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十一章 事情渐渐复杂起来了

三个火枪手 大仲马 第1页,共2页

拜访过德·特雷维尔先生以后,达尔大尼央陷在沉思之中,挑了最远的一条路回家。

他这样绕道,望着天上的星星,时而叹气,时而微笑,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博纳希厄太太。对一个见习火枪手来说,这个年轻女人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理想的恋爱对象。她漂亮,神秘,熟悉几乎所有的宫廷秘密,因而给她的妩媚的容貌添上了那么迷人的一种严肃表情。她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冷漠的人,这对情场上的新手来说具有不可抗拒的诱惑力;况且,达尔大尼央把她从那些想要搜她身,想要折磨她的魔鬼手里解救出来,这次事关重大的效劳在她和他之间奠定了一种感恩的感情,而这种感情是很容易产生出一种性质更加温柔的感情的。

美梦由幻想的翅膀载着,飞得那么快,达尔大尼央已经看见年轻女人派了一个信使来到他身边,交给他一封约他幽会的短信,还有一根金链条或者一粒钻石。我们前面说过,当时的年轻的骑士们会毫不感到耻辱地从国王手里接受财物;现在让我们再加以补充:在那个社会风气败坏的时代里,他们在他们的情妇面前也没有什么羞耻感。情妇们几乎不断地送给他们珍贵的、耐久的纪念品,好像她们是在试图用她们的礼物的坚固来克服他们的感情的脆弱。

当时的人靠了女人发迹并不感到脸红。那些除了自己的美貌以外一无所有的女人付出她们的美貌,毫无疑问下面这句谚语就是从这儿出典:“世上最美丽的姑娘也只能付出她之所有。”有钱的女人另外还付出她们的部分钱财,我们可以举出不少那个风流时代的英雄,如果没有他们的情妇挂在他们的马鞍架上的、多少装着些钱的钱袋,就不可能先是小立战功,然后是在一次次战役中大获全胜。

达尔大尼央一无所有。外省人的犹豫不决的心情只不过是薄薄的一层清漆、生命短暂的花朵、桃子皮上的绒毛,在听了三个火枪手作为朋友向他所作的那些不符合正统观念的劝告以后,就像给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了。达尔大尼央按照当时的离奇的习俗,把自己所在的巴黎看成是一个战场,完完全全就像在佛兰德斯:那儿是西班牙人,而这儿是女人。到处都有需要去攻打的敌人,到处都有需要去征收的军税。

不过我们应该说,达尔大尼央此时此刻还是受着一种比较高尚、比较无私的感情左右。服饰用品商曾经告诉年轻人他很有钱;年轻人不难猜到,跟像博纳希厄先生这样一个傻瓜生活在一起,可以肯定是妻子掌管钱财。但是这一切对见到博纳希厄太太后产生出来的感情没有丝毫影响,金钱利益差不多仍然跟这刚萌发出来的爱情毫不相干,虽然说起来这刚萌发出来的爱情还是贪图金钱利益的后果。我们说“差不多”,是因为想到一个美丽、和蔼、聪明的年轻女人同时又有钱,非但不能削弱这刚萌发出来的爱情,反而能够加强它。

生活在富裕中的女人有许许多多对仪表上的要求,有许许多多高雅的爱好,和她的美丽非常相配。一双精美的白袜子,一件绸连衫裙,一件镶花边的无袖胸衣,脚上一双漂亮的皮鞋,头上一根鲜艳的缎带,不会使一个丑女人变得漂亮,但是可以使一个漂亮女人变得越发美丽,更何况还有一双被这一切衬托得秀美无比的手:手,特别是女人的手,需要一直闲着才能一直保持美丽。

再说,达尔大尼央,我们没有向读者隐瞒他的经济情况。因此正如读者所知道的,达尔大尼央不是一个百万富翁。他当然希望有一天能变成这样的人,但是他自己为这个幸运的转变所定的时间是相当遥远的。眼下呢,眼看着一个心爱的女人希望得到女人们用来构成她们的幸福的那许许多多的小玩意儿,而自己却不能把这许许多多的小玩意儿提供给她,这有多么让人绝望啊!如果女的富有而情夫并不富有,他不能向她提供的东西,至少她可以自己向自己提供;虽然她通常是靠了丈夫的钱获得这种快乐,但是她丈夫却很少会为此而受到感激。

