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高香插上神坛,背后锣鼓喧天,龙腾虎跃。
“请华盛商会董事长岳殷鸿点睛!金狮点睛!天下太平!”
繁华的街道上,一间娱乐公司开业。
开业典礼上,虎禅的父亲岳殷鸿,一身紫色长衫,提笔蘸墨,为狮头点睛。
“慢,小冲,过来!”
岳殷鸿刚要下笔,忽觉不妥。
“阿大,什么事儿?”
小冲是岳殷鸿的心腹“头马”,整一个“横”字了得,脸宽,肩膀宽,两腿两臂还有脖子都极粗,将那身西装撑得仿佛要胀破一般,眼角旁一刀疤,凶相毕露。
“还差了一只狮子哪?”
“阿大,是这样的,弟兄们说今天的场面要大,要有劲儿,他们嫌上次请来的狮队手软脚软,一个两个瘦得不行,而且今天还有东联的人,上门舞‘黑张飞’,所以弟兄们要自己舞狮子,结果争了老半天,谁也没资格舞刘备。”
小冲伸伸舌头,两手一摊,这调皮的动作,配着他那副表情,更吓人了。
舞狮,分为刘备、关羽、张飞三种狮子,刘备为“仁”,关羽为“义”,舞得要稳,张飞要“猛”。
“张飞”狮黑面黑短胡,爪子起腱,头角尖锐,象征丈八蛇矛。
黑张飞猛不可挡,旧社会时,舞黑张飞上门的人,多半是带着挑衅意味。
自清朝以来,舞“刘备”之人,必然德高望重,否则众人不服。
“嘿嘿,这帮小子,不就是想抢那上面的‘花红’嘛!谁抢到了,另一边得抱怨半年,现在倒省事儿了,去,取个狮头来,你跟我上!”
“好嘞,这西装真不是人穿的,憋了我老半天啦!”
小冲脱下西装,露出一身虬结的筋肉,手腕上还一边带着六个洪拳专用的鸳鸯铁环,时刻都没忘记锻炼身手。
“刘备”狮黄面白胡,狮披黄袍,角如拳头,象征“权倾天下”。
“顶你个肺啊!这只‘刘备’狮哪跑出来的?怎么也横冲直撞!”
舞“刘备”狮,本要气宇轩昂、庄重大方,不得作出挑战性动作,这样不合规矩,现在众人看见刘备这么个舞法,可是闹得开锅了。
“夹住他!前面的,撞他下盘!”
岳殷鸿眼见狮头撞向自己的下盘,轻轻跳跃,抬起左脚,猛的一脚对狮子头顶踏下,狮头里的家伙闷哼一声,摔了个恶狗抢屎。
中原武林有句话:“王家的枪,戴家的手,左二把的弹腿天下走。”
历来武术传承学习之时,亲子之间很难像师徒那样认真,老太爷当年安排岳殷鸿去跟随其他拳法高手学习的,即是诸多腿法中享尽盛誉的“教门弹腿”。
“我靠,还是练过的,挤后面托狮被的。”
小冲在后边托着狮被,往下一瞅。
“嘿,撞来一个,看我‘罗汉晒尸’。”
小冲猛地马步一扎,两边抓着狮尾的拳头,一撑腰,同时向左侧顶出,正是洪拳的招牌动作之一“罗汉晒尸”。
一招撞得对方狮头翻了个跟斗,另一边也挤了过来,小冲不禁发起了蛮劲儿,也对着挤。
看见肉戏来了,参加开业典礼的宾客和围观的群众顿时人声鼎沸。
“让你们试试我的马步功夫!”
“别挤了,上,好戏在后头。”岳殷鸿知道小冲猛性发了,老拖在后边折腾。
岳殷鸿纵身上了桌,另一只狮子也跃了上来,对着岳殷鸿的狮头便一脚蹬过来,岳殷鸿早已将身子一缩,伸脚插入了对方两脚中央,是为敌之中门。
“所谓起脚半边空”,岳殷鸿脚轻轻一钩挂对方的支撑脚,这头狮子便从桌上摔了下去。
枪打出头鸟,十万块的“花红”可不能让这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野狮子”给整了去,又跃上来两只狮子。
多亏得小冲马步稳健,还在桌子下边儿被人撞来撞去,东推西搡,两手不好多动,怕影响了上面的阿大,只有等人贴近了,才狠狠地踩上对方一脚。居然还有人耍阴招,伸手打抓小冲的下阴要害,小冲吓了一跳,腰马一收,两腿一夹,成“二字钳羊马”,缩住下阴要害,对方的手只抓在大腿上。
“这些家伙,同门兄弟也这么狠,看我回头怎么整治你们。”
“再上!”岳殷鸿呼喝一声,又上一层,小冲也从地面跃到桌上,花红近在眼前。
“阿大!有人拆台!”
眼看花红要被人抢了去,有人钻到岳殷鸿站的桌子底下想把桌子顶起来,把岳殷鸿掀下来。
幸亏没有真拆,毕竟桌子拆了,那挂得老高的花红谁也拿不到了。
“小冲放手!”
岳殷鸿猛地跃起,狮头向花红扑去,小冲赶忙扎稳马步,双手掌将岳殷鸿踏足的那张桌子狠狠按下,洪拳在武术界是出了名的沉雄稳健,这一按下去,撞了桌子底下的狮头,捣蛋鬼打了个跌。
亏得岳殷鸿经验丰富,这一放开狮尾,自己既能跃起,小冲又能解决桌子下面的家伙,也幸得小冲配合得好,脑子明白。
狮口一夹住花红,岳殷鸿平安稳落在台上。
“阿大!这……怎么是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