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想的是什么,我想的就是什么!哈哈!你回去想想别的,想好跟我说……这笔记你还想不想借给我?”
“我想的……滚滚滚!烦死啦!”潘瑜见虎禅如此惫懒,顿时无名火起,推着虎禅就赶人。
“哈哈哈!”虎禅很不合时宜地乐了起来,气得潘瑜照着身边的大树踢了一脚。
“嘿嘿,太简单啦!”半个月后,考试成绩出来,虎禅乐呵呵地把成绩单塞进口袋。
“有这么高兴吗……看看你的成绩啊!哥哥!六十一、六十、六十二……”胤如拍着胸口,这擦线而过的分数,真是相当危险。
“假期你回家吗?”虎禅问道。
“不,李晨大哥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到酒店大厅去弹琴……而且我家对春节一向不是很在意。”胤如很高兴,这些日子参加了许多活动,早适应了当众演奏,现今更希望通过这样的工作锻炼自己的表现能力。
虎禅与众朋友道别,又细细地看了喀纳斯的练习,确定无误后,决定尽快去到父亲身边。
凌晨时分,虎禅已经下了飞机,万籁俱寂的时候,机场却毫不冷清,停车场上更是川流不息。
“嘿!警惕性真差……”一只大手猛地拍在虎禅右肩膀上。
虎禅吓一跳,也不回头,猛地后退,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右臂,同时矮身,右手按住对方的右腿膝盖外侧,背步、别脸,对方脆生生地一个筋斗摔出去,正是中国跤的绊子——手别。
“虎禅……要死啊!”小冲一边爬起来,一边揉痛处。
“哎哟!你这倒霉蛋子!”虎禅赶忙把小冲扶起来,多亏虎禅方才留了手,不是摔实跤。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不管小冲身体多结实,只要没做过专项的“受身”训练,都可能要摔伤。
“老爹呢?”虎禅给小冲拍拍身上的灰。
“跟七爷在咱酒店里等你呢。”尽管摔了一下,小冲还是挺高兴,一手搭着虎禅肩膀。
“七爷也在……”虎禅的脸拧成一团。
“对!这回阿大去谈生意,七爷也一块儿去!”小冲看起来很得意,知道虎禅遇上了克星。
“大爷的……去了再说!”虎禅咬咬牙,硬着头皮。
七爷与那保护小颐、用剑刺伤阿培的乾爷一样,都是商会的元老,没练过任何武术,但是虎禅却唯独怕他。
七爷这名儿,并非排行第七,而是曾遭逢七次大难不死,故而得名。他父母早亡,自十六岁开始,便往来于中国与俄罗斯的边境,捡人家丢下的垃圾货物两头倒卖,后来慢慢地开始背一些小电器倒卖,有钱后便与虎禅的爷爷岳国忠一起雇火车车皮运货,直至富甲一方,在边境上开设赌场。
七爷那张脸早就被风雪冰霜摧残得千沟万壑,犹如被刀背胡砍乱劈过。尝遍人情冷暖,历尽人间苦楚,沉默寡言,亦少有喜怒哀乐,只和虎禅的父亲或者爷爷在一块儿的时候,七爷才偶尔说笑一回。
虎禅记不得第一次生日,也记不得第一次上学,甚至第一个女朋友的事情也不太清晰了,但是唯独第一次见到七爷,却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虎禅正在练拳,被老太爷摔惨了,坐地上流眼泪,当时恰逢七爷去见文勋老太爷。七爷双手把住虎禅的头,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哭啊,再哭啊。”一张可怕的脸,就这么把虎禅给吓住了。
但是这么些年来,每逢父亲有难处,七爷总是出手利索地解决,他极重情义。
曾见七爷与父亲喝酒,七爷说起自己少年做“倒爷”时,有位生死之交,一块过边境,河面冰裂,掉进了冰窟里,那棉衣一湿水便非常沉重,拼命也拉不上来,就这么看着这生死兄弟在自己手中冻没了,几十年后的今天,七爷都还一直挂怀,喝酒时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虎禅虽然长大了不少,但是对七爷仍是五分敬,五分怕,怎么都不敢在他面前嬉皮胡闹。
“七爷都大老远来了,这回可跟什么人谈呢?”虎禅皱着眉头琢磨,发现心里对许多事都没底,觉得自己远没有别人夸奖的那么强。
老远就看到父亲和七爷在酒店门口等着,虎禅抹把脸,抖擞抖擞精神。
“嘿!我这不肖儿子终于舍得来看看老爹啦!”岳殷鸿看起来十分高兴。
“有这么说话的老爹吗?”虎禅笑着擦擦落在鼻子上的雪花,便向七爷行礼。
七爷没说话,拍拍虎禅的肩头。
虎禅早注意到七爷身边站着一位没见过的大汉,比自己矮半个头,骨架既粗且大,脸皮白净细嫩,两眼眯成条缝,跟刚睡醒一般。
“这是我的兄弟,从前跟你提起过,你叫他赵伯。”七爷见虎禅不断看着那大汉,出言介绍。
虎禅早闻得七爷身边有一赵姓高手,也听说过赵伯的一些事情,却一直没见过,这会儿面对面,只觉得跟赵伯一贴近,便有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赵伯双手又厚又大,跟虎禅一握手,虎禅感觉自己的力道和只小鸡一般,倘若赵伯是敌人,怕是有足够的力量生生捏碎自己的手骨。虎禅也稍微用劲摇晃,对方下盘亦是远胜自己,再细看对方的举手投足与身形,在此人面前,只感到自己有些单薄。
“哼……”赵伯岂能不知虎禅的心思,加力捏了一下虎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