,然后推开一扇门。

罗斯仍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接着看到第二幅壁画,壁画上的人同样拿着一支蜡烛,在走着一段很长的通往地下的阶梯。

罗斯肯定这些壁画连接起来能够组成一个简单的情节,就迫不及待地将视线转向第三幅壁画,第三幅壁画上描绘的情节非常诡异,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着,但手中的蜡烛却熄灭了。看到这里,罗斯感觉到这些壁画上描绘的情节非常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接着看第四幅,描绘的是一个人站在一张巨大的餐桌前,右手拖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第五幅是一个人正在看着一幅模糊不清的画面,而他身后却站着一群小孩。

第六幅则是自己看到过的那幅,一群人围坐在餐桌四周祷告,餐桌上还躺着一个人,但此时却注意到一个细节,餐桌上躺着的那个人的头颅歪向一边,没有了右边的手臂,像是……像是已经死去的模样。

此时,一股强烈的不安从罗斯心中升起,同时,他对这些壁画上描绘的情景越来越熟悉,在他准备看向第七幅壁画之时,突然感觉到右臂一阵钻心的疼痛,眼前的壁画中竟然伸出了一双腐烂的手死死地掐住罗斯的右臂,惊恐万分的罗斯想极力挣脱,但那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

最终罗斯一声哀嚎,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身后的餐桌之上。而罗斯的右臂却被那双手拽进了石壁。

被扯断右臂的罗斯忍受着剧痛,在餐桌上不停地翻滚,但仍然清楚地看到餐桌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小孩。而他们的脸上都飘着一层黑雾,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其中一个黑影,从小孩中走出来,走到罗斯的身边,用虚无缥缈的声音说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吵醒它们……”

“你是乔……”

罗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咔嚓”脆响,他的颈部已经被扭断了,头颅自然地歪向一旁,看到的正是那最后的第七幅壁画。但遗憾的是,罗斯永远都无法知道第七幅壁画上的内容。

在另一个大厅里,有三名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背靠背紧紧地围在一起,眼中充满着惊恐,慌乱地扫视着周围黑漆漆的空间。

黑人青年的肩头用布条紧紧缠住,但仍然有大量鲜血浸透布条流出来,逐渐蔓延到他的下半身,看起来极为恐怖。

他口中咬牙切齿道:“该死的乔治,如果让我找到他,我一定要拧断他的脖子。”但恶狠狠的咒骂依然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惊恐。

“该死,刚才那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乔治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小个子白人青年带着哭腔道。一身精美的晚礼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脸上沾满了血迹,握着蜡烛的右手不断地颤抖,眼睛胡乱地扫视着四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乔治已经不是原来的乔治了……”一个稍微镇定的白皮肤青年紧紧地捂住小腹,神色萎靡。他的腹部破了一个血洞,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但仍然有鲜血不断流出。

“这次来聚会的还有詹姆斯、凯瑟琳、罗斯、凯莉、凯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不然只会被逐个杀死。”白皮肤青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

“但我们该怎么立刻离开这间该死的屋子,出口在哪里?苏伦,如果你能带我出去,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的马子全部让给你。”小个子白人青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白皮肤青年的右臂激动道。

“该死的卡尔,我小腹有伤,你冷静点。”苏伦被卡尔一阵摇晃,牵动腹部的伤口,顿时疼得嘴角一阵抽噎,恶狠狠道。

“苏伦,你说刚才那些都是什么鬼东西?”黑人青年问道。

“这是关于一个古老的传说……数千年前的预言终于应验了。但我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会被自己碰上……”

第六节电话中的尖叫

在经过一连两个星期的噩梦之后,我终于无法忍受了。我决定向约克求助,我想他也正在遭遇噩梦的困扰。

记得距上一次跟约克联系,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过去的五年中,约克吩咐他的下属不遗余力地帮助我打理集团的事物,而他本人却很少露面,总是表现得很神秘。我想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对于那支遗失卷轴的寻找。

就在我准备要拨通约克的长途电话之时,突然门铃响了。我放下电话,出去开门。只见门口静静地躺着一封信。我向四周看了看,送信的人已经不见了。我拿起信时,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信件上面并没有署名,却有几个暗红色的指印。那是血液干涸许久之后留下的。

我急忙撕开信封,取出了一张便条,上面沾满了乱糟糟的暗红色指印,只有几句断断续续的词汇。

“艾瑟尔湖畔别墅……生姜水……金银岛……15……”