而且,准备做最温柔体贴的情夫的达尔大尼央,暂且还是忠实可靠的朋友。他在针对服饰用品商的妻子做着各种爱情的打算时,并没有忘掉他的朋友们。博纳希厄太太那么漂亮,是完全可以在阿多斯、波尔朵斯和阿拉密斯的陪同下,领到圣德尼平原上或者圣日耳曼集市上去散步的女人,达尔大尼央能在他们面前炫耀炫耀被自己征服的女人将会感到骄傲。散步的时间长了以后,饥饿就会来到;达尔大尼央注意到这一点已经有好一会儿了。那么就共进那种小型的可爱的晚餐,在这种晚餐上可以一边碰碰朋友的手,一边碰碰情妇的脚。最后,在紧急的时刻,危难的关头,达尔大尼央还可以成为接济他的朋友们的救星。

还有博纳希厄先生呢,达尔大尼央曾经高声否认和他有关系,把他推到警探的手里,可是又曾经悄声答应过救他。这个博纳希厄先生又怎么样呢?我们应该向读者承认,达尔大尼央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他,或者说,即使想到过他,也是为了对自己说,不管他在哪儿,只要他待在那儿就行:爱情是所有情感中最自私的一种。

然而我们的读者可以放心;如果说达尔大尼央忘记了房东,或者在不知道他被人带到哪里去的借口下,假装把他忘记了,而我们呢,我们并没有忘记他,我们知道他在哪里;不过暂且让我们像坠入情网的加斯科尼人一样把他忘了吧。这位可敬的服饰用品商,我们以后还会回过头来谈他。

达尔大尼央一边考虑他未来的爱情,向黑夜倾诉着,朝星星微笑着,一边沿寻找中午街,或者按当时的叫法,沿猎取中午街,朝上坡走去。因为他当时是在阿拉密斯居住的街区里,所以他想到了去拜访一次他的这个朋友,解释解释他刚才打发普朗歇去找他,要他立刻去捕鼠笼的原因。普朗歇去时,如果阿拉密斯在家,那么他毫无疑问会赶到掘墓人街去,也许那儿除掉他的两个伙伴以外什么人也找不到,可以肯定他们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此这次对他们的打扰需要解释,这就是达尔大尼央高声自言自语的内容。

接着他又暗自心里想,对他说来这是一个谈谈他的漂亮的博纳希厄太太的机会,如果不是在他的心里,至少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充满了她。对自己的初恋,并没有必要守口如瓶。初恋总是伴随着无比巨大的快乐,必须让这种快乐往外流,否则会把您憋死。

巴黎在两个小时以前就已经是黑黝黝的了,而且变得十分冷清。圣日耳曼区的所有大时钟都同时敲响了十一点的钟声,天气很暖和。达尔大尼央沿着一条小街走去,这条小街坐落在今天的阿萨街的位置上。他呼吸着被风从沃吉拉街吹来的馥郁的香气,那是在傍晚的露水和深夜的薄雾下变得清新凉爽的花园里散发出来的。散落在平原上的几家小酒馆里有人在喝酒,远远地传来了他们的歌声,不过因为厚实的护窗板关着,歌声变得不太清晰了。到了小街的尽头,达尔大尼央朝左转。阿拉密斯住的那所房子就坐落在首饰箱街和塞尔旺多尼街之间。

达尔大尼央刚刚走过首饰箱街,就已经认出他的朋友住的那所房子的大门,房子隐藏在一丛桐叶槭和铁线莲下面,桐叶槭和铁线莲的枝叶在房子上面形成了一圈青葱翠绿的天篷。这时他突然发现一样东西,好像是个人影,从塞尔旺多尼街出来。这个人影裹着一件披风,达尔大尼央起初以为是个男人;但是从身材的矮小,步伐的迟疑不决和迈步的困难上他很快就认出了这是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好像不能肯定这所房子是她要找的房子,抬起眼睛来辨认,停下来,往回走,接着又重新朝前走。达尔大尼央感到有点儿奇怪。

“我是不是主动去帮帮她的忙?”他想,“从她的步伐可以看出她很年轻;也许她还很美丽。啊!当然美丽。不过一个女人这个时候在街上奔走,肯定是出来会她的情夫。哎哟!如果我去打扰了他们的幽会,那才是找错了和她结识的门呢。”

这时候年轻女人一边数着房子和窗户,一边继续朝前走。其实这并不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和很困难的事。在那一边街上一共只有三所住宅和两扇朝着这条街的窗子;一扇是和阿拉密斯的房子平行的房子的,还有一扇是阿拉密斯本人的房子的。

“见鬼!”达尔大尼央忽然想起了那个神学家的侄女,对自己说,“见鬼!这只深夜还在外面飞的小鸽子,如果找的是我们的朋友的房子,那才有趣呢。不过,凭良心说,还真像是这么回事。啊!我亲爱的阿拉密斯,这一次我非弄弄清楚不可了。”

