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忽然博物馆的门厅里传来脚步声。
孙毅一个翻身躲了起来,他看见苏主任一个人走进了挖掘坑,然后顺着梯子爬下了下去。
挖掘坑的底部很大,苏主任神态悠闲地左看右看,时不时弯腰去摸坑下的土。过了一会儿他好像累了,坐在坑边拿出一个水壶喝水,一边喝一边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很明显,看来他今天夜里也不打算走了。
孙毅从坑的另一侧悄悄下到坑底,蹑手蹑脚地走到苏主任的背后。苏主任根本没有防备,直到孙毅来到跟前才发现不对,惊讶地回头的同时,正好看见孙毅抡起了拳头。
一拳正打中苏主任脸的同时,孙毅另一只手按住了苏主任的嘴巴,顺势一扑,把他扑倒在地,然后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苏主任本来体形就远远不是孙毅的对手,又是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挣扎着“呜呜”乱哼。
“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孙毅一边问,一边又使劲给了他一拳,这才拿开捂住他嘴的手掌。
“我什么都不知道。”苏主任下意识刚说完,脸上又挨了一拳。
“再说一句假话就是一拳,我看你能挨多少下。”孙毅冷冷地说,又问了一遍,“快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哎哟,我说我说。”苏主任被打得晕头转向,知道孙毅既然来到这里,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真相,无奈交代,“我来碰碰运气。赵教授的竹简应该就是在这里得到的。”
他说的和孙毅之前分析的差不多。苏主任肯定向博物馆的人详细问过,赵教授在挖掘坑里待着时的详细情况,不过估计也没有得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从他之前在坑里的表现看来,苏主任的确也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得到那些竹简。
孙毅正准备继续发问,忽然觉得脚下有些不对。
这个挖掘坑有十多米深,虽然的确是当年的挖掘遗迹,但能够保留至今,早已经没有了挖掘的实际意义,只是作为文物现场的一部分。
可现在孙毅却发现,坑底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许多淤泥,自己的小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淹没。他大吃一惊,这是文物挖掘现场经常会出现的情况,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已经搁置十多年的废弃挖掘坑中呢?
更让孙毅震惊的是,他忽然想到,当时七月出事的时候,正是因为坑底忽然涌现出许多淤泥,才导致坑壁的支撑受力受损,最终整个挖掘坑垮塌。
一瞬间,孙毅忽然明白过来,竹简的出现本来就是违背常理的,而眼前这个不合理的情况,反而正说明肯定和竹简即将有某种关系。
想到这里,孙毅把苏主任一把拎起来:“你快上去。”
苏主任也发现忽然出现的淤泥正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心慌之下连忙跑到坑壁的梯子旁边,准备攀上去的时候想起什么,停下动作,回头目光闪烁地问:“那你呢?”
“我也走。”孙毅知道苏主任也想到了竹简,于是装作也准备离开,走过去的时候忽然一拳打在苏主任的后脑上。苏主任眼白一翻,软绵绵地倒下了。
孙毅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见他只是昏过去了,心中松了口气,把苏主任坐靠着摆在坑边,自己则仔细观察,看哪里会有异常。
淤泥很快没过了膝盖,但上升的势头就此停止。
孙毅就像置身于一个沼泽之中,茫然地四周看去,却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找不到。干脆弯下腰,就像在荷塘里挖藕的民工一样,伸手在淤泥里摸来摸去。
保持这样的姿势在黑暗中的泥沼中前行很累,更让孙毅疲惫的是,不知摸了多久,可什么都没有摸到。
孙毅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如果每次都是这样大的阵仗,那么赵教授的秘密不可能保留到尽头。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铁皮的洋娃娃,使劲晃了晃。
果然,明明空心的铁皮娃娃晃动之下,却发出了哐当的声音。孙毅激动地打开底部的盖子,颤抖着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
果然,这是一片竹简。
竹简上的字迹,是孙毅无比熟悉的。这是赵教授的笔迹。
“孙毅,我见到七月了,谢谢你!”字句简短,孙毅却能想象到赵教授开心的样子。只是他有些失落,喃喃地自语道:“可是,七月,为什么留下的信息从来不提到我呢?”
孙毅把竹简翻过来,意外地看到背面也有着一行字迹,和赵教授的笔迹有些相似,却更为娟秀,这分明是七月的笔迹。
“你还在想我吗?我很想你。大笨蛋。”
孙毅紧紧握着这根竹简,心里激荡不已。
虽然不知怎么才能把信息传递给另一个时空的赵教授和七月,但孙毅知道,这一刻起,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自己人生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