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里,卫峰也常常跟着虎禅一块去跤场练习,都说“拳法加跤,神鬼难逃”,让卫峰的实战能力提高了不少。
再者,对于热衷与人交手和以直报怨的人来说,有投摔、扑跌的技术,在打斗中更容易控制场面。
《水浒传》中曾描写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是毫不夸张的。虎禅也曾经不留情地出手,崩拳直接磕上去,便将对方的脸砸裂开一道大口,伤口外翻,犹如钝刀刮削一般,善后工作虽然不难处理,但警察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是赤手空拳造成的伤口。
摔跤会上瘾,卫峰自接触这门武术开始,就一直很热衷,还常与喀纳斯摔到半夜,只是今天却没精打采地坐在场边。
“心里有什么事儿吧?”虎禅敲了一把卫峰的脑袋,才把他从苦恼的世界里拽出来。
“每年这个时候,都有毕业班的学生要离开学校,开始找实习单位,现在走了十几个,往下会更多。”卫峰很没趣地拍着凳子。
“人要先生存,才能有生活,总要离开的嘛,有什么好想的,这学期不是进来了差不多两百会员嘛。”虎禅觉得卫峰有些过度操心了。
“不……我倒不是担心没人来,只是他们练了两三年,从这里开始,八成都要放弃武术了呀,那从前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费了?”
“我师父跟我说过,武术这东西,喜欢的千金难买,不喜欢的粪土不值,人和人的价值观是不一样的嘛,况且愿意一条路走到黑的傻瓜本来就不多啊,哈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可是总觉得就这么丢掉自己刻苦努力的成果,会很可惜,刚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说是强身健体,嘿……都不老实,谁心底不好胜哪!”
“活在当下好啦,难道非让人家不吃不喝?”虎禅想问题的方式总是简单直接。
沉默片刻。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武术是不会间断的,每天都要好好练习。哪怕这一天是遇上了好友,或者和女人分手,又或者什么事情出了变故,都不能作为停止练习的理由,而且……拳能解忧啊。”虎禅迎着照进跤场的阳光,又伸起了懒腰。
“都说傻瓜命长……不过说到女人,咱空手道社的那位姑娘老磨着我帮忙找你。”
“哪位?”
“潘瑜!”
“噢……忘了……”
“你这家伙是用屁股记事的吗!”卫峰知道虎禅一定不是假装,只觉得这家伙既混账又好笑。
卫峰刚要说下去,门口便步入了几个穿着体面的人,四处指指点点之后,直勾勾地看着挥汗如雨的半大小子们。
“请问你们是?”还琢磨着来了学生,穆蕴贤顾不得擦汗就迎了上去。
“噢,我们是买这块地的,过些天这要拆了,先来看看,管事的在吗?”
“啥?你们没弄错吧?”穆蕴贤待了好一会儿。虎禅、卫峰和其他人都停下了说话,围了上来。
“这些是合同的复印件。”对方见围着这么群壮汉,也不禁心中打鼓,将各种材料递过。
“给我看看。”卫峰学的正是法律专业。
傍晚,三人坐在江边,半晌无言。
“我想去找黑爷问问。”虎禅先开了口。
“不,虎禅,我跟了师父好些年,那确是他的笔迹,师父怕是有难处,要真是这样,你会让黑爷难过的。”想起上次黑爷的儿媳妇到跤场大骂,穆蕴贤心里也隐约想到了些什么。
“穆哥,要不咱悄悄找奶奶问问吧?虽然我来这儿学的日子短,可毕竟黑爷是我的老师,要是能帮忙的,咱不能装作看不见。”卫峰望望他们,只觉得不论什么难关,你帮我,我帮你,总能过去,正如诗中所说“岂曰无衣”。
“虎禅哪,乐不思蜀了么?”电话里岳文勋老太爷笑着。
“哪儿啊!我现在过得跟律宗的和尚、全真的道士一样啊!还有啊!可被你们合伙儿骗惨啦!”虎禅趁机发泄一下小小的懊恼。
穆蕴贤与卫峰在旁边听到虎禅这话,不住地“呸呸呸”。
“哈哈!是你黑爷的事情嘛?这可都是为你好啊,长进不小吧?”
“嗯……那是一定啦,只是黑爷可不好了……”虎禅如此这般给老太爷说了这事儿。
那日穆蕴贤到黑爷家楼下埋伏了半天,终于等到黑爷的老伴儿回家做饭,好说歹说才套出了事情经过,回来告诉虎禅。
“虎禅,你不明白啊,欠了总是要还,咱们老人,都不愿意欠人情分,怕日子不够,还不上,就把这债留给了子孙,那是黄泉下都不瞑目的呀。”
“那可咋办?”
“快元旦了,回家一趟吧,我跟小黑的情分,可比你小子更深哪!”
“好嘞!”虎禅知道,这事儿有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