数字“15”之后好像还有什么没有写完。这张纸条写得相当潦草,而且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至少半年甚至更长时间,这就是说这张便条的主人很久前就已经死了。那这张便条又是被谁送到这里的?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艾瑟尔湖畔……”在仔细叨念这个词汇时,我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强烈起来。那是约克的别墅……

我急忙拨通了约克的长途电话,电话一直响,许久都没人接。我的心情一直沉到了谷底,看来我不得不接受事实,约克多半已经死了。这张是他死前写给我的,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送过来的。

就在我刚要挂电话之时,突然一个女人凄惨的尖叫从话筒中传了出来:“救救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大跳,浑身的毛孔都在冒凉气,话筒掉落在地板上的同时,那女人的尖叫也戛然而止,电话似乎被挂断了。

这女人是谁?难道是约克的家眷?看来约克的别墅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约克在寻找那卷遗失的卷轴过程中遇到了什么……

我立刻拨通了阿姆斯特丹警察局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急切地说:“有人求救,请求救援。”

电话另一边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好的,请报告您的位置。”

“艾瑟尔湖畔别墅。”

此时,电话另一端的女声突然变成了一个婴儿的声音,稚嫩却阴寒无比,带着原本不属于生人的气息:“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求救,原先生。”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背后陡然升起一阵寒意,再次将电话扔到了地上。该死,那是什么东西……

过了许久,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我才镇静下来。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是谁?他怎么知道我是谁?看来约克遇到大麻烦了。而让我感到最为不安的是,这个麻烦似乎已经找上我了。

我立刻收拾行装,订了一张去往阿姆斯特丹的飞机票。准备连夜赶往约克的别墅,迫切地想要了解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了飞机,我招手拦了一辆的士,说要去艾瑟尔湖畔别墅,却见到司机还没听我说完就猛踩油门一溜烟地逃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连续四五次都是如此,无奈之下我只能在机场附近的宾馆住下。

但在我躺在床上之时,刺耳的门铃响了。我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从包里取出一支手枪,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从门上的安全孔中看到两名警察。但我依然没有开门,最近遇到的怪事连连,让我的神经不禁有些紧绷。鬼知道这两名警察是不是什么东西伪装的。

“有什么事么?先生们?”我隔着门问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有些事想了解一下,请您开门。”门外的一名年轻的警察用程式化的语言冷冷道。

“我可以拒绝么?”

“我想不行先生,这跟您的朋友约克有关。”

第七节约克之死

直觉告诉我,这两个警察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我将手枪收好,打开门并将他们请进房间。

“我们是阿姆斯特丹警察局的探员,我是杰克探长,你可以叫我老杰克。这位是弗兰克警官。”一名老警察面带微笑地介绍道。

“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我礼貌地欠身后问道。

“我们想冒昧地问一下,您跟约克先生是什么关系?”此时老杰克脸上仍然面带微笑,但我仍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深藏的情绪,他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我是他的朋友,原清臣,来自墨西哥。我想知道约克出什么事了?”我有些故作镇定道。

“您不知道么?约克在一年前就已经被送上电椅了。”此时,老警察有些惊异道。

“什么?”听到老警察的回答,我顿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虽然早就有约克死讯的心理准备,但听到约克死于一年前,而且是死在了电椅上,依然掩饰不住心中的惊异。

片刻后,我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对着两名警察微微欠身,坐回到沙发上。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极力地保持平静道:“我不确定我能帮助两位什么,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警察点了支烟,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思索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道:“好吧,原先生。这件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阿姆斯特丹在三年前就不断地有外国人失踪,但由于阿姆斯特丹本身就是港口城市,鱼龙混杂,失踪并代表不了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踪人口越来越多,社会舆论虽然没有作出太大的反应,但阿姆斯特斯警察局却不得不开始调查了。

“他们用了三年的时间来找出并抓到约克,从在别墅中逮捕约克的那一刻起,到约克被送上电椅,他们都没能搞清楚约克为什么杀人,还有就是他是如何杀的人。约克虽然从未认罪,但一切证据都指正他就是杀人凶手。最奇怪的是约克并不准备替自己申诉,似乎对于死亡毫无畏惧。用杰克探长的话说,这绝对是一个史上最恐怖的杀手。

“约克杀了二百八十八个人,不同的年龄,不同的人种,来自不同的区域。可以说,在那些死者身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只留下了尸骨,但尸骨上没有任何伤痕,经过无数种化学测验,都找不到受害者的死因。

