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发声了。它们打开灼热的红色咽喉,咆哮着;喷出高高的浓烟,伴着彩色的闪电。火焰站西边干涸的平原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把一柱柱岩浆喷向天空。
诺娃从套房的阳台往下看着这一切,岑和特伦诺迪还站在门口的界面身边出神。这一幕很震撼;她理解了为什么火焰节能成为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但当她仔细看这景象:火山一座接一座地爆发,炽热的光突然照到一辆火车,正从烤三地原有的凯门里出来,沿着轨道蜿蜒而行。
大马士革玫瑰同一时刻跟她说话。“诺娃?又一辆火车进来了,我想是某列普雷尔家族的战车。这车很奇怪,它不跟我说话。但我收到一条指挥它的人发的消息。她想和特伦诺迪谈谈。”
“特伦诺迪在忙。”诺娃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岑和特伦诺迪还握着界面的手站着,就像两个睡着的人做着同样的梦。“我来跟她谈。”
玫瑰把消息转进来。普雷尔家族火车的一节黯淡车厢里,一面嵌在墙上的屏幕中,有一个年轻女子,她身着普雷尔家族海军制服,魁梧苍白,说:“女皇?”
“我是诺娃,”诺娃说,“我可以转达消息。”
年轻女子看上去有些犹豫。“你是火车上跟她在一起的那个机器人……”
“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和特伦诺迪。我们无话不说。”
屏幕上的脸似乎下了决心。“那告诉她,机器人。我是拉里亚·普雷尔,我在残月见过科比·陈-图尔西。杀死他的人就跟我在一起。他们是我伯伯的仆人,但他们行事并不像仆人,他们行事更像……他们两个人,是马可兄弟。他们很……他们已经离开火车了。他们来找特伦诺迪·努恩,还有那个叫斯塔灵的男孩,还包括你,我想。他们正准备来杀你们。”
“真粗鲁。”诺娃说着,同时大脑扎入旅馆的安保监控摄像头,然后进入其他繁华街道上的摄像头。是的,有两个男人从车站出来,在爬台阶,心事重重地穿梭在狂欢的人群中。秃头和棕色夹克,非常让人不安。“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她问拉里亚·普雷尔。
屏幕上的脸红了。“这样不对,”拉里亚说,“这样不光彩。而且科比也会希望我能警告她。”
“谢谢你,”诺娃说,“你做了一件好事。我们要为应对他们做准备。我想两个人造成不了太大伤害。”
拉里亚·普雷尔看起来相信了诺娃的话,但她的脸突然凝住了,随着全息屏熄灭而皱起来。所有灯也同时熄灭。诺娃黑进去的摄像头也关闭了。她进数据筏看了一下,然后很快出来。数据筏里有非常奇怪的东西正在传播,关闭一个接一个网站,一个接一个系统。它传播得非常快,直接推过防火墙,从数据筏里渗出去,进入卫神们在里面遨游的更深的数据海。
诺娃以前见过这样的东西。她曾释放过这样的东西,用定制的电脑病毒遵守雷文的命令杀死火车。但这个更大,更强,更奇怪。一定是在特里斯苔丝的数据海里把莫当特90删掉的那个。这个——或是类似的东西——曾杀死了可怜的、毫无戒心的轨道缔造者。
但轨道缔造者死前挣扎着试图自卫。它一直在编写反制措施,几乎就够自保了。这些反制措施嵌在代码里,塔一直从暗光区里把这些代码广播出来。她和塔连接后,她的大脑就以某种她还未了解的方式发生改变了。而多亏大脑里的这些来自塔的代码,现在诺娃很容易就能看见被病毒渗透的微小漏洞,并轻松修补好。当数据海的病毒感觉到她并且转而攻击她时,她已经准备好了抵抗。
她把代码给大马士革玫瑰也发了一份,就离开了阳台。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火山的光从窗户泄进来,阴沉血红。她跑向岑,摇着他的肩膀。“岑!岑!”
在卫神的花园里,岑感觉到她的触摸,听到了她的声音,但她没法把他拉回现实世界。因为花园里也正在发生奇怪的事情。飘落的雪花变成了红色;树篱扭曲皱起,幻化为全新的复杂的延展,看起来不像树叶。史戈瑞的孔雀警觉地粗厉大叫,炸成了一团羽毛,像一个爆开的枕头。斯法克斯系统码的那群蝴蝶从空中纷纷落下;茵菊开始像一个频道故障的屏幕里的画面一样跳动;翁伯伦和莱奇闪着干扰图案,闪着闪着就消失了。莫当特90跪倒下来,紧紧抱着头。
只有双子座似乎没有被感染,还甜甜地笑着。但它们的笑脸周围的面颊却在融化重组;她们变得更高大,头发消失了,变成了两个光头男人。
“我们有个更好的办法,”它们说,原本小女孩的声音变得更生硬和低沉,“我们要摧毁新凯门。我们就说它不稳定,它坍塌了就是不能开新门的明证。而我们在烤三地的界面会杀死所有看到了门那边景象的人。”
这时诺娃扯下岑的耳机,他在火山照亮的房间里喘着气眨着眼,这时诺娃把特伦诺迪的耳机也摘下。莫当特90的界面松开了他们的手,站着发抖,看起来跟在世联网一样迷惘。“双子座一定发疯了,”它说,“它们的程序甚至比在德斯迪莫更强大,我这次没法和它斗。我从没想到它们会攻击所有卫神。等我们在其他世界的版本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它们会被严惩……”
“但那时它们已经达到目的了,”诺娃说,“我们全得死。有两个男人冲我们来了。”
“他们不是男人,”特伦诺迪说,“他们是双子座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