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父亲的谎话(2)

札幌的我,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总是,一个人。

没有说话的对象,自己也觉得说话能力有所下降了。

“不感到寂寞吗?”

父亲不时地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不过说到我真正的感觉,繁忙的父亲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体会和明白的。

“怎么会?我朋友很多的。”

我总是倔强地反击道。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父亲说着这话的时候,像是松了口气。

只是,在看到我房间里日益增多的袜子的照片,父亲便会露出抱歉的表情看着我。

照片的张数就是我寂寞数量的多少。

“变得开朗了啊,小光!”

为了向父亲表示我的倔强,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志说谎,从那时开始,我在转学的学校里故意表现得开朗和外向,同学都为我“渐渐能够适应现在的新生活”而感到高兴。

其实,我并没有适应现在的环境。

在这里生活着的,只是虚假的我而已。

像这样的叛逆,就好像笑话一样。我所说的话,全然都不是我发自内心的本意。又不可能勉强地变开朗,因为会不自觉地想要哭。

我的心底一直在探寻带着大海气息的小樽的街市。但当我打开窗户,却并没有大海,只有隔壁的大楼将热得难受的我紧紧包围。

无论在外面再怎么做无理的事,当我带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中时,就像抽干了自己的灵魂,我一直是沉默着的。

即使父亲关心地问我近况的时候也是诸如:

“小光……长高了啊!”

“昨天您也是这么问的。不可能长这么快的,又不是竹子。”

“是啊……”

就这样,我们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仅仅是没有深度的谈话而已。

这样存在的我,唯一宽心的就是接听来自阿进君的电话汇报。不知从何时起,我每天就只是在等待阿进君的电话中度过的。

“今天,阿进君会来电话吗?”

没有电话的时候,“阿进君,在干什么呢?”

我变得每天就在考虑这些。

很久没有阿进君的电话打来,就会不由得感觉到很寂寞,是打电话过去还是不打呢?心里面一直烦恼着感到不安。

至今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袜子真是很失礼啊!在我练习吉他的时候竟然打哈欠睡大觉。”

“阿进君,这是一种才能啊,这世上睡不着的人很多啊。”

“小光还是这样得理不饶人啊。不过,当我弹那首《时间,过后,时间》时,袜子会很高兴似地摇摆着她的尾巴认真地听着,活像节拍器一样。”

“那首,我一直唱的,因为是妈妈喜欢的歌曲。”

“袜子会央求我弹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