“凶手都已经被处死了,而这一切仍然扑朔迷离,这无疑是个讽刺,警察局当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同时经过心理医生的检查,约克并没有任何心理上的疾病。约克是个成功的商人、冒险家、业余考古学家。他从小便有一个富有的家庭,美好的童年,非常棒的成长经历,他在巴西有一家咖啡集团,一帆风顺的生意让他家财万贯。别墅、跑车、美女,他应有尽有。没人能从他的生活方面找到能让他能成为一名变态杀人狂的促使因素。

“警方在约克被执行死刑后,在后山找到了两具尸体,竟然是他在被捕前就神秘失踪的父母。

“从那以后,那座空旷的别墅,除了起初警察光顾过几次之外,还有几个有胆量的小伙子们曾经偷偷地摸进过那里,但在他们仓皇地跑出来之后,就再也没人进入过那里了。

“过了不久,那几个小伙子相继离开了阿姆斯特丹,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弗兰克警官负责调查这个案子,但他在别墅中执行公务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些奇异的‘东西’。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接近过别墅。这再次让别墅蒙上了一种神秘而恐怖的色彩。从此,很多恐怖的传言让人们永久地放弃了去那里的欲望。有传言说,那里是凶灵的祷告所,但却没有人明白这个传言的含义……

“光景过得非常快,庸碌的人们都把全部心思投入到自己生计之中,渐渐地已经将那个孕育过恐怖和罪恶的地方忘却了。到最后,就连警察都放弃了。

“约克死了半年后,就在人们已经忘却约克和他所做的一切的时候,他留下的遗产也就是那座别墅,被一个来自爱尔兰的小伙子继承。据说,他是约克的一个远房外甥,也是唯一拥有继承权的亲戚。

“这个叫乔治的小伙子并没有卖掉这一切,而是准备长期住在阿姆斯特丹。这里灯红酒绿的环境让他无法自拔。而且他似乎对自己的那个变态杀人狂的舅舅毫不在意。

“但在一个月前,乔治再也没有从那个别墅里出来过。”

第八节阴云下的谜团

老杰克探长深深地吸了口香烟,然后浓郁的烟气从鼻孔中喷了出来。

听完老杰克的叙述,我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年前,我跟约克分别,然而在五年中和约克时常都有联系,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约克在三年前就开始不断杀人的事实。

那么约克在跟我分别后的两年里又去了哪里?我肯定约克杀人前肯定到过什么地方,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东西,才致使他后三年中的所作所为。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老杰克脸上闪出一丝惊异,眉头一皱道:“难道您不记得昨天您还打过求救电话吗?我们利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知道了您的身分,以及今天会到阿姆斯特丹的消息。”

听到老杰克说起昨天的电话,我心中不由得一阵惊悚,但脸上却保持平静道:“原来如此,十分抱歉,我的电话临时坏了……”

“哦?那您打电话的目的到底是……”老杰克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哦,非常对不起,昨天我一直在拨约克的电话,没人接听。我当时并不知道约克已经受刑。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才打电话求救的。”我极力装出一种平静道。

在一切还没有搞清楚之前,警察的介入只会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原先生,我希望您能真诚地跟我们合作。约克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对于他的罪行的隐瞒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弗兰克带着警告的语气,对我冷冷说道。

“当然,如果您告诉我您在约克的别墅里都看到了什么的话。”我不客气地回敬道。

弗兰克警官听到我的问话,身体猛然一震,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我……”

在弗兰克刚准备开口的时候,被老杰克打断了。

“好了,原先生,感谢您的宝贵时间。我想我们该告辞了。”

两位警察离开之后,夜已经深了。阿姆斯特丹的上空笼罩着浓厚的乌云,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此时,我心情烦乱地躺在床上,阴云般的谜团以及莫名的恐慌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但依然没有丝毫睡意。

约克的死对我的打击的确不小,这五年中虽然没有跟约克见过面,但却得到了他各个方面的无私帮助,可以说如果没有约克,我还是一个靠着五十万美金坐吃等死的废物。

事到如今,我绝对不能将约克的死置之不理。

此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昨天收到的那个便条到底是谁写的?从潦草的字迹还有那些血手印来看,那张便条的确是有人临死前写的。约克显然不会在临死前写那张便条,他被送上电椅前写的便条根本不可能送到我的手上。

那么,到底是谁?

