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项链就不存在了。”
领带捡起电脑,“啊,对不起,把为你准备的礼物摔了。本想着如果我们聊得来,就把这个送给你呢。”
领带翻开屏幕,按下开机键,“哇,还能用。”
“怎样?”领带说,“加入学生会,这台电脑就送给你了。就算摔了的也比你现在用的强吧。”
“抓住他。”领带突然下令,身边两个男生从左右抓住青也的胳膊。
青也没能挣脱。
“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的事情,总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来历。”领带扳着手指,“庶民家庭出生,三岁时车祸父母双亡,留下一个领养的姐姐,现在住在台所区的破公寓。”
“哇好羡慕,”领带笑着走近,“再怎么说也是在和女人同居。你俩没有血缘关系吧?”
青也一脚踢向领带的肚子,领带双手抓着电脑,用面板挡住了青也的突袭。
“哈哈。”
“有这个东西的话。”领带指着面板上的足印,“再怎么对待你都属于正当防卫。”
领带做了个手势,抓着胳膊的两个男生把青也按住跪倒。
“我不喜欢暴力,”领带走一步去,“暴力可以直接使对方屈服,却不能使对方顺从。不过从结果来看,多少值得一用。”
稍稍挣扎就被压制,肩膀传来剧痛,一不小心就进入了这么被动的状态,这样下去恐怕真会糟糕。
“一对一你打不过我。”青也说。
“嘲讽没用,”领带挥挥手中的电脑,“我要的只是结果。”
“你听说过一种叫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症状吗?”领带说,“一会儿就要用这个电脑拍你的脑袋。”
“保险起见,我会拍两下,”领带说,“电脑不是凶器,两下属于正当防卫的范围,对我来说只是中学生之间的玩闹一时失手而已,不过对于你来说可就不同了。”
“修一修你的死脑经,到底要花掉多少医疗费呢?”
“混蛋。”青也却无法挣脱。
“暑假过完也不会再来上学了吧?”领带举起电脑:“再见。”
“等等!”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出口的方向。
“哟,”领带笑了。
“你来干什么!”青也大吃一惊。
“我……呃,就是说,对了,那一面,你用的那一面是屏幕。金属框架的空层……势能、传导、力会分散。”
“哦?”领带笑着说,“那你说要怎样拍下去好呢——文若博士。”
领带撇了下巴,另外两个男生靠了过去。
“喂!”青也说,“还不快跑?”
“抓住他!”
文若的胳膊也被扭住了。
青也焦急起来。
“喂,那怎样拍下去才好?”
“大,大概是背面、左侧,接口少,硬件集中的部分。那部分密度最高,端在手里也会觉得那个角更重。”文若说。
“还真是这样,”领带说,“geek好厉害。”
“嘿,别以为我不知道。”领带说,“我的学年演说,你也没拍手。”
“和他无关。”青也喊。
“别急,不会忘了你,既然你的朋友这样指示,”领带说,“为了表达我对你们友情的敬意,就只拍一下。要是你挨得了这一下,我就放了你俩。怎样?”领带竖起一根手指摇晃。
“好。”青也立即答应。
“啊,等等等等等。其实……竖过来这样,这样劈击,用边缘,或者用角更厉害。就是那个……作用在与物体表面垂直方向上的每单位面积的力量大小——”
“闭嘴!你可帮不了他,”领带踹了一脚文若的小腿,“本想过几天再找你,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好看着,这就让你朋友的脑袋开花。”
领带举起电脑,青也咬紧了牙。
“到此为止了!”
“谁!”领带再次被打断,愤怒地向着出入口转头。
“放下武器。”
靠近出口处站着一个年轻的警察,巡逻用自行车停在一边,右手扣在腰间。
“喂——我可没有什么武器好放下,”领带看着他的右手,“怎么?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只是中学生闹着玩,试胆,游戏。”领带没有放下电脑,“你们训练时不也会玩些胸口碎大石什么的吗?喂,博士,你说是吧?”
“放开他们。”年轻警察不为所动。
“听不懂我的话吗?中学生的事情别凑热闹。”领带念着他的警号,“4129891的朋友。”
“警视中心的威利伯伯今晚还要来我家晚餐呢,”领带说,“听说过?”
“你,”年轻警察说,“把手放在脑后,现在,立刻。”
“这可是我家的地盘!”领带发火了,“一个小巡警,给我滚!”
“放下武器。”
“好,好,好,”领带这样说着,突然挥下胳膊,“放下!”
