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自乾坤辟鸿蒙,矗立巍巍此神峰。
富士雄踞骏河国,崇岳仰止蔽苍穹。
白云凝伫失通道,日月为之色朦胧。
四时大雪纷纷舞,不辨春夏与秋冬。
伟哉富士垂万世,代代传说无尽穷。
日本歌者山部赤人,其笔韵清雅,唐风浓厚,被称为歌者中的“李白”,这首和歌,正是山部吟咏富士山之作。
这壮丽的富士山下,却坐落着一片举世闻名的凶地,青木原树海,这里树种单一,地底又蕴含磁铁矿藏,常人若贸然走进,必是“鬼打墙”一般,易入难出。
每年十月,警方都会在此进行搜尸行动,时至今日,树海中搜出的尸体,年年递增。甚至有许多人说,在林中曾见魑魅魍魉。日积月累的传说,生生将这一块森林说成了生人回避之所。
中国自古就有许多鬼狐故事,其中多有描述,心念光明、坚固、慎独者,鬼邪不敢趋身。这青木原树海,又如何能吓住努力修行的武人呢?
树海深处,有一道场,里面的武道修行者,在道场后开辟了一些田地,自给自足,长年累月地在山中过着清淡孤高的生活。
道场前的土地上,本多英明“双阴把”握棍,正与一人对峙。此人使的两把木刀左短右长,竟是二刀流,两脚前后开立,双刀平举,刀尖直指本多英明,正是宫本武藏所创“二天一流”中最重要的预备式“中段构”。
持双刀者,扬手劈斩,英明弓步上前使棍架住,双手一翻,将短刀压下,对方侧身,避过英明的棍杖,长刀刺面,英明退后一步,棍杖飙出,“喝”地吐气扬声,棍头反扎向对方脸面。
当棍头距对手面门仅剩三寸,两人动作即刻定格,不多时,两人退回适才各自站立的方位,相互行礼,英明随即回到场外,与其他三位弟子并肩而坐。
“英明,越来越强了,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说不定你会拿到免许皆传的呀!”
“还说呢,英明,你太乱来了,我们在山里住了这么久,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从你来,每天拉我们一块练得这么晚,第二天想多睡些,看到你在练习,都不好意思再挺尸了。”
“不,书非借不能读也,你们可以常年在此练习,而我却总是要离开的,所以每次想偷懒时,都会有负罪感,哈哈。”英明虽是汗流浃背,看起来却很高兴。
“嘘!先生来了!”一位弟子提醒大家,几个人立刻正襟危坐。
适才与英明练习“乱合”的黑田师范,走到大家面前,不紧不慢地跪坐在稻草扎成的蒲团上,面无表情,看得几位弟子心里慌慌的。
忽然黑田先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龅牙。
“八幡大神啊!”大家心里咯噔一下,被笑容吓得魂都从嘴里跑出来,谁见黑田先生这么笑过?要是可以选择,宁愿黑田提着棍,挨个将大家打一顿屁股。
看见大家额头上汗如雨下,黑田觉得很是没趣,抹一把脸,笑容吞了回去。
“英明君,你要走了吗?我看你这两天都在收拾些东西。”黑田先生问。
“嗯,是啊,还想完成我们祖师走过的路。”
“什么时候呢?”
“明天吧。”
“那今天咱们的练习到此为止,今晚上大吃一顿,再喝些酒,京次郎,你骑我那破车去外头买些酒回来。”黑田吩咐自己的次子。
黑田先生在平素休息的时候,除了睡觉,便是阅读、喝茶、听鸟叫,平时话语不多,今天却来了兴致。
“唔?你是要去中国?”黑田听到英明的行程,脖子伸得长长的,嘴撑得刚好能塞进个柠檬。
“是呀,虽然我现在的功夫与黑田老师差距甚远,可是就我而言已是瓶颈。虽然在这里修行学到了很多,但是我想,总是跟自己熟悉的武术切磋比试,会让自己迟钝的,中国那些未知的武术种类太多了,我想去请那边的武术家多多指教。”
“可是……你知道,中国的武术家,想必不会轻易将他们的秘学教给你。”
“我清楚,我有一个拳法很厉害的中国朋友,在提起从前那场战争时,透过他那悲愤的情绪,仿佛让我看到了当年中国老百姓的脸。”
“那他……”
“后来他教了我武术。”
“哎?”
“对,他说他是个简单的武人,对于武术,只用纯粹的心。”
黑田师范听完英明的话,默然了很久。
“了不起的人……我读过一些朋友从中国带回来的武道记录,许多事情都让我非常奇怪。对于我们的武道来说,那场战争是天大的灾难,可同时,中国的武道却因这战争而光芒万丈,真是令人费解,这回你去,也替我找人问问这个答案吧。”
当虎禅再次来到千红家的大门口时,大铁门是敞开的,一眼望去,别墅前院里多了张木桌,千红就坐在桌旁。仿似从很早开始,她就一直坐在那里。
“想了这么些日子才明白吗?真是慢热的男人。”千红拿着茶杯往桌上狠狠一顿。
“现在热得很快,咱们相亲相爱吧!”虎禅大笑一声,飞禽般扑过去想要搂住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