“艾瑟尔湖畔别墅……生姜水……金银岛……15……”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苦苦思索良久,但仍未找到答案。

阴沉的乌云之下,一辆黑色的汽车快速行驶在街道上。

“头儿,为什么不直接逮捕他?”弗兰克警官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显然心情不太好。

“逮捕了又能怎么样?二十四小时后再放出来?这样只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对于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好处。”老杰克熟练地驾驶着车子,平静道。

“我已经调查过了,他曾在五年前和约克进入过中美洲丛林探险。我敢肯定,他们在丛林里遇到过什么,这才导致约克成为杀人狂。”弗兰克不甘心道。

“有证据么?那为什么刚才的这位原先生没有变成杀人狂?约克跟刚才的原先生分别之后的五年中又去过哪里?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弗兰克,不要整天胡思乱想。”老杰克似乎也有些不高兴道。

“那您为什么阻止我说出当时在别墅中看到了什么?”

“够了,弗兰克,我一个人认为你精神失常也就够了。我不想让别人也认为我们阿姆斯特丹警察都是一些没有理智的疯子。”此时,老杰克真的动怒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记住,眼睛并不是判断真相的唯一根据。”老杰克有些意味深长道。

第九节约克生前的助手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我做了一个让我感到非常不安的噩梦,死去的约克从坟墓中爬了出来,带着满身的鲜血扑过来要撕食我的血肉。想想梦中的约克那张腐烂的面庞,现在依然遍体生寒。

起身之后,我的心情一直非常阴郁。我曾想过要去约克的别墅探个究竟,却又感觉时机未到,至少要搞清楚那张便条所表达的含义。无奈的是现在依然毫无头绪。

我走出宾馆,随便吃了点午餐。开始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虽然是中午,但天却阴得接近傍晚的时刻,空中的乌云越来越浓,似乎随时都会降下一场暴雨。

走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感到一阵疲惫,碰巧走进了阿姆斯特丹著名的库肯霍夫公园,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

库肯霍夫公园是世界上最大的郁金香公园,每年的三月底四月初,这里就会有大量的郁金香争相绽放。望着一片片无垠的花海,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郁金香芬芳,我的心情渐渐有几分舒缓,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下来。

我无意中注意到,距离自己不远处有几个小男孩在追逐、嬉闹。他们天真的脸上布满了欢笑,这让我想起了我在印第安部落时的童年,承欢在父母膝下,跟族人们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那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天伦之乐吧。但那一切已经渐渐从我的记忆中消散,就像浮云幻影一般,逐渐化为虚无,只留下脑海中的一丝残影证明着它存在的痕迹。

看着这些欢快的孩童,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不知不觉地深陷到这无邪的童趣之中。

有几个小男孩带上面具扮作恶魔,另外几个有模有样地扮作牧师。他们在玩降服恶魔的游戏。

其中一个“牧师”抓到一个“恶魔”时的情景,跟电影中的情节一样,口中念念有词道:“仁慈的主啊,愿您的荣光驱逐罪恶的源泉。”说完,就将一小瓶清水倒在“恶魔”的身上,“牧师”脸上一片得意。

但随后那“恶魔”却一脸坏笑地站起来,将“牧师”推倒在地,然后得意跑开了。

被推倒在地的“牧师”顿时生气道:“吉姆,你无赖。我已经在你身上泼洒过圣水了,你应该化作一滩脓水,不能反击的。”

圣水?

此时听到那“牧师”说到圣水,我的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了什么东西。

弗兰克警官在约克的别墅里到底看见了什么?想到此时,我顿时明白了便条中写到的“生姜水”代表的意思。

约克的别墅里盘踞着可怕的东西,写便条给我的人是想提醒我,生姜水能克制那些东西。不错,就是这样。

但“金银岛”又代表着什么意思?金银岛是一部十九世纪的畅销小说,作者是著名的文学家罗伯特·斯蒂文森。金银岛中隐藏着海盗的宝藏……那么……那么……

不错,这是暗示放有这本书的地方必定隐藏着什么东西。那它会放在哪里?这是一本小说。

小说……

我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叫一声:“书架。”旁边玩游戏的几个小男孩被我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全部跑开了。

此时,我能够确定放有《金银岛》的书架之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那么,便条的最后未写完的数字又是什么意思?15……

此时,乌云中突然的一声惊雷,将我的思绪打断。接着便是黄豆大小的雨滴接连砸在我的头顶上,顿时,一阵疼痛传来。看来我得赶紧回宾馆了。

我到路边打了个的士,不到十分钟便到了宾馆。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如注般的暴雨砸到地面上,溅起一阵浓郁的水雾,街道上的能见度不足十米。真是可怕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