达尔大尼央尽可能把身子缩拢,躲进这条街的最暗的一侧,藏在墙龛里的一条石凳旁边。

年轻女人继续朝前走;除了她的轻盈的步子泄露出她年纪很轻以外,她刚刚还轻轻咳嗽了一声,嗓音再清脆没有了。达尔大尼央想,这声咳嗽该是个暗号。

这时候,也许是有人用一个相同的暗号回答了这声咳嗽,使得这个在夜间寻找的女人不再犹豫不决,也许是在没有外来帮助的情况下,她自己认出了她这趟奔走的目的地,只见她果断地走到阿拉密斯的护窗板跟前,用她的弯曲的手指间隔相等地连续敲了三下。

“她找的正是阿拉密斯,”达尔大尼央低声说,“啊,伪君子先生!这下子可让我撞见您是在怎样学神学了!”

三下刚敲过,里面的窗子就打开了,灯火从护窗板的玻璃上透出来。

“哈哈!”不是在门边而是在窗边偷听的人想,“哈哈!里面的人在等着她来。现在护窗板就要打开了,这位女士就要爬进去了。很好!”

但是使达尔大尼央大吃一惊的是护窗板一直关着。灯光亮了片刻也消失了,一切恢复到黑暗之中。

达尔大尼央心里想,不可能一直就这样持续下去,他继续张大了眼睛看,竖起了耳朵听。

他没有想错:几秒钟以后,里面响起了连敲两下的笃笃声。

街上的那个年轻女人只敲了一下作为回答,护窗板微微打开了一点儿。

我们可以判断出达尔大尼央是不是在贪婪地看,贪婪地听。

不幸的是灯被转移到另一间屋子里去了。但是年轻人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况且,加斯科尼人的眼睛,有人深信不疑地说,像猫眼睛一样,具有在黑夜里看见东西的本领。

达尔大尼央因此看见了年轻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白蒙蒙的东西,迅速地把它展开,样子看上去像一条手绢。这样东西展开后,她要她的交谈者看它的一个角。

这使达尔大尼央想起了在博纳希厄太太脚边拾到的那条手绢,而那条手绢曾经使他想起在阿拉密斯脚边拾到另一条手绢。

见鬼,这条手绢可能表示什么意思呢?

达尔大尼央在他那个位置上看不到阿拉密斯的脸,可年轻人毫不怀疑从里面和外面的女人对话的是他的朋友。因此好奇心战胜了谨慎心,他趁着我们搬上舞台的两个人物看那条手绢似乎看得十分专心之际,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像闪电一样迅速,但是不发出一点脚步声地过去贴在一个墙角上,从那儿他的眼睛可以一直看到阿拉密斯的房间里面。

到了那里,达尔大尼央差点儿大吃一惊地叫出来:和深夜来访的女人谈话的不是阿拉密斯,而是一个女人。可惜的是他只能够分辨出她的衣服的式样,却不能看清楚她的容貌。

在这同一瞬间,房间里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条手绢,和刚刚让她观看的那一条做了交换。接着在两个女人之间匆匆交谈了几句。最后护窗板又关上了;窗子外面的那个女人转过身来,一边把披风上的兜帽拉拉低,一边在离达尔大尼央四步远的地方走过去;但是她采取这种预防措施采取得太晚了,达尔大尼央已经认出她是博纳希厄太太。

博纳希厄太太!当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时,他心头已经有过怀疑是她的念头;但是博纳希厄太太曾经打发他去找德·拉波尔特先生,为了让德·拉波尔特先生把她领回罗浮宫;她怎么可能晚上十一点半钟,冒着第二次被绑架的危险,单独一个人在巴黎的街上奔走呢?

因此这一定是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什么才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的重要事呢?爱情。

不过,她冒这样的危险是为她自己呢,还是为另外一个人?这正是年轻人向自己提出的问题。嫉妒的恶魔在咬他的心,就像他已经是正式的情夫似的。

有一个挺简单的办法可以查清博纳希厄太太上哪儿去:这就是跟踪她。这个办法如此简单,因而达尔大尼央十分自然地,而且是出自本能地使用了。

但是博纳希厄太太看见年轻人像一尊雕像离开壁龛似的离开墙壁,又听到在背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便低低地叫了一声,朝前逃去。

达尔大尼央跟在她后面追。对他说来,追上一个披着披风行动不便的女人,不是一件难事。因此他在她逃进的那条街的三分之一处就把她追上了。不幸的女人筋疲力尽,不是因为太累,而是因为害怕,当达尔大尼央的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时,她一条腿跪倒在地,用哽住的嗓音叫喊:

“如果您愿意,就把我杀了吧,您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达尔大尼央伸出胳膊抱住她的腰,把她扶起来;但是他从她的重量上感觉到她就要昏过去了,于是急忙用一些效忠的保证来使她放心。这些保证对博纳希厄太太说来毫无意义,因为怀有世上最坏的意图的人也可以作出这样的保证;但是嗓音的作用巨大。年轻女人相信听见过这个嗓音,她睁开眼睛,朝那个把她吓得半死的人望了一眼;她认出了达尔大尼央,发出一声高兴的叫喊。

“啊!是您呀,是您呀!”她说,“谢谢,我的天主。”

“不错,是我,”达尔大尼央说,“是天主打发我来照看您的。”

“您就是抱着这个愿望跟着我的吗?”年轻女人卖弄风情地微笑着说;她的略微有点爱开玩笑的性格重新又占了上风,从她认出她原来以为是敌人的人是一个朋友的那一时刻起,她的恐惧已经完全化为乌有了。

“不是的,”达尔大尼央说,“我承认,不是的;我是偶然和您走到同一条路上来的;我看见一个女人敲我的一个朋友的窗子……”

“您的一个朋友?”博纳希厄太太打断他的话,问。

“当然,阿拉密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阿拉密斯!他是谁?”

“得啦!您是不是要对我说您不认识阿拉密斯?”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这么说您是第一次来到那所房子?”

“当然。”

“您不知道那儿住着一个年轻男子?”

“不知道。”

“是一个火枪手?”

“根本不知道。”

“这么说您不是来找他的了?”

“绝对不是。况且,您也看清楚了和我谈话的是个女人。”

“确实如此,不过这个女人是阿拉密斯的朋友。”

“那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既然她住在他的家里。”

“这与我无关。”

“不过她是谁呢?”

“啊!这就不是我本人的秘密了。”

“亲爱的博纳希厄太太,您很可爱;但同时您也是最神秘的女人……”

“是不是我因此就不好了呢?”

“不,您反而更值得崇拜了。”

“既然如此,让我挽着您的胳膊。”

“乐意效劳。现在做什么?”

“现在送送我。”

“送到哪儿?”

“送到我去的地方。”

“可是您去哪儿呀?”

“您会知道的,因为您要一直把我送到门口才分手。”

“需要等您吗?”

“不必了。”

“这么说您单独一个人回去?”

“也许是,也许不是。”

“不过以后陪伴您的,是一个男人呢,还是一个女人?”

“我还一点也不知道。”

“我呀!我能知道!”

“怎么知道?”

“我等您,看着您出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再见了!”

“为什么?”

“我不需要您。”

“可是您曾经请求……”

“一个贵族的帮助,而不是一个暗探的监视。”

“这个词儿有点严厉了。”

“对那些违背他人意愿而跟在他人后面的人怎么称呼呢?”

“冒失鬼。”

“这个词儿太温和了。”

“好啦,太太,我明白了,一切都必须照您所希望的去做。”

“为什么您不能立即照我所希望的去做呢?”

“难道就不可以后悔了吗?”

“您真的后悔吗?”

“我自己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如果您让我护送您,一直护送到您要去的地方,我答应您做您所希望做的每一件事。”

“然后您就离开我?”

“是的。”

“不在我出来的时候侦察我?”

“是的。”

“以名誉保证?”

“以贵族的人格保证!”

“挽住我的胳膊,让我们走吧。”

达尔大尼央把胳膊伸给博纳希厄太太,她紧紧地挽住,虽然她有说有笑,身体却还在颤抖。两个人走到了竖琴街的地势高的一头。到了那里,年轻女人显得犹豫不决,就像她在沃吉拉街上已经表现过的那样。然而她似乎从一些特征上认出了一扇门;她走到这扇门前,说:

“现在,先生,我就是来这儿;非常感谢您的高尚的陪伴,使我免遭我单独一个人走会遇到的所有危险。但是执行您的诺言的时刻到了:我已经到了我的目的地。”

“在回去的路上您什么也不再害怕了吗?”

“我只有强盗好害怕。”

“难道这不要紧吗?”

“他们能抢我什么呢?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您忘了那条饰有纹章的绣花手绢。”

“哪一条?”

“我在您脚边找到,放回到您口袋里的那条。”

“住嘴,住嘴,坏东西!”年轻女人叫了起来,“难道您想毁掉我?”

“您清楚地看到对您说来还存在危险,既然一个词儿就能吓得您发抖,而且您也承认如果有人听见这个词儿,您就会给毁掉。啊!听我说,太太,”达尔大尼央握住她的手,用火热的目光盯住她,叫了起来,“听我说!请您更大方一点,请您信赖我;难道您没有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我的心里有的只是忠诚和同情吗?”

“看出了,”博纳希厄太太回答,“因此请您问我个人的秘密吧,我会说给您听的,但是别人的秘密,那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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