呯!——没有东西砸到脑袋上。
青也再次睁开眼时,雕塑似的领带把双手放在自己眼前,像在递交一份不存在的文件。
胳膊被松开了,几个男生摇晃着退向一旁。
青也转过头看见了冒着烟的枪口。
在领带挥下胳膊的瞬间,年轻警察拔枪速射,把领带手中的电脑打飞了。
领带等人被带上了随后赶到的警车。
跪了好久猛然站起时膝盖一阵酸痛。
“喂,谁让你跟来的?”青也转向文若。
“这——”
“要不是有他,你的脑袋可吃不消。”警察说。
“要是他们不来,你不就也完了吗?”青也指着警察。
“是啊,差点以为你们不会来了。”文若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来晚了,”警察说。
“那些家伙会怎样?”文若问,“拘留?”
“说不准。”警察说,“估计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
“多久?三天?一天?”
“啊哈。”警察笑了,“一小时就不错了,不是说今晚还要和威利总长一起吃饭么?”
“那……”文若显得有些担心。
“没事——”警察拍拍文若的肩膀,“那家伙的目标已经不是你们俩了。”
“那是?”
警察竖起大拇指,笑着指指自己的胸口,“没问题,这几个家伙我还能应付。”
年轻警察推起巡逻用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上架着一个大铁箱,要是没穿警服的话真像是个送外卖的。
“谢谢您。”文若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对。”青也点头。
“哦?你们住在附近吗?还真有一件事情可以问问。”
警察撑起自行车,重新走回两人身边,翻开手册给两人看一张照片。
“见过这个人吗?”
青也凑近去看。黑白照中的少年粗眉短发又不无隽朗,目光炯炯地直视镜头。照片的边缘已经翻起了。
“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吧。”文若问。
“对。”警察说,“现在应该也不是这个样子了,不过凭这个大概可以认认。”
警察指指右上。
文若这才发现少年的额角有一条长疤,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唔。”文若按着下巴,“这样的疤痕,看过应该能记得吧……”
“青也,你呢?”
警察也转过头去看青也。
“这个人……是逃犯?”青也问。
“不是。”警察立即回答,“算是兼职,所以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调查。”
“唔。”
“没见过就算了。”警察挥挥手收起照片,“你们也快回去吧。”
“步行街。”青也说。
警察停住了脚步。
“新潮书店旁边的便利店,”青也说,“好像见过头上有伤疤的人。”
“哦哦,那不是我们常去的那家吗?”文若说。
“嗯。”青也点点头,“不过样子和这个就差得远了。”
“非常感谢!”
警察把信息记上手册,告别了两人,骑上自行车走远了。
“那铁盒子里好像装着很重的东西。”文若看着他的背影,“我们也走吧?”
“嗯。”青也心不在焉地点头。
回程路上两人默默无言。走过萤河边的绿化带时,晚霞浮上了水面。
青也在路旁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冰饮料,两人一起在草坡上坐下。
漫长的一天,两人喝着饮料,都没有说话。
“我爸又出差。”文若说,“晚点回去也没事。”
“嗯。”
青也想再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但一时想不起要说什么。
“对了,不如一起吃晚饭吧?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好吃的炸猪排!”文若说。
“ok,”青也笑了,“今天我请客。”
“嘿!可别反悔。”
“怎么会反悔。”
“那我连吃三块。”
“随你吃。”
“嘿,我可不敢,”文若说,“你的记忆力太好了。那家便利店我们去过好几次,我就完全记不住店员的样子。”
“哼,”青也说,“有个胖子记得吗?比我们大四五岁吧。”
“有吗?”
“就是那个一直穿些花花绿绿动漫体恤的宅男,长发,就是他。”
“噢噢,那个,”文若想起来了,“好像也不是很胖。”
“就是他,”青也说,“那家伙是晓月的大学同学,在我家也见过。”
“喂。”文若笑了,“出卖你姐姐的朋友好吗?”
“嘿,又来‘你姐姐’了,”青也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如果那家伙是犯罪分子,不是就这样让警察抓去更好吗。”
“呃,不说这事了,”文若说,“早上说的视频还没给你看。”
“是呀。”
文若把手机递给青也。
视频全长2分16秒,其实只是把同一段录像反复播放了两遍。
青也看了又看。
“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了吗?”文若笑着问,“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监控视频哦。”
“视频发我。”
“ok,等到有网的地方。”
“现在就发。”
“现在?”文若抬头看他,“这个可要——79mb。”
“这也不算大,这个月的手机费我替你付,”青也说,“快发给我。”
“好吧好吧。”文若笑着发去视频。
“收到了,”青也站起身,“今天家里还有些事,猪排饭下次吧,我请客,一定!”
青也一边挥手一边转身跑去,几步就消失在了坡道的顶端。
文若有点儿发愣,青也的饮料几乎是满的,这家伙才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