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冠军和首领

虽然在描写那禽兽殴打女俘这一事件上,我花费了一些笔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袖手旁观。我觉得我已经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当我看到那个攻击对准着那张挂着恳求表情仰视众人的动人脸庞时,我正要屈膝跃起;而当击打的手臂落下前,我已经越过了大厅中央。

他恐怖的笑声刚落,我便跃到他面前。那禽兽身高十二英尺并且全副武装,但我觉得自己怒发冲冠时的力量可以杀掉在场所有的人。我向上跃起,在他听到我的警告转向这边时,我便击中了他的面部。我们抽出短剑。而我再次跳起来逼近他,用一条腿钩住他的枪托,左手捉住他的一只长长的獠牙,右拳不断捶击他巨大的胸膛。

因为距离太近,他既不能很好地舞动短剑,也没法抽出他的手枪。因为在私人决斗中,火星人的习俗是只用他人攻击你的同样武器来进行反击,但他却想要破例抽出手枪。而此时他一筹莫展,只好发疯似地试图把我从身上甩下来。尽管身体壮硕,但他却不比我更强壮。没多久,他就倒在了地板的血泊里。

德娅·多丽丝一只手撑着自己站起身,睁大双眼注视着眼前这场搏杀。

我站起来双手将她抱起,放到房间靠边的一只凳子上。

在场的火星人没有进行打扰。我从斗篷上撕下一条绸缎,为她止住鼻孔里流出来的鲜血。

这方法立竿见影,伤势不过只是普通的流鼻血而已。能说话时,她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仰面望着我的双眼问道:

“为什么救我?在我面临危险的第一个钟头里友好地认识我却拒绝我的求救的人啊!你为何现在却为了我冒死杀掉自己的一个同伴。我不能理解你如此奇怪的举动。虽然你有着同我族人一样的外貌,但肤色却比白猿稍黑,而且你站在绿色火星人一边。请告诉我,你是火星人么?或者你是比火星人更高级的生物?”

“我的经历是个奇怪的故事,”我回答说,“说来话长,连我自己都怀疑它的真实性,更不敢奢望别人会相信。现在不便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是朋友就够了。在俘虏我们的人许可的范围内,我可以做你的护卫和随从。”

“你也是一个俘虏?但你为何会有萨克人首领的武器和徽章?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祖国在哪里呢?”

“德娅·多丽丝,你猜得没错,我也是俘虏。约翰·卡特,我的名字,故乡在地球上美国的弗吉尼亚州。至于为什么允许我佩带武器,这点我毫无所知,而且我也不知道我佩戴的是首领的徽章。”

我们的谈话在这时被一个战士打断。这名武士把被我杀掉的对手的武器、装备和饰品作为战利品送到我面前。我忽然知道了她那个问题的答案,困惑也在刹那间消散。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在觐见大厅的初次决斗中就击毙了当时的对手。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对我表现出这种态度的原因,我也已经很清楚了。如果猜得没错,我已经可说是功成名就了。当时,我作为决斗的胜利者被授予荣誉,并且获得了击毙者的服饰和地位,实话说,已经是一个火星人首领。那个人的身份让我获得很多的自由以及他们在觐见大厅里的容忍。

转身接受那个死去战士的东西时,我看到塔斯·塔卡斯和其他几位向我走来,前者用好奇的眼神望着我道:

“就在几天前,我们还认为你是个又聋又哑的人,可现在你已经可以流利地使用巴尔苏姆语了。约翰·卡特,你从哪里学会的?”

“塔斯·塔卡斯,这完全要感谢你,”我回答道,“是你为我提供了一位有着非凡才能的女教师,我得谢谢索拉对我学习的帮助。”

“她做得很好!”塔卡斯回答,“但你在其他方面的教育还有待提高。如果你没有杀死两个首领中的任何一个——这二人的盔甲已经穿在了你的身上,他们的徽章也由你佩戴了,你知道你的冲动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后果么?”

“我猜,如果我没杀掉那个人,他就会杀了我。”我微笑着回答。

“不,你错了。只有在确实无法自卫的情况下,火星战士才会杀死俘虏,我们喜欢出于其他各种目的拯救俘虏。”

“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一件事,”他接着说道,“如果塔尔·哈贾斯能赏识你那过人的勇猛和武艺,认为你有效忠他的资格,他就会吸收你加入这个部落,成为一个真正的萨克人。但这要等到我们到达塔尔·哈贾斯的指挥部,罗库斯·普多梅尔才会愿意把你为自己赢得的尊敬赐予你,我们也将把你看做萨克人的首领。但你必须谨记,每个提拔你的首领都有责任把你平安交到我们勇猛强大的统治者手中。我说完了。”

“塔斯·塔卡斯,我听从你的建议。”我答道。“如你所知,我不是巴尔苏姆人,我们的习俗不同,我将来的处事方式只能像我过去那样,但按照我们自己民族的处事标准凭良心办事。如果你不干涉我,我会安分地生活,但如果你要干预,那我就会让每一个巴尔苏姆人尊重我在你们当中作为一个外来者的权利,或者承担可能发生的任何后果。我们必须明白一件事,不管你对那个不幸的少女意下如何,不管是谁,如果要伤害或侮辱她,那都要考虑对我有个详细的交代。我知道你们轻视所有宽容和仁慈的情感,但我不会。并且我会告诉你们最勇猛的战士,这些情感跟战斗力并不冲突。”

我一般不喜欢长篇大论,过去也从不夸夸其谈,但我已经找到能够打动绿色火星人内心的那个基调。我成功了,因为这些言论显然深深触动了他们。此后,他们对我的态度也更加尊敬。

塔斯·塔卡斯自己似乎也对我的回答比较满意,但他对此的唯一评论或多或少让人感到高深莫测——“我觉得我了解萨克之王塔尔·哈贾斯。”

然后我把精力转到德娅·多丽丝,搀扶她站起身,接着一同转身步向门口——丝毫没有顾及那些在附近监视她的恶妇以及那些首领们质疑的目光。难道我现在不是一个首领么?那么我必然要承担起一个首领的责任。他们没有阻拦,于是哈利安的公主德娅·多丽丝和弗吉尼亚的绅士约翰·卡特就这样安静地从巴尔苏姆的萨克族元首罗库斯·普多梅尔的觐见大厅里走了出去,后面跟着忠实的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