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下意识地去摸耳机检查旅馆的安保报告。
“别!”诺娃警告,“双子座的病毒正在关闭整个城市。你的耳机没用了——它只会帮他们追踪我们。我们要回到大马士革玫瑰上离开这个世界……”
岑把耳机放进口袋。诺娃跑向套房的主门,破门而出。尼莱希·努恩留下的家族海军在旅馆大堂值班,但她联系不上他们;他们的耳机一定也死机了,就跟所有双子座攻击下的其他东西一样。她试着强入几个旅馆的内部摄像头,但也全死了。至少她的眼睛能穿透昏暗,看出套房外面的走廊里没有任何东西在动。
岑跑去敲虫叔的房门。尼姆赶紧跑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特伦诺迪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一起跟着诺娃出房间去走廊。火山的咆哮声中,诺娃能听见喊声和尖叫,但旅馆附近的街道全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很难说哪一部分混乱是马可兄弟造成的。接着他们靠近电梯时,发现有人正赶来,电梯门上方的黄色数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是双子座,”诺娃说,“我认为没有别人能让电梯工作。”
他们急忙走开,找到一处紧急楼梯,开始下楼。躲开双子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在界面乘电梯的时候走楼梯就行?
不可能。他们闯出来进了大厅,发现马可兄弟中的一个等着他们。他小心地坐在旅馆的大沙发上,周围全是在这里保护特伦诺迪的安保人员的尸体。
他没有幸灾乐祸地盯着他们看或试着解释。他站着,目标一出现就开枪。前两颗子弹打中莫当特90界面的胸膛,它吃惊地嗫嚅着倒下了。但虫叔跑上墙,张开腿对着枪手一跃,像个坠落的烛台般砸向他。
马可的枪在大理石地板上飞滑而过,岑趴下够枪。但诺娃跑过去跪在那个挣扎着的男子身边,用双手抓住他的光头,直瞪着他愤怒的眼睛。她的大脑与他的连接上。一个巨大的大脑,大面积加密,但不知怎么,她成功越过它的防范。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起来吃惊极了,诺娃都要有点过意不去。他猛地挣脱她和虫叔,滚开,在岑的手就要抓到枪时,马可突然抢走枪,猛地弹起,把枪指向诺娃的脸。
“诺娃!”岑大喊。
就在他说出“诺”和“娃”两字之间的时刻,她写了一个非常简单、破坏性非常强的程序,上传到枪手的大脑,并闪避到一边。
子弹从她身边无伤地飞过,擦过一盆植物,然后在黑暗的走廊上弹了几下。那男子重重地跪下,沉重地叹了一声,向后一仰,还瞪着天花板。他的前额上文着一个小小的字母e。他的耳朵里冒出轻微的烟柱。
“他死了?”虫叔问,以正常的姿势站起来。
诺娃点点头。“特伦诺迪是对的。他是个界面。双子座的一个版本。”
“你怎么阻止他的?”岑问。
“他一定有什么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容易就穿过他的防火墙……”也可能她自己有什么不对,诺娃想。和那个中转站的机器相连,这件事对她的改变似乎比她知道的更多。
她转身看向直通电梯。门上面的那些数字在倒数,到了顶楼的那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回头下楼找他的双胞胎兄弟。诺娃找到了电梯控制,这旅馆受重创的网络里唯一还运转的系统,发出一段程序插进去,门边的面板在四溅的火星中被炸飞。
“快点。”她说。
特伦诺迪蹲在莫当特90的界面身边。有很多血,从它的嘴里和身体前后被穿透的枪眼里涌出。它看起来很震惊。“我要死了,”它说,“这比我想象的更容易。”
特伦诺迪知道这对它不重要,因为它所有记忆都已经上传到它在数据海里的版本中了,这个数据海里的版本一定也已经把大部分记忆同步上传到其他世界的数据海里的版本里了,所以整个星罗都有莫当特90,纪念着德斯迪莫和马立克,还有它和特伦诺迪一起在世联网上的探险经历。但这是她认识的那个版本;它害怕时,她曾握着它的双手安慰它;它脸上沾了老火车的铁锈,是她擦拭干净的。这是她的莫当特90,它对她很重要。
它拉着她的手,紧紧握住说:“别让他们关闭那道门……”然后它就死了,她只能把它丢下,跟着诺娃和岑还有虫叔,穿过大厅出去,走上惊慌混乱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